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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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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星尘终是绝望了,双膝跪地,神散无力。白绫上染出的两个血洞触目惊心,涓涓血流淌出了悲痛与恐惧。

  他自以为是用来除魔歼邪的手,如今已经沾满人血,挥下过无数次屠刀,就连细密的掌纹中都深镌着罪恶。薛洋一声声癫笑都如一把把尖刀捅进他的心窝,剖开他的心脏,将他伤及无辜的罪孽铺陈在外,将他下山时伏魔降妖为民除害的远大志向悬起来鞭笞耻笑。

  师尊,这非徒儿本意……

  临别师门时抱山散人有些凝重的神情浮现在晓星尘脑海中。

  他伏在地上,鬓发有些凌乱,素白的道袍沾染了尘土血污,薄唇苍白,狼狈得仿佛街边乞儿。

  “搞不懂这世道,你就不要入世”,晓星尘纵是一千个一万个厌恶薛洋,此时心中却还是懦弱地认同了方才薛洋所说的话,正是因为他,才使得如此多的普通人惨死,才让子琛原本明朗的前途被生生断送。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晓星尘捂住自己的脸,疚恨悲畏杂糅一团,如排山倒海般地淹没过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就连求饶都口齿不清。

  薛洋笑得癫狂:“哈哈,刚才你不是还要拿剑刺死我吗?怎么一会儿又讨饶了?”

  不堪入耳的笑声激得晓星尘十指一蜷,心中满是对这魔头的恨意,更多的却又是无地自容的羞愤。身子一直,伸手摸起了霜华送向脖颈。

  望见那人颤着手将霜华往颈边递,薛洋心中咯噔一下,只觉掌心窝着一个石子似的物什,也不顾握着的究竟是个什么,屈指就将东西弹了出去——竟是晓星尘今早才送给他的饴糖。糖球撞碎在剑锋,格开了快要擦上颈动脉的霜华。

  剑锋受阻,盲眼道人心中一慌,霜华斜蹭过皮肉,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晓星尘心知薛洋不想让自己了结,自己心中那可耻的软弱却是一刻都不能再忍受这魔头的折辱,调整手腕欲重新来过。

  薛洋纵身向前一跃,扣住晓星尘的双腕,将人摁倒在地,双目发红:“怎么?承受不住事实就想着自刎?晓星尘,你真的好有本事,好大的出息!不过杀了几个人就受不住了,你就是个懦夫!”薛洋口中所言之词一如既往的恶劣,可手却是不可知地微微发着颤,仿佛刚躲过了什么大劫,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晓星尘四肢微软,连反驳之力也没了,腕间宛如欲断裂似的,隐隐发疼。粗劣言语入了耳廊,激起心中漫溢的绝望,白绫上因积血过多而四下流散开来。

  道子心中闷苦,牙齿用力咬着下唇,被摁在地上的手也攥得紧,以沉默反击,又似屈服。分明因怨恨起了杀意,想要弓身反击,但又浑身瘫软,只得颤抖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气息。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满心的绝望令自己弃了脱身的念头,齿间微松了些,颤声道:“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声细如风吹,五脏似断碎般疼痛,无力无助。

  薛洋似因气急而走了音的嗓子溢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握着人腕子的双手愈发收紧,骨节喀吧作响,恨声道:“死,你想死啊?晓星尘,我还没玩够呢,怎会容得你松松爽爽地就去孟婆那领了热汤?”

  望着道子又悲又嫌的神色,薛洋胸腔肝火窜动,俯身凑近冰凉的耳廓,语气阴恻,镀着嗜血的笑意:“你若执意要寻死,好啊,你若是死了,我便把阿菁那小瞎子一并送下去给道长打伴,让她去奈何桥上堵你。届时你看见她浑身被野狗啃得没一块好皮肉,哭着问‘道长为何要死?为何不救我?’时,可莫怪我没拦你……”

  “唔!”晓星尘觉得手腕上的压迫感越发紧,不禁出了声,攥紧的双拳也逐渐松开,体力流失,胸腔因疼痛微微起伏,微微张嘴道,“不……不要伤害阿菁……”音声带了几分屈求,实在是不愿再见旁人流血。

  修道多年累下的意志力逐渐逼退了那一瞬间齐涌的求死欲望,紧接着脊梁骨便一阵发凉——若自己真的自刎了,阿菁会如何?子琛会如何?

  “薛洋,你住手吧……因果有报……咳咳……”喘息间晓星尘仍不忘劝薛洋向善,随即又觉得这魔头决计听不进去,多说无用。薛洋炙热的唇温从耳尖传了来,晓星尘的头不禁往一旁侧了侧,欲躲开,然并无用,薛洋的身下毫无多余的空间与体力供他避闪。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好似一只可怜的狗,处处被人耍弄,薛洋此刻正与他躯干相贴,就连他胸口的起伏晓星尘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皂荚的淡淡香气萦绕在鼻尖,眼前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那从前小友的笑颜——柔和明媚的轮廓一点点模糊下去,再也找不到影子。道人心中一阵酸涩,竟猛咳出了一口血。

  晓星尘头脑发涨,浓浓倦意掠过四肢躯干,只想昏天黑地地睡一觉,睡过去,别再醒来……

  薛洋本想再开腔讥讽,却嗅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窜入鼻腔,头皮登时一麻,手中的力道也松了几分。四指一并去探人的脉搏,便感觉出身下人灵力如脱了缰一般在经络中横冲直撞,脸色愈发难看。可转念一想这明月清风的道人不过被自己激了几句就落得如此狼狈,又生出几许癫狂的玩味来:“道长啊,你可千万别睡得太沉了。留神等你睡着了,我将你往榻上一横一捆,然后驱使着宋岚去杀人,将整座义城的人屠尽。待你转醒,便又会多出一群走尸等着你我去猎,哈哈……”薛洋嘴上词句阴毒,断了小指的左手却悄么声地攀上了身下人的手掌,用自己的温度将晓星尘苍白的指尖染上了些许血色,同刻将灵力也一道缓缓送进了他虚弱的身子里。

  晓星尘隐约听见那人的话语,好不容易平稳了些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被释放的手便慌乱的抓住了薛洋的衣袖,急声道:“不要!子琛……唔!”掌心有了些温热,一股强猛的灵力入了身体,放肆在体内窜动。晓星尘一时无法适应调服,不觉轻微挣扎起来。那股力量虽猛,却也是救命稻草,体内的不安逐渐消停下来,挣扎的动作也停了,那与人握住的手不禁抓紧了些。

  “别杀人!只要你不杀人,什么都……可以……”晓星尘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已经分不出气力去思考如何稳住薛洋,只得胡乱屈求,之后便因气脉不稳,身子一软,昏了过去。手里始终攥着薛洋的衣袖,像是怕那人又去杀人似的,紧紧地。

  片刻的沉寂后,薛洋终于将一口浊气终于舒出了胸口。支起身子将人慢慢拢进怀里,握着晓星尘的手又输了一阵灵力,直到人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才堪堪停手,抱着人走进客房安置在榻。

  到直起身子的那一刻腹部传来一阵钻心剧痛,薛洋这才想起自己不久前才被霜华捅了个窟窿。“……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低骂一声,解了外罩随意在伤口上堵了两下便又走回床前,垂首盯着榻上的人。看着白绫上斑驳的血污,薛洋眉尾一抽,转身出房打了水、取了新的纱布,开始替人细细擦洗。

  “……晓星尘,你可得好好报答我,老子放下身段给你擦这恶心人的血迹,你非但没资格再寻死觅活,还得乖乖听我的话……”说到一半,薛洋听得自己方才说的话都觉得有些滑稽,嗤笑一声不再继续往下讲,伸手封了人的灵力,“你休想跑……”

  那道子仿佛听到了薛洋的话,眉头皱了两下,薛洋心中一阵烦躁,想要掀了盛水的铜盆,但甫一碰到盆沿,却是好好地端了起来,出了客房。离开前又不放心似的退了一步,撇头朝床上再三张望,几番反复,终于迈步离开了。

  醒来时,晓星尘只觉得自己好似走了遭地府,待指尖回觉后微微动弹,仍觉得头晕脑胀,便又在榻上躺了许久。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丝恐慌,只觉身周阴气过重,毫无安全感。一手支撑着躯体缓缓坐起,倚靠在床头,仍觉得奇寒彻骨,手便慌乱摸索,寻到一处被角,用力扯了过来裹在身上。脑中回想起那人粗劣的话语,一股闷愁堵上心头。现下处境不佳,无论去了何处也会被那人寻到,更何况自己看不见,即便修为再高也难及一位眼明之人。

  想到现在的自己再无法如从前那般,不由一叹,这样的惆怅并非头次造访,只是在这样的场合显得尤为凄凉。风入了房,在屋内旋转,发丝在脸上挠得发痒,晓星尘却也木然。想离开,想谢罪,更想一死了之,奈何连自身性命都不能做主。

  “薛洋……”鬼使神差地,晓星尘唤了声那人,从前小友那好听的笑声与“道长”似乎不再有了,他将头埋入膝盖,用被褥蒙住了头,心中五味杂陈。

  薛洋一手提着炭缸,一手抱着干净的衣物迈入屋内,正好看见人狼狈地攥着被子,心中升起一丝恶质的快意,不由嘴角一勾,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醒啦?一起来就叫我的名字,对我这般念念不忘?”说着将炭缸放在床边,用火钳拨弄了几下通红的煤炭,炭火发出噼啪声响,屋子渐渐暖和了些。

  薛洋把衣物搁置在床头,想替满身血污的晓星尘换上,却被他有些凌乱的发髻引去了目光,嘴唇微微翕动两下,没有再继续诘难床上冷得有些打抖的人,伸手将手指插入了人冰凉的发丝,轻轻梳捋了两下,替人将鬓发收拾服帖。

  晓星尘听到了动静,没有说话。心里对这人口中说出的话全像浸了毒一事清明得很,但当骨节分明的指头勾住自己的的头发时,晓星尘还是无法控制地头皮一麻,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薛洋蓦地收回了手,方才眼中溢出的几缕悲哀一闪而过:“脏死了,浑身是血……我给你拿了衣服,你现在不方便动,我帮你换上。”

  晓星尘本已淡然地任人动作,被褥却突然被掀开,一股凉意猛闯进来。“等……”未等晓星尘反应过来,那人的手早已捉住了衣扣。晓星尘急忙拽住薛洋的手,一手则紧紧拢起衣襟不让人碰,身子颤抖着往塌里挪动。“你做什么!不许过来!”自修行以来从未有人这样越过界限,衣物不都是自己换的吗?这人也应当是恨透了自己一心只想作弄自己的,又怎会发了善心要替自己更衣?

  慌乱下,晓星尘一脚蹬到了薛洋的腹部,强硬的动作忽地离了开去。晓星尘感到薛洋手中力道松动,急忙下了床榻本能地往外逃。

  腹部的伤口被猛地踹到,薛洋只觉一阵昏天黑地的疼痛,脸色倏地白了几分,却还是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快要跌下床榻的人的腰身。薛洋面上凶光闪过,嘴里嘶嘶抽了几口凉气:“……晓星尘,你可真是,嘶——下得去脚啊!”

  虽是无意,晓星尘却不由生出一丝歉意,而后又暗暗唾弃自己这诡异的歉疚——什么下不下得去脚,他巴不得现在就一剑刺死这个魔鬼!

  薛洋手臂用力一带,道人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被牢牢禁锢。怀中人冰凉苍白的身子瑟瑟发抖,激起了薛洋心中强烈的施虐欲;刚才他替晓星尘梳理发丝时那人明显的避闪和眉头嫌恶的紧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惹得薛洋心中腾起一股无名怒火:“晓星尘,你觉得我恶心吗?”鼻尖堪堪蹭过人冰凉的耳垂,薛洋恶质地深吸了一口气,“我想你该是恶心透了我……高高在上的明月清风被十恶不赦的魔鬼玩弄于股掌,旁人听闻会如何想?”

  薛洋伸出一根手指挑开道人的腰封,随意抛掷在地上。口中呼出的热气打在晓星尘的耳廓,语气染上了浓浓笑意:“……那群黑白不分的乌合之众,是会唾骂我玷污了清高道子,还是会鄙夷那昔日圣人堕入泥潭呢?道长,你猜猜可好?”

  “你,你住口!”虚弱的声音从口中飘出,毫无威慑力,那人把自己锢于怀中,自己却无逃脱之力,腰封被解去,衣衫瞬间松散,晓星尘只能交抱着双臂格挡薛洋。晓星尘一手运气,想要反抗,却发现力不从心。

  从前的自己并非这样弱,这是为何?

  晓星尘想再凝聚灵力,却发现体内根本没有灵力流转,立刻便反应过来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薛洋,你!你竟封我的灵力……咳……”好一个十恶不赦,竟什么都做得出,眼下自己当真是毫无胜算了。那人言语锥心,晓星尘想象了一下薛洋口中场景,覆在眼上的白绫又微微泛了红,颤抖的身躯格外虚弱,双唇微白,毫无生气。

  “哈哈哈哈,不封你灵力,等你再提剑砍我?”

  “你!你简直……”

  “欸欸晓星尘,你可得小心这点儿说话。”薛洋出口打断,“别忘了,小瞎子和宋岚都在我手里。”

  晓星尘一阵语塞,愤恨和畏缩交织,这疯子三番五次用阿菁和子琛要挟 ,谁知他不会真的如他所说那般戕害这二人呢?想到这,晓星尘纵使脾气再旺也不敢发出来,郁结在心,愤怒慢慢变成了难言的痛楚和委屈,再开口居然不由自主地唤了薛洋的别名:“成美,不可再害人……”到这便再说不下去了,只觉得痛苦恶心,恶心薛洋,更恶心无能为力的自己。

  闻那人喊金光瑶给自己取的娘们似的字,薛洋身子一怔,竟毫无被他人唤字时的烦躁。看见晓星尘眼上白绫见红,薛洋心中又是一阵痛怒交加,一手扣住怀中人的后脑勺将人死死摁进了怀里,仿佛要将人揉入自己的血肉:“哈哈,你叫我什么?成美?真是亲昵!我骗你杀人,杀你好友,封你灵力,你却只嗔一句轻飘飘的‘不可’?我这样的恶人,是会乖乖听话的吗?你怎知就你昏睡的那么几刻钟我未曾出去害人呢?”薛洋只手硬掰着晓星尘的脑袋使之面向自己,面面间相距只剩毫厘。

  薛洋的脸颊与晓星尘相贴,微微摩挲着那人光滑的颧骨,手上也是不消停地一下下抚摸着人披散的鬓发,嗓音甜腻了几分:“我可以不去杀人,只要你乖乖留在这,再不自寻短见,我还是从前那小友,好不好?……晓星尘,晓道长,你总能哄我开心的。你我相处多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晓星尘被迫与薛洋对视,虽不能瞧见,却能感知到那人扑面而来的热气。那人声音似乎缓和了些,闻言后晓星尘还真的认真思索了许久:平日里自己也只是在睡前于人枕边放颗糖,若是还有其他,那便是温柔相待。于是,晓星尘忍着心中厌恶,和声道:“好,我不自杀了……只要你说到做到,这辈子都在你身边都无所谓……”只是越到后面言语越是无力。

  这样的话,如何能说得出来?可他终是说了,且无后路可走。

  “放过子琛……可以吗……”明知自己无筹码相对,晓星尘却依旧不甘,挚友因自己受伤甚多,如今他心满愧疚却无能为力,恨不得将自己与挚友交换,让自己替他去做那任人摆布的走尸!

  心头触动,那酸味泛了上来,白绫又深了几分颜色,晓星尘感觉自己眼前的湿度,试图用手去遮捂,非但血色难掩,连掌心都粘上了血渍。

  薛洋本对晓星尘屈从的态度颇为满意,闻得“一辈子”三个字更是心弦微颤,甚至为自己恶劣的言语感到些许自责:是不是欺负得太过了些?可他刚想张口询问几句冷暖岔开话题,就听得那个碍眼的名字又从道子口中吐出——

  宋岚!宋岚!就是这该死的道士横在自己与晓星尘之间,叫自己进退两难!

  薛洋怨宋岚不好好修他的仙问他的道,偏要找上门跺碎自己小心翼翼走了这么多年的薄冰;又好笑这人竟能这般毫不拐弯地剜到最能让自己发怒的一处,想让晓星尘安心在榻上休息的心思登时烟消云散了,拨开人遮掩的手便嗤笑道:“晓星尘,你不为自己,却是为的这逼你毁誓害你眼瞎的什么至交好友就宁愿将下半生断送在我的手里?”望见刚换的白绫又染了血,心下生出烦恨,本知害这二人决裂殊途的是自己,却将过错一股脑全甩给了那宋岚。再看人小心翼翼试探可否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邪火翻涌,“可以吗?当然不可以。口头说说又怎么能算的了数呢?道长若是反悔了,我可怎么办啊?”

  薛洋搂着晓星尘腰的手指根根敲动着,食指恶意地陷进人的腰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将头埋向人遮得不甚严实的胸前,口中吐出的气息滑过人棱角分明的锁骨,有心刺激怀中这人:“……晓星尘,我生气了。我现在就想召动宋岚,放他去把小瞎子大卸八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唔……”腰部传来奇怪的感觉,有点痒,又觉薛洋的脑袋钻到胸前,恶趣味的触感令自己难堪,闻得后话一个激灵,慌乱阻止道,“不要伤害他们!”

  晓星尘一手抓住人的肩膀,一手则努力抵在自己与薛洋之间,身体不自觉地想挣脱开,因为急促的动作而有些发烫。

  “那道长要让我开心,对不对?不然我凭什么听你的?”

  晓星尘思忖片刻这人的意思,脑中仿佛炸了开来,扭动身躯欲摆脱——薛洋这是让自己取悦他吗?

  晓星尘只觉得自己要气血上涌。那人的头越是往里挤,自己越是撑不住欲往后倒,无奈将一只手撑在后面以防自己倒下去,而另一只仍在中间抵抗着,始终没法儿迈过心里那道坎。

  薛洋觉得没趣,嘀咕一声放开了晓星尘,准备让他自己换衣服,可却被道人会错了意,还未等薛洋站起身,晓星尘便一把抓住了薛洋的手,生怕他去害人:“你干什么去!你别去杀人!我、我……”

  我听话。晓星尘脸皮薄如生宣,断没胆子继续往下说。

  可薛洋哪里依,只调笑到:“你什么?你倒是继续说下去。”

  要让他开心,要稳住他,怎么做才能够?晓星尘抿了抿唇,将头瞥向一边,心一横,一手把衣衫扯下,露出一边肩膀来。他紧紧咬住下唇,脸上已然红透。晓星尘如鲠在喉,憋声道:“……成美,别去。”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可能害了子琛和阿菁,甚至会害更多村民丧生,道人不由得格外当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却依然忍不住心中悲凉。

  如何让这个人开心,他以前自以为摸得明白,如今却是丝毫不知了:“……要糖也好,其他什么也罢,只要你不去杀人,我……什么都可以。”

  不想让自己杀人,不想让自己杀人——低三下四的请求,慌张狼狈的神情,甚至是摆出这般雌伏放荡的姿态,全没有一样是为了自己?分明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道子竟依然是这般心系旁人毫不体己的模样,他那救世的痴人大梦竟还没有碎吗?

  那日晓星尘替钱家庄铲除邪祟,因那邪祟不露本体,行动又如流风般难寻踪迹,不慎被煞气击中,一时难以站立。那些村民见状,一个个面目表情顿时狰狞百态,又惧又怒,口中哭喊着“别伤我,杀那瞎子,他修为高,是大补”的也有,怒骂“你这废物道士还不滚起来”的也有。

  当薛洋赶到时,晓星尘就在这般污秽不堪的哭骂声中驱动着微薄的灵力,拼死护这些人周全。

  然后,薛洋端了那怪物本体的巢穴。

  第二天,他借赶集之由,提着降灾屠了整个钱家庄。

  对,自己最烦这他这副模样。既是你愿为了这些只顾自保的蠢货作贱自己,那我也不必客气了!

  “晓星尘……我恨你这身傲骨!”薛洋切齿低骂一声,扬起头便恶狠狠地叼住了晓星尘苍白的唇瓣,近乎撕咬地吮吸厮磨起来。舌头趁虚而入地撬开晓星尘的齿关,贪婪地剥夺着道人身体里本就稀薄的空气,不久唇齿间便泛出了一股腥甜的血气。薛洋一手霸道地拽开晓星尘支撑身体的手臂,任人失重倒向床榻,原本搂着晓星尘腰的手一刻不停地做着怪,滑入人半落的衣衫内,在人劲瘦的腰肢上用力掐出了青青紫紫的手印,仿佛要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痕迹,“……这就是你取悦我的方式,抱山散人座下高徒竟也是这般秦楼楚馆里烟花女子般的模样?……晓星尘,我也真是……爱死你这身傲骨了!”

  晓星尘倒在榻上,背部在床板上撞得生疼。薛洋的手在他腰上的动作令他难过,一下一下的好似要将他齐腰掐断。晓星尘的头脑因缺氧而晕晕沉沉,实在喘不上气了,就只得从鼻腔闷哼出声,浓浓鼻音颇有几分慵懒意味,听得薛洋神色一沉。

  薛洋离开晓星尘的嘴唇,语气恶劣:“道长,主动点。”

  晓星尘的身体无力地瘫在薛洋怀里,如今灵力被封,他无异于砧板鱼肉。若自己双眼犹在,那眼神一定空洞无神。

  晓星尘对薛洋的粗言恶语似乎都不在意了,闻得指令,他抿抿唇,只好支撑起身子,一手将人拉近,颤抖着地吻上了那人的唇。动作很僵硬,不知是羞是惧,亦或二者皆有。晓星尘亲吻了几下,但因身子太虚,又重重地栽了回去。他感觉到自己在哭,鼻头酸涩的感觉传来,白绫贴在脸上,血染的布成了两个血色空洞,他亦无心去顾,只想赶紧结束这噩梦。他自身一窍不通,不知这人还要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由地紧张害怕起来。

  此刻薛洋已是强弩之末。嗜血的天性齐齐奔流向下身那处,汇聚堆积,一分分肿胀起来。

  只要是这道人,一颗糖就能将自己拴在义城数载;一句嗔就能让自己藏起杀念与他安然共嚼人间烟火;一个青涩的吻就能让他的大脑被咆哮的欲望席卷。这是薛洋不想承认的,他对晓星尘跨三省穷追不舍的恨意似乎只是一层薄薄的茧,有什么东西在这层茧下蛰伏许久,将要破蛹而出。

  薛洋不愿意再去回应这木头似的道人,只手攥住白绫的带尾用力一扯,道人空洞的双眼暴露在了空气中。薛洋想着这睫若鸦羽的眼眶里本该有一双泛着氤氲水汽的眼珠,可如今却只剩空落落的两个血窟窿,心中又是一阵难以遏制的杀意,恨不能将那宋岚凌迟。

  现下郁结难舒,他只能将火气全往道子身上撒,薛洋手抓住白绫一端,将晓星尘的双腕举过头顶牢牢捆住。晓星尘裸露的锁骨激起薛洋嗜血快意,他探头伸出舌尖,蜻蜓点水地舐起深陷的锁骨窝,循着最能让晓星尘颤抖的地方,带上脖颈,耳根,留下一路晶莹的水渍,最后在耳垂上轻轻吮吸了一下。

  薛洋停滞了片刻,眉梢又爬上几分笑意,掐着嗓子,换上了从前小友的声线,唇瓣一下下戳在道人的耳洞上:“道长,你身上好香……你早晨给我的糖方才可是撞碎了,这可怎么办?那是你给我的,我都还没吃到……”言语间似乎带上了些哭腔,眼眶一酸,仿佛马上真会有眼泪落下。

  鼻腔的酸楚将薛洋从小友的角色中拉了回来,消失片刻的诡谲笑容重回面庞,未从人衣服里拿出的手又一阵游移,肘窝环在人腰身上,指尖蹭上人胸前那点茱萸,轻轻拨弄,嘴里不依不饶:“……道长,你说说,怎么办?”

  晓星尘的手被固定在头顶,无论如何挣扎都无用,薛洋的头发扫到他的皮肤,有点痒。湿答答的触感流淌在颈侧,晓星尘想到那人现在的动作,登时觉得格外羞耻,苍白的脸颊晕上潮红,便将头往另一边扭去。可旧声入耳,晓星尘身子一僵,又不由地转回了头:“成美……啊!”那人的声音听得他心理发疼,晓星尘甚至想伸手去抱抱他,脑中还在忆念那音声,却被薛洋的手指挑了个激灵。一声呻吟未喊全就被晓星尘硬憋了回去。

  那是什么!晓星尘不知道如何反应这陌生的触感,他只觉得很别扭,麻痒的感觉从乳尖蔓延开来,他不由地吸口冷气,努力稳住那发麻的舌根,轻言道:“你若还要,我再给你颗便是了……你别再动了……手拿开!”他咬住下唇,浑身别扭,绷紧身子身体躲避着。尽管他答应了薛洋,可脑中抗拒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别……动我……呜……”极小的声音传出来,又被咽进了痛苦的呻吟中。廉耻心叫他快跑,对他人性命的顾虑却将他按在床上,不让他逃。晓星尘只好把委屈憋了回去,双手攥紧了皱皱巴巴的褥子,努力的抑制着破碎不堪的自尊。

  晓星尘抗拒的姿态戳入薛洋视野,甚是扎眼。薛洋的两指干脆毫不怜惜地拉拽起那可怜的一点,揉搓,等它微微硬起来,又狠狠摁下去,将它欺负得通红。另一只手将白绫多出来的部分穿进床头镂空的地方拴紧,目光将身下的人吃干抹净,最终透过轻薄的里衬停在了人胸前另一个粉色的小点上。

  他想让我住手,他抗拒我,他恶心我……好啊,既然横竖都是这般,那自己便做得更像他心里的薛洋些。

  薛洋眼神一暗,张嘴包住了那逃过一劫的乳粒,缓缓嘬吮,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晓星尘白色的衣衫上晕开了一圈水痕,逐渐变得透明,衬得粉红色的乳粒朦胧而淫靡:“……道长,找到了,糖在这里,是甜的。”

  晓星尘听不得这种没羞没臊的话,用手按住自己胸前的脑袋推拒着,喘声道:“呜……住口!”

  别说了,别舔了。

  薛洋空出一只手如鹅羽搔痒般的捋过人的脊背,挑掉了最后那层名存实亡的衣物,在人的尾椎骨处拨弦般地轻抹慢拢着。膝盖向上提了提,蹭过人下身那处,膝头冰凉,恰好与那根滚烫的东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晓星尘大惊,脸色煞白:“薛洋,你做什么!”

  薛洋能感觉到晓星尘下身开始逐渐转硬,跳动的经脉击打着他的膝骨,轻笑一声,话语中折辱的意味削减不少,柔和了许多,依旧满是小友那甜腻的味道:“……道长一定没做过这事。要知道我早已肖想多年,巴巴地盼着这一天……道长,我疼疼你,好不好?”

  双腿忽被顶开,下体脆弱的那处被那人膝盖顶到,晓星尘不敢乱动,僵硬在那里,双腿紧紧夹着那人的身子,生怕那人再动作什么。一股凉意攀上背后脊椎,那刺激的感觉让自己不禁涨红了脸::“不好……不……”

  自己下身不争气的东西有了变化,正倚着那人的膝盖。

  晓星尘既为男人,对于这种反应再清楚不过,可那儿越是反应兴奋就越是让他害怕,他不知道那个恶魔还要对自己做什么。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内心,胸前的燥热延伸到了下身那难以启齿的一处。他清修多年,从未涉足性事,可这躁动不安的感觉又如此磨人,让他本能地想要动手去疏解;但在这疯子面前,他又怎么能够露出软弱的姿态,他自小恪守的清规又岂能说破就破?

  心中未知的恐惧将晓星尘的头脑搅得胡乱,被紧束的手腕不安地相互磨蹭着,被紧束的白绫勒得破了皮,因为挣扎而摩擦得有些发疼。双目没了白绫遮挡,眼角的血泪暴露在空气中。“薛洋……”晓星尘声音战栗,只觉心中痛得仿佛有数万钢针戳进胸膛:那人心里都装着些什么,到底有没有软处?那往日天真善良的样子,装得真好啊……

  心绪乱作一团,没了白绫遮挡的双眼流出血来,肆意滑落到床榻上,染红了蓝灰色的被单。

  熟悉的血腥气弥散开来,混杂着炭火的焦味,让人的头脑有些晕乎乎的。薛洋放开晓星尘已经高高肿起的那点,抬头便又是两道如注的血泪。

  道人唤着他的名字,对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恨——只属于薛洋的,由薛洋一手造成的痛苦憎恶;恰似往日,体寒的道人病倒在榻,只稍小友轻轻道一声“我在”便能安心睡去——那是属于小友的,只有他能带给晓星尘的缱绻温情。

  凭什么他能有的,我不能有?

  薛洋的声线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比起先前要低沉暗哑了不少,却拥有能激荡起水波的颓废美,勾魂夺魄的性感意味。他慢慢靠近晓星尘的脸庞,柔声道:“……晓星尘,不要哭……”末了落唇吻去人颊边血水,从唇逢渗入口中的咸腥的味道刺痛了味蕾,薛洋心中绞痛,下意识地想要说些安慰人的话,但因这危险的想法有违初衷,便又将话锋掉了个头,扯起嘴角,“现在哭还……太早,太早了……”

  晓星尘在颤抖间感觉到脸上的柔软,一时竟好了些。奈何自己不能在这样的局面翻身,胯间作怪的腿远离便松了口气。

  闻言晓星尘那还口没松完的气又是一提,随后便感觉到那停留在自己尾骨处动作的手向下滑了几分,将自己的亵裤连着外裤一并褪去了。

  薛洋本以为自己会更加粗暴,但实际上却是温柔得让自己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的手掌堪堪抚过道人的盆骨。

  “薛……呜!”未等晓星尘怒声出口,下体便已被薛洋握在手中。

  薛洋的手停滞片刻,猛地伸向了晓星尘高高翘起的那处,长着一层剑茧的拇指指腹覆上了泛着暗红的铃口,画着圈搓揉,掌心则带着包裹在性器外的那层皮肉缓缓套弄起来,另一只手扣住了人的腰肢,让人无法动弹。

  晓星尘急得想要扭腰摆脱,薛洋的手却牢如铁箍,情急之下,他只能出声震慑:“薛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松开!你会遭……”

  指甲刮过接近尿道的柔嫩部分时,晓星尘再吐不出一个字。他的喉间开始难以抑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愈积愈多的叫喊声堆积在喉咙口,破开禁锢着它们的喉壁,像一个个气泡一样泛了出来。

  薛洋刻意凑近晓星尘的耳边,染着欲望的灼热气息扑入晓星尘耳中,却是骇人的冰冷:“道长,你见过诸多山川湖海牛鬼蛇神,却是没辨清过多少人,人与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更是见得少之又少。你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蠢……人在恨极了时会做出什么,今天我手把手地教给你。”

  自己是夸是骂,薛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否是因为恨极了才做出这样的举动,薛洋无心去考究。他只知他唯有水乳交融地去占有这清冷道子,方能缓解此刻内心翻腾的邪火,疏解下身那滚烫的物什。

  晓星尘闷声拒绝道:“不学……”

  学不学现下哪容得你置喙?薛洋翻了个白眼,磨蹭着光滑的前端的拇指开始恶质地在那个小小的洞口边打着转。看着床上人的脸不受控地泛起潮红,薛洋不禁又想捉弄晓星尘一番:“晓星尘,你嘴里喊着不可以,这儿怎的如此精神?看你的脸这般红,哈哈,你每日早晨都是如何解决这物什的?念几句清心咒?”说罢薛洋一口咬上了晓星尘粉红的脖颈,两颗虎牙陷进了颈部的皮肉,用力吮咬,甚至咬得道人藕白色的皮肤渗出了颗颗血珠。

  道人身上有一股艾草的清香,艾草清心定神,可薛洋嗅起来,却是能致人发狂的迷药。捏着人腰肢的手又扣紧了几分,眼睛充血,仿佛要将人吞入腹里。薛洋用力掐着晓星尘的大腿根,将腿向晓星尘胸前折去,帮人自渎的手加大了力度。

  晓星尘被薛洋压制住,感觉到那人手上的动作再逐渐加快,不由地又开始挣扎,却在第一次感受快意的时候差点叫了声。这感觉……晓星尘咬着下唇,不让自己迷失在这种感觉里,这太罪恶了!道人不沾情欲身体禁不住那人的刺激,即便有意压制,扔无法阻止音声外露,只得含着下唇微微摇头,不想自己失态:“嗯嗯……停下……嗯……”

  呼吸沉重,胸腔起伏。

  快意所勾起的一声声呻吟尚能抑制,逐渐攀升的快意却无法阻止。随着时间的推移,晓星尘的身子愈发经不住刺激,脚趾弯曲,呼吸越来越急促:“薛洋……嗯……停下,你停下!”

  薛洋感受到晓星尘性器脉络的跳动和陡然升高的温度,分明是要泄身的预兆,却当晓星尘快要发泄出来时用拇指堵住了那个小孔,自己在则那闷得发白的大腿根留下暧昧的一吻,发出“叭”的轻响。

  这一响在晓星尘耳中仿佛五雷轰顶。那股滚烫的热流被堵住在里面,惊起一阵痉挛,肿胀的感觉直逼大脑,激得他要尖叫:“薛洋你松手!呜……你松手啊!”做什么?为什么不让他出来,好胀,好疼……

  薛洋状似无辜:“嗯?方才不是道长让我停下的吗?我停了啊。”

  晓星尘语塞,呜咽着说不出话。这话确实是自己说的,薛洋刻意挑这个时候卖乖,傻子都知他不安什么好心。

  薛洋此刻其实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晓星尘颤声气喘着,抖动的长睫挂着汗珠,膝头虚并,下腿微张,无助的十指角绞成一团。终年罩在素洁道袍下的皮肉是有些病态的白,关节处在情欲的催化下浮现了一层淡淡粉红,衬得晓星尘如塘中鲜荷,出淤泥而不染。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薛洋,下身已经胀痛得快要爆炸。

  清风明月,果真顶顶养眼。薛洋想再凑近些,指腹薄茧不可避免地在马眼上旋了一周,惹得道人又一阵颤抖,嗓中泄出一声短促而宛转的呻吟。

  操。薛洋心里暗骂,差点在这声痛苦却粘腻的叫喊中交了货。不成,这样下去自己也不会好过。薛洋扫视周围,暗沉的目光停留在了晓星尘已经不成型的发髻上——准确来说,是停在插在青丝间的那根润泽玉簪上。

  “啊——!”

  晓星尘本在脑中一遍遍过着定神清心的咒术,想要灭掉小腹滚水般的燥热,却在下一秒被那个小孔中传来的胀刺酸痛感击碎了意志,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性器在玉簪尖端钝滑的穿刺下溢出了透明的液体,本不该被这般填充的地方被恶意地堵了个严实,簪尾上悬挂的暗红流苏随着晃动若即若离地搔着柱身,卷起潮水般的快感,比让人皮开肉绽的严刑拷打更令人痛不欲生。

  这不问红尘的道人又何时经历过这等羞耻之事,当即便叫失了声:“薛洋……呜呜……你拔出去,拔出去啊!让我……”说到最后,晓星尘抿住嘴不肯再开口,努力夹紧双腿,试图将玉簪逼出去。他不知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再开口,说出来的会是什么疯言疯语就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

  “欸道长,让你什么?说完啊,保不准我就答应了呢?”薛洋笑着,将晓星尘的两条腿架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蘸了床案上梳头用的桂花油,点上红得与前端平分秋色的后穴,在紧实的褶皱上轻轻抚弄着。

  “嗯……”晓星尘感到后穴发痒,哼了声,一扭身子想要避开薛洋的手指,不料却在挣扎过程中不小心将穴口送到了薛洋的指尖上:肉穴迎向手指,甚至堪堪吞下了半个指节,又像是吃不下似的颤抖着吐了出来,恰好吞掉了薛洋食指上的油水,还有几滴顺着穴口的褶皱流了下来。

  这在薛洋眼里曲变成了一幅淫荡求欢的活春宫,激荡着他快被欲火烧干的脑髓,食指当即钻进那润了桂花油的后穴,发出“噗嗤”一声怪响,未等晓星尘反应过来便又添了第二根,中指和食指抵着穴肉的绞缩一步步拓展着领地,在柔软的内里四处煽风点火。

  晓星尘的臀部条件反射地一绷,薛洋的手指又挤进来了一节,指甲刮过脆弱的肠壁,逼得晓星尘直冒冷汗:“不!你放什么进来了!呜……薛洋!拿出去!”道人搜寻着脑内最难听的话,嘴里胡乱叫骂起来,“你这个畜牲!你会遭报应的!你,禽兽……啊!你这个畜……呜……”

  薛洋一弯手指,弹了弹晓星尘肉棒,那东西又巍巍吐出一口淫水:“我禽兽不如,狗彘不食,十恶不赦。道长,你们这些所谓君子骂人为何都一个样?”薛洋埋在晓星尘身体里的手指又捅进了些,肉穴抽搐收缩着,不可抑制地吐出一股股清液。

  “这样的话对于我这种流氓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也就只有你们这些道士会当回事儿了。来,我告诉你该如何让人觉得难受……比如,”薛洋的舌头又游了一圈晓星尘已经透红的耳廓,“道长,你下面好湿,那张小嘴吮得我发痒。只可惜你看不到自己发浪的模样,那些青楼里的娼妓与你相比简直是地上尘埃……”

  “不,不是……你闭……呜……闭嘴……”晓星尘的脸发起烧来,耸起双肩想用胳膊掩住自己的耳朵,双手发了狠地拽紧,被勒得失了血色,眼角开始渗出清泪,冲刷着脸上的血痕。玉簪仿佛长在了肉棒里,随着身子摇摆,在尿道里搅弄着,刺得道人头皮发麻,抖如筛糠,神志不清。

  薛洋解开腰带,半拉下裤子,弹出了那根紫红色的肉刃。青筋在微凉的空气中跳动着,乍一看来竟有几分狰狞意味,马眼里聚了一潭精水,滑下时仿佛是一只凶兽淌下涎液,要将身下人撕碎果腹。

  “道长,你身下水闸都开了。”薛洋的手指抽插几下后迅速拔了出来,扯出一根色情的银丝,肠液混着油汁从翕张的穴口漏了出来。晓星尘呜咽一声,凉气倒灌冷得他一个激灵,努力收缩着穴口:“冷……”说着,腿窝不自觉的夹紧了薛洋结实的肩膀,想用那人的身子去堵身下黏湿的洞穴,“哈……什么东西……”

  凉飕飕的肉穴被如愿以偿地堵住了,好歹不冷了,晓星尘却并不觉得安心多少,早已被前后痛楚折磨得疲惫不堪的一颗心再一次悬到了嗓子眼——一个滚烫的硬物抵在穴口,一下下在冰凉的穴口褶皱上下戳上挑,在股缝间滑动,欲入不入。

  薛洋的性器被晓星尘后穴中淌出来的体液润了个透湿,油光晶莹,正对准那幽深的小穴。薛洋双手稳住晓星尘的腰身,嘴里又开始说些淫言浪语:“跟发了大水一般,谁又能想到清风明月、俊逸绝尘的晓星尘道长有这样一处宝地,分明日日粗茶淡饭,这淫窟倒养尊处优,天生就是给男人肏的。”

  晓星尘此刻反应迟钝,发泄的欲望阻塞了他的思维,哪里还顾得上薛洋说了些什么孟浪之词,他只能伸出那一点点粉嫩的舌尖去从空气中寻得几丝聊胜于无的清明。

  “嗯……嗯!”

  薛洋的双手摁住那劲瘦的纤腰,低吟一声,粗壮的阳根一气贯入了他肖想已久的所在。扩张虽不完全,进入的过程却是顺畅无比,并未让道人流血,肉壁违背主人的意志,甫一感受到突突的阳筋便发了疯似的纠缠上来,吸裹不休,牵引着骇人的巨物往更深出走,完完全全是抛开了羞耻心的放荡邀约。当薛洋的阳物没入一半有余时,晓星尘那被他自个儿咬得齿痕斑驳的嘴蓦地大张,口水不可控地溢过嘴角,腿上肌肉迅速绷紧,脚趾蜷缩,连一声哭喊俨然是一副舒服狠了的痴态——

  堪称锐利的龟头刺到了一块柔软的地方,那儿微微凸起,正急不可耐地跳动着。

  薛洋一愣,不想这道人的阳心竟生得这般浅,叫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寻着了,随后快意地一撩汗津津的头发,通红的双眼弥漫着一股要让身下这人生不如死的气势。

  晓星尘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薛洋握着他的腿俯身时胸腹轻轻撞了一下玉簪的簪首,竟将那玉簪又往里推了几分,这一推不打紧,簪头上棱角分明的雕镂鹤羽硌磨在了他的茎头,好似溺水般的快感直冲脑门,撞开了他的嘴巴,逃散得目无章法:

  “不!拔出去,拔出去!啊啊……呜呜……不要了,不要了……薛洋,啊啊……薛洋……洋、洋……”

  被束缚在头顶的手快被扯脱了臼,白绫上处了眼眶中的陈血以外,又新浸染了那皓腕被勒破皮肉所流出来的红色。薛洋伸手松开绳结,晓星尘当即就要给他一拳,可软绵绵的拳头击打在薛洋的头脸上,倒更像是奶猫发怒时的娇嗔,配上道人破碎失神的言语,肉穴含着的凶器又兀自涨大了一圈。

  薛洋舔舔虎牙,将剩下的部分全都插了进去,厚重的春囊撞击在晓星尘的臀尖上,烫得晓星尘直打哆嗦。这一下不偏不倚地顶起了那阳心,在晓星尘的小腹上撑出了一个诡异的形状,顶得道人一口气险些没能上来,津液纵横肆意,冲湿了鬓发、床单。薛洋并不打算给晓星尘缓冲的时间,那阳物的根部刚将穴口褶皱撑平,他便用力一抽,不顾穴内媚肉的挽留,只剩柱冠在晓星尘的身子里,然后再次猛地插进去。

  十次撞击,没有九浅,皆是实打实的肏干,撞至最深处的阳心,耻毛剐蹭着穴口软肉,反复百十来次,直叫那清冷道子浑身酥麻难耐,痛苦地摇散了一头乌发,狂乱地大叫不止。

  “嗯啊……呜,后面痒,让它停下,别让它吸,别捅……不不不,不是,别停在那儿!呜……”晓星尘泪水纵横,薛洋恶趣味地顶住内里的花心停下不动,埋头又去用粗砺的舌苔去欺侮晓星尘胸前那已经紫红硬挺的茱萸,平坦的胸脯一阵颤抖。

  晓星尘无力地摸了摸自己拱起来一个伞状丘包的小腹,轻轻摁了摁,便感觉那东西似乎又变大了,当即双腿便又慌忙踢打着想要挣脱,嘴里哭喊着:“别再大了,别再大了……”手胡乱抓扒着,抱紧了薛洋的头,心里想着将人推开,做在手上的却是又将薛洋的头拉进了些,几乎要将整块乳肉都塞进薛洋嘴里,自己却浑然不觉做错了什么,口中吟哦着,分不清欢痛。

  薛洋的理智被彻底蒸发,道人替自己手淫的错觉刺激着他去摇晃自己的腰身,从晓星尘的内里寻求更高的快感。

  他挺动着下腰,左手抚上晓星尘的背,将他的身子扶起来,晓星尘失了床板这个依靠,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中只得勾住薛洋的脖子,可一旦他将这人拉近,身下就被捅得更深更用力,激得他牙关打战。晓星尘整个人就像是一片飘摇的枯叶悬在枝头,进退两难,十分别扭,沾了汗的双臂滑溜溜的,抱了几下就又要往下掉,弄得他直皱眉,嘴里嘟哝抱怨:“要掉下去了……上去,嗯……上去一点……”

  薛洋眼睛眯了眯,握住晓星尘的丰臀一提,将整根肉刃都拔了出来,性器弹了一下,与晓星尘的拍打在一起,又挑起一波淫浪的哀鸣。

  薛洋不以为意,斜转身体自己坐上了床,将龟头又好整以暇地对准了翕张的穴口。那肉穴一时无法闭合,就像一张喘着粗气的小嘴不断收缩着。晓星尘修长的双腿大开,卡在薛洋狰狞的性器上,当他借着残存的一点意志想用手去支撑身体不再往下坐时,掌心触碰到的一个粗大炙热的柱体吓得他往后一仰,从薛洋的手里滑了下来,跌坐在青年的膝头上,颤声道:“这东西……为何这般……”

  薛洋乐了,笑这人被肏昏了头口无遮拦:“多谢道长夸奖。”他将双手穿过晓星尘腋下,硬将晓星尘拽了过来,两根滚烫的东西贴在一起相互磨蹭着。

  “你放了我,放了我……”晓星尘喃喃着,双手用力推拒却也不能动摇薛洋分毫,“别不要脸了,我不曾夸你……嗯……”

  “道长,想让我把这东西拔出去吗?”说着,薛洋冲着簪头又是一弹。

  “啊!你……”晓星尘身子一软,叫破了音,眼泪流得满脸都是,身下那处里精液出不来,打着旋儿有些逆流的趋势,好不难受。他伸手去拔,薛洋又会及时拍开他的手,让他不能解脱。

  “想射出来吗?”

  “什么……呜……”

  “我问道长,想射出来吗,将这玉簪拔掉,让你痛快。”

  这话的确太有诱惑力,晓星尘动了动快要麻化了的大脑,实在是没力气再忍受这磨人的感觉。道人用手捂了眼睛,脸红得快要滴血,他吞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吐字清晰些:“……想……”

  薛洋半天没有反应,房间里只有二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烧炭的声响,腥麝的雄性气味搔弄着晓星尘的鼻腔,让他有些晕乎乎的。后庭燥热的感觉在薛洋的东西拔出去后就久久不散,晓星尘恨不能找根棍子就往自己的身下捅,解了这惹人发疯的瘙痒。他心如乱麻,又慌又怕,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不知自己的身体为何不受自己控制地渴求薛洋那根恐怖的东西。

  晓星尘缓缓抬起头,眼角是运动过度的殷红和生理泪水。他不明白为什么薛洋突然不说话了,房间里过分安静,视觉的缺失使他的其他感官更加敏锐,如今听觉仿佛也在逐渐消失,这让他没有安全感——以往薛洋和阿菁打打闹闹时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晓星尘咬咬嘴唇,试探开口:“薛洋?”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灿若星辰的双眸,被情欲污染的恨意,爽利极了的泪光——一概没有。如今这些东西都在宋岚的身上,随着自己的一把尸毒粉下了地狱。薛洋恨得几乎要嚼碎满口牙齿,他本可以在义城舒舒服服地过与从前踹了东摊掀西摊不一样的日子,他本可以获得更多!他不在意自己曾对这两个道士做过什么事,他只知道如果宋岚不出现,一切都会称他的心如他的意!

  “那就自己坐上来。”薛洋切齿笑道,“不然我召动宋岚,让你的好子琛脱了裤子亲子肏你!”

  晓星尘怀疑自己听错了。

  “薛洋……你欺人太甚……”

  晓星尘还想再骂,到嘴的却只是几丝颇带愠意的呻吟。他如堕冰窟,却不是因为挚友受辱的愤怒或是薛洋逼他主动求欢的无理要求,而是在薛洋说到“自己坐上来”时,他的后穴又颤颤巍巍地吐出了一口浓稠的汁水,甚至连前端都兴奋地又立起来了些。薛洋一定看得到自己的反应,这个事实让晓星尘羞愤得无地自容。

  晓星尘希望薛洋只是吓吓自己的,但耳旁响起了纸张的脆响——薛洋开始掐符了?

  “薛洋?你等等!”

  “三,二……”

  “我做!我做……”

  疯了疯了,薛洋疯了。

  晓星尘一手扶着薛洋的肩膀,一手扶着薛洋那根孽柱,叉开的双腿跪在薛洋的腿侧。他循着大腿上蜿蜒的水渍,颤颤巍巍地将肉柱的龟头对准了身后流着口水的洞穴,慢慢坐了下去,刚进去一点点,本就绵软的大腿立刻支撑不住,整根性器一鼓作气地插了进去,在重力的作用下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深度。

  晓星尘仰起脖子,不堪忍受地吟叫出声,清泪纵横。薛洋轻喘一声,拭去了晓星尘脸上可怜兮兮的泪水,低头舔开道人的齿列,极尽温软地报以晓星尘一个深吻。两条软舌纠缠着,晓星尘被亲得头晕脑胀,笨拙地想用嘴大口呼吸,却只能将薛洋的舌头吮得更紧,就连腮帮子都凹了下去,愈发喘不过气。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从这个吻中找到了些许的安慰,心中的伤痕仿佛在被什么东西温柔舔舐着。这般欲死欲仙的感觉是那么不真实,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薛洋又开始抬臀拱腰,将性器堪堪撞离晓星尘的身体,又让他快速坠下,次次直冲那脆弱的阳心,捣得被他堵着嘴的晓星尘哼得百转千回。阳心被碾压的快感被无限放大,耳根都是被万蚁攀附的麻痒,晓星尘在模糊间甚至怀疑自己会被插得肠穿肚烂。

  当薛洋放过晓星尘那红肿的嘴唇时,道人甚至还有些不满地嘬了一下薛洋的舌尖,宛若不舍,随后又被潮水般的冲撞顶弄得委屈出声:

  “呜——呜呜……你,骗子……啊……你说好、说好的,要把簪子……拔出去的……唔嗯……”

  薛洋无奈地笑了笑,吻了一下道人的面颊,喘息道:“道长,你里面好热,好湿。”说罢,双指将玉簪一抽,一股白色的浊液顷刻间溅了出来,甚至还有几滴飞到了二人脸上。

  “还很紧。”

  “呜啊!嗯,嗯……”憋了许久的东西一时间泄出来,混杂着些许血丝,爽利和疼痛交织折磨着晓星尘的身子,道人发了狂似的寻找着欢愉的依托,一口咬上了薛洋的肩膀,唾液在几乎断气的颤声中将青年的衣料染成了暗色,“嗯……”

  薛洋只是皱了皱眉,调整呼吸又开始动作。

  “等……啊!”晓星尘慌了手脚,竟是在薛洋顶了第一下时就又泄了身。

  薛洋带着笑,将肉柱一下下打进道人的后穴里。艳红的后穴被肏干得肠肉外翻,随着愈发猛烈的抽插吐出一股股淫水,浇在二人的交合处,淋湿了耻毛,又随着倒弄被重新填回洞里,晓星尘四溢的精液沾在薛洋的春囊上,随着颠簸被击打成细碎的泡沫,将二人的腿根浸润得水光粼粼。整间房子里回荡着肉体拍打的淫靡声响,在薛洋汹涌的情欲中又添了一把薪柴。

  “道长,舒服吗?”薛洋又一次换上了小友的声线,哄骗道人的模样如同鬼魅,“说出来,好不好?”

  “嗯……嗯嗯……”晓星尘已然没了思考能力,只知那飘远音调的主人是个熟悉而让人安心的人,于是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放肆地浪叫出声,“舒、舒服……小友,啊……会死的,小友……呜,你且慢些……”射精高潮余韵未过,晓星尘的身体此刻无比敏感,粗热的性器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逼得他刚泄过的肉柱又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有时薛洋会促狭地略微停顿,此刻晓星尘会扭动腰身,受欲望指引着去寻最让自己得趣的一点,性器在甬道里又是一阵搅弄:“小友,小友……啊啊……”晓星尘流着泪,摸索着找到了两瓣柔软的嘴唇,讨好似的啄了一下,央求着,“顶那里,刚才那里……好不好……嗯,求求你……”

  自己身在何处,自己是谁,自己是不是疯了?晓星尘觉得自己的肉体和意志被生生拆离了开,意志只能在一旁绝望地旁观着肉体受性欲支配,舍了所有矜傲气节,去求一个恶魔施予自己更高的快意。

  自己是疯了。

  薛洋眸色一沉,发了狠地摁住晓星尘的肩膀,弃了所有技巧,毫不怜惜地贯穿着道人,水声咕啾,淫水四溅,肏得晓星尘连一个词都难以拼凑齐全,只能淫浪地喊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字:

  “小友……哦……不、要坏……坏了……”

  “再用力……不,不是……啊!太过了!呜……”

  浪荡的哭喊刺激着薛洋的神经,腰间的力道更猛,将彼此送上更加爽利的云霄,口中的虎牙磕在晓星尘光滑的颈间,留下点点艳丽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淫乱。

  晓星尘觉得自己被插了几百下,也可能有上千下,他尖叫着泄了不知几次身,到最后只能挂在薛洋身上任人大开大合地肏弄,身下射出的精水都已经泛出了淡淡的黄色。

  薛洋最后冲撞了数下后,用力一吸晓星尘红肿的乳首,在道子绵长的呻吟中将一股滚烫的热液浇在了脆弱的阳心上。

  “呜……射进来了……”晓星尘倒靠在薛洋胸前,小腹微微鼓起,有些轻微的不适感,“嗯……胀……”修长的手指还未褪去情欲的潮红,轻轻按了按小腹,一股浓稠的白浊从嫣红的穴内涌出,像失禁一样。

  直到晓星尘扛不住疲惫沉沉在自己的怀里睡去,薛洋都久久不能言语。

  “为什么你看不见呢……”薛洋撩开晓星尘被汗水黏在脸上的发丝,喃喃发问。然后缩回了手,捂着自己红热的眼眶自嘲般笑道:

  “也幸好你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