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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喻]我们与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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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周泽楷。
作为业界知名的金主爸爸,周泽楷免不了要出席各种颁奖典礼,既见证自家艺人得奖,也礼尚往来给别家艺人颁奖。前年喻文州拿了上海电影节的最佳编剧奖,给他颁奖的正是周泽楷。
当晚周泽楷一身低调的黑色暗纹天鹅绒礼服配深蓝色领结,袖口处别出心裁地配了一对鱼形的蓝钻袖扣,完爆一众影视明星。媒体长枪短炮从红毯一路追着他跑,恨不得一个晚上攒够一本写真的量。
等到周泽楷上台颁奖,组委会例行放映了提名影片的剪辑后,现场导演就把镜头转向了台下坐着的被提名者。周泽楷看着屏幕上放大的喻文州的脸,轻轻笑了一下,宣布本届金爵奖最佳编剧是喻文州。
喻文州摸摸鼻子,在现场如雷的掌声中上了台。他今天穿的恰好是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西服,和周泽楷站在一起颜色一撞,看起来就很尬。
不过周泽楷是真好看啊,喻文州从他手中接过奖杯时想,这人长了一副被潜规则的面相,偏偏是个潜规则别人的主。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对方,舞台上灯光炽热,周泽楷的鼻尖隐隐透出一层薄汗,衬得他肤如凝脂,俊美非常。
周泽楷把做成金爵造型的奖杯递给他,左手顺势搭上喻文州的手腕,男人的手掌灼热有力,稳稳覆在喻文州手上,喻文州还没反应过来,周泽楷已经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举起了奖杯。
“我非常敬重喻老师,他获奖是实至名归。”
周泽楷这话听着很官方,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盯着喻文州说的。喻文州看着他专注认真的眼神,心不在焉地想,今晚回家一定要告诉黄少天,周泽楷本人真的比他帅。

但这样近距离在台下观察周泽楷,对喻文州来说又是第一次了。舞台下的周泽楷没化妆,少了台上精心装扮的咄咄逼人,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柔软。还没等周泽楷走过来,喻文州已经先站了起来:“周总。”
周泽楷和他握手,坐下专心吃饭。江波涛向周泽楷大致说了他和喻文州的构思,周泽楷“嗯”了几声算是同意。公事说毕,两人开始天南海北地闲扯,周泽楷吃完也不走,而是坐在旁边听他们把娱乐圈那点边边角角的八卦都捋了一遍,看表情还听得津津有味。江波涛看了他几眼,突然问他:“你下午不是有会?”
周泽楷说:“改时间了。”
江波涛狐疑地问:“方明华好像说挺急的。”
“解决了。”
于是那天周泽楷陪着他们待了几个小时,直到喻文州起身告辞,说要去接家里人下班才算完。等到喻文州走出轮回大门,江波涛就问周泽楷:“你什么意思?”
周泽楷不说话。
江波涛说:“喻文州有男朋友,这事你知道吧?”
周泽楷嗯了一声。
江波涛又说:“他前男友是王杰希,两个人在大学里就开始谈,在一起足足七年才分手。现在这个男朋友虽然不是圈里人,据说跟喻文州认识的时间更长,从小青梅竹马那种。”
周泽楷又嗯了一声,面不改色。
江波涛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喻文州自然不是去接黄少天下班的,他只是去陪人吃个晚饭,报备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安排,然后黄少天回事务所继续奋战,这是他们这几年来的日常。黄少天名气越来越响,案子越接越多,喻文州虽然比他自由,但自己一个人闲在家等他算怎么回事呢,只好也让自己忙起来。
江波涛说到做到,果然给喻文州开了个近乎天价的数字,用起他来也分外地不客气。喻文州这个编剧跟着他跑各种饭局,几乎干掉小半个导演和制片的活儿。喻文州开玩笑说我这是签了卖身契啊,你们周总不愧是大资本家,江波涛只是笑,心想你要真肯卖身倒好办了。
周泽楷倒是没再见,他忙着一个欧洲的项目,经常不在国内,只是说让他们放手去干,孙翔等着他们呢。
到了最忙的时候,喻文州简直在江波涛家扎了根,黄少天一个案子又牵扯出几个新案子,已经在办公室住了半个多月,喻文州懒得回家,干脆泡在江波涛家蹭饭,有时候晚了还蹭住。江波涛虽是正经二世祖出身,却半点没沾染上二世祖的坏脾性和好福气,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其贤惠程度差点让喻文州把持不住。
这天喻文州正为了一个情节仔细推敲,改着改着改困了,就毫不客气地往客房床上一躺,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知道那也不能全怪他,但好歹也是我的亲生母亲……当年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过,这辈子就当没有生过我,大家母子一场,好聚好散……”
喻文州无意窥探他人隐私,推门出去,只见周泽楷不知什么时候从欧洲回来了,正和江波涛坐在沙发上喝酒。茶几上横七竖八倒了几个伏特加瓶子,边上还有几瓶没开的。
喻文州正对上周泽楷直直望过来的目光。周泽楷白衬衫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粉色的肌肤,本应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但喻文州有些心惊,因为周泽楷神情落寞,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迷茫。
见他出来,周泽楷朝他举杯:“喻老师醒了,一起?”
他拿过一个高脚杯,替喻文州斟酒。喻文州也就几瓶啤酒的酒量,伏特加这么刺激的路数对他来说是挑战级的。他是编剧,不是演员,会有应酬,但不容易被集火。早年有千杯不醉的王杰希为他挡酒,和黄少天在一起之后,他逐渐减少了应酬的次数,也算混过了这么些年。可惜周泽楷今天好像铁了心想找人喝酒,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喻文州,喻文州在他的眼神攻势下不知不觉一杯下了肚,周泽楷又立刻替他满上。喻文州想拒绝,但看着周泽楷的眼神,又不忍心了。
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逼迫,而是满心依赖的哀求。像是在说,我今天心情糟透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喻文州莫名就有些心软。
没过多久,喻文州觉得眼前有些飘。他这人喝酒不上脸,哪怕醉得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旁人眼里他还是镇定自若,心脏依旧。江波涛不知道喻文州这个臭毛病,还以为他酒逢知己不醉不归,乐得在一旁躲酒。
直到喻文州实在扛不住,起身告辞,说太晚了不打扰周总休息。
江波涛顿时黑了脸,这话说的,好像周泽楷跟他有一腿似的。但一看喻文州这站起来的姿势,又马上意识到这人怕是醉得不轻。他这才反应过来,喻文州你原来这么不能打的吗?亏爸爸这么信任你!
周泽楷也站起来,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要送喻文州。
身为周泽楷的多年密友,江波涛多少能猜到周泽楷那些不可明说的心思。他怕出事,委婉地建议要不就让司机送喻文州回去,他还有事要跟周泽楷商量。
周泽楷说,不要,不好,没心情。
江波涛眼睁睁看着周泽楷半扶半抱地把人塞进后座,黑色奔驰在夜色中扬长而去,他心里愁得不行,只好回去默默收拾残局,催眠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喻文州和黄少天的房子买在古北,他们沿着虹桥路一直往西开,圣诞节快到了,路边提前挂起了彩灯,今年的主题是银色星星,一路上流光溢彩,宛如畅游在浩瀚银河。
司机老许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透气,夜风一吹,酒劲上头,喻文州顿觉眼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他酒品很好,醉了不哭也不闹,此刻他时不时看看窗外, 时不时看看周泽楷,比起平时愈发乖巧。周泽楷摸摸他的脑袋,窗外银河的光倒映在他的眼底,美得像一个一碰就碎的梦。
到了喻文州家楼下,周泽楷先下车,老许要过来给喻文州开车门,被周泽楷阻止了。他拉着喻文州的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半抱出来,又替喻文州披上自己的大衣,生怕他着凉。
问清喻文州的门牌号后,周泽楷让司机回车上等着,他送喻文州上楼。喻文州头晕得厉害,脚步都是虚的,整个人靠在周泽楷怀里。快进单元门的时候,周泽楷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闪过的一阵微光。
他停下脚步,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搂紧了点,带着喻文州上了楼。他按着喻文州的指纹开了锁,家里没有人。他关上门,两个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