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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棋】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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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线

 

*
贺开朗已经在沙发上三个钟头没挪窝了,肥胖的猫咪压得他大腿发麻。贺开朗的眼睛朝着玄关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猫咪背部抚动来缓解焦虑。

龚子棋昨天傍晚就该到家。贺开朗一直等他等到蛤蜊汤冷掉,放进微波炉里一热再热,越蒸越稠,只好赶在天亮前倒进下水道。

龚子棋在时间管理局刑事事务干预科工作——或者确切来说——服役。每个星期只有周六是休假探亲的日子。龚子棋一定会在周五午夜前赶回家,不论任务多么艰巨,他总是遵守约定。贺开朗坐在马桶上抽烟等他洗澡,膝盖上摊开一张日报,只看中缝里的漫画,浴帘与地面之间水滴是人造的暴雨,发出欢快跳动的声音,听得入迷了弹得不及时的烟灰有时会烫破报纸。这是贺开朗一整个星期里体感最接近“幸福”的时刻。

偶尔龚子棋会负伤,毕竟时间管理局作为一个有军队编制的政府机构,外勤人员总归是要冒一定的风险的。轻微伤时很会撒娇,鼻梁上贴着一块止血胶贴钻进贺开朗怀里,委屈得像一条呜咽的小狗。贺开朗手脚都很凉,很吃力地环住他,安慰地隔着创口贴亲吻他体表的擦伤。刑事事务干预科的外勤不是那么好混的,顾名思义他们要回到过去某个时间节点去干预某些可能影响未来历史进程或者危害社会安全的刑事案件,降低损失或直接把犯罪行为扼杀在摇篮里。

重伤的情况也有。

龚子棋两年前曾经有一回出任务脊椎受伤,听说是为了救一个轻生的青年。几个月卧床不起,生活自理都成问题。要分三次手术把嵌在骨头里的弹片取出来。住院期间管他这床的护士就是贺开朗。男护士并不太多,彼时贺开朗又蓄着及肩的中长发,形销骨立。麻药劲儿过了,龚子棋第一次醒过来,一睁眼看到贺开朗模糊的背影,叫了声:护士姐姐,我想上卫生间。

贺开朗立即转过身来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龚子棋才恍惚地意识到这个姐姐好像是个男的。护士姐姐开口说:“导尿管我给你插上了,直接开闸吧。”喉结滚动,声音挺粗,真的是个男的。

在龚子棋休养期间贺开朗前前后后悉心照顾了他三四个月,一来二去还伺候出感情来了。贺开朗话不太多,但是跟龚子棋很愿意谈。龚子棋学表演出身,贺开朗也念过两年电影学院导演系,不过近十年影视行业缩水得厉害,俩人都没干老本行。一个凭借着演技功底考上时管局做干预员,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走后门进干部疗养院做个半吊子护士。俩人没事聊聊戏也惺惺相惜,说来也很奇怪,贺开朗总隐约觉得对小龚有一点一见如故的意思,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没好意思打听。毕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听起来是再拙劣不过的搭讪调情。

贺开朗还记得,疗养院期间龚子棋谈起过他的初恋,高二的时候,和隔壁中学的不良少女鬼混,两人各带一帮人在操场隔开两百米对峙半天,最后这桩美事竟然还成了。贺开朗当时就嗤之以鼻,操场周长才四百米,直径够不够你们站啊,隔两百米谈恋爱,你俩唱山歌吗? 龚子棋愣了一下,笑得剧烈到牵动背部的夹板,痛得直抽气,甚至漫出眼泪来。贺开朗拿了半抽纸给他擦。也许是初恋真的太痛,也许是脊椎太痛,龚子棋那天埋在护士姐姐怀里哭得好惨好惨。

天气转凉,龚子棋能自己在走廊里飙轮椅的时候贺开朗毫无预兆地辞职了。104床换了个女护士。没人知道贺开朗的去向。又过两个月,在龚子棋出院的头一天晚上接到贺开朗的电话,“我去西藏当喇嘛了,剃了光头,脑壳黑冷。”

龚子棋说,“很适合你。”

贺开朗微微地顿了一下,“你又知道了。你又没见过。”他在电话另一端没有看到龚子棋露出的诚恳笑容,“我确实知道。”两个人都不知道接下去要说什么,一段默契但不尴尬的短暂沉默,高山的寒风透过听筒刮擦出沙沙声。“我要出院了,贺开朗。”

那边很雀跃,“好得很,我去接你。”

“喇嘛不做了?”

“做了两个月,做厌了。我肯定去接你。”

龚子棋当年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贺开朗接到家里,从医患关系变成合租关系,俩人开始搭伙过日子。卧室一人一间,书房一人一半。龚子棋做饭,贺开朗刷碗。辞了工作以后贺开朗说要写剧本,昼伏夜出,醒来龚子棋早就上班去了,微波炉里放着菜,叮一下就能吃。等龚子棋下班回来,贺开朗还是睡的,做两人份的咖喱饭,吃完自己那盘就撇在水池里,等夜猫子醒了刷。天色暗了,贺开朗被猫一屁股坐醒,起来顺着书房的光亮去瞧瞧,龚子棋还在赶报告,问候他:“醒啦。”

 

龚子棋的工作内容繁忙而乏味,他像一个杂志社的责编梳理一篇错漏百出的稿件,只不过编辑在键盘上删删改改,龚子棋需要纵身跳进整个故事里去寻找毛线团的线头。

“还没写完?”

“出事故报告呗,给陈宥维擦屁股。23号行刺市长那案子侦查科找错凶手了,干预科上周刚回22号节点把人击毙,现在告诉我们要二次干预。”

“我操。你们杀错人了?”

“别说脏话。所以要二次干预修正错误。”

“你们这样执法早晚要出事的。”

“只是修正而已。”电脑屏幕背光照得龚子棋的虹膜蓝荧荧的。

因为认定一个人在未来会犯罪,于是回到过去的节点对尚未犯罪的某人进行预防性制裁,这真的公平吗?怎么确定执法者回溯的那个“过去”是犯罪导向的“过去”呢?如果在这一个平行支线里,这个尚未犯罪的人,因一念之差没有实施犯罪呢?尽管时间管理局声称,有坚实的研究表明不存在平行支线,贺开朗始终对这种事感觉不好,但龚子棋在熬夜加班,他不好打扰,也没有机会再深入探讨。

贺开朗端着咖啡站在龚子棋身后,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所以你们以什么方式修正?”

“像第一次一样修正。”

“这里面包含对错杀嫌疑人的救援吗?”

龚子棋舔了一下嘴唇。这是个尖锐的问题。实际上当然包括。时间管理局对过去的改写仅限于亡羊补牢,并不代表可以完全“擦除”,干预科真正的工作,是用新的情节“覆盖”旧的情节。像普通民众所想象的如同游戏通关读档一样的回溯行为是不存在的,重回22号节点,在降落地点等待他们的并不是一切清零的原“剧情”,而是被第一次干预过的“剧情”。换言之,他们不仅要控制住真凶,还要同时阻止“自己”击毙冤死的嫌疑人。

“这里面包含对错杀嫌疑人的救援吗?”猫咪绕进来蹭贺开朗的裤脚。

龚子棋挠挠猫猫下巴,“机关机密,乱说杀头哦。”

 

*
贺开朗先拨通了陈宥维的电话。他是龚子棋的B角,两人一个编组,龚子棋如果不能顺利完成任务,就由替补的陈宥维顶上。“龚子棋下班了吗?”陈宥维答,“还没下吧。” “他什么时候下班?”陈宥维支支吾吾,“也许……很快吧。”

贺开朗提高了嗓门,“离他换岗时间已经过去四个钟头了,你确定吗?”

陈宥维压低声音,“朗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都联系不上棋哥。哥,哥你别急,我们现在虽然联系不上他,但是芯片还在,心跳血压一切正常,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会尽快找到他的。在家等吧哥,千万别想不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电话。不说了我们科长过来了……”

通话戛然而止。

拉开书房抽屉,里面躺着一张旧磁卡。上面的小照片上龚子棋还留着寸头,一脸柴犬傻笑。贺开朗本不是多么重视规则的人,事实上龚子棋也不是。听说贺开朗在写剧本,当即就和他共享了磁卡。“你要找点灵感想去体验体验时光穿梭也行。”这是龚子棋升职换卡时替下来的旧卡,只有浏览权限,本来应该在换卡时收回的,但被龚子棋留了下来。当时贺开朗还骂他胆大包天,龚子棋嘿嘿笑,“偷偷的,不会被发现。”

贺开朗捏着那张卡,觉得烫手。他爱冒险,是拿自己当筹码冒险,他可不要拿着龚子棋的前途命运开玩笑。龚子棋把卡抽回来放抽屉底层,“我放这儿了,你自己记着。这是旧版的卡,跳过指纹识别,走密码,我护照号加六位生日,阳历的,记着吗?”贺开朗印象很深,没多久龚子棋就接了现在这个任务,一个星期只能回来一趟,放假时往往俩人也没别的事可做,一块看看碟片,海边兜兜风,贺开朗拍很多胶片,自己在家围了个暗房洗。龚子棋没有详细讲任务的内容,只说这回演个音乐学院的学生,要顶替一个叫江翰森的男高音参加一档竞技性质的音乐节目。讲实话捏了一把汗。龚子棋学表演出身,对音乐只剩一点点小学合唱团的童子功和KTV尾牙舞台经验,装一个男中音,还得下苦功夫。第一期试唱录制就差点露馅,被评委一语点破:“有点生疏了。”他只能连连点头,“是的,确实,去年休学了一年。”勉强蒙混过关。

“这样的日子我还得过三个月。”龚子棋在沙发上摊开,“一周录一期,我扛到最后不穿帮就烧高香了。”

在贺开朗看来,虽然要出这么长的差,但似乎任务难度不高,工作强度也不大,龚子棋休假返家常常心情愉悦的样子,鼻子里哼轻快的歌。他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会有一天和龚子棋失联。

贺开朗把猫咪送到朋友家寄养,猫和他一样焦虑,他摸摸小东西的肚皮,“我去找你哥,你在彦叔家老实儿的,爸爸回头来接你。”贺开朗很轻易地用那张旧磁卡刷开了民用入口,时间如同粘稠的蓝莓奶昔包裹着他,从头到脚,像滑滑梯一样一秃噜到底,因为这是龚子棋的工作卡,贺开朗自动降落到演播厅和龚子棋本人前胸贴后背——幸好只是浏览权限,龚子棋并感知不到他作为一个浸入式观察者的存在。贺开朗后退一步,感叹这体验过于逼真,时管局真有钱。

演播厅里一片混乱,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泪流满面的男孩子满地乱跑,角落里几个抱头痛哭的几乎哭出三个声部来。龚子棋不出声,鼻头红红,只是吧嗒、吧嗒地掉眼泪。贺开朗切回管理页面,查阅龚子棋的任务日志,内容加密,只看得到编码。录像也是加密的,贺开朗这张卡的权限只能调阅已经公开播送过的节目内容和新闻媒体发布过的各色稿件。

龚子棋被几个年轻男孩子推着出去,他们要聚餐,各奔东西前要吃散伙饭。贺开朗随着人流涌向中巴车,他坐在最后一排的空座,龚子棋就在他斜前方,心碎而沉默。凌晨四点,他们疲惫极了,所有的男孩子眼眶里都亮晶晶的。

贺开朗曾经问龚子棋,干预结束之后,你们在故事线中的社会关系该怎么处理呢?龚子棋思忖片刻答,“不处理。我们就是那些突然出现在他们的故事里,又突然消失的人。只见过一次就再也不回微信的相亲对象,便利店代班过一周的收银员,即便工期长一点,也只是个出国读书就完全杳无音讯的老同学。可能昨天订的报纸还没取,上个月的工资还没有领,但有些人就是这么消失了,这是常事。如果有必要,局里会安排角色的死亡,但那种情况很少。多数时候我们就是不处理,人会渐渐忘掉的。”

“要是忘不掉呢?一直想着你呢?”

“人比他们自己想象中的要健忘。”

贺开朗随着他们穿行在梅溪湖畔虚拟的夜色里。夜晚是美妙的,它使一切模糊。他旁边坐着一个哭到肿成猪头的小男生,发型都哭塌了,扒着前面的座椅靠背超小声问:“子棋,你真的不参加巡演啊?”

龚子棋抽了一张纸巾给他,“对。”

小男生接过来大擤鼻涕,“是你公司不让你参加吗?”

“嗯……不是。也快解约了。”

“那你要不考虑一下别的公司?”

“什么公司?”

小男生字正腔圆:“蔡程昱工作室。”

整个车厢一阵爆笑,打盹儿的也笑醒了,吓得司机师傅甩了个S弯。龚子棋哭笑不得抹抹眼角,“蔡程昱,你要不要脸啊。”强打精神的小孩子们又开始大唱欢快的歌曲,离别的伤感就这样被冲散,连贺开朗都被快乐的空气感染。这里的喜怒哀乐真实而生动,龚子棋也许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贺开朗想,可能他才是被干预的那个错误的故事支线。他暂时无法对此刻酸涩的心情进行归因,但大致来说,这被人称为妒忌。

贺开朗再次切回管理界面,他想知道龚子棋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时间管理局服役,没料到一拉到底看见一个灰色的隐藏任务,没有编码,文件夹名称为“KailangH”。密码试探着输了自己的六位生日,竟然顺利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两千多份按时间顺序码好的资料,绝大部分是视频,点开其中一个,竟然看到自己的脸。贺开朗脑袋嗡的一声,前额撕裂般地疼痛。

他果然是龚子棋众多任务中的一个。

显示文件夹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12月10日。是龚子棋脊椎重伤住院的那一天。最底部还有一篇文档,贺开朗试图打开,却需要另外的密码。他把自己生日、龚子棋生日、181210全都试了一遍,整个界面锁住,视野全黑。从遥远的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谁?”

“是我。”贺开朗似乎看到审判降临,“是我。”视野重新变得明亮,他们和粘稠的蓝莓奶昔停在次日正午,广电大厦的门口人头攒动迎来送往。龚子棋披上外套,“走吧,备采结束了。”一切恍若做梦一般。龚子棋轻轻抽走了贺开朗手中的磁卡,“回家吧,吃什么?出去吃吗?”贺开朗摇摇头,“在家吃吧,你不是喜欢吃蛤蜊?我买了蛤蜊。”龚子棋疲惫给予一个甜笑,“好,你先回家等好不好?我马上就回,我回局里打个报告。”

贺开朗磕出一支烟来,“你去好了,我在这里抽根烟。”

“回家去抽,在时管局门口乱喷二手烟小心被罚款。”

贺开朗摆摆手,“快滚啦。”

龚子棋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插卡看贺开朗动了哪个文件夹,KailangH果然被打开过。显然那个额外加密的文档他没能成功。龚子棋输入171210,缓缓展开的是某个支线里贺开朗的死亡证明。那个冬天他们甚至约好一起去海南度圣诞节,而离圣诞节还有半个月,贺开朗就从广电大楼顶层一跃而下。

他们结识在夏天,节目里龚子棋谈起自己的初恋。高二的时候,和隔壁中学的不良少女鬼混,两人各带一帮人在操场隔开两百米对峙,贺开朗傻兮兮地比划:那他们操场得多大啊……后来节目里允诺给他们的资源都没有兑现。龚子棋开始找工作,贺开朗晃晃悠悠地在凤鸣山拍小片。

某天夜里龚子棋接到贺开朗的电话,“我想知道黄星宇是怎么死的*。”

“谁?这个点儿?你有病吧贺开朗。”

那边答非所问,“他打开窗户了,那为什么要关上窗户*?”

回来,回到地面,我们不需要飞行,那是鸟儿的游戏。坐着,太阳从脚底升起,照耀着自己看不见的头顶*。而贺开朗似乎决定还是要飞一次,在龚子棋挂断电话五秒后,他从窗台迎风跃起,唯一懊恼的事是穿得过于宽大,加大了落体的空气阻力。

时间管理局一般情况下并不向普通民众开放救援通道,他们只插手那些可能危害国家安全或恶性刑事案件。历史上有过数起向普通民众开放的回溯救援基本都是在大型自然灾害的前提下。龚子棋的顶头上司——局长何冰是个365天天天臭着脸的老兵了,脸上的沟壑和他的军功章一样多。他曾经格外赏识龚子棋的果敢坚定,在龚子棋在办公室为贺开朗的事向他下跪之后失到望跌破谷底。

“救自杀的人是最浪费社会资源的任务。”何冰说,“好,这次我格外开恩,让你去救。下个月呢?他要月月闹自杀呢?这没完没了。不要再说了,子棋,今天的谈话我们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再提,你就必须离开干预员的队伍。”

“你没权利这么干——”

“我有理由。‘龚子棋同志的心理状态已经不适合从事高强度的回溯干预工作。’”何冰向他眨眨眼,“你们队的心理医生何炅,是我弟弟。”

龚子棋再也没有提起过贺开朗三个字。在时间管理局,龚子棋用了整整一年才等到回溯2017年12月的机会。他要在任务之外找时间捞住贺开朗小命,11号的任务他提前一天抵达,可贺开朗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给他打电话,唯一的方法是从顶楼垂索。龚子棋垂悬半小时,终于在午夜猎猎风里接住了从窗台扑出来的贺开朗,两人缠斗着重重摔在17层的空调外机上,被铁架挂住得救。龚子棋脊椎受伤,被迫撤离这个支线,因玩忽职守被停职半年,同编组的陈宥维顶上,也因此意外发现了龚子棋的秘密:“哥,你能这么办吗?不跟局里报备就干预。有副作用吗?”

“有,无非就是支线重置,大概率你朗哥那儿就没有我这号人了。”

“那咋办?”

“不咋办,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呗。”

 

龚子棋静静地浏览这一批文件。逐一删掉,直到把文件夹清空为止。他不敢再回溯171210,他用实践证明了平行支线存在。也许171210仍躺着一个他永远救不回来的贺开朗。但当下有一个贺开朗插着兜站在台阶上等,春风拂动他蓬松的黑发,像烟雾一样翻卷。

至少在这一条支线里人造的暴雨和中缝的漫画永远相爱。云很美,夕阳依旧金黄*。

*:所有*来自贺开朗的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