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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姜/死角】未命名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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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到六点的时候,张纯去修理厂找大卫。外头停着几辆车子,张纯扫了一眼忍不住皱眉呲牙,觉得车主人的品味都糟糕到极点。地上满是机油的油污。看起来工人到点就收工了,活只做到一半,工具零件还散乱着。张纯冲着冷清的厂房喊了一声“大卫”,便听见角落里一个回应。声音有些沉闷,像是从车底下传出来的。张纯刚这样想,便看见一个穿着工装裤,带着工作帽的瘦削身影从车底下钻出来。不是大卫还有哪个?

张纯忍不住念叨:“大卫,你也真太卖力了,到点收工啦。”

大卫见到好友,先是展出他一贯孩子气的笑容,然后指着车反问张纯道:“觉得这车怎么样?”

张纯仔细瞧了一番,忍不住点点头:“还不赖。”“不过嘛,”他嬉笑着搂住大卫的肩膀道:“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的‘老爷’。”

大卫擦着汗解释:“一个后生仔偷开老爸的车去见女生,车技又不精,把车撞成这样。那老爹到了车行里还揪着儿子的耳朵直咧咧地骂,真是好笑。倒是我看见这车是真不错,每天就多花一点时间。”

“我看啊,你就是生来该吃这行饭的。对车子就是个痴人。”张纯又开始调侃兄弟的爱好。他继续道:“真幸亏你老爹没有像一些家长那样无聊,非送你去念个法律金融什么的。”张纯记得有次大卫在酒后和他说曾和父亲因为入修车行的事大吵了一架。

大卫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转过头去忙他手上的活计。

“对了,为庆祝我三个月试用圆满到期,明天晚上我们开着老爷带玛丽去山上露营喝酒怎么样?”张纯差一点将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你试用期还没到,别自信得像个正式员工一样……”

张纯很快打断大卫的话:“哎哎哎说的什么不吉利的,我是会被fail的人嘛。就问一句,你究竟去是不去?”

“不去,我后天上午还要去拖车子,没时间陪你大醉。我劝你也安安分分地过了这最后一晚,拿到一份正式工。”

张纯听见大卫一本正经的无趣回绝有些失望,冲他挥挥手便走了,转身时已经将大卫说的话抛在身后不知哪里去了。

似乎人不希望发生的事总是悄然降临,正如大卫所说,张纯永远不可能沉默安稳地度过某个重大的时间。最后一天晚上他和那个偷渡妹被公司的阿三门卫发现,最终被领导开除了。张纯对这件事最大的不满居然只有两点:阿三拿钱不办事太不像话了;偷渡来的女生肯定是不会再见了,可是她的脑袋瓜还没想清楚这一点。那么第三点呢?Point 3呢?到手的工作没了,继续啃伯母的钱吗?好啊,你现在会和玛丽借了。大卫那几天和他碰面就用这件事敲打他,他耳朵几乎快听得生茧。

*****

大卫终于不再拿那件事教育他了,可喜可贺。他已经早把那次冒险体验给忘了,难为大卫还记着。他和大卫又好似回到从前,一起开着老爷、带着玛丽到处跑。张纯常在深夜结束一场场幽会,为了不回家打扰母亲而睡在大卫公寓里。张母认定大卫是个可靠小伙,也就放心张纯夜里没人影。

下午大卫过来一趟,张母就拉着要留晚饭。大卫左右推脱不过。张母又不要他打下手,说他是客便把他推厨房。现在店里没有顾客,只有他和一堆玩具相互瞪眼。大卫揣着胳膊凑近玩具扮了会鬼脸,便到楼上卧室去找张纯。

张纯坐在床上翻看着最新一期时尚杂志,手里燃着着两支烟。还是他抽烟的老习惯。他看到大卫,示意他也来一根。

张纯和大卫一块躺在房间床上抽烟。两个年轻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贴得紧紧的真是不好受,可张纯只躺着不想动,嘴里双倍的尼古丁让他浑身舒畅。大卫也没有说话,张纯只听见他吸烟又吐出来的细微的声音。阳光被百叶窗切割过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赤橙金光与阴影。

张纯突然打破了沉默:“你有没有和不认识的女孩子睡过觉?”他和大卫谈论过很多女孩子,其实大部分是他的艳遇。他和大卫讲她们的样貌、她们的衣着、她们衣下的肢体、她们达到情绪顶颠时的呻吟。而大卫偶尔品评一两句,大多时候都静静听着,甚少讲他自己的事。

“你怎么确定我做过这样的事?”

“我随口问的,没有就算了。”张纯撇撇嘴,朝大卫摊手。

大卫想了一下,开口道:“有一年晚上去安蒂的酒吧喝酒,邻座的一个女孩一直在哭。之前酒吧见过她几次,没见过她这么伤心。可是好像别人看不见似的,也没有人上去问问她怎么了。”

“你过去了没?这时候可是最佳时机。”张纯像是发现了极新鲜的事。

“我去了。我凑过去问她:‘小姐,你还好吗?’当时我看她这么伤心,肯定是遭受了失恋之类的打击。我一边喝酒一边劝她想开些,感情上的失意在所难免啦,要向前看啦这样的话。她也不怎么搭理人,只一个劲流泪闷头喝。我就在边上坐下了。”

“这时候你再主动点肯定能得手。”张纯吐出一口烟,言之凿凿。

“拜托张纯,你不是第一天认得我……主动的人是她。酒喝得差不多我决定走,这时她突然开口说:‘今晚我没有地方去,能去你家过夜吗?’”

“哇哦。”张纯吹了个口哨。

“之前我从不带女孩子回家过夜的。那次可能是酒精和那个女孩子眼泪的作用。我本来不想这样做,觉得有点乘人之危的意味。她到了之后,我煮了东西给她吃。结果吃完她还在啜泣。我说我能做点什么让你不哭吗,她说希望晚上我能陪她……”

“睡觉啊……这么卫生的字眼你也说不出口……”张纯一脸鄙夷。“你们究竟睡觉了没?不会你这么一大通都是答非所问吧?快点说唉兄弟!”

“好......嗯…我记得她穿了一件蕾丝花边的白色连衣裙。她就背对着我……一点一点脱下来扔到地上。她里面穿的……呃……内衣也都是白色的。她就这么一件件不紧不慢地脱,像是解除了束缚一样自在。可对我来说,她却像装备上一样一样武器,让人心惊肉跳。最后她全身上下只剩头巾,再没别的装饰。然后她回眸,抛出陌陌柔情的一眼,好像献给了你所有的情爱。然后,她很俏皮地转身,我的呼吸快窒住了。这个女孩朝我走来……浑身赤裸地……握住我的手引导我触碰她的肌肤……一刹那我像是触了电般,她的肌肤真的很美……

“……完事之后我忍不住吻她脸颊……她第一次对我露出笑容——” “喂,怎么避开了重点?说书的像你这样是要被——” “印象中她笑起来很好看,可是我其实记不清她的样貌,只记得她混合着小孩子的天真与性感。我当时有种错觉,觉得我们相见恨晚。 我问她之后能不能考虑当我女朋友——”

“什么你就这么轻易地喜欢上她了?她答应没有?”

“她又好看地笑了一下,却摇摇头说不行,她说她只是男朋友出差去了觉得太难过需要人陪……天亮她便离开了。”

“哇哦。”张纯感叹了一声。“这够个性够大胆。我都还没有碰到过这一类。说起来, 你以后最好不要学我找不认识的女孩子,你和谁遇见沾了她一点好都妄想发展出一段感情。”

“那是以前的一个例外,以后不会有的。”大卫的语气淡淡的,也不计较张纯言语间的嗤笑,照旧抽烟。

“喏,我给你推荐个人选。你以后可以考虑玛丽,她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

“……”

“你为什么不同玛丽睡觉?是顾忌我吗?别太死板啦,我不会介意。玛丽也不会介意的,我们要好得像一家人。”

“……”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两个要好的兄弟去夜总会甚至都找同一个小姐。如果你愿意,玛丽可以当我们两人共同的情妇,就像我们两个人共用‘老爷’一样——”话还没说完,床那一边的分量突然消失了。大卫一言不发坐起身,把张纯吓了一跳。

“嘿你生气了吗?”张纯看大卫皱着眉头,脸色沉郁,一如往常嬉皮笑脸地道歉:“对不起兄弟,你不开心我就不提啰,别生气。”以往这总是管用的。

大卫没回应,沉默着自顾自套上外套,用手抹了一把头发。走之前他只说:“帮我和伯母说一声,我还有事就不吃饭了,谢谢她招待。”

张纯有些泄气地倒回枕头上。大卫抽到一半的烟还在烟灰缸里燃着——他走得真急,连烟都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