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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姜/死角】醉酒,睡梦与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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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纯已经第六次打错字了,这意味着他得又一次从头开始。

去他的打字机!

去他的多少小时工作制!

他烦闷得很。想抽根烟,想去公司楼下一口气喝完一杯冰饮,想——他刚窃喜地抬起头,一条条美好的计划便已被打断。眼前办公室的钟正指着四点半,秒针在慢吞吞地跑,和张纯一样没有工作动力。距离下班还有整整一个小时,长似一万年的一个小时。他极厌烦五点半下班的规定,把现在没有心思工作,效率极其低下的人关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他暂时还不能“旷工”——这是他们用的字眼,他对此嗤之以鼻——他的存款少得可怜,需要这份工作赚生活费。他已经坚持不向妈妈要钱,手头拮据的时候,他就问玛丽要。他开始有一点不安心,觉得女人的钱拿在手里不那么爽快,但是他又想:玛丽是他的情妇,也算是一家人了。家人的钱,用起来没那么别扭。

张纯决定捱到五点半,下班后他就去找百货公司的莉莉——他昨天认识的,已经要到了女孩子的电话。想到这里,他快活了些,手下敲打的也仿佛变成了钢琴键。

***

他接到玛丽的电话到了酒吧。电话里玛丽声音带着焦急,火急火燎只一个劲让他快来,什么事都没说清楚。大卫以为要闹出人命了,开着老爷飚过去,结果看见一个烂泥样的张纯,边上站着玛丽和脸色极差的酒保。

我是不是该庆幸这小子没死?大卫这样想,一面对玛丽道:“我们得赶快送他回去。怎么喝成这样?”

“我不...不回去...我...”难为张纯趴在吧台上还能回答他们的话。他扭了扭身体似乎在表示抗议,不时发出醉酒后难受的哼哼唧唧。

大卫边架着张纯往酒吧外走一边说:“那么我看这样子还是不要送回家里了,伯母见了又保管是一整晚操心,觉也睡不好。让他在你那醒醒酒吧。”

玛丽有些支支吾吾,最后憋出一句话来: “我今天晚上...有客人来...怕是不太方便。要不送到你那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和大卫提起这个,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尴尬。

“没问题啊。我载他回我那儿。”大卫没在意玛丽话里的意思,直接应下了。后来想到什么,又道:“你不是住得远吗,我先开车送你?”

玛丽听了笑着摆摆手:“不用了大卫,有人来接我...不好拂人家的意。”这回大卫听明白了,便也不复多言。把张纯抬上车后,两人在酒吧门口道别。“老爷”载着两个人回到大卫住处。

天知道他是怎么拖着一个烂泥似的成年高个男人上楼梯的。总之张纯被他带上来了,不管是不是像扛面粉袋似的。他架着张纯就近把他安置到沙发上,找来毛毯给他盖。张纯睡得不安稳,手舞足蹈般在毯子下翻来覆去。毯子一会就掉在了地上。大卫捡起来又盖上,盖了又捡。像是和他赌气一般,一连几次,毯子又在地上。

大卫觉得好笑:“这人倒变了条泥鳅,钻来钻去的。”他不晓得张纯是否哪里不舒服,拿开毯子看他要干什么。

张纯脸醉得通红,嘴里嘟嘟囔囔说着叫人听不懂的醉话。他一只手扯着裤子,像是想把它扯下来,只是不得法。像个睡梦中不安的幼孩。

是牛仔裤太紧难受?大卫没多想就替他解开了裤子,然而他哭笑不得地发现张纯没穿底裤。大约他和哪个女孩子又做了一些快乐的事情,急匆匆把底裤落下了。这还真是这小子能干出来的事。
他还是觉得让这条醉泥鳅舒服一点好,替张纯解除了牛仔裤的束缚。张纯似很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翻身面朝里又睡着了。大卫给他盖上毯子,暂做自己的事去了。

***

莉莉和他在沙发上做/爱。

莉莉不说话,他也默不做声。

他狠狠压着她,胯部抵上她的,把她逼到沙发角落,把她楔进了沙发里。

接着他们合为一体。

被楔进沙发的莉莉也要把他拽入沙发里,使得他整个人紧紧贴着沙发背。他两只手扶着自己的枪,一遍又一遍地擦,打定主意要给他的情人来一次精确的狙击。他喊着莉莉的名字,任性的莉莉却怎么都不应他。他向前向前向前,这场射击就在眼前。

***

大卫冲个凉出来,听见张纯高声叫着莉莉这个名字。他记得张纯说,遇见喜欢的女孩子,要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直到她回应你。

可她是谁呢?又在哪呢?这里可没藏着什么女孩。

他到客厅里,只看见张纯对着沙发,也许对着会隐形的莉莉来来回回磨他的枪。他瞄准看不见的莉莉——或者屋里的很多件东西,随时可能搞破坏。

大卫有点心疼他新换的布艺沙发。但他对这个醉酒还在别人家里手/淫的家伙生不起气来。他受女孩子欢迎,对待朋友也算义气。只是张纯有时候是个十足的矛盾体。他对待性,对待恋爱,像喝水一样随便,任何地方都能变成他的欢乐场——那次和女孩子在大卫工作的修车店里厮混,差点让大卫也丢饭碗。可是你没办法说他是个淫棍,是个流氓。他的babyface冲那些女孩子一笑,她们大概什么都乐意原谅他。他好像是身体提前抽条的少年,带着挥之不去的孩子气,生来藐视一切约束——那是大人规定的无聊东西。他是个随心所欲的爱的杀手,想朝哪开枪就朝哪开枪。

大卫这一瞬间决定拯救他的沙发——他省吃俭用两个月买的!他冲到沙发跟前,覆盖张纯运动中的手。他手温有点低,引得张纯抖了一下。大卫忙把手抽回来,哈口气,摩擦了几下,又覆上去。张纯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上的频率越来越快,他现在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像他们看电视转播田径赛时冲刺终点的运动员,一心往前,把世界远远甩在后面。

枪响了,运动员累得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吐着气。他刚刚经历了漫长的跋涉,终于到了终点,肌肉都还打着颤。

大卫很满意,液体的子弹全在他的手掌心里,沙发安然无恙。太好了,他不用忍受清洁工骚扰般的盘问还付一大笔钱了。他去洗干净了手,又打了点热水帮张纯擦擦。张纯出了汗,还在睡梦中,梦里和莉莉的罗曼史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