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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即是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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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第一次见到李熏然,是在潼市刑警大队门口。

刑警大队李队长正牵着一只警犬走出来。看见一身运动服小跑过来凌远,热情打招呼。

“哟,凌院长,早锻炼啊?”

凌远停下脚步笑答,“李队您早啊,您这是要出警?”

“没有,这不,把这小家伙接回家。”灰白头发的李队长指了指一旁的警犬道,“这是刚从警队下岗的功臣,暂时没地儿去,我只好先带回家。”

凌远看了看蹲在一旁的那只警犬,看到李队长停下来,立刻站住蹲下,显得极其训练有素。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了看李队长,又看了看凌远,眼睛泛着水光。头上一撮卷毛,像是没撸直似的,品种应该是只德牧吧,毛色润泽,又活泼乖巧,看着正是警犬中的青壮年时期。

“哦,看它挺年轻的啊,怎么就下岗了?”凌远好奇地问。

李队长叹了口气,道,“唉,这孩子受苦了,之前一次刑侦作业中被一个疑犯活捉去做活体实验,被注射了不少精神性药物,受了不少罪。后来发现它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它很聪明,身上蹭了些犯罪现场的碎屑,我们从他身上的蛛丝马迹才找到疑犯藏匿地的。”

凌远听着这些话,完全想象不到是眼前这只小狗能做到的,那双大眼睛看着他,舌头在嘴巴附近舔了两下,又谨慎地缩了回去。

“那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小英雄。”凌远蹲下来,撸了撸它头上卷起来的毛,奇怪,真撸不直。

小警犬被摸得舒服,享受般地眯了眯眼睛,嘴巴张开像是对凌远笑。

“可惜呀,这孩子被打了那些药,还有可能被催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状况,警犬不能用状态不安定的狗,所以只好淘汰下来。”

“他后来出过状况?”凌远问。

“刚回来养着的时候有次把我们一个队员给咬伤了,按说训练有素的警犬不会这么做。”李队长也蹲下摸着小警犬的毛,“唉,这群警犬里我可是最喜欢它的,各项素质都好,简直当自己儿子一样。”

“那您现在把他接回去不正好当儿子养么?”凌远笑着说。

“我倒是想,但是我太忙哪有时间喂啊,”李队长道,“现在也在给它物色下家,不过我们一说明实情,人家都不敢要。”

小警犬能听懂人话似的,耷拉着头,难过地呜了一声,却是让凌远不由动了心。

凌远摸了摸它的脸安慰它,它在凌远温热的手掌里蹭了蹭毛,舌头微舔了一下凌远的小指,不知道是不是表示感谢。

“怪了,这孩子平时见到生人挺绷着的,”李队长笑,“跟你倒是不认生。”

凌远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越看小警犬越觉得可爱,仿佛真的前世有缘似的,一旦遇着,逃都逃不开。

他想了想,现在正好单着,一回家空落落的,如果有它陪着至少不会孤单,况且小警犬这么可怜,需要有人照顾。万一出个状况被咬了,也可以及时打疫苗,不足为惧。

“李队长,下岗警犬的认领是要走什么程序?我够资格吗?”凌远问。

“哦,当然可以,怎么?看对眼啦?”李队长道。

“哈哈哈,是啊。”凌远坦白。

“那敢情好,程序简单,咱们老熟人了,肯定没问题。”李队长开心地说。

“它有名字吗?”凌远后知后觉地问。

“当然!”李队长道,“他随我姓李,大名叫‘熏然’。”

“李熏然,”凌远摸了摸小警犬,“好名字啊。”

小警犬开心地摇尾巴,“汪”地叫了一声。

 

于是很快,每天早上都能看到一人一狗在晨练的身影。似乎因为养了狗,凌远发现自己饮食也规律了,因为在给熏然准备狗粮的时候自己也会顺便做点饭菜,后来干脆舍弃狗粮,亲自直接给熏然做点好吃的。

平时工作再累,应酬再多,凌远也会尽量早点回家,理由很充分,因为家里还有一只在等他回家投喂。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日子,熏然从来没出过任何状况。

直到有一天,凌远下班回家刚一开门,一个青年赤|裸|着身体坐在地上,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着实把凌远吓了一跳。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凌远掏出手机准备报警,青年好像比他还慌张,他怯怯地答道,

“凌远,是我,熏然啊。”

 


看到裸体的青年坐在地上,凌远下意识觉得:这孩子可能精神不太正常。

青年一头卷毛,浓眉大眼,五官长得特别标致。

就是没穿衣服,光着。

“你先把衣服穿上。”凌远道。

“没有衣服。”李熏然下巴指了指狗窝旁边的迷你警服,理直气壮地说,“之前你给我买的警服,太小穿不进去了。”

“你先裹个东西。”凌远抓了条毛毯,朝他扔了过去,糊在李熏然头上。

李熏然把毯子抻开,胡撸在身上,扁着嘴看凌远,似乎在说:这样你满意啦?

怎么可能。

“你是怎么进来的?”凌远问,还是跟他保持一段距离。

“你问我?你收养我的啊。”李熏然答。

不管凌远怎么问,李熏然的回答都和他家狗的信息一致,来历、习惯、偶然发生的小事,包括凌远的事情都一一被他说中,这让凌远很头疼。对他这么了解,如果这人不是他家狗变的,就是一个实打实的跟踪狂,特别专业的那种。

凌远平时遇到的大多是装得人模人样的“狗”,像这样这么卖力装狗的人他倒是头一回见。

凌远扶额,道,“我不管你是从哪儿知道刚才那些事儿的,你这个情况,还是跟警察解释吧。”

“我就是警察。”李熏然不假思索地答。

凌远狐疑地望着他,他咧咧嘴,补充说,“以前是。”

凌远还在想问什么的时候,李熏然肚子咕噜叫了,他揉了揉肚子有点不好意思:

“凌远,有问题咱能吃饱了再问么?我饿了一天了。”

看着那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凌远心软了。毕竟这人也没干什么坏事。

凌远问道:“你吃什么?”

“什么都行!狗粮也可以!不过还是你做的饭最好吃啦。”李熏然兴奋地说,凌远觉得如果这人现在有尾巴肯定是在摇的。

晚饭的食材凌远倒是买了,一只收拾干净的鸡被搁在厨房案板上。凌远再怎么怀疑他也不会请一个大活人去吃狗粮。

“我现在做饭,还要有一会儿呢,你先去洗个澡吧。”凌远说。

李熏然哦了一声,裹着毯子乖乖地去洗澡了。凌远在厨房准备饭菜,听到浴室突然传来一阵响,赶过去一看,小德牧熏然泡在浴缸里,水放太多淹到脖子了,浴缸又太滑,狗爪子扒拉半天爬出不来,难过地对他呜呜直叫。

凌远左右张望,这怎么回事?人呢?变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他的狗回来了,凌远干脆先帮它把澡洗了。平时凌远忙,一般都把熏然洗澡交给宠物店,这次亲自动手,不太熟练,自然多花了些时间,而当医生又爱干净,洗得格外细致,还好熏然无比配合,被泡沫呛到都没动一下。

一个小时过去,不仅熏然,凌远自己的肚子到发疼了。他把毯子给吹到半干的熏然裹好,又重新去做饭。熏然显然是冷的,咬着身上的毯子慢慢蹭到厨房门口,倚着门看他做菜,眼神里满满的期待。

晚饭终于做好,可能是饿得太久,熏然吃的时候差点噎到,还要凌远一边顺着背一边吃。

投喂完熏然,凌远才终于放下心来吃饭,想今天一定是太累了,刚才的事情该不会是幻觉吧。

谁知道这还没转个身,熏然就又变成人了。

把凌远吓得倒了半盘菜在地上。

熏然还是坐在地上,裹着毯子,泛着沐浴过后的湿意。他眨巴着眼睛看看自己,又看看凌远。

“凌远,菜洒了。”

“哦,知道了。”

毕竟现实生活又不是电影,这种怪事会发生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医院院长的日常中吗?

凌远一直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凌远不得不承认这个自己否定过的假设:眼前这个人形熏然真是他的狗变的。

“你是吃饱了就会变身么?”

“我也不知道,我控制不了。”

“还有其他你这样会变身的么?”

“不知道哎。目前还没发现。”

“你有亲人么?”

“有啊,李局长。哦,还有你。”

凌远扶额:“我说的是有血缘的那种亲人。”

李熏然摇了摇头。

凌远第一次觉得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他从衣橱里拿了两件休闲衣裤递给熏然:你先换上吧,变成人的时候一定得穿衣服。

李熏然点点头,捯饬了半天衣服要往身上套,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凌远帮他换好的。

熏然站起身,居然和凌远差不多高,而且刚才穿衣服的时候凌远就发现,李熏然一身线条完美的肌肉,倒挺结实。

不愧是警犬,很强壮。

晚上睡觉,李熏然自觉地睡在凌远卧室墙角的地板上,那里本来放了大型犬的窝,可是现在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怎么都睡不进去。熏然在地上固哟了几圈,最后只好把窝当枕头,就这么睡着了。

凌远在书房处理完工作,回卧室发现李熏然奇怪的睡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打横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自己却去外间沙发上睡了。

李熏然其实在凌远进屋的时候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红着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

接下来的几天,凌远仍然工作很忙,虽然没想好要怎么解决家里突然多出来的这个“黑户”,还是得先以上班为主。

他出门前叮嘱李熏然在家待着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自己做饭,免得出事。李熏然都点头称是。

人类的习惯他作为警犬的时候都很熟悉,只是自己第一次亲自实践不上手,穿衣洗漱这些日常多来两次就会了。

凌远还是按时回家,每次都有熏然在门口热情的迎接,渐渐成为一种习惯。

“凌远,你回来啦!”

“哦,嗯。”

“我饿了。”

“好,现在就做饭。”

凌远发现不管是养人还是养狗都不是很费力,熏然听话得很,学东西也很快,只是最近,他很少变回狗了。

既然熏然的状态基本上稳定下来,老是把人憋在家里肯定会憋坏,凌远晚上带他出去散步,走的还是之前一直散步的老路。熏然特别开心,眼角都笑出纹路来。冬日外面冷,凌远又是个爱操心的,非要把李熏然里三层外三层裹严实了才让出门。李熏然本来身体底子就不错,一个劲儿说不用穿这么多,还是被套上了厚实的羽绒服。

“你最近状态都挺稳定。”凌远边走边说。

“嗯,确实的。”李熏然全身上下只有脸露在外面,说话冒着白气。

“琢磨出来怎么变的了?”

熏然摇头。

“你现在算是黑户你知道么,以后作为一个人,你需要户口,而且你是成年人,不能总在家闲着吧,还需要工作……”

“凌远,”李熏然打断正在滔滔不绝的院座,“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我不替你想你自己能想到么?谁让我收养你了呢,我得对你负责啊。”凌远还欲叮嘱熏然一系列的做人注意事项,却被熏然紧紧抱住。

“熏然……?”凌远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懵。

“凌远,谢谢你。”李熏然说,“我很开心能变成人。”

大庭广众之下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确实有点奇怪,但凌远心却是暖的。

“好啦,小祖宗,交给我吧,总能解决的。”

李熏然不舍地放开凌远,转而说:“凌远,你做菜真好吃。”

凌远笑出了褶子:“喜欢就好。”

+++

第二天上班凌远就被韦天舒质问,其他医生护士早上跟他打招呼感觉也很奇怪。凌远纳闷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事凌远?快从实招来。”韦天舒一边刷手一边戳了戳凌远的胳膊。

“什么怎么回事。”

“院座,有人看到你和一个小帅哥在大街上拥抱,院论坛上头条,有图有真相。”说完,韦天舒鸡贼地给凌远看手机。

论坛里头条赫然粗体热帖:[院座和不明美少年当街拥抱我觉得我院长夫人的路要断]

“这是谁发的,天天瞎想什么呢,我跟你说,他,他就是我们家一亲戚。”凌远赶紧想了个说辞。

“真是亲戚?别是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在外面有了人了。还这么帅,他好像穿的还是你的衣服,哎,真的哎我怎么眼神这么犀利。”韦天舒一边装作哭唧唧一边居然还有了新的发现。

“真是,别贫了你。”

“别告诉我他是你私生子!”

“韦天舒你要是再胡说我不帮你改论文了你信不信!”

韦天舒的一席话确实是胡闹,倒是给凌远提了个醒,熏然总跟凌远一起同进同出,是需要一个身份的,如果熏然是狗,凌远可以饲养它拥有它,可他现在是人了,人必须要有独立的人格啊,不能随便成为别人的附属品。

但是要把这些告诉熏然,他能懂么。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熏然已经完全适应了人类生活,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他每天睡在沙发上,凌远睡床。李熏然说方便他晚上看电视,其实是心疼凌远,怕睡沙发他休息不好。凌远给李熏然添置了新衣服,并安排李熏然在杏林分院做做义工,这也算是动用了些院长特权。

说是义工,实际上就是负责清洁打扫,李熏然第一次接触这种工作做得特别仔细,好多护士都留意到了这个清洁工小帅哥,追着问联系方式。时常还有人问凌远,说刚调来的那个清洁小哥到底叫啥家里做什么的今年多大有对象么能追么。每到这时候凌远总把来人调侃一顿,不予回答。

想追李熏然不得先过他这关么。凌远觉得每次有人提起李熏然的时候都有种要抢自己东西的错觉,但是他又时刻提醒自己,李熏然是独立的个体,喜欢谁他要自己选择。

这天凌远下班回家,对熏然说:

“熏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今天我问过人了,可以给你办户口。”

“我有户口。”

“你有什么户口。”

“给你看。”

“这是狗证,人不能用。”

“哦。”

“那办了户口,我还能跟你在一起么。”

“你是成年人了,总要搬出去。”

“凌远……”

“熏然,听话。医院之前给我分了一套房子,在有能力自己生活之前,你先住那里。”

说这些话的时候,凌远也有些不舍,但是没有办法,非亲非故的,这样住下去,凌远怕总有一天会把持不住自己。他承认自己总有一种占有李熏然的欲望,但是作为一个类似亲人的角色,他希望李熏然能够独立,作为一个人。

李熏然显然受到了打击,脑袋耷拉着,无精打采地走开。他不是不明白凌远的心思,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服凌远把自己留下来。可能自己对于凌远的重要程度,远不及凌远在他心里的分量。要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凌远才能像他爱凌远一样爱他呢。

李熏然想着就难过起来,晚上他盖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气之下把头蒙进被子,温暖黑暗的环境中充满了他和凌远的味道。凌远的味道……

嗅觉格外敏锐的李熏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知,把被子抓到面前狠狠地吸了两口气,属于凌远的味道包裹着他,让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兴奋起来,兴奋到发抖。李熏然被这种奇异的感觉吓到,猛地坐起身,甩开被子,才感到周围全是凌远的气息,逃也逃不掉,情急之下他穿着睡衣就这么跑了出去,竟是鞋子都忘记穿。

凌远半夜听到门响,出去看时发现李熏然不见了,别提多着急。他匆忙出去找,他所知道的李熏然平常走过的路都找遍了,就是没有他的影子。凌远找了一圈无果,就先回了家,看李熏然有没有留下什么,这才发现原本放在玄关的钥匙没了,那是他另一套住处的钥匙。

凌远有些后悔这么快赶熏然走,立刻驱车赶到那个旧小区,发现房门虚掩着,李熏然正躺在单薄的小床上,已经睡着了。凌远开灯,看到他小脸上有泪痕,是哭过的,更加怜惜起来,又怕他冷,赶紧取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了。

这一动作倒是把人弄醒了,李熏然睁开眼,把被子推开,再冷也不愿意盖。

“你这是闹哪门子的脾气?半夜跑出来。”凌远语气温和地问。

“不用你操心,”李熏然吸溜着鼻子,显然是冻着了,“我以后就住这,我一个人挺好的。”

“那你也不用大半夜跑过来啊,鞋都不穿。”

“我睡不着了,”李熏然越说越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睡不着了。”

“为什么睡不着?”凌远摸摸他的额头,却被躲开。

“我突然发现那里全是你的味道,”李熏然声音抖着,激动起来“我没办法睡着,就是没办法!”

“就这么讨厌我?”

“没有……”李熏然脸越来越红,干脆躺倒装死,“你别管我了,你回去吧。”

“那你也得盖好被子啊,我不放心。”凌远道。

“我不要你的被子,盖了难受。”李熏然仍然红着脸,团成一团。

“怎么难受,你哪儿难受?我看看。”凌远掀开被子,发现李熏然正捂着自己的小腹。凌远以为这是冻受凉了闹肚子,想抚上去帮他揉,结果摸上去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小家伙勃起了。

 

 

李熏然像触了电一般甩开凌远的手,把自己整个儿团在被子里不出来。

“熏然……”凌远拍拍鼓起来的一团叫他。

“……别碰我!”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叫喊。

凌远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安慰人他并不在行,他没有理会李熏然的抗拒,只是用手轻拍被子,想让李熏然出来跟他好好说说话。

在凌远温柔的拍动下,那团被子居然颤抖了起来,凌远不安地劝:“熏然,没事的熏然,你出来,出来我跟你说……”

李熏然猛地把被子掀了坐起来,小脸憋得红彤彤的,狠狠地瞪着凌远,而湿润的眼睛这么一瞪显得特别圆,本身就减少了怒视的力度,透出男孩子特有的娇来。

“我讨厌现在这样!”李熏然生气道,“凌远!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待在你家里了,我只要闻到你的味道,就会,就会……”

李熏然哽住了,他说不下去,自己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他毫不自知,但凌远却什么都明白了。

医生的直觉告诉他,小家伙这是对他产生了生理反应。这说明什么还用问吗?

凌远抱住李熏然,一手抚摸着他的头,道:“熏然,我知道了,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李熏然用力地想推开他,但凌远搂得是那么紧,挣也挣不开,温暖的手掌抚摸在头上,头发乱了,无端生出细细密密的痒来,穿过头颅,传遍全身。

李熏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他迷茫着,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凌远到底对他使了什么魔法,或者下了什么药,让他变得如此奇怪。

“熏然,冷静点,你听我说,”凌远柔声道,“自从你变成人,我一直希望,希望你独立起来,这样有一天,你能自己生活,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得到幸福。”

那个人就是你啊,凌远。

李熏然难过地想,我喜欢的人是你,可你却要推开我,让我走。

“我……我听你的话,我搬出来!”李熏然的眼睛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在凌远肩膀上,砸在凌远心上。

“我最不想做的,就是利用喜欢你而束缚你的自由,熏然……”

“……你,你刚说什么?”李熏然突然不挣扎了,哽咽着问。

“我不想束缚你的自由……”

“你刚刚不是那么说的!”李熏然道,“凌远,你不喜欢我么?”

凌远没有回答,是默认了。

“那你为什么赶我走!”李熏然终是不明白凌远这个人脑子里想的什么,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

凌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一切坦白的口气,道:“嗯,我是喜欢你,喜欢到想把你锁在身边,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是,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凌远犹豫了,他总是在自己的爱情上有所保留,怕自己的爱伤到对方,毁了对方。

“那就别离开,”李熏然打断他的思绪,“虽然我现在……很奇怪……但我不想离开你,因为,因为我也喜欢你啊……”

一段话几乎是抽泣着说完,凌远一边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一边在他耳边说:“我知道,我都知道,熏然,我哪儿也不去。”

 

李熏然点头,刚哭完,怨气也得以消解,注意力就不免分散到下身撑起的小帐篷上。

“凌远,我好像病了,还有救么?”

凌远抹了抹李熏然小脸上的泪痕,道:“这不是病,这是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喜欢我。”

“真的?”

“真的。也说明,你是个大人了。”

李熏然笑了,不仅因为凌远是医生,更因为凌远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

他搂住凌远的脖子,两人鼻子紧挨在一起,蹭了又蹭,自然而然地吻在了一起。凌远渐渐加深了这个吻,慢慢地把李熏然压在了床上。

李熏然的心脏砰砰跳得飞快,脸颊绯红。别说做爱了,连自渎是什么他都不懂,凌远一点一点地教,如何接吻,如何做爱,如何做才能医好熏然的“病”。

李熏然在凌远吻上来时,微微张开了唇,让凌远可以吻得更深。凌远用舌尖描摹他整齐的牙齿,进而勾撩他口腔内敏感的黏膜,吻得小家伙在怀里一阵阵地颤抖。熏然也学着凌远的样子动着舌头,两人津液交缠,一吻过后,薄薄的嘴唇被啃得通红,透明的唾液连成一条银丝,在两人分开后久久未断。

随着衣衫褪去,两人坦诚相对,熏然的下身已经涨得通红,他战战兢兢地向下望去,发现凌远竟然和他一样。

“熏然……”

凌远轻声唤他,略微沙哑的气音透着情欲的味道。他从李熏然的唇瓣吻到脖颈,进而向下,又在褐色的乳首处画着圈舔弄,一手抚摸着李熏然的身体,在另一边的乳头处按压,轻揉慢捻,恰到好处地刺激着他身上的敏感地带。

李熏然被弄得受不住,低哼着呻吟起来。凌远很满意李熏然的反应,他低低地笑了,进而放开因他而凸起变硬的乳首,又顺着他的小腹吻下去,在高昂的“小熏然”头部落下一个吻。

“……嗯……”显然是碰到了全身最敏感的地方,李熏然颤抖地哼了一声。

凌远用温热的手掌托住两枚囊袋,轻轻地揉弄,舌尖从柱身舔到头部,在铃口绕了个圈后,整根含了进去。

“……唔……不行了……啊……!”李熏然高叫出声,他哪里受过这个,还没等凌远舔弄两回就射了出来。粘腻的白浊喷洒在凌远的口中。

李熏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向凌远,见他竟是把精液吞了下去。

“凌远!”李熏然捧着凌远的脸,摸索着,道,“脏……”

“我的熏然,哪里都是干净的,”凌远露出坏坏的笑容,是李熏然以前不曾见过的那种坏笑,“我可是亲自鉴定过的。”

凌远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瞬时间,凌远帮自己洗澡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在此时此刻的李熏然的脑中砰然炸开,巴掌大的小脸已经红透。

见李熏然射了精,凌远直起身,便想带他去洗个澡。李熏然见凌远的下身还直挺挺地硬着,道:“凌远,我帮你吧?”

凌远觉得今天小家伙是第一次,本没有打算做到最后,李熏然怎么都不愿意凌远就这么忍者,非要缠着他:“你不是要教我的吗?那就别保留嘛。”

“你小子可别后悔。”凌远道。

“我喜欢你,我也想让你舒服。”李熏然说完,便弯下身去,学着凌远的样子用手上下撸动他的茎身,凌远的东西比他的要粗长,他用修长的手指拢起来,虔诚地俯下身去给他吃。舔弄的技巧还过于稚拙,时而掌握不住轻重,时而牙齿碰到柱身,凌远下意识地蹙眉,但还是耐心地忍着,内心已经十分满足了。

正常的男人在如此露骨的勾引下都难以把持得住,一向被认为是天才的凌远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欲望被这个不自知的小东西尽数勾引出来。他再一次将李熏然压在的身下,没有润滑便用沐浴液,他吻着李熏然,一边和他接吻一边给他做着扩张。

李熏然觉得身体里的感觉怪极了,凌远涂了沐浴液的手指在穴口处揉按,然后慢慢深入,整个过程格外缓慢,含着十足的耐心。凌远虔诚地吻着他,等他完全适应了手指的进入才开始活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凌远是医生的缘故,似乎格外清楚他最受不了的地方,手指轻而易举地找到敏感的腺体所在之处,在那处肠壁上按过,竟让小熏然又精神了起来。到后来手指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直到他难以抑制地漏出一声声呻吟。

一吻结束,凌远将三根手指抽了出来,随之抵上了自己粗长的一根。李熏然下意识地心里一紧,抽缩了穴口,嘬弄到硕大冠状的头部。凌远将手臂撑在熏然的头侧,眼神里荡漾着温柔和爱意。

李熏然听到他问:“我进来了,可以吗?”

第一次,虽然是有些怕的,他还是点了点头,他想要凌远,想要凌远的全部。

硕大的冠头挤进穴口,显然是疼的,但李熏然硬撑着,叫也不叫。

“熏然,太紧了,放松。”凌远教李熏然深呼吸,让李熏然逐渐放松下来,柱身才缓缓推进,终于完全埋了进去。埋到根部时,两人均是一声满足的喟叹。

熏然试着动腰,穴口还颤抖着,内里的肠壁也一下一下地吸吮着凌远,分泌出更多滑液来。凌远将枕头塞在李熏然的腰臀之下,待他完全适应之后才开始动作。

李熏然的体内热得要命,凌远在其中深深浅浅地抽弄,每一下都蹭过前列腺,熏然随着他的律动呻吟出声,伴随着一次次肉体的拍击声和粘腻的水声,淫靡不堪。

抽插之时,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圈住凌远的腰,眼睛带着情欲的湿意,格外销魂。

随着最后数十次快速的抽弄,凌远想要抽出来射在外面,谁知熏然竟是箍紧了他不让拿出去,就这样,竟是第一次就射在了里面。随着后穴被灌满,李熏然也再次射了出来,两人几乎同时攀上了顶峰。

凌远知道内射对身体不好,事后要给李熏然清理,结果两人在浴室里又做了一次。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晨,李熏然在爱人的亲吻中醒来,凌远一大早出门买菜,给他做好早餐才唤醒他。他觉得太幸福了。

“凌远,我有件事拜托你。”

“小祖宗,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给我买件新衣服好不好?”

“怎么,嫌弃我的衣服了?”

“没,”李熏然道,“穿你的衣服我总是都能闻到你的味道,每次都会变成昨天那样。”

李熏然说着,脸又红了。

凌远边给他盛粥边笑:“看来我要让你从头到脚都换成我的衣服。”

“诶?为什么!”李熏然不解。

凌远道:“我就是要让你时刻都想着我,时刻都记着你是我的。”

“那样根本睡不着觉啊!”

“睡不着?”凌远哼笑了一声,凑到李熏然耳边低声道,“那就天天把你干到能睡着为止。”

“凌远我看错你了!你简直禽兽!”

“我们俩有一个是禽兽。”

“哼!”

从那之后,李熏然再也没有变回警犬,他成功拿到了户口,报名考上了警校,后来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刑警。当然,他到底没有搬出去,一直都和凌远生活在一起。

-----凌李小日常-----

“你现在都会点儿什么?”凌远问刚当上刑警队员的李熏然。

“擒拿,格斗,还有破案!我鼻子特别灵,能发现犯人留下的蛛丝马迹!”李熏然自信地说。

“哦,听上去能耐不小啊。”

“我还会接飞盘!”

“呃,熏然,这一项以后可以不用对外人说。”

“哦,好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