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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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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云低下头,男人苍白而柔软的手指蜷曲着,以一种随意又放松的姿态环绕着一瓶草莓牛奶。让他想起昨夜的梦里,那双手以同样的姿势环绕着他,在他埋进对方身体的同时松松地扯起他的头发。

龙小云想起梦里男人隐忍又潮热的喘息,不由舔了舔下唇。

牛奶是孙小红路过时顺手塞进去的,男人接下时笑得无奈又纵容,是他面对龙小云时从来不会有的神色。龙小云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孩子。尤其是李寻欢。

柔软,龙小云又为自己选择的形容词嗤笑一声。明明男人的手是硬的,他想,心也是。

但男人在表妹一家的事情上总怀着种仿若无底线的容让态度,让人忍不住试探起他究竟会退避到何种程度。林诗音恨他,因为觉得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丈夫。男人对此不发一言,甚至常常表现出一种近乎柔顺的愧疚。龙小云猜想真相大约并非如此,但他不在乎。他也恨李寻欢,也许只是因为对方不爱自己。

龙小云从小就是个清楚如何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孩子,他知道嘴角弯成什么样的弧度才会让自己看起来天真又甜蜜,只要他乐意,他就能把乖孩子的角色扮演的天衣无缝,他靠着这一点在长辈之中无往不利,直到遇见李寻欢。

那个名义上要被他称为表舅舅的男人从未被他的表象骗过,男人在第一次见面就看穿了他的本质,那双眼睛像雪亮的刀锋,划破他的表皮透出早已腐烂的内里。

那一眼让龙小云整个身体都为之战栗。

他的父母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因为兴奋。

李寻欢并非自愿来接他入学,这一点他们心照不宣,但龙小云同样不在乎,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抱着为难对方的打算来提出要求。

龙小云发散到天边的思绪终于被扯回原地,男人在街边的自动贩售机里给他买了一瓶香草可乐。太阳很毒,这让龙小云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太过明亮的天气,就好像他也不喜欢香草可乐。龙小云讨厌任何带甜味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林诗音始终认为小孩子都应该喜欢甜食。

但男人的唇软而甜。龙小云漫不经心地把视线移过去,李寻欢刚把吸管塞进嘴里,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一个在大街上喝草莓牛奶的男人。也许因为男人脸上常年缺乏血色,对比之下唇色就未免显得过于艳丽。龙小云想起他抽送时那唇瓣上沾染的淋漓水色,喉头微动。

他有点渴了。冰可乐的表面很快沁出一层水雾,像男人被汗水打湿的光裸脊背,在他的手心打滑。

李寻欢去给他交报名费,龙小云站在一边继续发呆,他拧开瓶盖时瓶口还冒出一点模糊雾气,这让他忽然想起以前见过李寻欢抽烟。龙小云刚到他身边时男人还是个无可救药的单身汉,一个下午的功夫烟蒂可以堆满整个烟灰缸。有一次他半夜惊醒,听到阳台上压抑的咳呛声。龙小云透过门缝窥见男人捂着唇几乎把自己蜷成一只虾米,指缝间烟头摇晃着明明灭灭,压抑的咳呛使他苍白的脸上浮出一层病态的潮红,眼里也漫上点点水意,那时候的男人跟白天那个无坚不摧的身影又全然不同了。这点儿深埋的脆弱像某种奇妙的引线,点燃了龙小云心底某些他自己也不大明白的东西,将他定在原地,直到推门而出的男人惊诧地将他带回房间。

那个晚上龙小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许久,直到天色微熹才昏昏睡去,梦里是男人指尖明灭的红光和泛着水意的眼。龙小云醒来时摸到被子里潮成一片。他在床上呆坐许久,听到男人关门的声音才溜下床去,做贼似的鞋也不敢穿,直到他把男人摁熄的半截烟头攥进潮湿的手心,心脏还擂鼓般砰砰跳个不停。

稍晚些时候男人打电话回来告诉他警队值班晚上不回了,龙小云在电话这边乖巧应是,安安静静挂了电话又播起另一个号码。当天晚上他拥有了自己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

林仙儿确实是个放荡的婊子,龙小云闻得到她身上那股跟自己类似的腐烂味道,可谁他妈在乎呢。

最终他在那张狭小又破旧的宾馆床上缓缓收紧手掌,身下女人柔软的胴体微微颤抖,鲜妍的血色自他掌下漫起,让他回忆刀锋划过腕间时的快意。

龙小云颧骨上浮上两朵不正常的潮红,甜腻的呻吟却不合时宜的在耳边响起,他不适地皱起眉,把女人的脑袋狠狠压进枕头里。

快感逐步堆积时龙小云点燃那藏在手心的半截烟头,整个过程中他的手稳定而干燥,于是他顺利的点着了它狠吸一口,在咳呛着到达顶端的同时把烟头摁在女人毫无瑕疵的背脊上。

龙小云无视了女人的尖叫,一切结束后他毫不留情地推开对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冲到洗手台边不顾一切地开始干呕。不过他这一天毕竟什么也没有吃,所以最终也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能吐出来,接着他忽然把脑袋埋进掌心,断断续续的咳呛着笑出声 。

林仙儿浑身赤裸地靠在门边,脸上挂着虚伪的温柔,看上去有点想给他一个拥抱。

龙小云没有拒绝,他埋在那温暖潮湿的叫人恶心的皮肉里,想起男人干燥的带着烟味的怀抱。

李寻欢交完学费出来接了个电话,龙小云对上那熟悉的温柔表情,立马明白了对面是谁。

他不是他的,龙小云想,还不是。

于是他垂下眼去,浓密又柔软的眼睫抖动着,像任何一个乖巧晚辈那样露出甜蜜而羞涩的笑容,轻声道:“李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