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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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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许愿找到了药不然,不如说是药不然把自己送上了门。

这份在诸多波澜,跌宕起伏事件中应运而生的感情,让一直游戏人间的药二爷冥思苦想许久。某个乌灯黑火的深夜,他穿了一身不似往常的风衣行头出现在了四悔斋附近。
药不然戴起黑色口罩,缩在古董店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他不奢望能看到许愿,只是这样看着那家小店便心满意足,常年的阴霾一扫而去。
只是,他算错一件事。许愿早已用尽一切手段去找药不然,这一晚的行踪是许愿始料未及的,却也是正中下怀。
等到药不然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许愿已从黑暗中现身,一记手刀又准又快。
他的身体快速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奋力想要从迷蒙模糊的视线里清醒。可他只看见许愿半隐在黑暗中,阴晴不定的脸。

 

身体接触到的冰凉触感让人在黑暗里感到不安。药不然醒来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被紧紧束缚在一起。手腕上和脚腕上绑着的是柔软的皮革,却用铁器牢牢固定。不是没有开灯或还在做梦,是自己的眼睛上被蒙上了黑布。而身上只着了件衬衣。
药不然不是傻子,这种情况他再明白不过了——
虽说嘴上甜言蜜语,但药不然好歹是留洋归来,对女性的尊重颇为绅士,除了拉拉小手也再无其他。毕竟是正常男人,也看过那么一两张黄碟。此时所处的境地,药不然打心底有些害怕。
之前许愿那张脸,着实让人心生寒意。
他会怎么样,药不然不愿想,不敢想。
总之,在对方到来之前,走为上策。

他看不见从一开始就坐在旁边的许愿。
那个曾经的古董店小老板,如今沉淀过后的五脉之一,正翘着二郎腿,一双修如挺竹的手交叉盖在膝盖上,犀利的视线在药不然身上从未离开。他见对方清醒后做出的果断,鼻头哼笑了声。
药不然颤一下,循着声源往另一边逃离。
他是很想见许愿,但绝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许愿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熟视无睹药不然徒劳无功的挣扎:“还想逃去哪里?药小爷什么时候也这么东躲西藏了。”
这般轻佻寻衅的话语若是放在以往,药不然能把许愿骂个狗血淋头再冷笑上一阵。此时他只有空呸了一声,继续妄想从束缚中脱离。绑住手腕和脚踝上的皮革连着链子缠在床头,因为药不然的动作哗哗作响,嘈杂混乱。
站在床边的许愿根本不担心药不然会挣脱开。他从容不迫地脱下外套,甚至拍了拍整理好才扔到方才他坐的椅子上。他故意弄出点声响给药不然听,而药不然也上当了,挣扎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身上泛出浅浅一层薄汗。许愿单膝跪在床边,就这样看着药不然折腾。他折腾完自己以后,就轮到他来折腾他了。

药不然一心只想逃跑,丝毫未发觉许愿打的如意算盘。等到气息开始不稳,四肢开始发酸,他才停下,胸膛起伏着。他压低声音透着些许妥协问他:“痛快点,你想干嘛?”
黑暗中,药不然尽力收敛自己的呼吸声,仔细去探听对方的动作,好准确判断出许愿的意图。两人对峙了半晌,药不然也没敢再出声,只是手腕重新开始小幅度的磨蹭,想一点点滑出枷锁。
一瞬间手腕被人狠狠压住,药不然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他的喉咙就被人掐住。
气管很快就被压迫到无法呼吸,他甚至无法挣扎躲避,只得本能的扬起头挥动被捆住的手臂,希望可以让自己喘上那么一两口。
许愿似乎是下了死手。
窒息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本就处在黑暗里的药不然更是对此恐惧,浑身的力气似乎都放在了被掐住的那么一小寸地方来对抗,却依旧逃不开身上的桎梏。氧气越发稀薄起来,他甚至幻想见到黑白无常,还有死去的爷爷。

他放弃挣扎了,坦然接受这一事实。

算计好一切的许愿自然不会这样让药不然轻易死去,他松手,改为撑在药不然的一侧,另一手依旧死死地按住药不然束缚着的手腕。
他看着药不然大口摄取氧气,看他的身体因为调节流出的泪水,看他颈脖处留下一道鲜红的印记,看他又缓缓开始动作想要逃离自己。
“我想让你记住,”他俯下身子贴在药不然的耳边,平缓冷静地说,“你的每件事都要经过我的同意,包括死亡。”

许愿咬口药不然的下巴,在对方吐露出什么难听的字眼前封住了药不然的嘴。他很生气也很心痛,这个想要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不信任他,不靠近他,甚至软话都不肯说上那么一两个词,一心只想远离。
那种怜惜不舍继而愈发转为满腔的愤怒,他恶狠狠地咬破对方的嘴唇吮吸血腥味,身体止不住地颤动,只想无尽的占有身下的这个人,好让他彻彻底底明白。许愿并不懂什么技巧,只是太多复杂的感情交杂着充斥。他早已想好无数个惩罚,只待这个吻结束。
唇齿间毫无保留的触碰与纠缠溢出色情的声响,如此露骨放荡的感情,许愿也只在药不然一人身上浮现。

 

一条腿被许愿抬起,几乎快折到了胸前。药不然嘴里的咒骂与咆哮全数被自己的团成一团的领带堵回胸口。许愿伏在他身上或吻或咬的在最脆弱的喉咙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同时缓缓探指给人扩展。身体本能的抗拒与药不然的故意让许愿进行的十分不顺。许愿也不急,反复涂上润滑剂,时机成熟后,又多入了两指。从未经历过如此情事的药不然明显感觉到了疼痛,哼唧的声音越发重起来,下意识的扭动也无法施展,被许愿压得牢牢的。

药不然宁愿他快些来,早点结束这场闹剧,但许愿好似有无尽的耐心去探索,每一寸的皮肤都未逃过他的手掌。黑暗中这样的触感更为深刻,他无力挣开,只得在漫长的恐惧中全盘接下。
他感觉到一团火热接触到了方才被许愿开拓的入口,他几乎未曾思考就激烈挣扎起来。再让他做下去,就什么都毁了。一切就都完了。药不然的脑子里只有这样的想法,之前的妥协与希望全部推翻。
明明就快占有他了,突然的反抗让许愿心底压下的怒火又升腾而起,他用力压住对方,一手高高抬起。
“啪”的清脆一声,肉体发出的声响与疼痛让药不然脑子当机一秒,而后心中也同样升起与之一样的愤怒。
拍打接踵而来,那一团娇嫩的软肉被许愿打至通红才收手。他抬头去看药不然,敞开着挂在手臂上的衬衫凌乱的垫在身下,白皙的胸膛因呼吸的急促而起伏,脸上满是水痕。
鬼使神差的,他解下了药不然的眼罩。暖棕的瞳仁泡在了泪水里,突然的光亮让他不自然的眨眼。许愿轻轻给人擦去了一直流下的泪水,重新伏下了身。
“你就不能乖点?”
药不然一眼毫无威慑力的恐吓没吓到许愿,对方反而在此时一气呵成,肉刃劈开了对方柔软的入口。
毫无准备的侵占连着初次承欢的疼痛,让药不然本能的逃避,他曲起长腿,胸膛高高挺起,即使被堵着的嘴间仍发出一声不小的悲鸣。他太想逃开了,却被许愿死死地扣住了腰间,强迫自己接受他的占有。
本就不是承担之地,撕裂的地方流出几丝红色,在二人交合之处。
身体里挤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任何感觉都翻倍而来。疼痛,肿胀,滚烫,他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只是下意识的收缩妄想将对方推离。许愿哪会如他愿,捡着这个空档又是一个耸顶,将自己完完全全的送进对方体内,贯穿到了肠道深处。

药不然再次陷入黑暗,所有的感觉都飞速离开自己,只有一丝他深刻记住的意识深深窜进了内心。

 

埋在药不然体内的肉刃随意的动了两下,许愿弯下腰拂去他因汗水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在阖眼上轻柔的吻。如此热烈的占有令他心满意足,他小幅度的开始抽插起来,没有药不然的刻意动作,内里温热湿意的软肉自然的吸附收缩,讨好一般小心翼翼。虽然依旧有些紧致,却比方才要好上许多。
性器斗志昂扬的在甬道内驰骋,坚定而又饱含深情开拓每一寸已经属于他的领地。软肉毫无还手之力生生承受下每一次撞击摩擦。不知多少次的肌肤相贴,蹭出了淡淡的快感,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药不然醒来的时候便是巨大的快感淹没自己,万种感叹从喉间转出也只是吚吚呜呜。许愿不怀好意,看他醒来,棕色的眼睛因情欲的沉浸而探寻不到自己,他开始加快了动作,每一次顶入都让药不然感到窒息。
药不然原有的一丝清醒被许愿撞得支离破碎,身体比他意识更诚实的坦然接受一切。人体自然内深根蒂固的欲望牵引着他去配合身上人的动作,去讨要这种舒适爽快的性事。早已昂首挺胸的性器贴上了许愿浅浅的腹肌,虽不及后穴的快感来得酣畅,这般如羽翼抚摸的接触却也别有一番骚动。
许愿压低自己的身子,抽出一点进去更多,每一下都重到发出肉体相撞的声音。突然又深又快的动作让药不然隐隐有些疼痛,但在巨大的快感热潮下反而添上了一丝更深的欲望。
口中湿淋淋的领带被人拿了去,来不及吞咽或被吸收的唾液开始从嘴角流出。药不然没来得及发出些声响便被许愿堵住了。他们二人都不是会接吻的料,更别提此时脑子一团浆糊的药不然。
许愿凭着本能在对方的唇齿间碰撞舔舐,舌尖一次又一次的深刮略地。药不然的喘息声更清晰的传出,配着两人身下的交合,灌进许愿的脑子里后,情欲愈发控制不住起来。越来越凶猛的攻击让药不然偏着头躲过许愿的亲吻,非叫出两声不可。被捆住的手挣扎的更为厉害,想要脱离后抓住些什么。他没有办法,只好握拳扣住自己的皮肉。
之前若只是因为疼痛的眼泪,此时因为一记又一记的深入而变为无法承受的欢愉之泪,喉咙间的微小嘶吼逐渐发烫。两人相连之处水意柔情蜜意,被一直凿开承受孽根的小穴早已通红,甚至隐隐翻出些红肉。
处子泄得总是快些,药不然在几声辨认不清的话语里坠入一片云端,继而便重新掉入黑色深渊。许愿一边解开对方手腕的束缚,一边毫不怜惜的几记贯穿,跟着交代在了药不然体内。他没有立刻抽身,依旧埋在温柔乡里缓缓品味。许愿歪头一下一下清晰的从药不然的耳尖吻至下颚。

 

身体永远都比意识先一步醒来,酸楚僵硬的感觉让药不然想要伸展开肢体,没想到关节和难以启齿的地方愈发疼痛起来。他皱着眉啧了一声,嘴里呼之欲出的话语因为腰间缠上的手臂而咽了回去。
许愿捏住对方的下巴让他转过来,是意料之中的不肯对视与满脸倔强。他没表现出什么,重新躺了回去将药不然往自己怀里带带:“别想着再逃开了,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药不然哼了一声去掰他扣在自己身上的手,没料想对方手腕一转紧紧的和他十指相扣。他松开指头想甩开他,许愿用力捏捏他:“这双手可值千金,别浪废了。”许愿感觉到药不然在自己的怀里僵住,他很满意地过去吻吻他的后颈,笑了一声松开握住他的手。
当许愿温热的手掌完全盖上药不然的腰肢,药不然僵直得更为明显。许愿装作没注意到,开始轻缓地帮人放松紧张的肌肉。
许愿毫无其他意图的动作让药不然逐渐放松下来。许愿的按摩恰到好处,酸胀感逐渐褪去,身体的疲惫再一次涌上,一点一点吞没掉药不然。先休息好再考虑怎么走吧。
药不然暗暗想着重新闭上眼进入睡眠。

 

再醒来的时候是因为,药不然实在是饿得慌。许愿已经不见了,身旁的床单是凉的。身上的感觉比先前好了太多,只腿根有些发软,贴身衣物的质地也很柔软。他甚至感觉到承欢的地方都被人细心处理干净了,除去隐约的充斥感与疼痛,一切都好。
“混蛋。”坐起身的药不然咬着牙齿,从万千言语中吐出最直接的两个字。他看到旁边的床头柜上放了一碗菜粥,配着两个小菜。药不然一点都不怕里面会下毒,拿勺子搅动了两下,碗里顿时冒出不少热气。他不客气的很快就全部吃完了。
药不然下床走动,巡视完整个屋子。他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走的越久下身越疲累酸软。这屋子一览无遗,一个人住颇为自在,可除了基础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没有刀,不如说没有利器。什么都没有。连窗都被人关牢,贴上了不透风的布条。
只有一部空调在不停的运转。
药不然走到大门前,尝试拧动把手。他以为许愿离开前会锁好这里,没料想竟轻易地打开了。
又是一声哼笑,不止是嘲笑许愿的自大,也是嘲笑自己。
真以为自己会怕他的威胁吗?

 

太冷了。
他没想到许愿的这座房子竟在半山腰上。门前的一条小道药不然不敢走,穿着拖鞋走在不平的山里实在是要命,初冬的天气也凛冽的很。他曲折的在山上跌跌撞撞。天黑的太快,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眼前的景色已有些模糊不清,手脚冰凉的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有什么好不安的?已经离那里很远了,下了山就好了。
药不然又骂了自己两句,安抚自己。

不安被强压了下去,药不然专心前方的道路。
于黑暗里,他再一次忽视了对方的存在。

一道劲风从后脑刮过,药不然迅速的弯下腰以躲避身后的攻击。他以为他躲过了,可下一秒应该迈出去的左腿结结实实的挨上了一棍。
剧烈的疼痛让药不然惨叫出声,等不及去反抗,那点少得可怜的布料被人揪起,接着自己被恶狠狠地甩到了树上。
本就冷得没什么知觉的药不然被这样一折腾,只看清了眼前怒气冲天的许愿的脸,连挣扎都提不起手臂。喉咙再一次被控制在他人手里,药不然这才发现,他是有一点怕许愿的。
可他不愿承认,药不然死咬着牙,扬起下巴,咧嘴看许愿,眼里盛满了不屑:“怎么?你打死我?”
许愿没呈口舌之快,扔掉手里的棍子把药不然牢牢压制。眼里明晦掺杂,他紧抿着嘴唇似乎在逼迫自己不对眼前人做更多的伤害。

 

取暖器特有的暖色灯光堪堪将这件小屋子填满。床上厚厚的被子包裹了一个人,像是春蛹一般安稳缩在一角。上次被许愿打伤了小腿肌肉拖回来的药不然,加上寒气的侵略,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许愿也没放弃折磨他,比之前更为激烈火热的占有,哪怕是混沌不清的生病,都一样被许愿硬生生地扯开一大片的裂痕,强硬地进入。他不太清楚那场性事到底维持了多久,只记得睁眼便是无尽的欲望,沉睡也是在未尽的快感中来临。从一开始的反抗到后来的麻木,药不然不愿承认,他的身体完完全全地被调教成了最契合许愿的。身上褪去一片青紫很快就会染上另一片,像是在不停的探索他的承受底线在哪。

原本话多的药不然在清醒时不发一言,在许愿强固有力的攻势下才本能的吐出那么一两个字。他懒得想,懒得去做什么了,反正也是无用。

 

许愿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药不然还没睡,半睁着眼空洞地不知看些什么。他上了床,一如这多日来习惯,将人抱起按在自己怀里,感受曾经想念到发狂的温度。
药不然被困在许愿怀里,他下意识地想远离这个男人,但内心深处却害怕着不敢推开。包裹着他的被子下,许愿开始一寸一寸的摸他。他咬着牙,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就算害怕也不能给他看了去,丢脸。
许愿注意到了这点,满意的无声笑笑,接着坏心的低头亲他发顶,手掌则移到臀部狠狠捏了把。
药不然僵直了身子不敢动。
重新开始的抚摸让药不然更是毛骨悚然,挺直了背坐在许愿怀里。隐隐的,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许愿不是在摸他,不是那种抚摸,做爱的前戏。
他是在一个个的检查自己的伤处。

 

承欢之地早已熟软,对于性事妥协得很,无大碍。腿伤也恢复得很好,后面几天他走路就不会跛脚了。其他的小伤更是无关紧要。
倘若一开始的性事是为了征服,难免手脚粗鲁些留下伤痕。后面药不然的不反抗与妥协,许愿的动作要温柔得许多,有时药不然的拒绝许愿甚至都不会驳回。
“你想吃点什么?我也饿了。”许愿放开药不然,爬下床,裹上外套。药不然在他的身后没有出声,连被子的窸窣声都没有。
回头去看,许愿愣住了。
药不然在哭。

他侧对着许愿,取暖器暖黄色的灯照着他。这阵子的折磨更是显出他立体消瘦的骨形。灯光的照耀下,他那双鉴宝无数的浅棕眼睛闪闪发光,却毫无神采的不知看向何方。
眼泪从眼眶中不断的流出,眼睛本能的眨眨,使得睫毛上都挂上了泪珠,亮晶晶的。
药不然无声的,就连呼吸声都是浅浅的。弯弯翘起的嘴唇只是自然张着喘气,没有刻意被咬住克制些什么。
这从未出现过的一面,乖巧可怜地令人心生疼爱。

许愿赶走“放他离开”这一瞬的念头。他脱下还冷着的外套,怕沾染到凉意冷着他,几乎未经思考,小心翼翼地重新爬上床,把药不然抱在怀里。
眼泪还在往下流,有的顺着轮廓线滑进了衣领,黏上肌肤,可药不然依旧没有反应。许愿微微压低身子去看他,比对待瓷器还小心的一点一点抹去他的泪水,轻唤了一声。
“不然。”
药不然重重地颤抖了两下,下一秒就挣扎着想要爬开。许愿眼疾手快,更别说现在对方还伤着。药不然身子只向前倾倒还未有其他动作,就被许愿捞了回来摁在怀里。

 

深夜,药不然睁开了眼睛,在许愿怀里抬起头,就着一点暖灯看他。这个男人已经打鼾有一阵子了,熟睡的不能再熟。睡眠中的许愿舒展着五官,比白天的他要柔和许多,更别提之前横眉冷眼的他。
药不然伸出右手,按上了许愿的脖子。
就这样,就能把他掐死。旁边有枕头被子,也足以闷死他。
弄死他就可以逃回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了。
只要弄死他。
药不然开始手上一点点发力。

他还是放下了右手,垂下比往常更为闪亮的眼睛。
今天的这一顿吃得药不然十分饱,加上这阵子许愿未曾强迫他,力气比起前两天多了许多。内心的感受却天差地别。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下狠手弄死许愿。
每试一次他心就颤一次,也一次比一次寒。
他觉得这辈子他都弄不死许愿了。
这个男人这样对待自己,可他居然,狠手都下不去。
早知道之前那次就应该杀了许愿。
“早点睡。”一直沉浸在自己思想里的药不然,没意识到许愿早已没了鼾声。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让药不然整个人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但对方只是紧紧抱住他的手臂,让药不然离他更近,胸口贴上胸口,甚至感觉得到对方的心跳,而后便没了动作。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屋子里没有钟,药不然只能靠许愿离开或来时窄窄的门缝判断外面是什么时候。这一天许愿离开的时候,门外难得的灿烂阳光一瞬充斥了整个屋子,坐在床上的药不然倏然转过脑袋去看。

他想起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几个苏联人。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们演奏着一种叫手风琴的乐器,厚重却不失轻快的音调配合着一旁的金发姑娘们翩翩起舞,奶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白的发亮。
不同于摇滚的音乐,也让在树阴下乘凉的药不然入了迷。更何况还有舞姿动人的姑娘。
他还记得也许他是观看得最久的人,姑娘们发现了他,邀他一起共舞。
他被姑娘们拉到太阳下,笨拙地配合着姑娘。

他太想念这样的阳光了。
他知道许愿离开前并没有锁门。
可他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事。

药不然有点不爽,却也唾弃自己这样的胆小。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正对着门。

许愿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药不然坐在地上,朝他翻着白眼。
“你这?”许愿反手关了门,有些好笑,“怎么坐这儿?”
“我要出去晒太阳。”药不然有些气鼓鼓的,有点小声的,这样说到。
许愿毫无顾忌的笑出了声,还有一点点的得意。他点点头,伸手把药不然拉起来:“我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明天。”

也许是许愿的许诺太过诚恳,或是对阳光的渴望。药不然这天醒得特别早,但他也不想动,缩在被窝里对许愿爱答不理的。
许愿也没辙,仿佛之前那个威胁药不然的不是他。此时没讨到个什么好处,只得悻悻出了门去办事。

再回来的时候正是午后,许愿招呼坐在床上发呆的药不然。药不然原本只是懒懒地抬眼看他,听清他的话甩下身上的被子就想下地。
“回去。”许愿蓦地呵斥一声,关上门快步走过去。药不然一脚晃荡在床边,虽有不满冷着脸看他,却也停住了动作。
“小爷诶你就想这么赤脚出去吗?”许愿蹲下来给人穿上袜子套上鞋,药不然啧了一声随他去。许愿弄完还没来得起身,药不然就推开他跑了出去。
许愿跟出去的时候,药不然已然像个老大爷一般躺在了他先前准备的躺椅里,手里抱着准备的收音机,咯吱咯吱地在调频道。他倚在后头笑了一会,渐渐收了声,望着冬日难得的晴天。
药不然回头看他的时候,看见的是那个回归五脉后的许愿。眉眼凌厉,眼中存在的仿佛不是群山,而是人间诸事。他太讨厌这样的许愿了,一回头就拿起躺椅旁放在桌上的杯子,也不去管上面的纹路有多精细考究,直挺挺地朝许愿扔过去。

这一飞来横祸被许愿稳稳接住,去看药不然,对方向他一挑眉后重新躺回位子上。这些天的相处,许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药不然越发乖张,妥协里带着反抗,咬不着算罢,他要给你咬一口,你就得做好他给你咬得鲜血淋漓的准备。
许愿站在药不然旁边,伸长手把杯子放好,弯腰亲吻他的额头:“我去忙了,你可别把自己晒晕了。”
药不然睨他一眼,架起二郎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样舒适难得的日子加上冬日特别的暖阳,没多久药不然就在咿咿呀呀地戏曲中昏昏欲睡。不知何时收音机换了电台,男播音腔念着新闻将半梦半醒的药不然吵醒。想把收音机关掉的一瞬他停住了,仔细听着里面播报的文案,眉头皱得愈紧。

往后的一阵子里药不然几乎没在清醒的时候见过许愿,只有每天醒来时身边凹下去的一小片褶皱表明昨晚许愿有来过。有一天许愿匆匆忙忙地回来,送给他一把吉他,索取了一个吻,又急吼吼地离开,留下拿着吉他一脸迷茫的药不然。

 

药不然抱着吉他在躺椅上随意拨开几根弦,想着许愿的事情。他想甩开满脑子的许愿去学吉他,可弹了几个小节后许愿再一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许愿回来的时候就见药不然抱着个吉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着张俊朗的脸。许愿觉着好笑,却被药不然看了个正着。原以为他会冷笑两声嘴上嘲讽两句,没料想对方回过神来看到他,反而不自然地转过头撇开眼。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似乎看到药不然的脸上也染上了一片。

 

许愿半拖半拉地将药不然拽回屋子里,拿过他手里的吉他放好,将一个手提袋递给药不然。
药不然这才注意到他手里包装精美的手提袋,上面的花纹与品牌是自己熟悉且经常光顾的。他不明白许愿这样做的目的。只是突如其来的什么奇怪爱好吗?
诘问盘在嘴里还未说出,许愿就开始上手扒他的衣服。原本只是好奇的言语立刻语无伦次的变为慌张:“许愿你突然之间精虫上脑吗??”
许愿歪歪嘴,屈指弹了下药不然的脑门。
“带你回五脉。”

 

药不然沉着一张脸没让许愿帮忙换上了久违的西服三件套,打领带的时候,他愣了下尝试着打了一个,却不成形。
时间都已经久到可以抹去以前的习惯了吗?
许愿想帮忙,手刚刚伸过去就被打了回来,药不然像是跟领带较上了劲,龇牙咧嘴地一定要自己打上。
那条领带反复打上扯下,不止结扣处变得皱巴巴的了,整条领带被蹂躏得没有了挺拔的版型。
他咬牙生气,将领带团成一团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药不然抬眼恶狠狠地问许愿:“你到底要干嘛?”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五脉早已名存实亡,药不然完全不明白许愿这样做的目的。对面的黄烟烟几次和自己对上视线,对方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药不然想要细究却引起了头疼。他悄悄转眼去看许愿,对方人模狗样地坐在那,偶尔说一两句话,别无其他。
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恨意,悔意,无法言明的情感,不可抑制地体现在了拿着筷子的右手上。
许愿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药不然,他低头伸手过去按住药不然不停颤抖的右手,给了他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

 

吃完饭后,许愿想牵药不然的手,对方不动声色地躲开,但许愿的厚脸皮也是独一份,重新拉扯回来。药不然懒得理他,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愿的后头。直到许愿停下,他才抬起头。看清四周后,他像今晚甩掉那条领带一样甩开了许愿的手。

他们在四悔斋的附近,他被许愿绑架的那个小巷里。

 

“你到底要干什么!”

药不然此时眼睛里的情感许愿太清楚了,他也曾在那样的感情里浸泡了许久。
事情总要个了断,每一次回去看到药不然的时候,那个“放他离开”的念头在脑海里停留的时间就会比之前要长一点。
他是恨自己的。
他怎么会不恨自己。

 

许愿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举在两人之间。他朝药不然那移移,还是那样痞里痞气的笑:“西藏那传过来的匕首,你看这精致的花纹。”他摸索着刀未开刃的那一侧上细小的图案,刀柄向着药不然递过去,“别脏了你的手,这把刀可快了。”
药不然冷笑,笑声里的温度比起之前的要冷上好几度。他面无表情地接过,刀尖就这么对着许愿。
许愿解开衣服的扣子,指指裸露在外的胸口,指头探寻了一两寸:“就这。您要是看得起我呢,就痛快点;当然您要是想多捅几刀,我也没话说。”
比起方才的笑意洒脱,现在的许愿盯着药不然,只露出浅浅一笑。他无畏死亡,更何况是爱的人亲自下手。他知道自己不配说爱他,但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想比之前的自己更恶劣。
他要什么我都得给他啊,我都这么混蛋了。
以及厚颜无耻的说爱。

冰冷的刀锋划过许愿的心口,却迟迟没有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许愿鉴宝鉴人的眼睛此时审视不出药不然些什么,对方可能已经厌恶到不想让他看清。他想快点,好早些解脱早些还债;又希望药不然能多折磨他会,好让他多看看他。
刀尖划过许愿喉咙的时候,药不然笑了。
许愿以为他下一刻就会动手,脸上的笑容不减反增。

手掌带着手指灵活一翻,刃如秋霜的刀锋偏转,直指药不然。
“药不然!!!”

 

黯淡无光的小巷里传来一声银器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药不然靠在墙上捂着被打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盯着许愿。
那千钧一发之际,许愿伸手用右手虎口卡住刀刃,紧握着。锋利的刀口刺进皮肉里,流淌下浓稠的血液。许愿没管自己,另一手劈向握着刀柄对着他自己的手腕。

隐在黑暗里的药不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接着便张狂且不掩饰的笑着。他抬起右手用手掌擦去泪水,跟同样靠在对面墙壁上的许愿说道:“你果然本质里还是个混蛋。”
许愿没反驳,垂着手靠在墙壁上不敢去看药不然。他开口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药不然两步上前,在许愿的脸上狠砸了一拳。
嘴里很快就蔓延开血腥特有的铁锈味,许愿正正身子,没去擦擦破了的嘴皮。
接着,对方冲上来就像当初自己压制他那样,把他顶在了墙上。他迫不得已去看药不然,药不然满眼的杀意都溢在这片空气里了。
果然,仇人还是折磨着弄死有快感吧?
这样结束也好。

 

许愿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去看药不然,对这个吻有些惊讶。
对方的眼帘上还挂着些许方才的泪水,他仔细看了,不去想原因,同样闭上眼,左手揽上药不然在西装下晃荡的腰肢。
满嘴的血腥味道就像当初那样。
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药不然自然地环住许愿的脖颈,吻了片刻他想要离开,许愿追逐了上来。他伸手推开对方的厚脸皮,学他几分钟前的痞笑:“说,现在谁的命在谁手里?”

 

 

【附赠段子】

许愿蹲在药不然旁边,握着他自然垂下的手,踌躇了一阵才开口:“以后,还是不要来这了吧?”
药不然听到他说的话重新睁开那双好看的眸子,眼里浸着有恃无恐的得意,懒洋洋地看向许愿:“怎么?轮到你害怕了?”许愿想狡辩,却被扼制一样说不出话,只得点点头。药不然定定地朝着他看,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拖过来让他离自己再近点。
药小二爷满眼都是得意与张扬:“我就是要留着这房子,好让你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我要让你时时刻刻都对我愧疚,对我好。”说完,他像是那些逛窑子的大爷们一般,捏住许愿的下巴,半威胁他,“你说,现在是谁掌握着谁的一切?”

药不然乖张得意的样子看在许愿眼里却是另一种风情,他拉过那只手,无比虔诚的烙下一吻。
“这辈子就伺候您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