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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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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生醒来就觉得脸上怪怪的,有几撮头发总挡在眼前,他闭着眼打了个哈欠,用手拨了拨打算翻个身再睡会,但脑子一下就转过了弯,“我哪来的长头发?”他猛地睁开眼,身边睡着的人正趴在枕头上打呼噜,五官虽然和云中鹤有八分像,但那一脑袋泡面头实在太具有标志性了,“董珈?!!!”

“嗯?”珞珈正在梦里抱着骆天虹转圈圈,被天养生一嗓子就给喊醒了,他掀开半拉眼皮一副状况外的样子,除了他大哥,已经很多年没人喊过他董珈了。

天养生瞪着眼,在两人同样赤裸的身体上来回遛了好几遍,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过硬,此时非得像个女人那样叫出来不可,“你…你你…”

“怎么了?发梦啊?”珞珈揉了揉眼睛,想凑过去把骆天虹抱住,结果还没碰到胳膊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天养生裹着床单跳下床想找衣服,却发现满地都是他妈的女仆装??

“骆天虹你发咩神经呀!”

“你叫我什么?”天养生停下动作,抬头就看见珞珈已经揉着肚子大喇喇地往他面前一站,眼神所到之处可谓一览无余。

“你究竟搞咩啊?”珞珈也有些生气了,昨晚阿Jet生日,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回到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骆天虹竟然穿上了他很久之前买的女仆装,由于样式俗艳,一度遭到骆天虹嫌弃被扔进了柜子里。如今珞珈这美梦还没醒,就被小野猫踹下了床。

天养生听完把耳后别着的那撮头发拽到眼前,果然是他弟弟才会去染的宝蓝色,他冲到镜子前,珞珈像看疯子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就算骆天虹偶尔会因为做得不舒服把他踹下去,但昨晚他们明明灵肉合一水乳交融甚至不知天地为何物那般的和谐,技术上没出问题啊,骆天虹这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天养生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那骚包的发型和一身草莓审视了半天,然后打了个哆嗦,“快给阿仲拨电话!!!”

“哈啊?”

道上的人从来不喊云中鹤本名,一是不够资格,二是触他霉头,所有人都知道董仲命格不好,“云中鹤”这三个字是给他保命用的,就连骆天虹平时也会顾忌,和董家挑明关系后,便随着珞珈一起管他叫大哥,这声“阿仲”喊得珞珈头皮直发麻。

“你先拨!”

珞珈虽然还是满头雾水,但大概觉出了事情不对,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手机给他哥拨了过去,听声音那边已经醒了。

“什么事?”云中鹤的声音很平淡,就和往常一样冷冷冰冰的。

“天虹找你。”

“骆天虹?”

天养生一把夺过手机,“你在哪?”

云中鹤挑了挑眉,昨晚在骆家最大的场子给小阿Jet过生日,喝完酒骆天虹便神秘兮兮地将一张房卡塞进了他哥手里,他以为云中鹤没看见,那是本色11层的贵宾卡,本色11层在道上很出名,想当那里的座上宾不可容易。

但既然骆天虹有心,他又怎么好拒绝呢?

此刻天刚蒙蒙亮,习惯了早起的云中鹤正在沙发上看新闻,而床上那人还没起,昨晚似乎玩得有些过头,天养生很少赖床,二十多年了他一直比云中鹤早起,哪有让少爷等的道理。

“还在本色,你哥还没起。”

听云中鹤这么说,骆天虹那张脸上才松了口气,“尽量别叫醒他,如果他醒了千万别动手,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云中鹤皱起眉看了眼电话,来电显示确实是董珈,他起身来到床前,盯着还在熟睡的那个天养生,“我知道了,尽快。”

挂断电话,天养生开始翻骆天虹的衣柜,一打开就傻眼了,怎么跟到了时装店一样?

“佢冇简单啲衫啊?”

珞珈已经套了条运动裤,正站在几米外看着对方,他现在可以笃定,眼前这人绝对不是骆天虹。

珞珈指了指隔壁柜子,天养生从里面找出一身勉强算是运动衫的衣服,然后回到镜子前去折腾他弟弟那片可怕的刘海,“他每天早晨大部分时间是不是都用来做头发了?”

珞珈尴尬地挠了挠鼻子,双手抱在胸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你是天哥吧?”

天养生在镜子里抬起头对上珞珈的视线,“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的气质和我大哥很像…”你们俩一对生人勿近。

后半句珞珈没敢说,天养生和骆天虹虽然长着相似的脸,但气场上天差地别,珞珈下意识就想离他远点。

“天虹的汉刀还在吗?”

珞珈翻开枕头看了眼,“还在。”

天养生挑起眉,没想到他弟弟这么谨慎,睡觉时也不忘把刀顶在脑门上,可那刀是他骆家祖传,多少沾了些仙气儿,就看地上散落的那一堆情趣用品,只怕是祖宗显灵,才惩罚他们灵魂互换。

“带上刀,跟我去本色。”

“我也要去?”

“点啊?惊见你哥呀?”

天养生二话不说朝珞珈身上扔过去一件T恤衫,也不问是谁的,珞珈只好把衣服套上然后提着刀跟在他身后。

骆家大宅天养生还是熟悉的,但珞珈拿着汉刀小心翼翼地跟在骆天虹后面的样子可不多见,一众打手都看傻了眼,心中腹诽是不是珞珈偷吃被大哥捉奸在床了?他虽名义上归了骆家堂口,但到底是董家二少爷,谁敢真把他当骆天虹小弟看啊。

“望咩啊?”

路过一个牛郎打手团的成员时,那人笑出了声,还朝珞珈递了个神色,脸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他们平日里跟着骆天虹,和珞珈比较熟,偶尔开些玩笑也是有的。但此刻珞珈正烦得很,满脑子都是天养生和骆天虹怎么就换了身体?这以后要是换不回来了,他和云中鹤得多尴尬,而且昨晚和他上床那个,应该是还没换走的骆天虹吧???

想着想着,天养生突然停下脚步,珞珈直直撞在了他身上,天养生回过头看了眼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的小少爷,对方立刻僵在原地,“天虹哥?”

“咁有姿色,不如往后就留本色点啊~”

“大…大佬!我…”

天养生嘴角也挂着笑,可笑容里藏了把刀,他知道骆天虹对自己人大方,但做掌家的,就得有掌家的样子,一个小弟,连董珈的玩笑都敢开,可见平日里他们是如何相处。

那人吓得不敢再说话,低着头抖成一团,他们说是牛郎出身,只不过任务需要会用到些特殊手段,如果真被送进本色,那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男妓,往日那些看他脸色的人还能给他活路?

天养生见其他人也都低下了头不再议论,一把夺过珞珈手中的八面汉刀,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珞珈叹了口气,心中暗自祈祷天养生一见太阳就能和骆天虹换回来!

 

挂断电话后,云中鹤就一直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盯着那张脸,骆家三兄弟长得很像,之前骆天杰就为了见董生经常扮成骆天虹的样子偷偷往外跑。

不知道是不是云中鹤的眼神太火热了,刚刚还睡得很熟的人打了个哈欠,此刻正缓缓睁开眼,云中鹤立刻坐直身体。

骆天虹揉了揉胳膊,怎么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呢?尤其屁股和后背,带着轻微的刺痒,他反过手抓了抓,被单顺着身体起伏滑落至大腿,露出背上那片清晰粉红的鞭痕。

天养生他们一进门看到得就是这样一副香艳场景,来时路上珞珈一直闷闷不乐的,此刻倒是反应快,几步就窜到了骆天虹面前,用床单把人裹紧。

“搞什么?”骆天虹看到一下子涌进来那么多人也有些懵,但看见床边站着的自己时,云中鹤和珞珈发誓,这是天养生表情最丰富的一刻。

“搞什么!”他下意识去摸刀,却发现刀也被那个冒牌货拿在手里,这可比要了骆天虹的命还过份。

天养生抱着那把刀站在云中鹤身边,突然笑了,“我个样都唔多见啦?”

云中鹤从他进门眼神就没错开过,其实天养生现在这样子和往日里生气的骆天虹差不多,就是造型上…云中鹤用手指从那片刘海上扫了一下,天养生笑着看向他。

“喂!”

骆天虹看着自己的脸与云中鹤如此亲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倒是珞珈有些不高兴了,他一面抱着床单里的“天养生”,一面瞪着他大哥,“别碰他啊!”

天养生和云中鹤同时看向珞珈,“选一个咯。”

珞珈:“选…选什么?”

骆天虹:“到底怎么回事?”

“万一换唔返嚟,你仲想两个都掗住?”

珞珈沉默了,从心理上来讲,他当然选骆天虹,但生理上,他低下头看了眼怀里天养生的卷毛,大不了待会去染发!

“我当然选天虹。”

“废话!”云中鹤扫了珞珈一眼,手臂很自然地就搭在了身边蓝发青年的腰上,骆天虹转过头,再看眼就瞎了。

“要不这样,先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交换身体?”珞珈帮骆天虹捡起地上的衣服,骆天虹看着面前的黑裤子黑T恤黑夹克,真心疼他哥的审美…他现在也大概弄明白怎么回事了,自己睡了一觉后就和天养生灵魂互换了,这么邪门的事,用不用找人看看啊,云中鹤不是认识那些道长的嘛。

天养生见骆天虹迟迟没接过他的衣服,干脆拿过衣服,将他弟弟拽进了卫生间,“还是穿你自己的吧。”

“哥,后面点呀?总唔一直咁!”

“我唔急嘅咩?”

骆天虹穿衣服时不经意地扫了眼穿衣镜,看见自己那一后背痕迹时没忍住叫出了声。

“做咩呀?”天养生抬头看他,就见骆天虹正对着镜子看他那屁股,脸上登时就红了一片,“喂!”

“我仲以为董仲系个性无能呢,谂唔到花臣好多呀!”

天养生瞪了他一眼,“别乱嚼舌根。”

“疼不疼啊?”骆天虹样子贱贱的,但此刻他顶着的是天养生的脸,天养生见了便一阵窝火。

“第日你自己试下。仲有胆话我,注意卫生知唔知啊!”

骆天虹被他哥说懵了,个人卫生方面,他觉得自己已经够洁癖了,哪里又惹天养生不顺眼了?还是说天养生跟在云中鹤身边久了,连空气都觉得脏…

事实上天养生只是想到了早上起来时的尴尬,骆天虹做完那种事都不清理吗?害他一站起来里面的东西顺着大腿就流了下来,当时又没衣服,只能拽着个床单裹住自己,也不知道珞珈看没看见。

两人换好衣服出去,就见董仲和董珈正坐在小沙发上相互比瞪眼,珞珈手里拿着烟,云中鹤手里握着茶,仿佛随时要开战的样子。

珞珈因为从小被送出去而一直嫉妒他哥,后来又因那些种种和云中鹤闹得很不愉快,尽管一切已经过去,但他很少回董宅,两人见面实在太尴尬,倒是和刚相认的小弟自在一些,董生那小子没心没肺的,跟谁都能闹起来,知道自己还一个亲哥哥,又是骆天虹的相好,自然有事没事就借着去看珞珈的名义往骆宅跑,但一进门就拐到骆天杰那屋去了,十次有八次珞珈都没见着他人。

骆天虹走过去夺走珞珈手里的烟熄灭,顺势靠在他沙发扶手上,“我刚给阿Jet打过电话,他那边倒是没出什么事,这就赶回家,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最近少出门吧,顶着我的脸注意点样子。”天养生皱起眉,从前不觉得骆天虹样子媚,如今换了自己的脸,怎么觉得他弟弟好似没骨,到哪都歪歪扭扭。

骆天虹咳了一声,稍微坐直些,云中鹤在对面盯着他要笑不笑的样子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四人双双从包房里出来,天养生跟在云中鹤身边,骆天虹和珞珈离着三步远跟在后面,期间还咬着耳朵偷偷讲话。

本色11层是VIP贵宾厅,外门打手和服务生都比楼下的多,此刻看到这种组合,下巴都要掉了,没想到黑道上两大家族这么玩得开?跑到自家场子里搞换妻,也不怕传出去?

骆天虹和这些人都很熟了,看到其中一个打手还把人叫了过来,“煲呔都歪咗,寻晚去寻欢呀?”

那人吓得屏住呼吸,眼神拼命扫向珞珈,意思是救命,骆家大公子帮他正领结,董老大就在前面,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骆天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天养生,骂了句脏话就快步往他哥身边走去,“这样不行啊,我下面人以为我是你,刚看我们的眼神都变了。”

“什么?”

“唔出一日,出便就要叫我哋搞换妻啊!”

天养生停下来有些鄙夷地看着他弟弟,但那些打手确实还在偷偷瞟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他说得没错。

天养生叹了口气,走向珞珈,“你跟着少爷。”

骆天虹僵硬地转过头,云中鹤皮笑肉不笑地冲他点点头,“要我搂着你走吗?”

“我唔使刀都可以斩死人嘅。”

云中鹤也不急,径直走进已经打开的电梯,骆天虹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天养生和珞珈要等下一部。

 

回到骆宅,阿Jet已经等在客厅,见他们进门,立刻跑到天养生面前激动地抓住他手臂,“系唔系真嘅咩?你而家系天虹哥?”

骆天虹无奈地点点头,“系啊…”

他又跑到骆天虹面前,刚要伸手,就被天养生的眼神定住了,老老实实地喊了声“天哥”,乖得不像话。

“嗯。”天养生见他那样子,没忍住摸了摸他头发,相对于骆天虹,骆天杰和他们差了十来岁,真有种小弟的亲切感,“昨晚喝那么多,现在难不难受?”

骆天杰摇了摇头,“董生别的不行,做醒酒汤还可以,应该搞上市!”

云中鹤和珞珈嘴角同时抽了抽,早年董父忙于应酬,胃又不好,董母便研究了很多做醒酒汤的方子,直到找出最管用的这个,算是董家自己的小秘方。

阿Jet终于看到了身后还跟着董家俩哥哥,中规中矩地喊了声大哥、二哥,然后就围着天养生和骆天虹转起了圈,嘴里还不停叨叨着“真有这么灵”“早知道许愿下钱暴”之类的。

天养生被他转得头晕,拉住他胳膊,“你说什么呢?”

骆天杰兴奋地看着他们,“知道我昨天过生日许得什么心愿吗?”

四人都看着他,一脸茫然,骆天虹朝他扬扬下巴,“别卖关子!”

“我许愿大哥二哥交换一下,这样天虹哥就能少管我一点,而天哥还能陪我练刀,谁知道就成真了!”

骆天虹叉着腰,天养生捏着拳,阿jet脸上的笑容在逐渐消失,“我…我哪知道生日愿望那么容易实现,那么多年也没一个灵了的啊。”他边说边往后退,天养生把手里的汉刀扔给骆天虹,骆天虹顺势把刀抽出来,刀鞘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骆天杰见大事不妙,扔下一群人就往里屋跑,嘴里还叨叨着怎么没带董生回来,如今连个救兵都没有,骆天虹一个就能把他砍死,再加个天养生,完了完了…

天养生跳起来往柜子上一蹬就来到了骆天杰身后,骆天杰低下头急转方向,直直朝校场跑去,他忙着逃命,哪想那么多,慌不择路就上了平日练拳的擂台,骆天虹看着那背影都气笑了,“你愿望唔系想练刀啰,生日都还冇过,满足你呀。”

没路了!骆天杰在擂台上转了个圈,他俩哥哥已经一左一右来到了擂台两侧,这真是他过得最难忘的生日了。

 

当日零点钟声敲响后,骆天虹猛地睁开眼睛,他那无比熟悉的刘海终于又回来了,身边的天养生应该也感觉到了,朝他看了一眼,然后披上外衣,“再联络。”

“搞咩呀咁急住返去,喺屋企住一晚得唔得呀?”

为了不出意外,在身体换回来之前,天养生决定先留在骆宅静观其变,谁想到这么快就换了回来。

临走时天养生摸了摸小阿Jet的头,那小子今天被他和骆天虹轮流练了一天,不到8点钟就睡成了死猪。

“我会成日返嚟嘅,想我就挂个电话。”

天养生知道自己两个弟弟对他感情都很深,尤其骆天虹,他离开那年骆天虹已经有记忆了,但这些年他跟在云中鹤身边已经习惯,看不到少爷就会担心他的安危。被说中心事的骆天虹不自在地转了下脖子,“咁,注意身体罗,有事电话。”

天养生点点头便推门离开了,他刚刚已经给云中鹤传了消息,说今晚要回去,云中鹤立刻就知道问题已经解决,正巧他在南港,这边离骆宅不远,可以接上天养生。

入秋后天气已经不热,天养生站在路边,垫着脚在路灯下晃来晃去,身上还穿着洗完澡换下的运动衫,骆天虹比他矮一些,裤子变成了九分反而让他看起来时髦不少,云中鹤从很远就看见他了,他让人把车停下,自己走路来到天养生面前,拉住对方的手在夜色里一起往前走,车子慢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阿天还是这个样子好看些。”

天养生拿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两人拖着手继续往前走,白天的事就好似一场奇怪的梦,还好他们及时醒过来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