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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喻]我们与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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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外景 大漠 日
茫茫大漠,烈日黄沙。地平线尽头,一间破败的客店。
店前立着旗杆,满是污渍的红旗迎风飘扬,上面的字已经模糊。猎猎风声和旗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镜头转向客店另一边,一个小如黑点的身影出现在银幕上,铃声响起,人影越来越近。
叠印:一个戴着斗笠和面罩的白衣剑客骑着骆驼缓缓走近。

2. 内景 客店内 日
店内光线昏暗,屋子很小,仅有两张桌子。木门残破,上有大小不一的缝隙。一个和尚与一个书生同坐一桌,四个武士靠门坐另一桌。
特写:武士的刀。和尚的戒疤。书生倒茶的手。
铃声渐响又骤停,白衣剑客入店。
掌柜:“客官,您来点什么?”
剑客扫视一圈,走进店内坐下。
剑客:“一壶酒,半斤牛肉。”他把佩剑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掌柜送上酒和牛肉,剑客自顾自斟酒。
书生:“这位公子,酒不解渴,可要试试在下的茶水?(招呼掌柜)掌柜的,劳驾再拿两个杯子。”
掌柜送上杯子。
书生:“相逢即是有缘,同桌更是缘分,不如以茶代酒干一杯。”
三人对饮。四武士亦叫掌柜添酒。
书生:“兄台风尘仆仆,不知有何要事?”
剑客:“私事。”
书生:“江湖险恶,兄台一人在外,还需小心才是。”
剑客:“此话怎讲?”
书生(压低声音,示意剑客看向四武士):“听说这里常有盗贼出没,兄台不可不防。”
镜头切至武士的刀,一道寒光闪过。
武士甲(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小兄弟,出门在外,话不可以乱说。”
剑客:“他说得有理。”
武士乙:“你什么意思?”
剑客:“你们一路从京城追杀我至此,还不明白我什么意思?”
四武士拔刀而起,冲向剑客。武士丙袖中放出暗器,剑客腾空而起,以巧劲击回,武士丙捂着双眼倒下。剑客双足点上桌沿,施展轻功跃出屋外。
书生:“好俊的功夫!”
和尚放下茶杯,手持念珠,诵起佛号。

3. 外景 客店外 日
中景。三武士和剑客近身缠斗。
特写。受伤的武士。血和刀口。剑客的眼神。握剑的手。
远景。三武士不敌剑客,悉数倒下。

4. 外景 客店外 日
和尚把剑架在书生脖子上。掌柜抱头蹲下,躲在柜台后。
和尚:“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剑客:“我和他素昧平生,你用他来要挟我?”
和尚:“你既失去记忆,他就是你的第一个朋友,好友怎可见死不救?”
剑客:“我没有朋友。”
和尚的剑又往下压,在书生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剑客不为所动。
书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大和尚,你不厚道。”
和尚:“昔日佛陀舍身饲鹰,你可效仿之。”
书生:“阿弥陀佛,地狱未空,岂敢成佛。三,二,一,倒!”
和尚应声倒下。
书生:“我一早看出他不是好人,你进店时,他的眼睛一直滴溜溜乱转。趁他看你的时候,我就在他杯子里下了迷药。”
剑客:“你倒是有先见之明。”
书生(对着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鞠躬):“江湖险恶,不可不防。阿弥陀佛。”

5. 内景 客店内 日
掌柜:“二位客官,这这这……这是打完了?”
书生:“劳驾掌柜把外面那恶和尚绑起来,几个死人也一并埋了。”
掌柜寻了绳子要出门,剑客站在门边,掌柜从剑客身边经过,剑客手起剑落,斩下掌柜首级。首级滚到书生脚边。
书生(双手捂眼):“你下手也忒狠了。”
剑客:“斩草要除根。”提剑又砍下和尚首级。
书生从指缝间看一眼,又赶忙捂住。
剑客:“你怕了?”
书生:“没有。”
剑客:“你怕我?”
书生:“没有。”
剑客:“为何不怕?”
书生:“你不是恶人。”
剑客:“我方才杀了六个人,你说我不是恶人?”
书生:“我就是知道。”
剑客:“掌柜的拇指内侧有茧,长期握剑的人才有这样的手,和尚头上的戒疤也是新的。(停顿)你早知道这两人有问题。”
书生:“理由都被你说了。”
剑客:“他们是来杀我的。”
书生:“为什么要杀你?”
剑客:“不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弄清这件事。”
镜头逐渐移向天空,画面淡出,叠印字幕:菩萨岭。

“卡!”
随着叶修一声指令,摄影吴雪峰停下了拍摄,各组人员纷纷行动起来。道具组抬走了打斗中变得一片狼藉的桌椅,服装组整理起“尸体”们凌乱的戏服,特效组卸下了王杰希身上的威亚,化妆师连忙上去补妆。他仔细擦去王杰希脸上的细沙,又重新为他吸油扑粉。
这是《菩萨岭》剧组开机的第十天。过完年,开过两次剧本研讨会后,叶修就带着剧组急匆匆地往西北赶。他预算有限,要用最快的时间把片子拍完,能省一天是一天。幸好王杰希和喻文州都是手握offer没有后顾之忧的人,才能陪他这么折腾。
王杰希从来没有想过,“陪人试镜结果被导演看上”这种传说中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叶修见了他,饭也顾不上吃,当场就让苏沐秋陪他试了一段戏,第二天又催着他去试镜。他和喻文州一合计,都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试试也无妨。结果这一试,叶修认定王杰希就是他求而不得的男主,当天就追着他签合同。王杰希想着这是喻文州的出道之作,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
《菩萨岭》小成本小体量,计划的拍摄期拢共不到一个月。王杰希瞒着家里,只说是事务所派他去外地跟项目,事务所那头则彻底辞了。他和喻文州一起被打包送上飞机,到了地方一看,剧组星光璀璨,大咖云集,摄影吴雪峰、灯光郭明宇等都是叶修的御用班底,几个主要配角请的还是业内知名的老戏骨。喻文州受到了惊吓,问叶修:“你不是说穷得很?”
叶修耸耸肩:“所以才杀熟嘛。沐秋零片酬出演,其他人哪还好意思多要。几位老前辈本就不是明星的价,划算得很。”
喻文州一介小辈新人,平白得了这么多前辈的关照,心下十分感激,行事更是兢兢业业。叶修宽慰他:“你也不要有压力,剧本是你的,戏砸了锅也是你的,我们不背。”
片子的资金是嘉世投的,叶修与嘉世合作多年,和老板陶轩私交不错。他从嘉世借来了钱,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用惯的人马全部拉来,强行借一送一。
外景地在西北一处偏僻的沙漠里,美则美矣,条件着实艰苦。王杰希第一次正儿八经拍电影,适应不了影视圈的工作强度,每天都困得睁不开眼,下了戏往沙子上一倒就能秒睡。但只要一开机,他又立刻神采奕奕地出现在镜头里,丝毫看不出前一刻的疲惫。
喻文州比他稍好一些,他只用干脑力活,负责根据演员的临场反应调整台词,每天收工后再和叶修一起核对第二天的台本,看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
叶修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一旦到了片场,却比任何人都认真。他给王杰希讲戏,手把手教他写人物小传,引导他勾勒出角色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具体到每一个细枝末节。“剑客”有大量的动作戏,叶修要求王杰希不用替身,亲力亲为,通过肢体语言揣摩角色的内心世界。王杰希这才知道自己之前不过是管中窥豹,连这一行的门都没摸着。武术指导一天操练下来,他身上全是淤青和擦伤,幸好喻文州早有远见带了药酒,每晚睡觉前都给他上药,抽空就在片场替他按摩。
叶修嫌弃他俩虐狗,苏沐秋却被虐得通体舒畅。他是丹尼尔·戴-刘易斯的忠实追随者,典型的体验派,为了揣摩角色,特别爱找喻文州聊天,从他身上寻书生的影子。功夫做足之后,王杰希和他对戏时,恍惚间竟有和喻文州对戏的错觉。
剧组下榻的宾馆条件简陋,王杰希搂着喻文州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不无感慨地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前看童老给你说戏,以为那就是极致了,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国际级的导演,国际级的演员。”
喻文州深以为然。童老的教学和表演方式固然经典,毕竟带有时代的痕迹,叶修却在汲取老一辈电影艺术家的养分后,将西方理论和自身经验相结合,形成一套全新的体系。这种融汇中西的视角是独一无二的,唯有叶修能够驾驭。苏沐秋虽不像叶修样样全能,表演上的天分和成就也是有目共睹。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两人虽然名利双收,对待艺术的态度却始终踏实又认真。能在出道就遇上这样的业界翘楚,实在是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幸运。
叶修也在悄悄给王杰希点赞:“要说喻文州这家伙运气就是好,找个男朋友也跟中了彩票似的,他家小王这灵气和冲劲真是绝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苏沐秋点头:“开机头几天他还嫩得很,现在状态越来越好,有几场戏都快把我压下去了。”
叶修跟着点头,他又坐在监视器后看了几天,终于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对喻文州循循善诱:“你家小王演得好吧?”
喻文州很谦虚:“您说好才是真的好。”
叶修竖起两个大拇指:“一个字,棒棒哒!”
喻文州羞涩低头:“我也觉得挺好的。”
叶修用力一拍他的大腿:“处女作就演得这么好,前途不可限量。他不该去造房子,应该来为人民群众造梦啊!”
喻文州“嘶”了一声揉揉腿,有点得意地笑笑,笑过了又问:“你真觉得他适合当演员?”
叶修斩钉截铁:“哥出道这么多年,还从没看走眼过,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喻文州想了想,又摇摇头:“他家里不会同意的。”
王公子的身世,叶修也有所耳闻。他不无惋惜地说,你知道怎样的人才是天生的演员吗?骨子里印刻着强烈的表现欲,血液里流淌着对一切事物寻根究底的好奇心,灵魂和整个世界共振共鸣。无论导演说什么,他都相信,都接受,都吸纳,然后把他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这样的人如果再拥有一张轮廓分明又辨识度极高的脸,那就是皮相和风骨兼备的绝代佳人,注定要成为银幕的宠儿。
他又说喻文州:写剧本需要一波三折,娓娓道来,需要把悬念留到结尾,可表演不行。表演需要坦坦荡荡,需要毫无保留,需要把最真实的自己血淋淋地挖给别人看。你这个人就是思绪太多,顾虑太多,想得太多,所以也藏得太多。
他说,演员这个行当,终究是不能藏的。

杀青那天,全剧组在就近的县城狠狠撮了一顿。组里女生少,一群糙老爷们在沙漠里啃了快一个月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见了肉就像嗅见血的狼,恨不得直接扑进盘子里。
吃完饭,叶修直接进了剪辑室,开始没日没夜地剪片子、做后期、配音效。临走前他又郑重和王杰希长谈了一次,希望他认真考虑自己的职业规划。苏沐秋手头的片约暂时告一段落,安心回家陪妹妹高考。喻文州去过他家一次,小姑娘随哥哥,生得明眸皓齿,清纯可人,不少导演邀请她去戏里客串,还有建议她直接出道的,都被苏沐秋婉拒了。
王杰希也回了趟家,王妈妈看着他黑了两个色号的皮肤和瘦了一圈的脸颊,有点心疼:“你这是去做设计还是下工地,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王杰希没吭声,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晚间运动完后,他在喻文州身上摸索:“同样在沙漠里一个月,为什么你一点都没黑?”
喻文州趴在床中央,软绵绵地随他摆弄,嘴里含糊哼上几声算是回应。王杰希摸着摸着渐渐不安分起来,一路往下探去。他拍戏期间力不从心,被迫清心寡欲了许久,如今开了荤,一连几天都做得有点猛。喻文州察觉到他的意图想躲,却被他抓住双手,牢牢按在床上。
“乖,”王杰希低头去吻他的腰窝,“宝贝儿,我们把之前欠的都补上……”

《菩萨岭》得了叶修的青睐,成为本届毕业季的最热话题,喻文州走在校内常会被人认出来,有些会来事的还要制造各种“巧遇”,指望通过他抱上叶修的大腿。他不堪其扰,只好去童老家躲清静。
王杰希才出虎口,又入狼窝。他得了这一年的最佳毕业设计奖,学校打算把他的作品送去参加国际大赛,为了不给学校丢人,以院长为首的导师组三个人轮流盯他一个,力求不让他有好日子过。
好不容易捱到了毕业,王妈妈替他把行李统统打包好,准备送往代尔夫特。喻文州的行李也一并送到了王家,王家自有人会替他们料理妥当。
他们计划去法国玩一圈,再去学校报到。黄少天下个月也要去牛津读BCL,喻文州怕黄妈妈寂寞,出发前特地回广州陪她几天。
黄妈妈也收好了黄少天的行李,她看着陡然变得空荡荡的房间,不无失落地叹了口气。
“梅姨,英国读硕士只得一年,唔使难过嘅。”喻文州揽着她的肩柔声说。
“邊個难过,我係掛住你。”黄妈妈嘴硬。
黄少天在网上查机票:“淡季从牛津飞阿姆斯特丹也没有多贵,我来找你玩好不好?我挑你们上课的时候来,老王不会发现的。”
喻文州失笑,他揉了揉黄少天的脑袋:“你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能让杰希知道?”
黄少天撇撇嘴:“谁知道那个大小眼是不是小心眼。他要是以后出名了,会不会对你始乱终弃?”
喻文州故作深思状:“这可说不好。我是不是该趁他还没红,先押他去领证?”
黄少天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老王他……”他艰难地开口,“你们打算结婚了?”
“哪有那么快。”喻文州笑起来,“只是一个努力的目标而已。”
他拍拍黄少天的手背:“前路艰险,祝我成功吧。”
许是吸多了喻文州这条锦鲤,王杰希吉星高照,鸿运当头。喻文州还没回北京,叶修的午夜凶铃已经追到广州:“听说你俩要去法国旅游?快去把机票退了,档期留给我。”
喻文州听得云里雾里,接下来叶修的话更是像做梦一样,叫他疑心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国内有时差,明早就该上头条了。”叶修提醒他,“赶紧出门避风头,小心媒体去学校堵他。”
“什么情况?”
“你家小王可了不得,”叶修喜气洋洋地说,“他击败沐秋,提名威尼斯最佳男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