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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Of Innoc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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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医院半小时后忒修斯就赶到了,他打开怀表给他们看,纽特的指针已经跳到了生命危险。他发现后立刻幻影显形去了他们分手的地点,正遇上善后的傲罗们。

令人吃惊的,他看见帕西瓦尔的时候竟然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很仔细的看自己老战友的眼睛,看见他从未有过的惊惶。

“简报。”他按住帕西瓦尔的双肩,像在战场上一样说,声音稳定严苛。

听完事情经过后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把治疗室的门抛在身后。

“忒修斯!”帕西瓦尔喊他,忒修斯站住了。

“你留在这里就够了。”他淡淡的说,声音里却透出一股冷意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留在病房门口等待没有用,他的时间不能浪费。他要真相,要复仇,要知道仇人是谁。他的眼神很静,亮得吓人,蓝色的瞳仁像森冷的寒铁。

“你没有提审MACUSA疑犯的权限。”帕西瓦尔平静的说。不需要任何言语,他完全知道忒修斯要干什么。

他的手心里凭空浮出一枚漆黑的印信。“告诉他们是我让你来的,告诉他们把审讯室为你清空,不要留其他人。”

“我该用守护神去传话,但我现在无力召唤它。”他把印信交在忒修斯手里。“找到我的副手戈德斯坦恩,她会替你办好一切的。”

忒修斯接过印信转身而去。他背后治疗室的门紧闭,他唯一的亲弟弟在里面,帕西瓦尔知道他的怀表上,纽特的指针一定在生命危险附近颤动。

但他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

 

“我知道了。”纽特说。

“孕期不能幻影移形保护的不是胎儿,而是母体。

当幻影移形时,胎儿和母体的旅行过程是分离的,只要是两个不同的灵魂,魔法就会把他们视为两个分离的人。但出移形时这两个分离的灵魂又必须合为一个。”

他指挥着羽毛笔刷刷记录:“就像把胎儿分离后又重新塞进母体的肚子里,还要正好合回原处。

只要这个巫师对幻影移形不够熟练,或是对身体结构不够了解,就会造成胎儿返回母体时的错位。

哪怕成功回到原位也一定会因移形过程中的分离而流血,但这种流血并不是致命的……”

他不善言辞,很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按理说总能得到只字片语的反馈,哪怕是一句敷衍的“真有趣。”

但帕西瓦尔只是沉默。他坐在床边,手里慢慢的削一个苹果。

床头柜和椅子都刷着同样的白漆,与房间里其他物品一样,美国的巫师医院的单人病房连吊灯都是雪白的,墙上挂着一面钟表,整点会有一只白色的小鸟出来,唱着歌绕着房间飞舞一圈再回到表里去。

它现在正绕着房间愉快的歌舞,两个人都盯着那只鸟看。

“其实它不太符合解剖学定义上的鸟类。”纽特又开口,“肚子太圆了,翅膀又太小。就像球遁鸟,虽然长着翅膀,但真正移动起来除了幻影移形,就只能靠双足行走。”

“别再跟他提幻影移形的事了,纽特。”忒修斯开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抱着胳膊靠在门边。

“我问过治疗师了,你没有太严重的损伤,下午就能出院。十一点的时候她会来跟你交代注意事项。但有一条是确定的:绝对禁止幻影移形。”

他在纽特的床头柜上抓了个苹果,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端详。

“我审过俘虏了。”他突然说。

“他的手上有牢不可破的誓言,只要对主子不忠就会痛苦的死去。他死前我只来得及问出一句真话。”

他没有说怎么问出来的,也没有说为什么那个人宁可冒着打破死誓的风险也要招供。帕西瓦尔也并不在意。他削完了苹果,递在纽特手里。

“他说了什么?”他问,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忒修斯,眼里都是血丝。

“他们的目标不是你,帕西。”忒修斯回答,看向纽特,他仍是那个娉娉婷婷的红发女郎,为了在皮奎里面前维持谎言,他们只好一直让他保持着女性形态。

“他们要的是‘母马’。”

这个词一出,纽特的脸色瞬间变了。雪白的房间似乎突然漫起一丝阴寒,他与帕西瓦尔对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样的骇异。

“但他已经不可能再发布指令了。”纽特喃喃的说。

“他不需要亲自做。”帕西瓦尔回答,他试图让自己声音平静,但手握紧了水果刀的柄。“他的计划一定不止在美国一处实施过,一定有别的负责人。”

“你们在说什么?”忒修斯问。纽特抬头看他,那眼神让他警觉的向前一步。“他是谁?”

“的确有一个人这么称呼过我。”纽特缓缓说。“叫我小母马,说我是一个合适的配种对象……”

“格林德沃。”帕西瓦尔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喉咙里像是含了毒。“他提取过我的全部记忆,知道我的阿尼玛格斯是一匹马。”

他看向纽特惊诧的眼睛,笑了一下。“本来想找个机会告诉你的,但你要操心的动物太多了,我怕竞争不过它们。”

忒修斯转身就走。

“哥哥!”纽特喊他,“你去哪?”

“提审格林德沃。”忒修斯回答,脚步不停,纽特焦急的看帕西瓦尔,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你不能走,忒修斯。”他站起来,抖了一下水果刀,让它变回自己的镶银魔杖。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纽特,他就需要严密的保护。”

“你还在这里呢。”

“他得去帮我把箱子送给奎妮。”纽特立刻说,“动物们都需要照顾。”

这不是实情。昨天他还在治疗室里,就已经要求帕西瓦尔帮他把箱子送给戈德斯坦恩了。令他惊讶的是,他的副手竟然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妹妹有个朋友,照顾这一箱动物非常在行。

“恐怕我公寓的锁只认识少数几个人。”他有点心虚,大概只有纽特在那双钢蓝的眼睛面前才能面不改色的撒谎。“我去去就回。”

忒修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

“去休息一下吧。”帕西瓦尔和他擦肩而过时忒修斯对他说。“你疲倦的时候用处不大。”

他简短的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纽特,纽特对他笑了一下。他的女性形象在被子里显得格外的小而脆弱,嘴唇像苍白的花瓣。帕西瓦尔在那一瞬间只想留在他身边,病房的门显得那样难以拉开。

忒修斯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探究的抬眼看他。他神情紧绷,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真的需要和纽特聊聊。

“多加小心。”帕西瓦尔最后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室内一片寂静。兄弟俩相对,仍然是尴尬的沉默。

“如果我让你带上箱子,也许不会到如今这样。”许久之后忒修斯说。他拧了拧眉心,十分疲倦的合了合眼睛。他也一定一夜没睡,纽特想。

“并没有什么大碍。”他不熟练的安慰忒修斯。“我成功的把胎儿‘安装’回去了。还发现了孕期不能幻影移形的真正原理。也许会就此发一篇论文。”

“这个……胚胎,给你带来的意外太多了。”忒修斯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回英国去。邓布利多会有办法保护你。”

“我不去。”他立刻说。然后本能的缩了一下头,等着挨骂。

但他的哥哥并没有像以前几次那样爆发,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看着病床抬头上的病人名牌,那上面用绿色的墨水写着莉莉·格雷夫斯。

“帕西瓦尔,你甚至都认识他不到半年。就已经出了这么多事。”

“那是格林德沃的错。”纽特说。

“别打他。”过了一会他又突兀的说。“我知道你只是还没来得及。”

“我打他做什么?”忒修斯失笑,像对小孩子一样摸摸他的头。“我认识他很多年了,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我还骑过他……”

“在他是一匹马的时候!”他看见纽特的眼神赶紧补充。“梅林,我没想到还有看到你吃我的醋的一天。”

“我没……他是什么颜色的?”纽特压抑不住好奇心,“他变形时能吃草料吗?”

“我在战场上给你写过一封信,完整的描述过他的马形态。”

“我在东线收不到信。有一条火龙特别爱吃猫头鹰,吃了几只后它们就再也不肯往火龙营里飞了……真遗憾,我要是收到那封信就好了。”

“其他没收到的信你就不遗憾了吗?”忒修斯气笑了,“小没良心的。”

纽特有点尴尬的低下头。空气又沉寂下去。

“……他是黑色的。”忒修斯无奈的说,“四蹄是雪白的,额头上也有一道菱形的白斑。特别高,我从没见过那么高的重挽马。变形时马能吃的他都吃,我记得他第一次变形没能成功变回来,在马厩吃了两天的燕麦。”

纽特感兴趣的抬起头来,忒修斯大叹一口气。“也许我也该去修习阿尼玛格斯,好让你能多关心一点你可怜的哥哥。”

“修习阿尼玛格斯太繁琐了,而且很容易出错的。”纽特低声说。

忒修斯沉默一下。“其实不是因为阿尼玛格斯,是因为变成阿尼玛格斯的人,对吗?”

他转头看自己的弟弟。纽特不看他,只是下意识的咬着下嘴唇。

“喜欢一个人,就总会从各个方面去收集他的信息,想要去更了解那个人一点,就好像你越了解他,他就离你越近。”

“我没……”

“除了你的动物和丽塔,我从没见你为别的事仗义执言过。”忒修斯打断他。“但在饭桌上你不自觉的在我面前维护他。”

“你就是很没道理。”纽特反驳道。

“我实在无法对搞大你肚子的人以礼相待。”忒修斯的目光漫无目的的在房间里游荡,最后落在那只白色的钟表上。“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还有很多其他的事,纽特接受他的咒语时并不情愿,但为了让忒修斯把他带进酒吧同意了他的条件;他对赌博毫无兴趣,却主动坐在赌桌前;他不爱与人亲近,但帕西瓦尔让他挽着他的手,他就没有松开过。

他盯着那只钟表缓缓旋转的指针,时间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我们那时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那么做。”纽特还在犟嘴。

“哪怕逃出来后也没有吗?”忒修斯反问他,“哪怕在邓布利多明确的说了可以帮你除掉这个胚胎之后?”

“杀死一条未来巫师的生命是重罪。”

“纽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罪名了?你的上一张通缉令还是我签发的。”

忒修斯拿了一只苹果在手里摩挲着,好像在用手指感受那光滑果皮的每一寸。

“格雷夫斯家族很古老。”他慢慢的说,“帕西的祖先,刚度富士·格雷夫斯是美国最初的十二傲罗之一。现在MACUSA里仍然留有他的塑像。他们的家族自爱尔兰渡海而来,从那之后就一直生活在美国南方。

这个家族出过很多优秀的政客,统统都以保守和古板而出名。他们坚信一个巫师最好的归宿就是进入权力机关,从政,娶一个同样身居高位的女人,生一大堆孩子。”

他说得口干,想咬那个苹果,但忍住了。

“你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是不是?”

“我知道的。”纽特轻声说。“你跟我说过莱斯特兰奇的家族历史,因为你以为我和丽塔会在一起。”

“她是个好姑娘。古怪,但是很可爱。”忒修斯说,手里缓缓转着苹果。“你们没成我真心感到遗憾。”

“她会遇到更适合她的人。”

“希望如此。”

他们又沉默下去。

“你真的不该独自见格林德沃。”纽特踌躇了很久才开口。“他对人有一种……邪恶的影响。”

“我没有独自见他,阿伯内西一直陪着我,他是看守格林德沃的典狱官。”

这让纽特稍微放心了一些,但他仍然有些担忧。

“你这次过来有些不一样了,忒修斯。”他犹豫着说。

“哪里不一样?”

更阴沉,更易怒,更极端……他挑不出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你瘦了。”他最后只好说。忒修斯的确是瘦了,脸颊有些凹陷。

“可能是这半年出差太多的缘故。”忒修斯伸个懒腰,“等忙完这阵子……”

“你总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等手头的事结束我一定要去马赛度假。我早就想喝那儿的鱼汤了。”

忒修斯把纹丝未动的苹果放回床头柜上,拍拍他的被子。

“睡一会吧,阿尔忒弥斯。”他的声音沉郁温暖,还是纽特熟悉的那个大哥。“你醒来我还会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