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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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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井翔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他扭開家門,順手把識別證擺到玄關的鞋櫃,另一張識別證躺在那裡,所以他知道在一片漆黑中擁抱住他的人是誰。

  他的右手摸到了電燈開關,室內瞬間亮了起來,有個人把臉按到了他的肩膀上。

  「翔ちゃん、太亮了──眼睛要看不見了──」

  「一開始好好把燈開著不就好了。」櫻井抬起還掛著公事包的手臂,在相葉的背後圈了起來。「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相葉依然摀著眼睛,他搓揉雙眼的動作就像進了沙子。等到他的瞳孔終於能適應玄關的光線,櫻井還和他一起站在這裡,兩個人擠在玄關,不知道在做什麼,自己都覺得好笑。

  櫻井也疑惑地抿著嘴笑了。今天是特別的,雖然各自都還像平常一樣去上班,但是今天是他們去辦理結婚登記以後的第一天。

  宴客又是更之前的事情,但那時候忙著四處聯絡賓客,忙得要命,根本還沒有實感。

  相葉顯然是因為自己新婚丈夫的身分手忙腳亂了,他一下子摟著櫻井的肩膀,一下子彎下脖子親吻櫻井,他將晚歸愛人身上的西裝盡數褪下,衣服從門口一路散落到客廳,熱烈的親吻暫時停了下來,相葉在沙發的夾層裡摸索alpha專用的保險套,他的手指鑽得很深,但是一無所獲,他記得應該還有。

  櫻井半瞇著眼看相葉,他弓起的膝蓋隔著相葉的棉褲,抵上裡頭已經逼近沸騰狀態的器官。下巴微微抬起,鼻尖是酡醉的淡紅色,他開始渴望性愛,就像渴望被破壞。

  「找不到也沒關係。」櫻井啄了啄相葉的耳廓。他仔細地舔吻那裡,濕潤的漬漬水聲在相葉的耳邊發酵,他記得櫻井是從來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因為櫻井對性交一向不熱衷,就像是教科書裡會出現的beta,人們說beta沒有性慾,beta也說自己沒有。

  相葉抬起櫻井的腰,本來打算和往常一樣用傳教士體位,默禱一樣地進出櫻井的身體,這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雖然是愛人之間最深刻的肉體結合,櫻井卻似乎在這種親密行為裡真的感覺不到一點快感,總是緊蹙著眉頭,只是因為體貼,所以也不逃避和他上床的這件事情。

  如果不喜歡的事情的話,永遠都不做也可以,要他怎麼樣都可以。相葉想這樣告訴櫻井,可是一直沒能說出口。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這個櫻井翔,竟然坐到了他的身上,撐著雙腿親自把他的陰莖送進體內,然後前後擺動起腰臀,積極地取悅他。

  「哈、哈嗯……好大、」

  「……翔ちゃん、」

  在這種時候只能像要斷氣一樣呼喚櫻井的相葉,動情的雙眼因為櫻井不同以往的舉止而十分迷茫,但這種單薄的疑惑很快被從身體中心竄到後腦杓的顫慄感取而代之,他情不自禁伸手撫摸櫻井的腰,感受肌肉在他的手下繃緊又放鬆,櫻井正容納著他的緊窄甬道裡,也開始夾吸吞吐。

  「太深了……」櫻井稍微撐起臀部,他的臉色潮紅,額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頂進、翔ちゃん的生殖腔裡面了嗎?」

  相葉有點驚慌,甚至想要抽身出來,但是櫻井按住他的下腹不讓他起身。以前曾經因為他的熱潮期太過失控,在櫻井的裡面成結過。那個結侵犯了櫻井沒發育好的生殖腔,將那裡弄出撕裂傷。

  「我們不要繼續了好不好。」

  相葉也流了很多汗,直到目前為止這是他最舒服的一次,因為櫻井的主動,他感覺到了被信賴和被需要的幸福感,但是他不想要再因為自己alpha的衝動造成任何傷害。

  「不要小心翼翼的。」

  櫻井更加粗魯地搖動身體,感覺alpha陰莖巨大的頭部在他的腸道內紮實地磨動,不擅長做愛的身體既疼痛又舒服,不想從這種清醒又不清醒的狀態甦醒過來,純情的相葉雅紀只有過他一個人,連omega也沒碰過,所以不知道beta裡也只有他的生殖腔那麼脆弱,大概只和alpha的陰莖龜頭一樣大而已。

  他反覆起身又坐下,撞得相葉胯間都發紅了,這種帶著暴力性質的性愛,除了失控的那一次以外,相葉從來沒有對他做過,他也不喜歡任何疼痛,但是現在卻有摧毀一切的念頭。

  所有的人都恭喜他的新婚。他的新婚丈夫是那麼完美,他沒有任何的不滿,只是擔憂自己……這樣的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這種像在天堂一樣的生活?

 

 

  「所以你們是怎麼決定要結婚的?」「櫻井さん不是很忙嗎?」「是誰求婚的?」

  相葉在高中的同學會上被問到這些問題,幾個好朋友簇擁著他,啤酒一杯又一杯灌進了肚子裡,醺醺然地,相葉笑得發傻。其實櫻井和他念同一間大學,那個時候就是認識的別系學長,所以就算櫻井是螢光幕前的新聞主播,也不是從什麼多重熟人牽線的管道認識的稀奇對象。

  「那個……說起來很複雜啦。就是我很想放假……可是因為那裡的住院醫師除了我以外只有一個人,要請假也只能請喪假或婚假。就這樣和他說了。」

  相葉低下頭,他的耳根開始發紅。眾人爆出了笑聲,太莫名其妙了吧,的確很像是你會做的事情,你們都把我想成什麼樣子了啦,相葉委屈地高喊,他紅潤的臉頰昭示了他的幸福,人生從現在真正要進入下個篇章,回想起那個時候櫻井的反應,心裡就甜得發酸,好像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因為極致的快樂而啜泣,相葉翻倒了一杯啤酒。

  「那我們就結婚吧。」櫻井說。

  「結婚吧。」他複誦櫻井說的話,像在夢裡面一樣,又不敢置信地再說了一次。「結婚吧。」

  他們相擁在一起,親吻、親吻、然後親吻。

  他想要一輩子都能親吻這個人、擁抱這個人,其他的事情,怎麼樣也無所謂,只要能在一起,只想要永遠在一起。

  我太幸福了,該怎麼辦才好?

 

  雙方家庭正式見上了面,相葉那邊是父母親,櫻井那裡只有母親,據說他的父親失蹤了,本來應該問個清楚,大部分人觀念裡結婚容不得一點事前的失誤。但因為是傷心的事,依他家爸媽的性格,也不會去多所探詢,從他們大學在交往的時候櫻井就在他家露面過,一直都沒有反對的意見。

  針對生育孩子的問題,相葉家就像大部分alpha男家抱持的寬容一樣,認為這並不是什麼障礙。但櫻井的母親燿子希望他們再好好考慮,因為事實上,她就坦白地說了,她的兒子能生育的機率很低,這是青春期時醫院診斷出來的。

  「雖然說很低,但也不是沒有呀,以前的醫療不比現在,他們都還年輕,有什麼事情真的是不可能的嘛。」相葉的母親打圓場。

  「翔君是個好孩子,我也認識他十年了,真的是很優秀的孩子。我們雅紀能和他結婚,真的很幸運。」

   

  散場以後相葉和父母親在中餐館的樓梯旁邊說話。

  「她是不希望我們之後退婚吧,才把話說得這麼直白,翔君的表情你看到了嗎?誰被自己的媽媽那樣說,都會傷心吧。話說回來是不是我們的態度還不夠清楚才讓對方誤會……但是做人媽媽的心情我能了解。」他母親說。

  「畢竟那是她的獨子。」他父親也嚴肅地附和道。「你要好好照顧人家,不要讓人家感到不安。」

  我會的。相葉記得自己這麼承諾。他們和櫻井與櫻井的母親在店門口會合,櫻井對著他笑了笑,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燿子夫人也對著他點了點頭,她穿著一身和服,舉止教養似乎出自什麼名門,聽說櫻井的母親是插花老師,相葉一開始連去他男朋友家裡都不太敢。

  他們叫了兩輛計程車,各自和父母親搭車回家。那天下了點小雨,瀲灩的柏油路飄出雨天的氣味,住宅區的靜謐街道只能聽見貓咪的喵叫聲,透明傘下相葉突然止住腳步,他抬高眼睛凝望落雨的天空。

  他要成為有家庭的人了啊。

  

  深夜的東京今天也下了一場雨。

  相葉拉開臥室的窗簾,雨水只下在外面的世界,在他最珍貴的家裡,一切都舒適而令人安心。房間裡迴盪著空調的輕微噪音,他聽見櫻井熟睡的呼吸聲,滋滋的震動聲,是櫻井的手機,就放在床邊的矮櫃子上。

  來電顯示是先生。せんせい。相葉拿起電話,離開房間走到了最近的廚房去代櫻井接聽。

  「他已經在休息了,這麼晚有什麼急事嗎?」

  對方先是沉默了一下。「您是相葉さん。」他用這種平淡而確定的語氣說話,讓相葉感到可惡。「請問您是?」

  對方笑了。「我是大野。」相葉將話筒換到另外一隻耳朵,那個男人有一把好聽的嗓音,他見過這個人。

  ……現在他想起來了,大野是櫻井從朋友那裡替他找來的律師,主攻醫療疏失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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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井翔在早上十點醒來,這個時候相葉雅紀已經去上班了。空蕩的枕頭上黏著一根相葉的褐色頭髮,空氣裡有吃的東西的味道。

  剖半的溏心蛋、白飯、半條魚和灑滿蔥花柴魚的冷豆腐,擺在桌上,用保鮮膜仔細地封住。櫻井的手指在膜上戳了戳,裡面的水氣順著他指尖下壓的力道,聚積成了一大滴水珠。

  上早班的相葉起來給他作早飯,昨晚扔得一地的衣服也收拾乾淨,全都放進了洗衣籃裡。櫻井環顧四周,最後他緩緩在早飯的面前坐下,脖子僵硬地扭向了廁所,在開口說「我開動了」之前,有股溫熱的東西從雙臀之間流出來,沾濕了他的內褲。

  糙米粥的味道。他用衛生紙按住後穴的時候這樣想。紙上沾著相葉昨晚射進去的精液,還有像蛋清一樣的,他分泌來潤滑性交的體液,混著細細的血絲,告訴他他身體裡的生殖腔似乎又出狀況了。

  櫻井茫然呆坐在馬桶上。他一手撐著臉,另一隻手拉著睡褲。太好了,他想,至少這次沒有在做到一半的時候流一堆血把床單弄髒,要是又像那次一樣,相葉又會被嚇壞吧,雖然是醫生,但應該還是會嚇到吧。

  ──他和相葉的性器不合。

  要是這麼說的話,像是兩個人各自負有一半責任一樣。可是這全都是他的不好,是因為他的生殖腔就像紙糊出來的一樣脆弱,那個醫生這麼比喻。紙的話,是撈金魚的紙,還是糊燈籠的紙,櫻井想問他,具體上到底是怎麼樣的紙?

  你說清楚啊,到底是什麼紙?

  他那時是中學生,躺在診療椅上大張著雙腿,聽簾子另一端醫生和他母親自以為壓低聲音的討論聲。他開始感覺到自己正在呼吸,肺部又漲又痛,臉頰發燙,心臟怦怦亂跳,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席捲了他,讓他渾身發抖。

  他和別的beta、別的omega,甚至alpha──和其他擁有生殖腔的人都不一樣,他的是紙做的,不是肉做的。相葉跟他在一起,永遠必須小心謹慎地做愛,而且他幾乎不會高潮,一直以來就像根木頭一樣躺在床上,連取悅對方的技巧都不會。

  他想要改變,所以努力學習AV裡面的表情和聲音想要取悅相葉,但一下子就被相葉識破了。相葉中斷了性器抽插,翻過身來緊抱住他,摸了摸他的頭。

  「翔ちゃん不需要做這些事情」很認真嚴肅地這麼說了。

  「嗯。」櫻井努力在相葉的背後擠出一個自己覺得還可以的微笑,那個微笑是給他自己看的,笑自己的演技還不夠好,做的不夠認真才會這樣。

  「對不起。」他抱上相葉的肩膀。「我們再試一次。」後穴沒有了被填滿的感覺,心裡也空蕩蕩,像萬年租不出去的電梯公寓,他的心有那麼多的空房間。

  相葉低下頭來吻他的臉頰。一些輕巧、乾燥、小心翼翼的吻。那雙總讓櫻井聯想到杏花的溫柔雙眼直視著他,欲言又止,他最怕相葉那種眼神,除了愛以外他讀不出別的,他更怕現在相葉開口說他愛他。

  他也愛他,可是他根本沒辦法給相葉應得的,他甚至還和相葉結婚,理性上他根本不該這麼做,理性上他應該和相葉分手,理性上愛情到最後都會經不起性的考驗,在他的情況尤是。他不想被這樣考驗。

  「再試一次。」求你了。

  最後相葉只好在他的急切要求下再次挺入他的身體裡,可是相葉看起來很無奈,櫻井選擇閉上眼,不要看相葉的表情。

 

  ……櫻井起身拉起褲子,在那之前他把衛生紙一張一張丟進馬桶裡,看那個旋轉的渦流把它們全都帶進下水道去。

  十二點的時候大野打電話來,他這次接到了。

  「有吸塵器的聲音。你在家裡嗎?」大野問他。「在家。」櫻井把吸塵器暫時關掉,他沒想到大野這個時間會想見他,他剛好現在也想離開這裡,於是有點著急地追問大野:「過去你家還是去哪裡?」

  大野那裡有沙沙翻紙的聲音。「……今天不行。」

  櫻井用指甲反覆戳吸塵器管子上的縫隙,他一語不發,等著大野說明原因。過了好半晌,大野才說:「其實這應該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次聯絡了,櫻井さん。」

  

  梅雨淅瀝淅瀝下個不停。大野智在傍晚聽見電鈴聲,他走到二樓書房外面的對講機一看,是淋得全身濕透的櫻井翔,像雨天被裝在蜜柑箱子裡遺棄的幼貓。櫻井的雨傘被吹壞了,但誰知道是不是特地開車過來,然後才撐上了一把壞傘。

  門鎖應聲打開。

  櫻井推門進去,他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是為了相葉雅紀的事情。

  住院醫師第二年,在產科,有個平時都在別的診所追蹤的產婦臨時要生產,送到了相葉服務的醫院去,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好好的,後來卻母子俱亡。

  家屬將這件事情放到網上,影片中有出來安撫的相葉,也有家屬斥責的聲音:「到了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根本沒有良心」,櫻井那時候在上班,在資訊流通的集匯地,第一時間就看過那段影片,相葉那種不知所措的笑容,他一看就知道,主要執刀的醫師也不是身為住院義師的相葉,但相葉卻成為炎上的對象。

  名字和照片都被挖出來,一夕之間醫院公關部的電話接到手軟,相葉「被休假」了好一陣子,產生了踏出家門的心理障礙,最後暫時回到千葉去,對誰都笑不出來,深夜哭著醒來,走投無路的時候,打電話給櫻井,問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其實他應該陪著相葉,但是那時候的工作實在太繁忙,他分身乏術。那個新聞也是他報的。

  櫻井打了一些電話給同業朋友,有某些時刻他產生了想動用媒體力量操作輿論的念頭,但最後還是沒有那麼做。其中一個在跑法政部門的朋友給他介紹了大野智,大野是這方面的律師,在他的協助下相葉換了醫院,最後也重回職場。

  

 

  大野從樓梯緩緩走下。他穿著一身西裝,但已經褪去了外套和背心,只剩下襯衫領帶,他才剛下班,櫻井是真的很會挑時間。大野伸手把櫻井的濕髮順到耳後,指尖摸到了一片冰涼。

  「你屬於你的丈夫。」櫻井聞言別過了頭。「我們這種關係,總也會有結束的一天。」大野摩娑櫻井的頰側,櫻井有張漂亮的臉,但是他更愛櫻井的眼神,只要被那雙眼睛用懇求的目光盯著看,有誰不願意為他涉一切的險。

  「大野さん。」

  大野為他的情人停下了所有的勸阻。他不過就像是個把商品警語掛在嘴邊提醒偷腥野貓的複讀機,魚罐頭裡含有魚的成分,請小心食用。魚罐頭裡含有魚的成分,請小心食用。

  他現在輕輕扶住櫻井肩膀的動作,更顯示了他就是個自私的男人,大野自厭地想,再往前走實在太危險了。

  他的手指掐住了櫻井的肉。像準備啃食獵物,什麼肉渣也不留。

  「……上我。」櫻井說。「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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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和櫻井翔的關係裡,背負著偷情身分的是櫻井,會因為這件事情身敗名裂的也是櫻井。

  但是大野智從櫻井翔的身上扯掉那件濕透的衣服時,並沒有刻意去想他們誰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一方。

  做愛不過就是做愛而已,和妻子做的時候是這樣,和別人的配偶做的時候也是這樣。只需要享受當下就夠了,在這之上還想要得到別的也只是徒勞。

  櫻井翔來找他,他願意配合,大野自己也樂於和櫻井做,畢竟櫻井沒有時間糾纏他,更不可能主動以他們的關係要脅他,一通電話說清楚地點,就立刻直奔到對方的面前。

  像是租借身體彼此洩慾,除了做愛以外,和這個人不會再擁有別的精神交集,這是代價。

  可是見不到面的時候焦躁不安,見到了面又揪心地痛。

  大野把櫻井抱到自己的書房裡,他們一路擁吻,好像激動得一秒都忍耐不了,他在桌上打開櫻井的雙腿,朝著兩腿之間的私處舔吻,深深放進喉嚨裡、深深啜吸,把將要容納他的後穴用手指操開。

  櫻井沒有穿上內褲,就連臀部也被雨水弄濕,前後的性器混著一股雨腥味,不知道是本來就濕了,還是被雨弄濕的。大野的舌尖鑽進穴口裡.親吻柔嫩的黏膜。

 

  

  在櫻井翔還是他的客戶時,大野智和他的客戶沒有發生那一層關係。事情順利結束,一個案子又被裝進資料夾裡收進檔案櫃,櫻井除了律師費以外,還給他送了一些伴手禮,本來兩個人之間的聯絡應該就在這裡畫下句點。

 

  大野再次見到櫻井,是在春初的輕井澤。

  他是為了見委託人,而櫻井和一群朋友在一起,大野在便利商店裡聽見他們的談話,原來他們租下了一幢小木屋要給櫻井舉辦告別單身派對,但顯然只是年輕男女想辦派對的藉口。櫻井那個時候彎著腰,和朋友很專注在研究商品,沒注意到他。

  後來櫻井一個人先離開,走到便利商店外墊高的露台上面,羽絨外套裡透出一件紅色的高領毛衣。櫻井見到大野並不太驚訝,他在龐雜的世界裡一定有某種適應巧遇的從容方法,櫻井和大野笑著打了個招呼,又很快低下頭去看手上那根點不著的菸,有點懊惱的樣子。

  他說:「打火機壞了。」

 

  大野翻出自己的打火機,「喀」地一聲就生出了火,遞到櫻井面前,櫻井先是猶豫了一下,才銜著菸湊近用他的火,睫毛垂得低低的,鼻尖被凍成了粉色,第一口吸得很急。

  「先生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嗎?」

  櫻井輕輕甩著沒拿著菸的手,若無其事地問他。大野覺得他有點醉了,因為他每次吸菸都闔上眼睛,然後從喉嚨發出一種細微的,像是幼獸在哭泣的聲音。

  

  他順路把櫻井也一起載回東京,櫻井的行李和一些朋友送的禮物在後座叮叮咚咚彼此撞擊,他記得櫻井是怎麼熟練地解釋有事得走,又和朋友們介紹自己。

  「就這樣走了沒關係嗎?」這種問題也沒有必要問了,大野覺得這畢竟也不是很重要。

  比起這個,櫻井一直用手背在把臉頰摀冰,有個殘影就在他眼尾搖晃,他希望櫻井不要動,卻又說不出口,他於是想起她常說:「你有某些地方很古怪」,果然前妻的評價造就一個離婚男人的自我價值,現在櫻井填上了她的位置,雖然他不喜歡他一直動,但這讓大野感覺至今很多事情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副駕駛座上櫻井似乎踢到了什麼,拿起來一看發現是攝影集。

  大野只瞥了一眼。「我的前妻從以前就不喜歡我做這些事情,原來被她丟在這裡了。」

  櫻井微微睜大了眼睛,不知道是因為攝影還是因為前妻,這時候有一些燈光從櫻井的臉上輾轉流過。他看起來像要說什麼別的,可是那都是大野的私事,所以他最後只是問大野能不能翻開來看。

  大部分的照片是人像,抓拍的,有突兀的大臉,有縮得很小擠在角落的幾個人影,他們的神態舉止看起來都十分自然,自然到有點誇張的地步。

  「這是怎麼拍出來的?」櫻井抬起頭問大野。「啊不,我是說,對這些人來說,就好像相機根本不存在一樣。」

  「都是巧合而已。」大野側過臉來看他。「櫻井さん很習慣被拍攝了吧。」

  櫻井聞言笑了笑,大野本來以為話題就會在這裡打住,畢竟那是一個疏離而不失禮的笑容,他不確定是他表現得比較冷淡還是櫻井。但櫻井又說:「我的話,有的時候也會害怕那些鏡頭。」

  「靠得太近。」大野接話道。「靠得太近的話是侵犯。」櫻井頓了一下,才鬼使神差地應聲說:「是侵犯。」他的感覺和思考因為酒精有點遲緩了,甚至忘記自己為什麼說會害怕那些鏡頭。

  大野又接著說:「但是不向前侵犯,不去破壞那道界線的話,也只能拍到表象的東西。所以我不認為那是侵犯,不只是單純的侵犯。」

  大野說話的聲音很輕,而且似乎相當富有耐心,櫻井想,這個大野智或許是這樣的人。

  他的手指滑過一個笑容燦爛的女人。「……可是你想拍到什麼?」櫻井納悶地望著她淚光閃閃的眼睛。「在界線之外,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荒漠也說不定。

  「不是那些刻意表現出來的,人們希望被看穿的事情。」大野說。「而是在那之下的東西。譬如故事……譬如秘密。」大野說到這裡,仔細地端詳著櫻井。

  那種眼神就是侵犯了,這個男人還需要相機嗎?櫻井繃起肩膀,他沒注意到自己的背部已經退到緊貼著車窗,防備心顯露無遺。

  「……這很沒有意思。」櫻井弓起手指,抓在攝影集的側緣。他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只是為了淡化語氣的尖銳。他現在研究大野的攝影集就像研究商品一樣仔細,也等於沒有在看,他的心完全不在那上面。

  「可是這很真實。」大野凝視著他,迫使櫻井不得不抬起眼睛和他對視。

  「我不喜歡虛偽。你喜歡嗎,櫻井さん?」

  櫻井停頓了數秒,他看起來有點困惑、有點天真,然後他搖了搖頭。

  從自己的告別單身派對上逃走的人,和協助自己從派對上逃走的人,正在談論虛偽。櫻井的思緒在車內怠速的聲音中游離片刻,又像海潮一樣撞上礁岩,他感到無處可逃,只能逃到大野的身邊。

  「那麼你會想……替我拍照嗎?」櫻井聽見自己這麼問。「如果像你說的,那種真實,真的存在的話。」

 

 

  喘息、低聲尖叫,撐住身體的手臂不停發抖,這是不是快感,櫻井不曉得,但他有種忘卻一切的迷濛歡快。

  在這裡把多餘的自尊完全拋棄,沒有事情好害怕的,醜陋的一面被看見也無所謂,是個殘缺品也無所謂,大野又不關心他的生殖腔,所以陰莖可以順利插進他的生殖腔裡面,完全沒有阻礙。

  就算是被大野粗魯地按在窗戶上,朝著外面的世界狼狽地暴露身體,也不感到羞恥。像野獸一樣正在交配的自己,小穴又熱又濕,正被除了丈夫以外的男人用陰莖進出貫穿,不停滴下濕潤的液體到他們的足背上,連生殖腔也被龜頭塞滿了,既不痛也沒有流半滴血,功能健全。

  櫻井張大雙眼,他的眼球向上翻滾,但什麼也沒看見。喉嚨喊出聲音來,又很快被更深、更快速的頂弄掐斷呻吟。身體發熱,腔內不停收縮,直到引發下腹疼痛的程度。

  大野說這就是高潮的感覺。

  高潮竟然這麼痛嗎?全身好像麻痺一樣,像被釘在床上的蝴蝶標本,浸泡在肉體愉悅的福馬林裡,即使想要掙扎,也不停下沉。

  櫻井的臉頰貼在落地窗上,淚水劃開因為溫熱吐息而模糊的窗玻璃。他不斷哽咽,不斷顫抖,收緊了生殖腔,但是卻留不住那種被填滿的感覺。

 

  大野從背後抱住他,他們站在東京一片燦爛燈海裡面,腳步虛浮。從櫻井赤裸的雙腿之間,流出了大野的精液,他們的器官仍然緊緊鑲嵌在一起。

  那是他和相葉雅紀做不到的。

  那是他和深愛著的人做不到的。

  「我愛你。」大野說。

  他啄吻櫻井的後頸,性事後的表白像是綿長的嘆息。然而大野知道自己不能算是愛他,不愛他,但是卻捨不得放走他。

  他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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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葉走出醫院之前沒有看時間,他滿腦子都是要把手上的事情結清交接,然後回家睡個覺,連明天究竟排什麼班都不是很想去看。在那幢建築物裡面一直是燈火通明,就算往窗戶外面望,也只能分辨白天黑夜。

  他打了一個悶住的呵欠。大部分商店都已經關門了,相葉肚子愈走愈餓,等公車等到胃快要被消化掉才終於上車,他把手機拿出來打算調一個震動鬧鐘以防自己在公車上睡著,但是一堆訊息佔滿了他的提示,新聞頭條、繳費扣款簡訊、發情期提醒,諸如此類,最下面的是櫻井一個小時前傳給他的LINE。

  相葉停在他和櫻井的聊天畫面。窗戶反射手機螢幕的亮光,在安靜的車內細微搖晃。他好半晌沒有輸入一個字,公車靜默前進,相葉想起那通大野智深夜打來的電話,他隱約知道這代表什麼,但是不想自己越過那條線去問個清楚明白。

  這些日子以來,譬如櫻井身上的味道、在床上和以前不一樣的表現、增加的洗澡次數、因此堵在排水孔沒有清掉的頭髮,已經足夠讓相葉察覺到不對勁。他愈來愈睡不著了,即便身體很疲累,眼皮也重得不行,喘不過氣來的鬱悶卻比這些感覺還要更強烈,從喉嚨開始發酸,直到眼眶。

  相葉按了一下眼角。

  他的前排座位坐著兩個年輕女生,看起來是附近的大學生。一個正在低頭啜泣,另一個把聲音壓得很低,叨叨絮絮地說著「狠下心來斷個乾淨」、「就算挽回也絕對不要答應」,一直安慰對方。

  她說:「會劈腿的人,都有幾百萬個藉口,一個比一個可憐,說到最後,就讓你覺得都是自己的錯。」

  相葉聽見她的話,像被針狠狠刺了一下,他不想要櫻井也被這樣批評,她說得對極了,或許她曾經被這樣狠狠地傷過,但是他一想到櫻井,他就不忍心櫻井被貼上這種評價,一切都該怪他,相葉自責地想,是他的錯。

  他慌忙低下頭,試圖轉移注意力,於是想起櫻井去千葉找他的那天。櫻井在電話上說問題不解決還是不行的,得和醫院談談,產婦的家屬那邊,或許也得見上面。

  「談談……我會去和醫院談的。」相葉握緊了手機,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很積極,事實上他正縮在床上讀一本非常無聊的書,這麼做只是為了助眠。被炎上的壓力讓他現在只想暫時逃避,到一個誰也不認識他的地方。

  「……我的想法是讓律師去和醫院討論解決的方法。」櫻井說。「你覺得呢?」

  嗯,那就這麼辦。相葉的臉頰貼在書頁上,久未翻讀的油墨味、黏膩的彩色印刷,他的食指和中指在書緣緩緩踱步。前進一步,後退兩步。

  「怎麼啦?雅紀?」櫻井從電話的那端問他。相葉這才發現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臉也燙得不得了,頭腦像要炸開一樣,亂七八糟的呼吸聲一定被櫻井聽見了吧。

  事情發生以後不是想著解決問題,而是逃避到老家躲起來,光是給身邊的人添麻煩,他對這樣的自己生氣得不得了。可是內疚也無濟於事,掉眼淚也無濟於事,好像到哪裡的路都被堵起來,想要振作起來,卻連喉嚨也無法發出聲音,一句話都說不好。

  「……想好好休息也是可以的,不要勉強自己,不然過陣子再說吧。」櫻井稍微提高了音量。「吶?雅紀?你聽我說……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時,如果沒有別的人可以責怪,到最後往往會責備自己。可是這不是你的錯。」

 

 

  相葉有的時候自認很難被說服,尤其在這種下著細雨的深夜。街道空無一人,從下往上望,他那層的燈光好像還是亮著的。他用眼睛從大廳那層往上數,數來數去,一直數不準。

  相葉推開大門,玄關的黑加侖香味飄進了走廊,家裡燈是亮的,電視哄哄作響,櫻井今天是休假日,背對著門的方向,趴在客廳的咖啡桌上睡著了,在LINE裡面說的晚餐還放在塑膠袋裡,沒有動過。

  相葉盡量放輕腳步,只要不吵醒櫻井,他好像就可以暫時不用面對這些煩惱。這麼一來,家裡就還是家裡,空調的溫度剛好,空氣裡有個他們在這裡生活散發出來的味道,客廳擺的那組沙發聞起來像貓的腳掌,還有茉莉花,洗衣精,他自己的Alpha信息素,一點點新裝潢的氣味,咖啡和荔枝。

  櫻井把頭扭到另外一邊,往有水聲的方向,相葉正在浴室洗澡,他出來的時候櫻井還趴在桌上望著他,半邊的臉是被壓紅的。「沐浴乳還有嗎?」櫻井問。

  「好像快沒了。」相葉把櫻井手上拆壞的免洗筷拿走,換成家裡的叉子。「明天去買?」櫻井正在找客廳裡的掛鐘。「……竟然快一點了。」

  「嗯。」相葉拱著肩膀笑,若無其事地笑,便當蓋子被吹風機吹到地上。「今天事情特別多,而且本來沒有下雨,就把車子留在醫院停車場,自己搭公車回來。」他把蓋子壓進垃圾桶,看櫻井用叉子把義大利麵捲上去。

  相葉的視線垂得低低的,有好一陣子都沒有說話,頭髮乾了以後,再也不能用那種隆隆的聲音隱藏自己的沉默。他握著叉子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紅醬裡面的番茄塊嚐起來不知道為什麼那麼酸。

  「翔ちゃん記得嗎?」相葉突然說。「那間開在學校側門的義大利麵店。」

  櫻井點了下頭。「應該還開著吧。」他記得他那天為了報告穿白襯衫,卻被番茄醬汁噴到好幾個明顯的橘漬,最後只好去相葉的宿舍借襯衫的事情。

  那天吃紅醬的是相葉,不是他。而且那個報告糟透了,要是問他當初做了什麼內容,半點都想不起來,只記得相葉衣櫃一打開時散發出來的味道,和現在家裡用的洗衣精是一樣的。相葉聞起來一直都和以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過。櫻井深深吸了口氣,他的肩膀聳起來,鎖骨陷下去。

  相葉撐著頭,他望向櫻井的時候眼睛會笑。「那個時候,我就想,這個人捲麵的姿勢真好看。」

  櫻井把因為相葉這番話而沒吞好的麵努力吞進喉嚨裡,他一隻手擋在自己的嘴巴前面。「所有人捲麵都是這樣捲的。」櫻井將最後一口嚥下去。「你今天好像哪裡有點奇怪。」

  相葉說他一點都不奇怪。

  他從後面擁抱住櫻井的時候,也很想說自己一點都不奇怪。

  櫻井稍微把頭往相葉的方向偏,相葉的嘴唇從他的耳廓一掃而過,然後整張臉貼到了後背上,鼻樑陷進背脊。像在祈禱。

  「……雅紀?」櫻井用手肘頂了頂自己背後的人。「啊,睡著了。」

  櫻井翔把他半揹半抱地弄進了臥房裡,檯燈熄滅,床鋪搖搖晃晃,朝向櫻井那邊陷落下去,睡衣擦過床單的沙沙聲,沙沙聲,沙沙聲。

  相葉雅紀摀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他怕枕邊人會發現他無聲的眼淚。他怕他至今擁有的不過是僥倖。

 

 

Chapter Text

  大野和前妻之間因為兒子的緣故,偶爾還是得打上照面。有的時候她流露出一種想回到他身邊的氛圍,每當有這麼一點可能性的時候,大野就把話題自然地轉移掉,或者直接當作沒聽見。若是回到早一點那段時期,他或許會重新和他孩子的母親在一起。

  他在這之前都以為自己會是個念舊的男人。

  大野撐起雨傘,今天是每個月的奇數周,他推掉了下班後的每一個應酬只為了陪伴兒子。他通常會先去一間附近的咖啡廳隨便用點晚餐,等他兒子的母親把他兒子帶來,多半時候她讓他下課後自己走來,因為她有堆積如山的案件要處理。

  大野把手上的公事包交給次郎(即便這是大兒子),他從口袋裡掏出震個不停的手機,在雨中接起那通他早就知道內容的電話。

  「……我現在去你那裡。」電話裡那個急促的聲音說。

  大野望向次郎。「現在不行。」

  「我想做。」櫻井壓低聲音。「你知道我在哪裡?」

  大野豎耳聽清楚了一些背景雜音。「你在醫院?」他知道櫻井的丈夫相葉是個醫生,櫻井會在每周的星期三,即便那天他晚點得播新聞,還是會特地過去和他先生在醫院美食街吃頓晚餐,他們正是這樣忙碌的一對。

  「那麼來我這裡。」櫻井提高了說話的聲音。「快點。」

 

  以前和櫻井翔因為相葉那個案子接觸時,大野感覺櫻井就像自己認為的那樣──理性、知性,能認識一個知名主播本來就令人感到新奇而且愉快。但自從和櫻井有了那種關係,櫻井時常這麼蠻橫地對他提出要求,不分時間地點場合,櫻井想得到的,就必然要得到。

  他得赴櫻井的約,大野自認他有必要這麼做,因為他是櫻井的情人,他們偷情。

  起初只是肉慾的快樂,櫻井在他這裡嚐到了高潮的滋味,對他依賴很深。大野有些像是同情櫻井這種體質,和他交手過的男伴女伴沒有一個像櫻井這樣難以高潮,他某種alpha的征服慾因此發作,即便在征服慾的名義之下,做愛還是單純被當作做愛而已。到後來,大野發現自己還想要更多。

  大野先把兒子送回家裡,接著他又把車子駛入下班的車陣裡,交通壅塞的程度本來足夠令人心煩,但讓急不可耐的櫻井翔這樣等他,大野感到饒有樂趣,而且這讓他覺得公平。

  他在深夜想起櫻井翔的次數變多了。於是他也想知道,櫻井翔是不是也和他想他一樣,總是思念他?是不是同樣這麼痛苦地想念他?

  大野把車子開進醫院地下室停車場,他找到了一個在角落的車位,接著按亮手機螢幕,迅速地撥了一通電話給櫻井,在櫻井要接起來以前掛斷,這是他們的暗號,一點也沒有偷情的謹慎,甚至粗糙得糟糕。

  副駕駛座車門在五分鐘後被拉開,櫻井把口罩從臉上抓下來,大野一直看著他那雙渴切的眼睛,他記憶裡的櫻井總是露出這種表情,這樣的櫻井把一開始那個冷靜的櫻井取代了,大野仰起脖子猛然抽氣,櫻井突然低下頭含住了他半勃的陰莖,濕潤的嘴唇看起來微微發亮,正一下一下地吞吐著他胯間的肉棒,而且含不完全。

  櫻井把大野吹硬了,大野用力扯開他情人的褲子,內褲撥到一邊,好讓櫻井在他面前毫不顧忌地露出下身,用後穴把他的陰莖給吞吃下去。大野感覺到一個緊繃的收縮,櫻井的身體裡又軟又熱,好像已經被開拓了好幾遍。

  「你做過?」

  「沒有,我只是想……」

  他只是想著想著,就濕軟成這樣了。大野扶住櫻井的大腿,他開始抽插,像野獸一樣侵略雌伏於他的這個男人,好幾下都讓櫻井的頭撞上車頂,櫻井嗚嗚幾聲,他學會了彎下脖子,到最後隨著那速度加快的狂抽猛送,他的後穴被磨得發燙,粗大的陰莖完全把他的腸道塞滿,在斷斷續續的快感中,他癱在了大野的肩膀上。

  「我等一下……才要和他吃飯。」櫻井說。「所以不要說了。」他的雙腿間用了點力,好讓大野射精以後繼續留在他體內。

  大野不禁失笑。「你要用這裡夾著別的男人的精液,去和他吃飯?」他左右拉開櫻井的臀肉,感覺那兩丸涼軟的軟肉在他的手心裡出汗,隨時都要融化。

  明明嘴上還掛著dirty talk,車子裡瀰漫性交的氣味和信息素,卻感覺異常的哀傷。每次見面就像世界末日,這種關係隨時都可能結束在此時此刻。

  他們躲在地下室的一角做愛做得昏天暗地,沒有空調的車內,隨時都彷彿要窒息。汗水滑下他們的背脊,四條交疊在一起的腿像海浪一樣開合擺動,性器緊緊鑲嵌,痛苦和痛苦疊加,高潮慫恿著高潮。

  大野有那麼一瞬間頭腦只剩下一片空白。他的眼裡唯有在他身上起伏的櫻井翔,所有的床伴他只擁有關於他們的一點零星回憶,只有櫻井是每個動作、神態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可以在任何時候輕易回想起櫻井的眼神。被汗水浸透的髮絲、凹陷的鎖骨窩、他的腰與臀,他在室內悲傷的黃光下隱隱閃著微光的肌膚,他倚靠在起霧的車窗上撲簌簌抖動的睫毛。

  一切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昨天、昨天、昨天。大野緊咬著昨天,他知道他們沒有明天。

  櫻井開始用手指去夾著衛生紙把它從塑膠包裝裡抽出來,那是象徵結束的沙沙聲。他用衛生紙隨便擦了幾下,但還是有精液沿著大腿流下來。

  「他昨天晚上哭了。」他說的是相葉。「一整晚。」

  「……你覺得他知道了?」大野把褲子穿上。他下意識望向後照鏡,他的這種警戒心有大半都是為了櫻井。

  櫻井沒有接著大野的話,他看起來很坦然。「我覺得和我分開,對他來說比較好。」他自言自語。「會比較好。」

  在這方面大野就像是櫻井的道具一樣,大野對自己被利用的事實毫不在意,他已經不可能計較這麼一點小事了。他拉住了櫻井的手腕,在櫻井要離開之前,他們擁抱著接了吻,舌頭和舌頭碰在一起,像性交一樣,那些唾液從他們的嘴角流下,滴在皮革椅墊上。

  結束那個吻的時候,他們誰也沒開口說話。停車場裡寧靜而悶熱,大野凝視著櫻井拐進電梯間的背影,時間又開始流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