Actions

Work Header

[乙女] 月光枕着白绒毯子的尾巴 (你X郑绒绒)

Work Text:

“不管他是男人或女人,是猫狗也好,植物也好,机器也好,我一定都会把他找出来,然后绝对会……爱上他。”—— Bronze

 

你明明是在异乡,这感觉却像小时候一样。
一个人,背着书包,溜去大学附近的那个老影院看电影。
你沿着天桥跨越在夕阳中熔融的铁道,绕过层层灰旧的居民楼,忽然驻足,想象着自己顺着曲折的外架钢铁楼梯缓步登上。
在那里,盛放的三角梅爬满走廊的外墙,引着你,打开那个你8岁时候,盈满余晖和爬山虎影子的房间,来到窗台前,找到你思念已久的蹲在栏基上打瞌睡的白猫猫。
你从咯吱窝把它一把抱起,看着它撑开迷糊睡眼,像条围巾一样在空中垂得老长。你要和它行碰鼻礼,它不解,朝你打了个喷嚏。你生气地放手,它轻盈地跃到地上,你就追着它满屋子跑。
白猫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柴郡猫一样在你身边咧嘴笑,在空中旋转,消失又出现。每走一步,眼前的空间就像哈哈镜,让你失重难行。一道黑暗的裂痕凭空出现,你竭尽全力,在猫猫越过对面世界之前尽力一抓,扯住了它的尾巴——
“绒绒猫!”
你大喊着醒来,身上冷汗淋淋,而手中真的握住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是猫猫吗?你激动扯起那条“尾巴”,手下却响起了熟悉的哀叫声。
“喵了个去!几把,妹妹别抓……”
“草。”
你啪地打开灯,看着你在床上哼唧着扭动、用枕头挡住刺眼光线的人形猫,还有他贞操带下的鼓起一大包,复杂地笑了。
“郑海容,你阳痿好了?”

 

据说熟人里流传一个笑话,见过你的人,听见猫女都不会只想起安妮海瑟薇。

一向内敛的学霸男神最近失恋空窗期。票圈一张高糊的猫片,一张仰望天空的自拍,附文:宿舍偶遇翻肚子的花猫。人生诸苦,清欢片刻,猫语何解?
底下一串评论:“是说么么哒”、“喜欢小哥哥呀~”、“帅!”
只有你在一群花痴里破坏队形:可摸后脑、脖子,碰肚子会挠,要打针。
闺蜜扶额:“宗教是人民的鸦片,猫,就是当代的肉身偶像你知道吗?”
她用涂着红指甲油的纤指捏着吸管,搅拌那杯柠檬冰水,哐哐作响,“平时在那啥爱心猫会里呼风唤雨的,私下对着会里的男生就不会说话了……又不是什么男人排队追的大美女,还不趁着还在大学这个动物园认真物色,不然等着以后父母包办吗?”
你叹气,嘟嘴:“有啥办法,还是猫可爱嘛。”
“看看你手臂那爪印拉倒吧!我有时候怀疑你,就是个,”她竖起手指,“猫性恋!”

 

别人只知道你是个满口平权进步却古板社恐的书呆子。只是许多晚上,宿舍里熄了灯,连男生的手也没牵过的你,躲在被窝里,在各种奇怪性癖的论坛里潜水。看看别人剥开外壳以后的人生,有些艳羡他们的自在,却又不愿涉足泥泞之中。

但那天你无聊点进一个热度很高的帖子:
照片里是一个戴着猫耳的男人阴影里低头的侧脸,眉眼被半长的头发挡住,露出猫样弧度窄削、几乎没有下颚角的脸颊。
嗷!你在心里呐喊,好帅!!!
鬼知道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鲂城k8寻女主。28岁,雄性,体长187cm,体重86kg,中长毛,不咬人,已绝育(无勃起能力)。喜欢角色扮演,无受虐倾向。”
啊,一只绝育的大猫,适合家养。
你咬着曲起的拇指指节,带着一种奇异的悸动,越过那些“阳痿变态”、“傻逼别污染女神区”、“滚回垃圾堆”的讥嘲,第一次在最末尾留言道:
“是田园猫吗?吃手工猫饭?”

这猫自称叫海容,听上去就有好饭量。
你和他第一次聊天的时候,暗自紧张着会不会遇到骗炮的直男癌,问他这么高等级的账号怎么会搭理自己一个小白新人。
而他,老老实实告诉你,他阳痿打不了炮,但是的确有当猫的需求。又怕疼不要挨打,就想当猫玩过家家,在网上混了这么久总找不到合适的。看你刚进圈,口味还轻,所以试一试,又问你嫌弃不嫌弃他。
你安慰道,没事儿,我还是处女呢,打炮的事情咱们半斤八两。
他听闻,惊恐地回了一串猫猫乱窜的表情包,本来恭敬地叫“您”的,现在改口叫“妹妹”。你也不认输,开口就“猫猫”长“喵喵”短的,还给他改名叫“绒绒”。

 

你们在假期里在论坛上聊了一个月。
绒绒已经工作好久了。你知道他忙,总犯困,有时回复一个没有感情的“喵”字,表示自己没有睡着。而聊到他感兴趣的话题,却又突然滔滔不绝,从古典扯到现代性,从黑洞扯到岩浆。你不开心的时候,大吼一句“蠢猫,哄我!”,他就会发各种奇奇怪怪的鬼脸照片,模仿“猫猫被黄瓜吓飞.”的gif。
你们一开始只是打字发消息,后来开始视频。
这猫不搞怪的时候是真的漂亮,有一种奇怪的好看,像一团高级的棱角线条,瞪起眼睛时更加不像一个人类。再加上可爱猫猫滤镜——小脸大眼笑甜甜,让你一度怀疑他这187糙汉是要加上一把竖起来的头发。
他说你长得挺素,不化妆像白菜。你气得要砸手机,他就把脸贴着摄像头补充,我夸你呢!没有白菜就没有维C,生命就没有活力,更何况白菜还白。

你们怼来怼去,渐渐熟了,绒绒开始对你展现明显的信任,开始释放猫的本性,在你面前猫言猫语。
我:猫猫在家干什么?
绒绒:上午出太阳,我晒了枕头被子,暖洋洋的很好闻!中午在家自己做饭吃了,放了阳台上的香草,做海鲜饭呀。妹妹呢?
我:写论文呀。
我:绒绒,你看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绒绒:像块蚊帐,开空调不冷?
我:?揍你的猫头!!!
我:妹妹帮绒绒打扮好不好?
你帮他在网上选了项圈、铃铛、猫爪套、小尾巴,让他自己下单买,然后戴上跟你聊天。
绒绒平时牙尖嘴利,但越进入猫的状态越显得乖而不聪明,很容易脸红哼哼。
你让他扑小球给你看。他老大一个猫,光着膀子玩那个闪亮亮的水晶塑料球,在床上滚来滚去,让你一天面对学业、工作、人际交往的负面情绪都没了。
他玩累了,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问你觉不觉得他幼稚。
你摇摇头。
“怪可爱的。”
其实你也不好意思了。你一个男生的手都没拉过的女孩,怎么会养起人形猫的呢?
唉,都怪他怪可爱的。

记得你告诫着别人猫不喜欢摸肚子,却对自己很双标。
猫肚子,又白又软,热乎乎的,不顾猫猫的反抗,压制住乱蹬的爪子,把猫肚子揉得乱七八糟,你就会有一种邪恶的快活。
“让我摸猫肚子,不然我一个星期不理你。”
绒绒是大型猫,很长条的猫腿从浅灰色的短裤里伸出,但蜷在床上变成一团猫又显得没多大只。他嘟囔着抖了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上拉起T恤,露出平时被骨架隐藏起来的软软白肉。
我:你又胖了。
他脸红了,扯了扯T恤的下摆
绒绒:天气热,热胀冷缩。
你嘴上嫌弃,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想上手玩猫肚子。
我:哦,揉肚子给我看是不是只是膨胀。
他难为情地侧过头,半眯着眼睛,紧闭嘴唇,躺在床上打着圈摸着自己白白的肚子,痒得扭动着哼哼。
我:手再上一点。
他咬住T恤下摆,手滑上去,抚摸自己软和的胸膛,盯着摄像头慢慢眨眼睛。
因为绒绒不能勃起,所有的抚摸都离开了性的含义,变成亲昵的玩闹——这让你可以放下对男性的戒备和羞涩,尽情地把他当作真猫游戏,获得撸猫时亲密而安全的感觉——而这亲密的感觉又更进一步,因为比起动物,你们语言、心灵相通。
然而,看着猫猫白白的肚子,你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复杂的渴望。
你似乎想起什么来了。
记得当青春期的女孩,以一种隐秘的方式,讨论着男友、开房和流血。她们提起那不检点的对儿不时出现于某个旅店,讲那种网上得知的被插入的痛楚,讲某个女生的英俊男友对她的宠溺。
那时的你遇到这些话题就埋头看书,却又偷偷地想这回事。
你幻想你的第一次——不应当是在某个陌生冰冷的酒店小房间,让自己变成某根生殖器的鱼肉——你要在自己的床上摆满小时候的布偶玩具作陪,抱着你小时候最爱的温柔、暖和的白绒毯子,让它裹住你的身体。
没有谁向你索取,而你自己一点点打开密道,安全地、释然地,成为属于自己的女人。
一次次,你在梦里找寻那张白绒毯子,在月光里看见一只眼睛湿漉漉的小白猫,又像一个漂亮的男人。
而这个晚上,当你伸手触摸,梦的那端是一张白白的肚皮。

 

那天五二零,学校附近海滩的零点举行一场盛大的烟花音乐表演,仙女们都拉着男朋友过节了。
晚上十一点,你洗完澡,爬床上摊着,望着天花板发呆。四周的黑暗栖息在风声里。耳边响起提示音,你有点丧,想着又是什么群深夜发通知,捏起手机一看,是熟悉的论坛对话框。
绒绒:喵。
绒绒:妹妹,没睡?
点开视频邀请,就看到怼在整张屏幕上的傻脸,鼻孔晃得你眼晕。
我:你,干什么?把我都吓醒了!
屏幕上飘出一行字:
绒绒:吓醒了就陪我玩。
我:你不是有事吗,还以为你今天又失踪。
绒绒:我刚刚跟别的猫打架去了!
摄像头里,他自己都觉得这谎话难圆,忍不住笑出来。
我:喂,找我干嘛。
绒绒:特别想你。
我:???不信。
绒绒:520次。
这之前,还没有人向你表白过。你吃惊地捂住嘴笑,笑着笑着,又莫名难过起来,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了。
绒绒:妹妹怎么了?
“别说这种话,你只是把我当一个普通的撸猫人罢了。”你抱着枕头安静地看着他。
“你才不普通!”绒绒张大嘴,看上去有点委屈,“猫猫爱主人怎么啦?”
“我不像你好不好……你是很可爱,但我理解的爱,和性是分不开的呀。”
“你不是说你不想谈恋爱,目前也没有破处计划吗?”他有些无措:“那你为什么有性需求呢……”
“傻逼,”你用手指点点屏幕里他的额头,“女生高潮不需要插入,你以为我们不自慰的吗?”
“啊……”猫猫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我也可以满足你对不对?”
你翻了个白眼:“可,可你是个猫啊!”
“我是猫人,没有伦理问题。”他说,“我积极学习新事物,你可以教我怎么撸你。”
他一脸正气,你竟然不可思议地点点头。
他又说:“妹妹,其实有件大事,我最近刚决定的…..我很快又要出国了。”
“就是,在那之前,你想见我吗?”
“我的家人都在国外。这次有三个月的假期,可以到你在的城市住下来。你有空了,我去找你,咱们可以去……”
你打断他,鼻子莫名有点酸,“你,要在国外待多久?”
“昂,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呆呆地望着前方。
“好吧。”
“你来吧。不过,猫猫怎么能寄养这么久,绒绒应该呆在家里呀。”
你斩钉截铁,望着他,粲然一笑,“喏,和妹妹一起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