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佳昱/朗棋】答案

Work Text:

他们四个也是偶遇的,恰好龚子棋是马佳他们球队的小外援,后来聊起来才知道大家都来北京了。蔡程昱和龚子棋是初恋,俩人高二谈过一年多,艺考前就分手了,后来蔡程昱央音,龚子棋北电,也没再联系过。龚子棋在大学谈了一男朋友,分分合合一直处到现在,叫贺开朗,比他大五岁,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早就毕业的大学长,目前暂且算一诗人,但马佳坚持认为他是无业游民。蔡程昱首次见面就捻了捻他长长的金黄色的发尾,“这是真头发吗?”贺开朗一愣,“真的。”蔡程昱抚了抚,由衷感叹,“真厉害。”贺开朗因此对这个小动物似的小朋友印象颇深。
马佳是国防科大的,单位是事业编制,这辈子见的男的百分之九十是预备役战狼,看贺开朗这种奇装异服还留长发的出格男的就不待见。贺开朗也膈应他,觉得他贼土,可挡不住龚子棋爱跟马佳玩儿,每回他俩打球喝酒健身贺开朗都跟着。龚子棋这家属都带来了,马佳没有不带的道理,况且他的认知里自个儿家属非常长脸,这一弄就变double date,里头俩小的居然还是前任。这诡异的四人组靠真诚善良和惺惺相惜维持住友谊这个样子。
熟了之后两家也常约饭,四个人坐在一包厢里,三个能喝的推杯换盏,一个最小的嘬椰汁,还困得早,十点半就迷迷瞪瞪找不着北了。马佳安抚他,“坚持一会儿回家睡哈。”
马佳原本想跟贺开朗商量着合伙做点生意,俩人谈着贺开朗一愁就想抽烟,马佳指指枕在他腿上的蔡程昱,“甭抽了,小孩睡了。”贺开朗把烟盒收起来,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这么宝?你哪儿捡来的便宜儿子?”
龚子棋打火机都掏出来了又默默收回去。我也是小孩耶好不好。也没见你疼。
贺开朗无语,你莫在老子面前吹逼。你十五六就会偷你老汉儿类南京抽。
龚子棋绝对呆瓜,兴许是喝懵了,局散了回家路上吹了凉风才回过劲来,“哎,你怎么知道我十五六……”
贺开朗急躁地冲冷空气吐了一口烟,刚才吃饭马佳一直不许他抽烟,给他憋够呛。“小蔡蔡上个月发微信和我说类。”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上回在你那儿吃饭不还挺认生。”龚子棋傻乐。
呆瓜也要有限度吧,老天爷。贺开朗看他这副天真相又好气又好笑,“心太宽了吧你?你就仗着老子对你死心塌地。换别个你脑壳顶上冒绿光你都不晓得。”

 

马佳为注册公司的事儿,跟贺开朗颠来跑去十来天,真没顾上管蔡蔡。

蔡程昱完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人生头二十年活得顽强,稳稳当当一棵小白杨。实则很缺关注,认准了谁就像小汪汪一样每隔五分钟来蹭谁裤腿,你需喂给他很多很多爱,连前二十年缺的都补上,他才能顺利长成大人。

乖小孩一旦开了荤大概是那种没有性生活就要开始作妖的类型。马佳因为筹备生意的事情忙了一阵,洗完澡出来就见小蔡作(自以为)性感状在摇头晃脑。矫揉造作到极点,马佳摸不着头脑。蔡程昱努力抛了若干十万伏特的媚眼,马佳表情开始凝重。“眼睛不舒服?让你别熬夜,结膜炎又复发了呗,家里还有帕塔洛吗?”

丝质睡衣四敞大开,蔡程昱一脚踩在沙发上,露出半截腿上不见光的苍白皮肤,“来你用一个词形容我。”马佳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没搞懂他在演什么,只能生搬硬套标准万能答案:“高贵王子啊?”蔡程昱失落地歪倒在床上。他想不通,怎么会这样呢。

听见马佳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蔡程昱开始算,七年之痒到没到?远远没到呢。

纯棉的床单柔软蓬松,失望的小朋友快要睡着了,马佳才过来扒拉他肩膀。一张无限贴近的英俊大脸凑到眼前,蔡程昱揉揉眼眶,“睁开我看看,疼吗?别揉,疼不疼?帕塔洛我找到了,要不要滴一点?”

蔡程昱瘪瘪嘴要哭,搂着他哥的脖子开始委屈。马佳有点冒汗,局促地给小孩裹上被子,隔离开。“你别蹭我啊,蹭出火来你明天屁股开花上不了学。”

蔡程昱鼻音很重:我不想上学。

马佳:?

按照设想理应是自然而然挨操了。

马佳考虑到既然伴侣有生理需求,给他侍弄一下舒服了赶紧让他睡觉吧,别耽误明儿上学。顺着后腰挑开伸手往下一摸竟然是湿的,指尖往里面探,开口松软湿润,显然洗澡的时候自己都扩张过的。马佳心里骂,妈的这么懒的孩子怎么还学会这活儿了。“跟谁学的?”蔡程昱能感觉到马佳充血的生理反应,笑了一下,“跟星元儿哥。”马佳大叹一口气。“一天到晚跟他学点儿好事儿行吗。”
马佳的手指粗糙,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腹裹着一层薄薄的茧,破开年轻的身体颇受阻力,两根手指耐心地在甬道中寻找快乐腺体,马佳一心想着给他用手指方便纾解,身体负担小效率也高,但是蔡程昱哼哼唧唧黏黏糊糊一直叫他,哥,哥,你进来吧,佳哥。马佳克制地亲他的耳朵,脖子,其实已经硬得不行。明天真请假吗?本科五年级期末这种关键时候?肉壁吮吸着他的手指,腿根挤压着他的小臂,马佳手上用点劲生生把蔡程昱摸射了。

蔡程昱很容易出汗的一个小孩,睡衣领口都湿透了,挣扎着把脖子里挂的玉观音摘下来放床头,滑腻腻湿乎乎的大腿夹着马佳,无敌缠人,马佳被他拱出一身火,烧了脑子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说蔡程昱你自己找的哈。马佳轻而易举把床上这条进入不应期的咸鱼翻了个个儿,腰一抬就操进去了。

进得速度快,蔡程昱半个多月没被造访的后门有点认生,生涩牵拉之下痛是真的痛,爽也的确是陌生的爽,被马佳提着腰一顶,激得差点真哭出来。
没插两下又硬了,蔡程昱抓着床单无声尖叫,哼哼唧唧要换正面。

马佳烦死他了。让你背后位轻松点还这么多屁事。坚决不换,就强按着他,不许抬头,不给接吻,一直操到射为止。蔡程昱没被这么对待过,浑身瘫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高潮的时候脸埋在枕头里差点窒息。

马佳把他翻出来拍拍他的脸,小孩不要憋死了。蔡程昱面色潮红,浑身发抖,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马佳还没射——毕竟事发突然没带套,看蔡程昱已经高潮了索性抽出来了。“不欺负你,好歹帮帮忙伺候我一回吧。”

好几年前蔡程昱被staff诓着拍过一张少女坐的照片,不知道他怎么理解“少女”,总之双膝并拢,忸怩作态地收肩含胸,竟然有点滑稽可爱,五指微微张开搭在膝盖上。他指根与指根之间的间距比常人略宽,有种拙稚的性感。
如果能穿裙子更好了。马佳随意粗暴地就着小蔡软软白白的手撸动,每个指缝都蹭过了,蔡程昱满脸通红头都不敢抬,马佳纳闷儿,操都操过的,你打个手枪要不要这么害臊?蔡程昱不敢握,只敢两手虚虚地拢住,由马佳自己进进出出。为了逃避视线相接,蔡程昱和他一直接吻到射出来为止。马佳最后是射在手腕上的,然后抱着红到脖子根的小油爆虾去清洗。

洗了换床单塞到暖暖的被窝里还不行,那天蔡程昱似乎格外脆弱,黏得过分,一定要陪着睡。马佳也突然想起来因为忙,十来天没和他一块睡了。每次忙完了洗漱上床的时候蔡程昱已经入梦,马佳还没醒的时候蔡程昱就要早起出门练声。住在同一屋檐下反而每太见过面。
搂着睡,马佳胸膛宽厚温暖,如果枕在他肩上,呼吸全都吹他脖子里。蔡程昱眼皮蹭着规律跳跃的颈动脉,舒适安心地合上眼睛。马佳似乎还有点不放心,“要不要帕塔洛?我去拿。”蔡程昱迷糊地说,不要,不要。
马佳试图戒烟所以事后烟没得,叼着个茶叶杆儿倚在床头上,突然想通了今天蔡程昱那一顿折腾就是千方百计求操。唉,想了就明说嘛,那样还来得及下楼去便利店买个套。小孩已经睡着了,眼角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马佳贴贴他的小脸儿亲亲他的额头。没有发烧的迹象。那如何解释蔡程昱今天的过度依赖呢?这一点马佳暂时还没想通。

 

开春小蔡和小龚都要考学了。龚子棋纽约大学的offer来得早,一颗心关不住,提前飞了,蔡程昱还要等三月末考专业课。马佳作着异地恋的各种前期准备,贺开朗早已安排妥自己的退休生活。贺开朗曰:这俩小祖宗一走咱俩就是空巢老人,我得找点事干,探索人生新的可能。 马佳点头说,我同意。但万没料到“新的可能”是遁入空门。
幸好贺开朗挑的庙子不算远,离市区四十多公里,马佳驱车个把小时,提着两瓶红酒上山找他。贺开朗不见,“莫打扰老子参禅。”马佳流氓做派,直接翻墙进来,“朗哥。”贺开朗无语极差点跪了,“别,佳哥。”
“程程要上茱莉亚。”
“上,他要上罗密欧你也得让他上啊。”
“茱莉亚音乐学院在纽约。”
空气突然安静,贺开朗沉默半天眉头紧锁,“坐。”

 

他们认识两三年,一直没有直面过的一件事,就是蔡程昱和龚子棋的历史遗留问题。谁还没个前任了,两家感情稳定,这原本不是他们的主要矛盾。可两个读研的孩子在异国他乡同城了!两个的独守空闺的老爷们儿突然提前体会到中年危机了。一言以蔽之,就是害怕两个孩子旧情复燃。
这事贺开朗马佳谁也不愿意承认,承认了不就等于你对自个儿魅力没自信么,灭个人志气长他人威风的。
俩人愁眉苦脸商量半天,最后还是屁都不敢放,孩子前程重要。都愿意奔纽约,那就奔纽约吧。有个人照应,总比孤苦伶仃一人强。周末俩孩子头挨着头挤在一个取景框里汇报近况,说哥,一切都好,放心吧。马佳跟贺开朗感慨万千手抚电脑屏幕连说好的好的。

贺开朗一天到晚在庙子里闲出屁,他算是把马佳给坑了,说好俩人一块做的鲜切花生意现在只剩马佳一人打理,好在用钱的时候总拿得及时。不然真的要马佳愁死。贺开朗掏着耳朵“你不要老是把你那个铜臭往我这里带哈,我要清净六根晓不晓得?”
“你清净个狗屁。大隐隐于市,懂不懂?”
贺开朗不搭腔。
“你就是逃避现实,贺开朗。”
贺开朗还是不搭腔。
马佳倒是很入世,忙得一塌糊涂,以前一个月能来探贺开朗一次,忙得两个月都不见人影,贺开朗没别的偷渡烟酒的门路,干巴了俩月差点枯萎之际,马佳才来救他。“你妈的,你是喝酒现种粮食吗?”马佳连怼他的力气都没太有,“体谅一下,赚钱很累的。”
“你到底有没有那么急着用钱?你要干啥。”
“买房啊我。”马佳把百叶窗拉上,点了根烟。
贺开朗虚弱地朝他招招手,“给我根儿。”
“你六根清净你抽什么烟?”
“你以为拉上窗帘住持就看不见你抽烟了?老东西鼻子灵得很。你走了他闻见我屋烟味肯定骂我,横竖都挨骂,我不如也来一根儿起码不亏。着什么急,你单位那房不也能住?”
“你不懂。”
“我不懂?”
“你跟老龚预备啥时候跟家里挑明?”
贺开朗舔了舔嘴唇,“你说你自己,别扯我。”
“我说真的,你俩前前后后谈三四年了还没跟家里挑明吗?”
“我就没打算挑。龚子棋太傻逼了,算是给我泡到。他不晓得给自己留后路,我比他多吃五年盐巴,我得晓得给他留后路。再等他大大吧。到他二十五六,要是还愿意跟我好,那再打算,要是跟别人好了呢,又要么找了姑娘呢,也不好说。做演员么,社会影响也得考虑,我给他留点余地。”
“你参禅就参出这种屁话来吗?龚子棋二十五六你不就三十好几了。”
“别说我,小蔡才二十三,哎?到没到二十三,还没,二十二吧?二十二你就让人家小孩子糊里糊涂一辈子交给你啦?你黑心不黑心。”
“我头先跟程程回宿州过年了。小孩在这里上的本科,老师朋友人脉关系都在这儿,说上完研究生想留北京,也是自然的事。就算没我,他想留北京也是自然的事吧?他妈不同意,要他回宿州,最远去上海,离家要近。你知道的,家里只有他妈妈一个,程程又是独生子,妈妈舍不得。他一心想搞歌剧的,宿州能有多少演出机会?程程如果去上海,事业几乎从零开始,我就说商量着把他妈妈接过来,接到北京来。”
“那就得买房。”
“得买房。”
“老太太什么脾气?你伺候得了?”
“他妈妈挺通情达理——能答应我跟程程好,这就是最通情达理的了。还要啥自行车?我爸到现在还扬言要打断我腿。”
“我还以为你早把小蔡领回家了。”
“没有。哪儿敢领。”
“预备什么时候领?”
马佳长久地没有回答,“等我爸打不动的时候吧。”马佳茫然地看向贺开朗。

 

马佳有时会上来给贺开朗带点吃的,贺开朗过生日那天,他背着大师父给他偷渡半瓶茅台。俩人夜里关起门来喝酒,马佳醉了就话密。“贺开朗,你剃了头我竟然看你顺眼很多。”贺开朗摸摸自己的秃瓢,发茬子长出来了,扎手。“你可以保持这个发型,真滴。”
贺开朗:“爬开。”
“你这头真好,省了多少洗头膏。”
“费洗面奶。”
俩人爆笑,笑到腹痛,腹痛到贺开朗送医。一查是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粉红的电镜图片上破破烂烂的肠胃没有一处是好的。医生勒令他戒酒,还要在院疗养很长时间。马佳去探望他,发现他请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护工,等护工走了就揶揄道:你不怕龚子棋知道啊?回来跟你拼命。
贺开朗微笑,“其实倒是挺像你家那位的。死心眼儿,较真儿,一天到晚板着个脸,我偷吃一口馄饨都挨骂。我真的是花着钱装孙子。你来干啥,不用看我,还没死。”
马佳说,“你家龚子棋托我给你带包烟。”
贺开朗忍俊不禁,“行。”他们之间有默契,他们显然都没把贺开朗生病的事多嘴告诉龚子棋。马佳笑嘻嘻地甩给他一整条烟,“省着点抽,藏好了,等你抽完了来家吃饭啊。”
贺开朗不想搭理,细细地拆香烟盒子上的密封条。“不去。”
马佳无奈,“程程要回来了。”贺开朗摸摸自己的秃瓢,“行,酒给我留着。”

蔡程昱放圣诞假期,先回北京待两天,然后马佳送他去宿州。
九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九个月能改变很多事。最大的变化是蔡程昱会做饭了。美帝饭难吃得一批,逼着懒孩子学会喂饱自己。搁以前,在家都是蔡程昱装小孩,马佳在厨房忙活,他窝在沙发里一边吃草莓一边嚎:佳哥,饭还没好吗,我要饿死了佳哥。 这趟回家来,马佳提着菜进门,蔡程昱竟非常自然地跟过去烧水剥蒜。
蔡程昱头发长了,自从出国就一直没剪过。在机场都藏在帽子里,回家一摘,柔顺的头发涌出来,马佳都看呆了。九个月的确能改变很多事。连对贺开朗嗤之以鼻的马佳都学会了欣赏跨性别的美。蔡程昱被盯得脸热,熟练地用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挽成半个小丸子,后颈散着很多扎不起来的碎发。
两人没有迅速陷入小别胜新婚的氛围里。反而更像网恋了九个月的奔现,尴尬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闲篇。

“龚子棋没回来啊?你们不统一放假吗。”
“子棋有project,要在那边过圣诞了。”
其实马佳听贺开朗说过了。龚子棋放假不回来,贺开朗郁闷了一星期,抽了半条烟。
蔡程昱顿了顿,他瞒不住马佳:“其实他不全是因为project,”蔡程昱轻轻搭住他的手腕,“夏天的时候子棋跟他爸妈挑明了,朗哥好像还不知道。现在是不许他回家了,台州回不去,杭州也回不去。”
“那你咋不把他带回来,咱家又不是没地儿住。”
蔡程昱抿着嘴把烤箱合上。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有没有地儿的问题。马佳心里烦闷,煮饭的事一手包揽了,把蔡程昱支出去接贺开朗。蔡程昱开车去,在住院部大楼里转了两圈都没找着人,绕到小偏门才看见老贺坐着儿童秋千,小孩离他八丈远,他一个人边荡边抽烟。他头剃得很短,没有化妆,眼下有点浮肿,蔡程昱才发觉贺开朗是个颇眉清目秀的秃子。
“朗哥,走,回家吃饭了。”
贺开朗摸摸蔡程昱毛茸茸的发顶,“原来你管马佳住的地方叫‘家’啊。”
“那不然吃饭睡觉的地儿叫什么?”
贺开朗回忆了一会儿,懊恼地得出结论:“叫‘你那儿’。”

大洋彼岸抱着电脑赶论文的龚子棋连打两个喷嚏。搭档问他,没事吧?
龚子棋揉揉鼻子,没事,索命鬼想我了。

一生有许多悬而未决的难题,他们各自埋头推演,倒并不着急确认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