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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北】巧克力蔷薇(五)(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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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着北前辈的心跳,治感到自己的呼吸趋近平复。渴望恋人的心情并未改变,但他必须先照顾好他们的身体。成为比侑更优秀的排球选手的第一步,就是要做好健康管理。在这方面他向来很有自信,不像侑那个白痴感冒了还去训练结果被北前辈抓到。不过自己也因此与那一袋慰问品失之交臂。唔,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
“北前辈先去冲洗吧,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的。”
现在是冬季,等身上觉得冷的时候可能已经着凉了。他摸摸北前辈厚厚的居家服,确认是干爽的之后迅速给恋人套好上衣,下半身先用自己的外套包裹起来,两个袖子系成活扣。他这边就更简单了,抓过纸巾随便擦一擦,穿回来原来那身衣服就行。
“谢谢。”
北前辈轻声说,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扶住他的手指温柔地抚摸头发。恋人的吻在颤抖,从腰部抖到背部,又通过嘴唇传递给他。治忽然觉得自己又饿了。快要堵到喉咙口的晚餐不知何时消失不见。空空荡荡的肠胃开始抗议,在他看清外套呈现出恋人臀部的轮廓时达到巅峰,“咕噜噜”地呐喊示威。
“……不行。”
治有些沮丧地自言自语。明天还有训练,周末还有下一场练习赛,即使他的身体条件允许,北前辈也不可能同意自己接二连三的求欢。他摇摇头,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赶紧着手进行清理工作。有些污渍要尽快处理掉,否则会形成特别顽固的麻烦。他们已经有十多次在这里过夜的经历,每次都殷勤地承担事后处理工作。为了向北前辈证明他们是有担当的好男人,连侑那个白痴也在短短的时间里进化成半个清扫小能手,自己当然更胜一筹。北前辈还没冲完澡,他快手快脚地把恋人的房间还原成自己刚迈进来时的整洁模样,手上和脸上也洗得干干净净。
但是肚子更饿了。
揉着饥肠辘辘的胃部,治低低呻吟了一声。饿肚子的时候,五感反而会特别敏锐。他总觉得自己嗅到了巧克力的味道,可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依然一无所获。他索性闭上眼睛,四肢着地,依靠嗅觉一路闻过去。很快,鼻子撞到某个软软的东西,闻起来特别诱人。睁开眼睛,他看到恋人的半缠(日本冬季居家服的外套,类似小说10卷封面治穿在外面的那一件),之前被自己叠好,现在又被自己蹭乱了。他抓起它抖动几下,眼疾手快地接住从中滚落的巧克力。
黑褐色的巧克力依然保持着一团暧昧不清的形状。它大概是在他脱外套时掉出来的,混进散落的衣物,他叠衣服的时候被夹了进去。治把包装袋抓在手里,转了转,盯着若隐若现的“大”字,思考要不要拆开它来充饥。哪怕签运真的是“大凶”,他相信现在的自己也能面对,不过……
还是想送给北前辈呀。
北前辈返回房间的脚步声比平时沉重少许,似乎手里端着东西。麦茶热乎乎的香气立刻夺走了他的注意力。治急忙起身帮忙开门,顺手接过恋人手里的托盘。
“小心,茶有点烫。”北前辈叮嘱了一句,继续说,“我想你可能饿了。现在差五分钟八点,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不妨吃点甜的补充糖分。”
托盘上是冒着热气的麦茶和三个圆滚滚的大福,分别是粉色、白色和绿色。他看外皮猜馅料,先拿起白色的大福咬了一口。嗯,果然是奶油馅的。三口两口吃掉一个,他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吹一吹麦茶,慢慢啜饮。
……真是天国呀。
等他一口咬出粉色大福的红豆馅,北前辈望向他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问:“这个是准备送给我的礼物吗?”
治差点被那一口大福黏住喉咙,顾不得烫,连忙灌了几口茶水。
“北、北前辈为什么会知道?”
他有些狼狈地说。阿兰君用调侃的语气说北前辈是个预言家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前辈间的玩笑。可时间证明,当初以为把那当成玩笑不屑一顾的自己才是最该被嘲笑的。
“因为一样食物很难平安无事地在你身边停留这么久。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几乎在被取出的同时就开始消失。”
北前辈没有碰他的大福,双手捧着茶杯,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等茶水降温。
“你拿出这块巧克力,又不打算吃他,我猜是准备送人的。巧克力的生产日期是9月底,我想你应该是在你们生日前的那段时间买的。还有,侑送给我的那朵白蔷薇……”
治顺着恋人的视线望去,在厚厚的英语词典中看到了露出一角的花瓣书签。
“送花……不,送礼物给我,是治的主意吧?”
恋人注视着他,露出柔和的微笑。
北前辈真的什么都知道。
早在三人交往之前,角名就这样跟他说过,半是感慨半是抱怨。那时他的嘴里是卷心菜沙拉的味道,现在他嘴里是红豆馅的香甜。他嚼着大福,点了点头。
“北前辈为什么会知道呀?”
“因为侑的性格,比起‘好孩子’,更偏向‘任性小鬼’。明明能读懂别人的想法,却对平日的人情往来毫无兴趣。有时候像孩子一样天真烂漫,但是说谎和吹嘘的时候比谁都擅长狡辩。对于自己重视的事物,侑会投以百分之百、百分之二百的热诚和专注。然而,纵使珍爱自己的家人和恋人,他还是会口出恶言,常常让人觉得和他相处很辛苦。”
从出生的第一秒起,治就不得不学会和自己的白痴兄弟相处。他们活了多久,就共度了多少岁月。即使如此,论起对侑的评价,他找不出更恰当的形容。
“好厉害,北前辈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不禁感叹道。
“不,我只是比较了解你们。我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北前辈捡走他嘴边的碎屑,他咬住恋人的指尖轻轻舔了舔。好甜。
“所以,侑可能心血来潮,可能突发奇想,但像‘还礼’这样注重礼节的做法,更可能是出自治的设想。如果治没有提这件事,我想侑的‘还礼’更可能是直接冲过来抱住我,或者一时热血上涌使劲吻过来。”
治根本没动脑子,北前辈描述的场景便活灵活现地浮现于眼前。啊,没错,那个白痴确实会那样做呢。
“侑最突出的优点之一,当然,也是他最突出的缺点之一,是‘想到就做’。一旦有个不错的点子,他会立刻付诸实践,不太考虑造成怎样的后果。治会多想一些,而且想到的事情很少对侑隐瞒……你们经常不谋而合,但在外人看来,是侑率先行动。”
他的嘴角已经干净了。但北前辈的手指没有离开,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每次被侑抢先的时候,治总表现得若无其事,实际上还是有些介意吧?我想,那大概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情感,虽然介意,但又没到值得开口抱怨的程度。一直以来,治都是一个人默默消化着这样的情感,就像默默保存着这块未能送出的巧克力。偶尔的爆发,都是以和侑大打出手作为发泄。我尊重你们兄弟的相处方式,也不认为那样有不妥之处,不过……今天治向我敞开心扉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治。”
他认真听着恋人说的话,右手遵循本能抓起第三个大福。绿色的,应该是抹茶味的。北前辈说的一字一句钻进了他的脑海,在他的心脏里跳动。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唯有按照自己现在想到的、最能传达情感的方式去做。
“北前辈,”他伸出手,把最后一个大福递到恋人面前,“给北前辈吃。”
北前辈抬了抬眉毛,双手扶住他的手腕,缓慢而坚决地将大福推回他这边。
“不必。”
恋人说,珍而重之地拿起桌上的巧克力。
“我有这朵巧克力蔷薇呀。”
在北前辈说出这句话之前,融化又凝固的巧克力不过是一团暧昧不清的黑褐色固体。
在北前辈说出这句话之后,他的心意绽放为一朵流光溢彩的巧克力蔷薇,犹如灯光变幻的观览车。
“对了,我看了一下,这块巧克力的赏味期限只到11月底。现在已经过期了。”
“……呜。”
“下一次要留意食物的赏味期限呀。”
北前辈认真告诫他,然后拆开包装袋,毫不介意地咬了下去。治一边吃着最后一个大福,一边探头探脑,试图弄清木签上到底标有怎样的运势。
他的恋人显然看到了结果,却以不逊色于在排球场上补救他们失误的速度把木签收藏起来。咽下最后一口甜点,把麦茶喝了个杯底朝天,治刚想发问,思绪便被意想不到的快攻打乱了。
“治,按照原定计划,睡觉前我为你补习英语。”
“呃?”
北前辈最突出的优点之一,当然,也是最令他们望而生畏的特点之一,是“说到做到”。
所以,直到两人洗漱上床之前,治都浸泡在英语的海洋里呛水不止。

“……这样说来,那个宫城县的一年级二传手也挺厉害的?哇,看来在全国大赛上又多了一个了不得的对手呀!”
银岛倒骑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说。
“我倒是希望能轻松取胜呢。”
角名翻看着手机相册,说。
“飞雄君比起我差远了好吗?我可是高校No.1的二传手,才不会输给那种托个球都一脸复杂的乖宝宝!”
侑吸着橙汁,得意洋洋夸下海口。
治懒得理睬自己的兄弟,干脆把最后半个炒面面包全部塞进嘴里,使劲咀嚼。
“对了,侑,你拍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哈?”
角名拿起手机,手指轻点,一张一张展示给侑看。
“模糊成这个样子,你的手到底抖得多厉害呀?就算国青集训的训练强度大,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简直是二传手之耻。”
“我明明拍了很多很棒的照片……不对,角名,你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治发的。他好像发给了不少人,说是你打算好好炫耀一番,他帮你转发。”
“我才没有!治,你这个混蛋!治!人怎么不见了?”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听到了白痴兄弟的怒吼,不过他可没蠢到乖乖回去被那家伙吵。
没错,照片的确是他发的。国青集训第一天晚上,作为对他的报复,侑那个白痴每隔几分钟就在他们三人的聊天群里发一张集训的照片。发到后来实在没有新照片可发了,便从垃圾箱里翻出了模糊的歪掉的照片一张张丢出来。他把拍得最糟糕的那些存下来,单独发给角名。
实际上他懒得发给很多人,但既然角名收到了,和群发效果也相差无几。
治穿过走廊的时候还能听到侑在吹嘘自己在国青集训的丰功伟绩,绘声绘色地描述设施多么棒,教练组的着眼点多么独到。他默默走下楼梯,挽起袖子。
即使最近天气寒冷,和排球接触的时候,果然还是要袒露肌肤呀。
午休时间有限,无法进行充分的热身,只能做些轻负荷的运动。对着晴朗的天空,他接连不断地练习上手传球,直到全身微微出汗。
正午的影子是一天中最短的。北前辈走到离他很近的位置,影子才落到他身上。治先看到一瓶运动饮料,然后看到恋人的微笑。
“治,需要帮忙吗?”
“嗯,”他拧开瓶盖,爽快地喝了几口,“谢谢北前辈。”
北前辈给球,他接球。排球在他们中间稳定地来回几次,他不慎一个失误把球接飞了。跑去接球的时候,恋人随口问了问侑的情况。
“侑还在和银他们吹嘘呢。”
他如实回答。
“他昨天才刚回来,肯定很想和队友们分享国青集训的经历。”
“那个白痴单纯想炫耀而已。”
北前辈稳稳接住了他抛还的球。
“治不想听吗?也许能收获一些有益的经验。”
对方坦率地说出的一如既往的正论。而在恋人面前,他也可以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治去了哪里?自动贩售机吗?”
见治迟迟不归,银不安地东张西望。
“那家伙跑掉了!一定是在嫉妒我啦!”
侑大声喊道。
角名对他不理不睬,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无视身边人的反应,侑自顾自地说:“那家伙不在也没关系,毕竟他——”

“没必要听,因为将来我也一定会去的。”
治回答道。
“没必要听,因为将来治也一定会去的。”
侑宣布道。
在相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双胞胎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重叠在一起。

尾声

奥运会男子排球决赛,第三局的生死之战刚刚结束。
“好好表现,至少撑到我回来。”
及川咬牙切齿地说。话听起来挺像鼓励的,但愤恨的眼神恨不得推开他然后自己继续上场。
作为乖巧的后辈,岂有不好好回敬的道理?
“请放心,及川前辈。除了走上冠军领奖台,今天你不需要更多的运动了。”
“你这个混蛋——!”
“闭嘴!老实点!”
队医按摩着及川痉挛的小腿,对那个旧伤复发的家伙喊道。
第三局和第四局中间的休息时间非常短暂,教练才刚刚吩咐几句,差不多就准备上场了。治匆匆拿起自己的国家队运动外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巴掌大小的物品。
“治,你在磨蹭什么啊?快走呀!”
侑的抱怨声几乎淹没在现场观众的呐喊助威声中,好在自己从高中时代起便早早习惯了这样的喧闹。他歪着头打量兄弟的模样,发现这场比赛的强度和消耗同样超乎自己的想象。
1比2,先输了两局,然后勉强扳回一局。他们依然落后,再输一局就是GAME OVER。
干净明亮的赛场边,头发蓬乱满身大汗的侑看起来格外狼狈。治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侑从国青集训回来后的第三天。细小的雪花从天而降,在呼吸的白雾里化为不易察觉的雨滴,尚未落地就了无痕迹。自己只穿了一件薄外套,要快点跑起来才不会瑟瑟发抖。按响北前辈家的门铃,隔了许久,门才被满脸不情愿的侑打开。那时那个白痴的头发刚擦干一半,和现在一样乱糟糟的。
“你来做什么?”
侑堵住门口质问道,不想让他进去。
“我想北前辈了。”
“明天晨练的时候就能见到啦!你给我滚回去!”
“北前辈。”
越过那个白痴的肩膀,他直接呼唤站在不远处的恋人。
“先进来吧,治。今天下雪,天气很冷,进来暖和一下。”
“北前辈!不要被他骗了!他故意穿那么少的就是怕你不让他进来!感冒也是活该!”
不管嘴上抱怨得再凶,侑还是得乖乖让路。治走进玄关,关好门,给了兄弟一个“如我所料”的眼神。
“治你这个混蛋!说好了这几天是我单独补习呢!”
“补习已经结束了。”
北前辈公允地说。
“不一样啦北前辈!不一样!再说,再说,我还想……还想再做一次呢。”
侑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当着恋人的面说这种事情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做呀,我就看看。”
他好心提议道。
“鬼才信你就看看咧!”
结果,大吵大闹的侑被恋人从寒冷的玄关赶走了,让那家伙先把身上擦干,穿好衣服再过来。他望着北前辈,一时没想好要说什么,又觉得这样沉默不语的对视似乎也不错。
“治,正好,我有东西想给你。”
犹如预料到他今天会来一般,北前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像御守锦袋的东西。不过上面什么文字都没有,看起来也不像神社御守那么精致。
“是我缝的。”
未等他询问,恋人主动向他说明。
“我也不知道这样手制的护身符有没有效果,不过……希望你在最需要的时候打开它。”
自北前辈把这个锦带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数不清在这么多年里自己究竟握着它小心翼翼地抚摸了多少次。他很确定锦袋里面裹着一个塑料盒,塑料壳挡住了更内侧的东西,让他没法摸出里面是什么。有那么两三次,他想要拆开它,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自己的全部忍耐仿佛都为了现在这一刻,他即将踏上奥运决赛赛场的这一刻。
他拆开了锦袋。拆开的过程比他想象得更轻松,不到三秒就能完成。袋子里确实有一个扁平的塑料盒。他的手有点抖,不过很快就稳住了。侑不耐烦地走过来催促他。对方的视线与他齐平,他刚好打开盒子,和兄弟一起看到内侧静静躺着的木签。
“……是大吉呀。”
多年的谜题终于得到解答,治笑了。
“你在搞什么呀!快点快点!”
侑只觉得莫名其妙。
治以最快的速度收好恋人给他的护身符,和兄弟走向赛场。
北前辈一定在背后注视着他们。
只要自己回头,一定能与恋人专注的视线相遇。
但是,在夺取金牌之前,他们都不会回头。
北前辈实现了自己的承诺,现在轮到他们了。
就像那场练习赛中站在准备活动区的北前辈一样,不需要回头,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不需要多看一眼,如此严格而坚定的信赖。
治深呼吸一次,与队友并肩而立。
运势是大吉。
他们是冠军。

【END】

后记

总算赶在情人节前完结啦!
节后的工作肯定又是修罗场,接下来可能会考虑开个双子北的AU长篇,会和原作世界观的小说轮流写。
作为失踪已久的正牌男主角(自称),兹姆终于在完结前出场了,真是可喜可贺。理论上兹姆回来也有独占北前辈的机会,但我就跳过不写了,请自行脑补。基友说她要画图,各位同好记得去鞭打她。
后面国家队的部分跟影日同人文里的《游下去,直到死亡》和《就像周刊少年JUMP一样》是同一世界观,时间点在双子北的《双子星运行论》后面。
好啦这次的废话说明就到这里,临走前喊一句,海参太太起床啦不要再咕咕咕了,说好的还要更新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