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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沈/雷渤】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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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训练的午间休息时间是军校内难得的放松,总有人在一起享受为数不多的消息带来的乐趣。
军校的训练也十分严苛,因而在傅经年端着自己的饭碗走向水龙头的时候,他一路走过,就令一路的谈话低了下去。
“继续说。”他只这样说了一句,就让坐在地上的所有人垂头站立,噤若寒蝉。
傅经年在这一片沉默中安静地洗碗,水声在训练场中清晰可闻。他身后的人安静地站着,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呵呵……”傅经年突然笑了一声,这样低沉的笑比冷漠更令这些受训的特工们胆寒。随后他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甩着碗上的水珠:“一个中统的人,就让你们激动了?”他的目光扫到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胆敢与他对视,碗上的水滴在训练场的土地上,晕出一点点的深色,他嘴角微微翘着:“既然这么兴奋,那就全体再跑五公里吧。”
众人沉默着,而那些面面相觑的小动作看在傅经年眼中,便令他猛地变了脸色:“现在就去。”
“是!”众人再不敢多话,齐齐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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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多了整齐的跑步声,傅经年拿着碗往回走,他确信自己哪怕并不盯着,也没有一个人胆敢偷懒。若是有,那才是他的失误。
他慢慢地走上台阶,走向走廊最远处的一间教室,站在上锁的门前时,傅经年只能听到极其隐约的脚步声了。他把碗搁在窗台上,掏出钥匙打开锁,等他走进那间小教室内再关上门后,训练场上的声音就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而昏暗的屋里门窗都被遮蔽地十分彻底,充斥在其中的,是留在屋里的人粗重的呼吸声。
“久等了。”傅经年挽起衬衫,他的军装外套还搭在椅子上,把马鞭压在下面,不过看向面前的人,或许一时半刻还用不上这些。他走进赤裸着被吊在屋梁上难耐地扭动着的人,手指钳住了他的下颌:“这样的药量如何啊,沈西林……哦,沈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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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作为中统特务委员会特工,即将被中统情报处派往天津特务委员会执行任务,同时也要担任东华洋行总经理。中统对他进入商界的能力和处理情报的果决完全不担心,唯有担心他在离开中统局、远赴天津、面对歌舞升平的环境时,这个实际上十分自持的圆滑的交际者,可能会因为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花花世界,在纸醉金迷中、在香花迷叶里暴露不应透露的消息。
这样的事情他们看得太多了,他们也做得太多了,哪怕沈西林在伤痛、饥饿、刑讯的学习中表现得如此出色,把他看做中统最有潜力的特工的那群人也不敢把最得意的学生贸然推上那样的境地。毁掉这样一个特工事小,让那帮假惺惺地要为了委员长为了党国驱逐日寇争取合作,实际上是想要看笑话的军统混账们钻了空子,那本来就因为不如戴先生在委员长面前卑躬屈膝的中统局,可能就更受一番打压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沈西林被送到了军统手下的军校特训,其美名曰“合作前的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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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下的肌肤湿漉漉地滑腻,他的手指几乎要控制不住。这位早上来到时还一副看似不卑不亢的沈先生,只不过被剥光了衣服捆住双手,喂了点助兴的药物,如今就已经抛却了之前那些一切尽在掌握的胸有成竹。傅经年嘴角带了点轻蔑,他沉沉地开口:“中统不会对特工进行抗药的训练吗?”
沈西林根本无法开口,他感觉全身的肌肤都热得厉害,从未感受过得、无比强烈的欲望几乎要烧掉他的理智。他只能把双手紧紧握住掐住掌心的皮肉才能勉强保持理智,也因此不得不咬紧下唇,避免太过耻辱的呻吟溢出唇边。埋藏最深的秘密断不能吐露,而应该如何扮演好中统特工的角色,在沈西林被欲望控制了的脑海中艰难地沸腾不出一个答案。他只能抬起眼,试图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里寻找答案。
傅经年因为沈西林的眼神而略有惊诧,这样不甘而炙热的眼神,让他几乎要认为这是一位同样潜伏着的同志。潜伏在军统的日子里他看到的更多是麻木、自私或欲望,随后他收回了理智,用力甩开面前这个出身中统的、理应更为傲慢自大的特工。
沈西林的头被甩向一侧,过大的力道带来了腕上铁链的金属响声。欲望模糊了痛感,但这样的冲击力度让沈西林恍惚明白了他应该如何演绎。他用力掐住掌心,利用这样的痛勉强维持神志。他撑着脑袋哼笑:“你们这样的行为是在同新政府作对。”
傅经年慢慢地咧开一个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沈西林的表演。他的相貌配上着的表情,哪怕沈西林对他并不甚了解,也足以感受到其中森森的寒意。而傅经年开口道,语气不疾不徐:“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军统的地盘。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跟新政府作对的。”他倚坐在桌面上,“你以为,你这样的身份就能吓得住我了?”他一抬身站起来,走近沈西林,他的手贴上了沈西林的胸膛,在已经挺立起来的肉粒上掐揉:“这样的身份是没用的,你还是老实说了吧,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沈西林的手臂猛地绷紧,拽着铁链哗哗作响。傅经年的手指带着枪茧,在他从未被碰触过的地方摩擦的时候,引起了他一阵阵的战栗。沈西林的话有些断续,气息也更加不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呃啊。”尾字因为傅经年大力的掐捏而转为一声痛呼。接着傅经年便赞赏地在他胸口揉捏:“很好,我希望沈主任能一直保持这样的……不理智。”
沈西林急喘两声,饶是已经打定主意扮演这样的角色,仍对傅经年无法预知的行为略有不安。而傅经年从那双被情欲染上一层水色的眼中看出了这一点,他的左手不紧不慢地拧上了沈西林另一册的乳粒,而右手直接抓住了被紧缚着的、膨胀又难以发泄的性器。
“好好享受。”傅经年的声音带了笑音,却又毫无笑意。他带着厌恶的观感搓揉着这个中统特工肮脏的器官,他恶意地用最直接粗暴的手法试图把沈西林逼上崩溃的边缘,唯一令傅经年略感安慰的就是沈西林无法控制的一声绵长低吟。
这太过了……沈西林的手紧紧抓着铁链,连呼吸都要停滞。春药所带来的强烈的欲望本来尚可以抵制,但这样直接对于性器地近乎粗鲁地搓揉在痛苦之余是被肆虐地心理鞭笞和直接带来的一波波汹涌的刺激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肉体违背主人的意志,试图享受更细致的照顾,而又恐惧着痛苦的舒爽。沈西林的喉中发出了难耐的短促悲鸣,正敲响了将自己送入地狱的丧钟。
傅经年露出了一丝微笑。
沈西林火热的性器完全挺立,憋忍了一晌午的欲望无从发泄,让他一直处于高潮的前一秒,性器敏感到极致。但傅经年这样用力地搓揉让他反复浮沉于高潮中,但箍紧的根部和插入了木棒的尿道让沈西林完全不可能泄出哪怕一滴精液。得不到泄精的痛苦却偏又被反复揉搓着最脆弱敏感,这种甘美的折磨是任何人——特别是从未经历过性事——都无法抗拒的。他呜咽着喃喃自语,脑中多余的念头都像被傅经年搓垮揉碎,只想把那些冗杂的念头都通过精液全部射出体外。
“你是哪边的人?说出来就让你发泄。”傅经年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折磨着另一个男人,特别还是敌对的人,在他的身份下应当是愉悦的。他的嗓音变得更加低沉,敲打在沈西林的耳膜上,也让他簌簌地抖:“说出来就有更舒服的事情让你体会。”
傅经年用指尖捏了一下沈西林早积攒了太多无从发泄的精液、鼓涨敏感的肉囊,这换来沈西林猛地昂起头的一声长吟。他喘得很急,眼睫也湿润地打着绺,翕张着唇勉强吐出来三个字:“……新政府……”
傅经年明白了他的威胁,于是他又笑了起来,松开了漉湿而火热的肉棒。沈西林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他努力平复着,而流窜在他身体里情欲旺盛地烧灼着。他用尽力气压制,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橡胶的声音。紧接着他看到傅经年戴上了橡胶手套,手指上泛着水光。
“那就进行下一步了。”傅经年的声音在口罩之后变得有些模糊,被好好蹂躏过的性器再度被抓紧,如同抓住一条变相的绳索,而右手抵住了沈西林的后穴。
沈西林猛地瞪大的眼睛,挣扎也变得剧烈。但这样只换来左手更用力地牵拉:“怎么,害怕吗?”
沈西林吸了一口气,在试图说话之前,因为傅经年的觑机而动阻止了所有的话音。
从未被如此逆入的部位因为手指的侵入而绷紧而排斥,而全部挣扎都因为傅经年的左手用力握住的力度变得微弱。所以傅经年的食指很快就在并不甚怜惜的进入中很快没至根部,漫不经心地扭动和按揉撕破了沈西林一贯尽在把握的面具,他深切的感受到沈西林虽然细微但是清晰而真切的恐惧。
手指用力在甬道中摩擦,试图寻找着那关键的部位。
沈西林的汗密密地沁了出来,作为男人被迫打开身体的羞辱尚能压抑,而身体感受到了另样的快欲却让他几乎无法维持最后的一丝清明。他用力绷起身体,试图因此获得更多的痛而不是令他恐惧的快感。但他身体被压入傅经年怀中,能够挣扎的也只有左右摇摆的微小空间。缩紧的身体被强硬地捅开,沈西林得逞地令锐痛压制了欲望,可下一刻身体敏感点被大力按住时,卷席下半身的酸麻和痛爽让他头脑断电似的一片空白。
傅经年冷笑一声,愈发用力地对着那一点拼命戳刺。
沈西林咬破了下唇,他用力地摇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完全凌乱,汗水顺着眉骨向下流入眼中,蛰痛眼睛,让他可怜兮兮地流出泪。下唇因为过强的快意被他咬破,蜿蜒着的血迹混入口角的涎水中,滴落在地上。
傅经年感受到怀里的身体打摆子似的抖,他露出了令他手下学员都会胆寒的微笑,左手搓揉着沈西林硬到极致的性器,右手快快慢慢地连番戳刺着他体内那一点。沈西林双腿酸麻瘫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让他完全无法招架地呜咽。他在意识朦胧时有人低沉地在他耳边诱哄:“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任务?告诉我,告诉我你就能舒服快乐了……”
他几乎要说出“寻找组织传递情报”的话了,可他张开嘴,透出的还是哽咽到不成句子的词语:“中统……情报科……”
傅经年沉沉地笑了,他重重捻过被他搓得红肿的顶端,抽出木棒的同时也解开了捆绑得几乎要陷入肉棒中的胶皮管。沈西林在被释放的瞬间性器跳动,随后在对前面粗鲁地撸动和身后毫无停熄的用力戳按下推过顶点,低吟着射出一汩汩的精液。他脱力地向前栽倒,而傅经年退后一步,没再让沈西林接触到他的身体。铁链拉拽着沈西林的双臂,让他摇摇晃晃地挂在空中,双腿已经没有了半分支撑的作用。
傅经年一寸寸放长了铁链,失神的沈西林赤裸地伏在狼藉的地面上,不停地喘息。
“中统……”傅经年懒于给他一个眼神,拿起自己的军装外套,离开了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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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傅经年再看到沈西林的时候是在晚饭的食堂,教官们不在军校用餐的时候,傅经年作为教员,就是最长的位置。其他学员已经坐好,等待着傅经年的到达。傅经年进门的一刹那,所有学员立刻起立,等他点点头说一声“坐”,大家才安静地坐下开动。
虽然沈西林的身份只是学员,可他也同样是中统那边派来接触的,今后也当同傅经年合作。因此在面子上,军统还不至于完全撕破脸。原本只有傅经年一人的桌子多了沈西林的碗筷。
中统的人没有军装,所以沈西林一身板正的浅灰色中山装和黑色纽扣在一片军绿色中显得特别醒目。他端正地坐在桌边,风纪扣好好地系着。傅经年回想起他走过沈西林身边时这个人比他矮了小半头,可他稳稳地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夹着面前的饭菜,在傅经年刻意施放的压力下也优雅而自然。
傅经年终于有兴味在进餐的间隙打量对面的人,他的探究是放肆而不加遮掩的。沈西林对上他的视线时甚至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对他颔首,仿佛在那件小教室中被肆意玩弄到泄身失神的不是他,若非唇上被他咬破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片血痂,傅经年简直要怀疑是沈西林还是他患了健忘症。傅经年有点明白中统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为什么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青眼有加,他也遗憾这样的年轻人居然未能走上正途。
沈西林对傅经年的探究是暗中的,他在消化自己得到的耻辱之余也在暗中了解这个隐秘的军校。不论军统本身多么腐败、训导手法的不近人情,军校的系统化培养还是有值得吸取的地方,也有些人确实也是真切地抱有一颗抗日救国的心的,这令他想起在燕大时的同侪。可这里也确实存在着更多令人诟病的内容,正例如对面那个心怀恶意的人,试图在肉体和精神上击垮自己。沈西林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青菜,压下嘴角那丝几乎可以算是嘲讽的笑意。他以后要作为洋行的经理,见到的人更加形形色色,出入的场合更加光怪陆离,皮肉和色欲,或许他应该按照傅经年的希望,把自己打造成这样的一个角色。
傅经年的这顿饭吃了很久,他在离开之前,其他学员也只能安静地坐在桌前。沈西林也吃饱了,如同其他学员那般双手放在腿上。傅经年扫了一眼其他人,说了声:“散了吧。”
所有人安静地起立,收拾自己的碗筷去清理。沈西林离开之前被傅经年阻止了,他嘴里还嚼着东西,左手拿着半个馒头,筷子随意地点着他:“一个小时以后,在教室里等着。”
沈西林顿了顿,转过身时嘴角弯着一个极为有礼的弧度,他对傅经年略略弯了弯腰,仪态优雅地如同应邀参加一个上流酒会,他连回应都不是短促铿锵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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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经年提前五分钟到达了那间教室,教室的门开着,他站在窗下,试图通过声音推测沈西林在做什么,但屋里一片寂静。他推开了门,沈西林正站在墙边,负手安静地看着墙边泛黄的校训。他听到门响,抬起手看了看,又在发现手表被收上去之后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傅先生。”
傅经年掩上门,屋内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消失了,只透过厚重的窗帘模模糊糊地映出轮廓。沈西林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傅经年的下一步动作,直到他眼睛适应了黑暗也没有半点指令。他轻笑一声,率先打破寂静,似乎并不在乎这场角力的输赢:“傅先生让我来此,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屋里的灯亮了,昏暗的灯光并不多么耀眼,但晃得沈西林眯了眯眼。傅经年愈发参不透沈西林的心思,他除掉散开扣子的军装外套,挑开袖口,大剌剌地掏出药粉来倒在杯子里,再缓慢摇晃着让它消融。接着傅经年把这杯明目张胆地加了东西的酒送到沈西林面前,带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喝了。”
沈西林抿了抿嘴角,怒意被很好地掩饰:“傅将军,我觉得你这样做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怎么了?”傅经年不合时宜地微笑,似乎以这样的方式胜了一筹,“既然是特训,我是你的教官,那你就应该按我的步骤进行。”他慢慢向沈西林走去,而对方并不愿像个想要被欺辱的烈女一般死守着贞操,他站在原地,看着傅经年一步步接近。
傅经年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衣领上,顺着一排扣子滑下:“或者我帮你……之前的略有激烈,或许温存的方式更好。”他手上一错,风纪扣就被敞开,在他再次解开沈西林的领扣时被他抬起手阻隔了:“不必。”
于是傅经年退后一步,看着他仰头把那杯酒喝尽,随后自己慢慢解开了中山装叠好放在椅子上,又把衬衫也同样放在旁边,他匀称的上身裸露出来,而后屋里只有腰带扣碰撞的金属声和衣服摩擦的布料声。
他沈西林再次赤裸地站在傅经年面前时,他刚一抬头,便被傅经年拥进了怀里,他的肌肤被粗粝的布料摩擦,他被落在他耳边的亲吻惊到讷言。
傅经年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沈西林被抱在怀中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背后被一寸寸按揉抚摸,亲吻从耳边向侧颈游弋,火热的气息吹在肌肤上,带来一阵阵的火苗。沈西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推开,他记得这是傅经年说过的“温柔的考验”,可傅经年看上去完全像个中老手,娴熟地在他身上挑起情欲。傅经年没有像上午那样给沈西林的性器最直接的搓揉,而是在他身上各处移动。揉弄并不是温柔细腻的,带有一份无法掩饰地强势和粗硬,但沈西林白天刚受到他毫无半分怜悯可言的照顾,如今只是少许的力道不仅没有让他反感,反而愈发激起了一点痛爽的快意。其实那处因为之前太过激烈地揉弄,圆润的顶端还有些红肿,根部也带着胶皮管勒破的些许细微破口。沈西林身上没有带药,哪怕之前曾经有也已经在进入军校之前没收,在军校这种处处都是敌意的地方,这点不可言说的伤痕便只能任凭自己恢复。
沈西林绷紧精神等待了傅经年所谓的考验,而这样的集中精力让触感更加明显。按理说他理应反感傅经年的触摸,但事实上他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交到傅经年身上,似乎药力已经发作,沈西林的喘息慢慢加重,心跳也有些紊乱。
这就是他未来要面对的糜烂的生活呵……沈西林喷了口气,带着些许酒气和热度。他自嘲地咧了咧嘴,随即傅经年侧头吻在他的唇角:“别想那么多。”傅经年低声说,他在进入军统卧底时就已经再竭力扮演出一个冷漠暴戾的人,现在再为这个中统的家伙演一出温柔眷恋的戏也不是十分困难,只是他所珍视的感情也难免会因此受到玷污,他不得不牺牲了自己的亲吻,若这样不能得到一个令他满意的效果,那他的献身就太没有意义了。
傅经年竭尽所有能做到的温柔对待着沈西林,而后者也因为药物和傅经年的刺激再次敲裂了沉稳儒雅的外壳。他开始随着傅经年的抚摸而摆动,迎合着肌肤贴时的摩擦。沈西林不知道如何才能演绎出完美的从自持到沉湎的转变,但他确认这个人的手法真的令他感到了一丝难堪的愉悦。
沈西林的身体慢慢地展露出投入和热情,这样傅经年略微满意。他把沈西林带到桌边,木制的桌面不会让肌肤接触上感到过分的凉。再次被进入时让沈西林的联想到了上午的感觉,被迫打开的身体回忆起当时的处境,自觉地放任了傅经年的入侵。油脂湿滑地向身体中蔓延,而军统的教员也不至于健忘到几个小时就找不到那处目标。
沈西林的手指按在桌面上,因为这样用力地触碰而溢出一声难耐的鼻音。
傅经年把另一只手按在沈西林的唇上,轻啃着他的后颈,低沉地劝他:“不要咬自己。”
沈西林闭上了眼睛。
上午的沈西林因为傅经年的一根手指而痛不欲生又飘飘欲仙,因而他没有感受过放松后被再次扩张的酸胀。他恍惚觉得又什么要发展到不可预知的地方,但傅经年在之前漫长的触抚中早已对他身体有所了解,他只是在腰侧一拧,就让沈西林发出了冷抽声。
傅经年第三根手指进入的并不轻松,或许是橡胶手套的摩擦力不似皮肉般顺畅,上面带着的防滑颗粒因为过大的压力而用力剐蹭着内壁,让尚是新手的沈西林稍微有些痛苦。傅经年没有强求,他只是再次略略拓展、感受到手指上的压力稍微松弛后,便抽出了手指,俯身再次舔舐着沈西林的后颈。
“别怕……”他的声音依旧是低柔的,如同催眠似的诱导,在沈西林稍稍放松的一刻,他把自己在之前过程中撸到勃起的性器抵住了沈西林的后穴,随后稍用力顶了进去。
“你——”沈西林不敢置信的扭曲声音完全不似平时,接着他被傅经年从身后压制住挣扎,一下下地反复拔出再进入。
傅经年本来并不想自己亲自来做,但沈西林之前的溢出的长长短短的声音让他忽然有些冲动,他想看看这个特工到底能够忍耐到如何的程度,又会对另外的男人的侵犯采取怎样的自我疏导。沈西林自抑着地挣扎和不甘愿地顺从让傅经年感到自己冲动的选择似乎没有错,他逐渐在沈西林的身体中得到了身体的快感,而非为了完成任务的献身。他再一次抵入沈西林身体时选择让自己更舒适的角度,又试图寻找之前让沈西林失控的敏感点。
火热粗大的性器比手指和橡胶手套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沈西林很快在傅经年的操弄下激起了春药的药效。他的穴道被傅经年完全填满,他的手掌被握在傅经年手中,身体被压在傅经年身下,后颈是傅经年的舔舐,后脑是傅经年的呼吸……他没有任何一点能够逃离的空间,唯有混沌的大脑回响着提醒他维持清醒。
沈西林在被撞到敏感处时眼眶泛出了湿润,他也不明白自己去迎合傅经年的动作是应当如此扮演还是肉体上居然沉沦。情欲让他的思考变得困难,他判断不出此时到底如何表现才好,因而傅经年轻声哄一句“你的任务是什么”时,他毫无阻塞地回答了“获得日方情报”的内容。
傅经年冷笑一声,之前有规律有尺度的撞击立刻变得剧烈而毫无分寸,沈西林简直被这样的进出磨得身后发痛。但尚未过劲的药效却热烈地欢迎着,并自这样的痛楚中硬挤出一丝欢愉。沈西林因为傅经年这样大开大阖而撞在桌边,腿磕在桌角上通红一片,傅经年的进出似乎永无止境,他又重新握住了已经被他蹂躏过的性器再次粗暴地撸动,迅速把沈西林再次逼得射了出来。
沈西林伏在桌子上喘息,疲软下来的性器还滴着些未竟的粘稠精液。傅经年从他身后抽出,胡乱摘掉手套,扯出块手绢把自己尚硬挺的器官弄干净,整理好衣服。他的裤子前面还有些不正常的凸起,但他打开门,对着外面的夜色深深呼吸,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转过头,再次带着那样轻蔑的微笑看着迟缓地爬起身的沈西林,整了整衣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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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最后一张纸条发送完毕,沈西林举起手,辅考员结束计时,拿起沈西林的电码。几分钟后,在成绩单上记录:正确率100%,用时23′45″,98/100。
傍晚时候,傅经年拿到了沈西林的成绩单总汇,成绩全部是良好以上,还有几项是接近满分的高分,且这还是因为沈西林并不太熟悉军校的训练课程时得到的成绩,从某种意义上说,沈西林并不比他亲自训导出来的最得意的学生差。傅经年走出屋外,看着操场上正在进行射击躲避训练的人,手指在栏杆上点了点。
可以说,除却“特训”内容,沈西林可以算作十分优秀的特工。
被他注视着的人结束了一次训练,整了整衣服,还上前对对手询问了什么,随后把对方拉了起来,颔首致意之后回到了队伍中。他行动时干脆利落,而在举手投足间又多了点从容不迫的优雅。
傅经年用成绩单敲了敲栏杆,返回教室。
沈西林很快适应了军校里的生活,考核进行在他尚未进行过几次训练的时候,其他的学员也能体会到这一点,在这次考核之后,沈西林明显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少了些敌意。不过他也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没有什么时间跟其他人进行更多的接触,训练时间的空闲少得可怜,吃饭时他又总是跟傅经年一起,而晚训的课程学习时间及之后的休息时间,又总是被“特训”占满。
沈西林已经很习惯在晚饭后的一小时来到这间屋子了。
经历过第一天或许含了些试探和欺侮意味的下马威之后,傅经年的特训还是能给沈西林一些作用的。虽然沈西林很奇怪为何军统的人会对交际舞如此擅长、傅经年又是从哪里练出的那些调情手法和手段,但这些并不影响他向傅经年学习。
今天的训练出了不少汗,沈西林饭后抓紧时间洗了个澡,赶到教室的时候恰好踩着时间,而傅经年已经在教室里了。
沈西林喊了一声“报告”,傅经年踱到他面前,在他身上嗅到了干净的水汽和皂角的味道,伸手拈住了他就着水梳得一丝不乱的发:“洗澡了?”
“是的。”沈西林没有立正时必须目不斜视的概念,他噙着一点笑意,眼睛随着傅经年的手指动作。
傅经年抿着嘴点了点头,似乎从鼻中嗯出一声。捻着他头发的手指沾了点湿度,又顺着脸颊向下托起他的头。沈西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他看出傅经年试图俯身时开口:“傅先生。”
他们的距离很近,因而哪怕沈西林开口时声音还是平静的,但傅经年能自沈西林的眼中看到一丝闪过的怒意和紧张。
沈西林得到了傅经年的迟疑一瞬,开口:“昨天的课程,傅先生尚未验收过吧?”
傅经年顿了顿,直起身来:“你很自信。”
“是的。”沈西林从傅经年的控制范围内不着痕迹地退开,“这次肯定不会踩到傅先生了。”他稍一停顿,又在眼中带出几分笑意,“当然,这也要麻烦傅先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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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机太过笨重,没办法搬到狭窄的教室,两人在腾出的六平米的教室里起舞,绕过中间垂下的铁链。
傅经年被沈西林握着,随着他的步子跳女步。他个子比沈西林偏高,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时,总会在动作时略有些别扭的成分。沈西林眼神却是含笑的,如傅经年所要求的那般温柔且含情脉脉。仿佛他眼前不是令他恨到牙痒的人,而是他心中的圣洁女神。傅经年讶异于沈西林的学习能力,也对他将吃喝玩乐的知识如此之快地吸收而不齿。
沈西林故意抬手,创造了一个旋转的姿势,傅经年不得不随着沈西林的动作旋转亮相,再被他收回来再次停顿弯腰、厮磨,做出一些本应是妩媚的动作。在直起身时傅经年看到了沈西林眼中略带得意的笑,随即他手下用力,在沈西林再次让他向外旋转再牵住他时,右手用力,反而把沈西林拉入怀里。沈西林眉头微皱,两人在争夺引导和男步上暗暗较劲,收放变成了拉扯,而旋转又因为都在用力使得靠近的双腿交缠,把舞蹈彻底变成了一场搏击。
傅经年不会在交手上失误,沈西林的灵活因为空间和动手时的被动深受桎梏,在奋力挣扎了几分钟后,他无可奈何地被傅经年反剪着手按在了墙壁上。
“我该给你的搏击分数加分还是减分?”傅经年咬着牙在沈西林的耳边以气声说出这些,他的肋骨随着呼吸传递着疼痛,小腿上也因沈西林毫不留情地一记用力地踢砍而生痛。
沈西林的腕被他用力握着,如同落入被火炭烧过的钳子一样又烫又痛,他忍着痛楚,努力使声音变得平稳:“这应该由您自己决定。”他侧着头为这个动作而深感好笑,“您是否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平静一下?”
傅经年甩开了沈西林的胳膊,后者没有理会被抓出通红指印的手腕,而是先把自己的衣服拉得平整,才对傅经年颔首:“傅先生觉得,我的舞步是否合格了?”
傅经年并不喜欢被沈西林掌握了节奏,他把手按在沈西林背后的墙上,这迫使沈西林只能紧紧贴在墙面。他低头:“所以今天的课程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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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场打斗开始了。
傅经年躲过沈西林的手刀,腿也绊住了他的腿,因为身高和原本的姿势这个动作并不费力。随后他飞快地解开了沈西林的皮带,在松开他裤子的时候沈西林屈膝逼退了他。傅经年侧身躲过了沈西林自卫式的一击,又看透了他虚晃的意图。因而傅经年生生抗住了沈西林并未用尽全力的一拳,目的十分明确地拧住了他的左手。
“你希望我用上手铐吗?”傅经年冷冷地说,沈西林挑起了一边的嘴角:“难道军统的风格就是这样?”
傅经年盯着他,并不理会这简单的激将法:“只要完成目标。”
沈西林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粗鲁的作风。”
傅经年把手铐套上了他的腕,铁器叮当作响。他松开手,看着双手背在身后的沈西林:“没有什么不可以。”
沈西林似乎妥协了,他任凭傅经年上前剥掉了他的裤子,只是在抬起腿似乎要从裤子中迈出时他迅速地矮身,把手绕在前方,然后转身勾住傅经年的脖子向下勒住。傅经年被他猛地套住,双手有些无力,他随着沈西林的动作向后弯折身子,在下蹲后反手抓住沈西林的双腿向上抬起,在他因为重心不稳减弱勒力后获得喘息的机会,又趁机脱出脖子,反身把他别倒在地。
沈西林因为裤子的缘故下盘并不十分稳,他不可能真正勒死傅经年,所以出其不意的一击未下死手就被彻底翻盘。等他被抓着头发抬起来时,看到了傅经年因为充血而涨红的脸,和脖子上一道带着血痕的瘀伤。
傅经年手上用力,拉扯着沈西林的头皮发痛,随后他笑了起来,眼中半是火气半是赞许:“是我小看你了。”
沈西林知道逃不过了,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扬起眉淡淡地笑:“我是现学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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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在课桌上时剥掉最后的内裤,甚至双踝也绑在了桌腿上。手铐因为之前用力勒着傅经年而深深嵌入皮肉中,磨得手腕沁出一圈血痕,傅经年也完全不理会。血迹因为举高的胳膊而缓缓流过小臂,沈西林双手抓着铁链减缓手腕的伤势。傅经年的手指粗暴地捅进了沈西林的后穴用力戳刺,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细致可言,能听到穴肉夹起橡胶手套时橡胶拉扯的声音。疼痛从身后向全身蔓延,沈西林被捆绑地半分动弹不得,语气略带了些讽刺:“傅教员所教的,应当是我学习的,而不是让我感受的吧?”
傅经年笑了一声,再进了一根手指,加大的力度完全没有让手上的进出因为增加了扩张起半分停滞:“你能做到让人对你念念不忘?”他再加进了一根手指,注视着沈西林因为疼痛皱紧的眉头,“那也是你的能力。”
手指在沈西林的后穴里翻搅,揉起一周前刚刚种下的记忆。傅经年没有因为沈西林被顶到敏感点就格外照顾某处,他随意翻搅了一番抽出手指,在腾起了征服欲的性器上仁至义尽地抹了两把润滑油。
沈西林猛地吸了口气。
傅经年掐住了他的腰,双腿被绑在桌腿上,使沈西林无法抬起腿完全放松臀肉,因而本就没有太过扩张的后穴由于夹紧的力度更加紧致。傅经年一时难以进入,只能退出来拍了拍他:“你知道这里受伤了会怎么样吗?每天重复性地撕裂,无法愈合。”
沈西林知道傅经年的威胁并不是凭空而来,他略抬起腿,试图避免无谓的伤痛。
傅经年终于成功地缓缓把自己顶了进去,继续着之前的句子:“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就帮你检查检查,你能不能有这样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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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血迹干涸到了手肘,又因为汗而晕开一片红。沈西林昂着头艰难地喘息着,傅经年坐上桌子,挺着腰用力顶进他的身体。
“应该特意为你开一门课……”傅经年的声音也带着不稳的气音,他感受着退开时沈西林身体夹紧吸吮,“你就是满分的标准,没有哪个婊子赶得上你。”在沈西林得到少许喘息之前,裹紧的穴肉又被用力操开,他讥讽道,“当然,学员也只有你一个人。”
沈西林闭上眼,他的腿因为分开地太久拉得酸痛,桌边磨着大腿内侧,不用看也知道会是如何的红肿疼痛。
“中统那边培养的交际人才……是不是都是这样获取情报?”傅经年狠狠顶上沈西林体内的那一点,似乎已经勾勒出沈西林勾引日本军官的场景。
沈西林喘了一口气,他咬牙不想发出示弱的声音,试图忍耐到结束。可傅经年不会任由自己出演一场独角戏,他今晚栽的几处跟斗都要在沈西林身上找回。于是他的手揉上沈西林半硬的性器:“胃口还不小啊,到现在都不满意?”他推开皱褶的皮肤,露出幼嫩的顶端,以手上的粗糙枪茧摩擦那最为敏感娇嫩的皮肤,又用粗硬的指甲抠进顶端那道缝隙中。
激痛和同样带来的兴奋让沈西林身体猛地一抖,绷紧了身体。后穴因为长时间的进出变得柔软,这样的紧致没有造成过多的痛,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傅经年的灼热。傅经年敏锐地感受到了沈西林身体的变化,他百般搓揉着最不堪玩弄的部位,也同样因为沈西林绞紧的力度感受到了被包裹的快乐:“你在这事上真是……顶尖。”傅经年眼睛烧红,他懊恼自己被勾出了情欲,进而愤恨沈西林的浪荡,“要是你的身份要暴露,你直接就脱了裤子……没人相信你不是做这个的。”
而沈西林已经听不进去他那些近乎折辱的嘲讽,他被前后的过强快感激得下半身一阵阵的发冷,他自齿缝中磨出痛苦的欢愉,随着傅经年大力地进出摇摆着。
傅经年的进攻愈发激烈,沈西林在他再次掐进顶端时痛哼一声挺起腰来,发泄在他的手中。喷溅出去的液体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痕迹,又有几滴落在地面上。高潮后的身体十分敏感,傅经年用力拧着软下去的器官大力抽动,令沈西林尚未从高潮的余韵中获得喘息,就因为这样的痛几乎窒息:“你看你多爽?嗯?”他咬牙切齿地恨不得自沈西林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大力地耸动的腰间,桌子撞着地面发出一声声闷响,而这样的响动居然也盖不过肉体拍打的声音。傅经年用两只手用力抓着沈西林的臀肉,似要将他活活撕开一样,几乎把自己整个都塞进他的身体里去。
沈西林半口半口地吸着气,他的头发再次变得湿漉漉地打着绺,眼前迷茫而失神,经过刑讯练习的身体在这样的冲击下也不会晕厥,他只能半醒半懵地感受着傅经年的全部索取。
直到沈西林模糊地感到身后的人猛地抽出,在他揉到红肿的臀上快速摩擦,然后一股股击打到他的腰间,这次可笑的刑罚方才结束。
傅经年粗喘着,他这次射精维持了很长的时间,等他发泄之后才终于能够恢复理智,沉默着替他解除了身上的所有枷锁。他喘匀了气,看向狼狈不堪又依旧于眼底存有一丝神志的沈西林。
那眼神几乎是嘲讽。
他今天输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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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那天之后傅经年很久都没有找过沈西林的麻烦,至少在沈西林看来,傅经年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在训练间隙沈西林听到学员们窃窃私语地表示傅教员被教官修理了一顿,但是没有人能说出这件事情的真假,而傅经年本人也被派出执行任务,这段时间内,军校的长官亲自给他们进行训练。
沈西林的特训被推迟了,他在第一天夜里被叫到教室时,从教官的话里听出了几分警告的意思。正因为此才令沈西林相信传言非虚,傅经年违纪被略施薄惩,起因或许正是对他所做的那些;而教官把这番话告诉他,也是看在中统的面子上给他的一点交代。沈西林明白了,他不是那么不懂进退的人,人在屋檐下,他只能把对方在道歉都要作出的姿态把嗤笑吞在腹中。
但教官还说了一句,傅教员下周就要回来,他还会继续负责你的指导工作,下个月中旬就是你要上任的时候,傅教员也会随着你一起去往天津。
“随着我?”
“随着你。”
这是沈西林再次见到傅经年后问的,而后者很平静地回答了。沈西林略歪着头,饶有兴味地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傅经年背过身去粗声粗气:“但现在我还是你的教员。”
沈西林承应的时候还是带着笑意的:“是的,傅教员。”
傅经年烦躁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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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这半个月,傅经年对沈西林的指教到达了更加细微的程度。他扔给沈西林一本所谓上流阶层的名录,包括喜好和细节,仿佛当真让沈西林去讨好巴结;他也让沈西林适应那些套装西服和厚重着总是惹他打喷嚏的毛领皮草,并因为沈西林的甘之如饴而嗤之以鼻;他甚至会贴近沈西林为他修剪刚刚蓄起的胡髭,命令他永远把它保留在这样的长度和弧度。
在几天之后他们的身份就要变换,沈西林是联合小组的行动人员,而傅经年只是他的影子。但傅经年没有因此有任何多余的话,他的行动也没有因此而不同。
沈西林拖着酸痛的双腿再次离开那间教室,打开屋门的瞬间,已经热起来的风驱散了屋里的情欲味道。他的身体还沉浸在药物的尾韵中,因为风刮过身体而控制不住地簌簌。从那天后傅经年没有再进入过沈西林,不过他在把那粗大光滑的按摩棒顶进沈西林体内时,以一种讥诮的口气表示“一个人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沈西林的眼前是模糊的,他揣度这是傅经年自欺欺人的解释,但或许是傅经年的特训真的有效,那硬质的物体进入身体,带来的酸软的确实实在在地勾着情欲,却并不至于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走回宿舍时,门口留着两壶热水,天热起来以后,特训之后他一定要冲一冲身子。沈西林的宿舍是独一间的,倒是不会让他有影响别人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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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任务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沈西林跟傅经年坐了同一班火车去往天津。沈西林坐在特意包下的头等车厢里,跟几位商业巨鳄谈评罗斯福新政。在中途去洗手间时他被蹲在连接处抽烟的人碰了一下,对方低声道歉,而沈西林在目送他离开头等舱的位置之后,对身后似乎要动手的人摆了摆手,大度地只是掸了掸被碰到的衣袖。他走进洗手间开闸放水,在哗哗的水声中记下了字条上的地点和时间,然后把它撕碎了冲进水里去。
那个不识时务的乘客再也没有搅扰过他们的雅兴,直到沈西林下车、坐上早已准备就位的汽车住进安排好的公馆,再至出任东华洋行总经理和伪政府天津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他甚至不需要自己费心准备贴身的内衣。唯一起了小小波澜的事情是在就职汇报前被人“不小心”弄丢了演说稿,可沈西林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张口便是条理分明又朗朗入耳的二十分钟。
他对着台下如雷鸣的鼓掌声微笑颔首致意,又在之后的酒宴上随着之前熟悉的人在一丛又一丛的人群中穿梭谈笑,不着痕迹地恭维到最让人舒服的地步。
傅经年把耳机倒挂在耳下,半睁半阖着双眼监听着酒会上嘈杂而假惺惺的谈笑,和偶尔入耳的沈西林如鱼得水地恭维。
每当这时傅经年就会不由自主地微蹙双眉,半闭着的双眼因为这个动作严丝合缝地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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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持续到深夜,沈西林带着醉醺醺地酒气下了车,手杖撑住身体,他像一个最浮夸的浪荡子登徒子那样,堆起一脸色欲熏心的笑并起手指点在白色的帽檐上。
开动的汽车除却撕破夜晚宁静的轰鸣还有银铃般的娇笑,沈西林目送着那黑色的方盒子消失,才打了一个酒嗝,摇摇晃晃地向大门走去。
沉重的门一点点推开,沈西林随手摘掉帽子往沙发方向一声,醉意的粗长叹息尚未拖足尾韵,手腕便被人抓住拧向背后。袭击者手疾眼快地以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却又发现沈西林完全没有呼救或者反抗的意图。
“这段时间过得还滋润?”于是沈西林的耳朵里灌满了近似怨怼的语气,这让他有点好笑,转过身来就着窗户透进的月色,打量着傅经年绷起的脸。他似乎是醉了,所以拍在傅经年脸上的力度就失了控制:“你……这是嫉妒啦?”沈西林随手脱下了外套,扔在了傅经年的身上,他在对方彻底恼怒之前笑着开口:“你要先适应环境,要融入,要忘记自己。”他步履蹒跚着打着转,然后笑着倒进沙发里,就连这样沉重的力度就没有让沙发晃动半分。他吹着酒气笑着勾了勾手指:“我知道你来做什么……你是担心我——”他打了个酒嗝,于是傅经年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阻止沈西林醉后继续胡言乱语。可沈西林就着被扼住喉咙的姿态继续说完那句话,“——忘记了任务。”
傅经年甩开了他,沈西林咳笑着伏在沙发上。他没有再逗傅经年,等喘匀了气之后,便坐起身来,只是还是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任务我不会疏漏,只是现在日方的情报机构对我还有些怀疑,总得等那大人物亲自见过我了,我才能找到突破点。”
“你还记得就好。”傅经年硬邦邦地甩出这样一句,刀锋似的割得人皮肉疼痛。偏到沈西林这里不觉痛痒:“我当然记得,难道傅教员忘记对我的特训了?”他展开双手,似笑非笑,“连药都不会让我失神,何况是酒?”
傅经年冷笑:“那要看是什么酒。”他想起那些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粘在沈西林身上的庸脂俗粉,他可没有教过沈西林如同拒绝这样香艳的酒。
“酒,就是酒。”沈西林侧过头,有趣地审视着傅经年脸上的表情。
傅经年极度反感着沈西林乐于享受这些淫糜,他四处看看,硬拧开了一瓶摆设用的威士忌,灌了一口,再在沈西林惊诧的表情中掐着他的嘴堵了上去。辛辣的酒液给他们两人间的第一次亲吻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记忆,傅经年的手指用力地陷在沈西林的颊中,酸痛逼迫他只能张着口被哺灌,而难以下咽的酒淅淅沥沥地沾染了他新作的名贵白西服。
“一样?”傅经年冷笑着抹掉嘴边的酒液,他们两人都粗喘着,他看到沈西林脱掉了那些令他作呕的八面玲珑的姿态,重新激起认真的怒意来。他接住了沈西林挥过来的拳,选择了不会暴露在外的腹部击打。
沈西林吃痛蜷身,又顺势踢上傅经年的小腿。更多是故作姿态的醉意被他挥散,他并不忌惮跟傅经年再进行一场搏斗。
然而他们听到了宪兵队跑过的整齐脚步,理智重新回到两人脑中,他们已经不是在军校,也并不是带有点对立性质的教员学员的关系。
沈西林率先妥协,他重新倒回沙发上,皱起眉揉着应付一天虚情假意后胀痛的头:“请便。”
傅经年没理会这冷冰冰的逐客令,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反而走上前停在他的面前。他的身高对于坐在沙发上的沈西林来说极有压迫感,可沈西林最不惧怕的就是傅经年的压迫感。
“我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教给你。”傅经年低沉地说,现在他的嘴里也带有酒气了。沈西林语音上扬地“嗯”了一声,在抬起头的一瞬间,他被傅经年按在沙发上,堵住了双唇用力地亲吻。
沈西林瞪起眼睛,傅经年用力舔开了他的唇,吸吮着他柔软的舌头。那力度拉着舌根隐隐作痛,接着舌尖舔过上颚,居然能引起他莫名的兴奋,粗糙的舌面纠缠着另一条舌摩擦抽动,配合着这样激烈的亲吻禁锢着他的手也像安抚一只小兽那般试图抚摸。
沈西林不想在明日清晨听到什么令他不快的闲话,他挣扎着抵触这个不像是吻的吻。
傅经年的安抚没有开始就告终,沈西林以咬舌自尽般的力道去咬傅经年,傅经年就如之前那般用手掐着沈西林的颌骨处同他继续,然后他们尝到了血的味道。
傅经年屈起腿跪在沙发上,他现在开始庆幸沈西林的贪恋享受,这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洋沙发结实地足够他把人用力压在身下。他恶意地用膝盖去顶弄刺激沈西林的腿间,啧啧地吸吮着沈西林无法吞咽的、混合着血沫的唾液。
沈西林尴尬地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搓揉出了欲望,然后傅经年终于能够松开钳制着沈西林的手,让他发酸的下颌稍稍缓解。他的手按住了那笔挺的西裤被顶起来的部分,隔着硬质布料大力搓揉。
沈西林急促地喘息起来,沙发让他缺乏着力点、无法用力掀翻用力压在他身上的人。他的性器迅速地在搓揉中膨胀,箍在裤子里涨的难受。
傅经年解开了他的皮带,昂贵的漆皮腰带被毫不留恋地扔在地上。合体的西裤如同廉价的训练裤被随意撕开,露出了沈西林身上他唯一熟悉的那件衣物。
顶端湿漉漉地把底裤浸出一点阴影,傅经年放肆地亵玩着,在沈西林一阵快过一阵的喘息声中,贴近了他的耳边发狠:“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
沈西林拱起腰来射在他的手上,傅经年把手上粘稠的体液抹在沈西林已经混杂了酒液、唾液和血液的白西服上,愤恨而满意地翻出沈西林的公馆。
寂静的屋里只留下一串串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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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新上任的总经理把洋行事务捋顺之后,副主任的位置也慢慢坐稳了。
沈西林半真半假地推脱过,他说不想做官,可无疑沈副主任的身份给沈西林带来了更大的好处,也同样带来了更大的困扰。说是监视也好保护也罢,他身边终归多了些眼睛,来往不像一个无名之辈那般自由。
“沈先生请里面量身。”老先生有礼貌地把沈西林请进内屋,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在沈西林的摆手示意下在外面戒备,啜着他端上来的上好的茶水。
“不是我自夸啊,我们这家店可是清朝还在的时候就建起来的,看起来小,实际上……”老先生在外面对着一个木人絮絮叨叨地比量,之间进入屋里的沈西林早已经进了内门。
“新的任务,武田弘一将要来天津,他是日本情报机构的大人物,掌握了很多信息,上面需要你获得他的信任。”傅经年快速、低声而清晰地向沈西林传递了任务,后者慎重地点了点头:“有什么关于他的消息?”
“他十分多疑、猜忌心很强,心狠手辣,杀人不动声色。”傅经年刚说到这里就看到沈西林笑了,他极轻地摇了一下头,眼神中有些自嘲和莫名的悲凉:“搞情报的,谁不是这样的人?”他轻挑眉,“你不是?或者我不是?”
傅经年的嘴角抿了抿,似乎也想要反驳,但最后还是吞下了所有多余的内容:“他自认为很有情调,喜欢跳舞,是一个中国通,并且研究茶道和哲学。”
“哦?”沈西林玩味地咀嚼着,“跳舞、茶道和哲学?”
“是。”傅经年低沉地眨了一下眼算作点头确认,沈西林勾起了笑:“这些还算有用。”他的唇微微努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手指在傅经年面前的椅子上点了点,准备结束这次接头。
“要小心。”
沈西林意外地转过头,看到傅经年直直地盯着他,嘴角含笑的弧度又扩大了一点:“放心。”他转过身后又补充了一句,“之前的任务也成功了。”
傅经年转开视线,任凭沈西林小心地推开内室的门,走向还在继续絮絮念着的负责的西装店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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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经年当夜在床上辗转,他身下那窄窄的木床板发出难以承受的吱嘎声。他思考着从影子那里得到的任务,在向沈西林传递军统那边的消息之前,影子也给了他新的任务——刺杀武田弘一,清除他身边的汉奸。
傅经年侧过身,木板又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吱嘎。他把手枕在脸下,想起了今天沈西林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从惊讶到了悟。大家都是同样的身份,同样的为了任务为了国家可以随时赴死的身份,但他面对着沈西林、亲口安排他潜伏到武田弘一身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他的安危。而沈西林显然误解了,他误认为自己只是担心任务失败。傅经年因此而于心中有点憋闷,像是塞了什么重物一样沉甸甸的憋闷。他想自己终究还是个共产党员,不想看到任何一名同志牺牲;他又转念想到沈西林不过是中统那边的人,为了一个计划牺牲一个小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沈西林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只是傅经年最难以说服自己的是他一方面派沈西林去接近目标、一方面又要清除目标,他不是一个西洋派的人,但也不得不说仿佛开了上帝之眼,把勉强能算作是战友的人安排进死亡的圈套。
他重重吐了一口气,胡思乱想占据了他一整晚的时间,他打定主意向影子汇报沈西林的存在还有意义、尽量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也开始思考是否他有值得发展进党的必要。
可三天之后,当傅经年在舞蹈教室的阁楼,从天花板的木格间隙看到沈西林对影子,不,对林月颖那轻佻的态度时,又立刻感觉一股火气从胸口直烧到脑子。他恨不得冲下去给那笑成一朵万寿菊的人脸上重重抡上两拳,自己之前真是眼瞎了心迷了脑子他妈被驴踢了,居然思考过把他发展进党,这种沉迷女色贪图享受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坚定的革命志向?
林月颖显然也感受到了被唐突的不快,哪怕沈西林故作绅士地用那种刻意装出尊重的油腔滑调,也不能掩盖他贪婪的眼神和频频试探接触的小动作。抛却自己的身份和对这种狗汉奸的厌恶,单作为一名新时代的女性她也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更不想让妹妹被他盯上。她强硬地拒绝了沈西林想要跟她们姐妹学跳舞的要求,可随后沈西林的话又让她无奈退让。
“林小姐名气太大,沈某贸然来请自然是没有这个面子的。”沈西林慢条斯理地戴回他的手套,对林月颖笑了笑,“那沈某只能拜托潘主任帮忙了,听说武田先生要来,想必潘主任也希望大家能多提高提高自己的舞艺。”
“等等。”林月颖能听明白那个“潘主任”和“大家”的威胁,她叫住了沈西林,“我可以教你,但是你保证不许让我们去那些地方……我们不想去日本人和汉奸走狗的地盘。”
沈西林抿着嘴适度表达了惊讶,他笑着摘下了帽子走过去:“汉奸走狗啊……如果林小姐这样给沈某定位,那沈某只能做些禽兽不如的事情了,不然……不是白担了这个骂名吗?”
“你——”
“林小姐放心,沈某不是一个强迫别人的人。”沈西林略略弯了弯身,像是鞠躬,又像是仅仅把自己探向林月颖,“您是师,我是生,仅此而已。”
林月颖暗暗冷笑:“你现在,倒是说得不错。”
“哈。”沈西林拍了一下手,“天津卫都知道,我沈某最说话算话。那您这是同意了?”他挑了挑眉,“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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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月颖这里离开,沈西林返回了住所。他在同张金辉的明争暗斗中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因而不得不假装自己对女色的迷恋。而这两个舞蹈老师在天津学习舞蹈的人中略有一点名声又不过于亮眼,他从酒宴上得到的名字,接触起来也就毫无后顾之忧。
只是唐突了那两位女士,让沈西林终还是抱有一些歉疚。
他苦笑着把车开进了住所,自己伪造出来的性格,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破绽一露,身死事小,潜伏在中统的小队,就真的完全牺牲了。
自中统的情报系统屡屡被破坏、军统逐渐壮大后,沈西林就没能再联系到组织。他的上下线全部在对中统北平情报系统崩溃中消失,因他彼时随燕大学生出去学习偶然躲过。而如今数年过去,他身在中统,再也没有组织上的人联系到他。
沈西林希冀着组织还留有他入党的底单,如果这次他在天津略有一点名声,或许能够重新得到组织的消息。在此之前他必须把自己保护好,作为隐藏在中统和伪政府身旁的一颗棋子,能够再次为党作用。并且他考虑过,军统里有些年轻人的锐意和坚韧也十分令他欣赏,如果能够接受组织的教育,不知道能不能发展他们进入组织。
沈西林打开门,脱掉沉重的大衣和礼帽,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他眼前浮现出了那个石头一样冷漠又刚硬的傅经年,是个一根筋的耿直而手段粗陋的人,心思倒是不坏,就是太……粗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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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弘一上任的日子逐渐逼近,各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加快了迎接的准备,但其中的原因和目的或许早已经南辕北辙了。
沈西林不需要亲自安排什么,他只需要把自己做好准备,这一段时间傅经年也没有跟他进行联络。他的任务开展要在武田到达之后,但前期筹备和铺垫早在沈西林上任之前就在进行。包括他学习的舞蹈、包括他结交的各界要员、包括他参与的形形色色的宴席酒会、包括他肆意地搂着歌女舞女坐上他那辆被调侃或嘲讽做“香车”的小汽车。
武田弘一到达的场面十分宏大。倒不在于他本人多么讲究排场,而是因为他在就任之前就已经出其不意地安排一场对自己的袭击,试图引出中国在天津的地下工作者。沈西林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去了接头的地点,他把得到的消息向傅经年求证,问他是否军统最近有动作意图破坏,又担忧地表示似乎已经泄露了。
但他只得到了傅经年冷淡的回应:“‘最近’意图破坏?我们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他露出了那样冷漠的笑,“你说的‘最近’,是指什么时候?”
沈西林吸了一口气,因为这不知道好歹的态度而略有愤怒。他安抚着自己早知道傅经年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只能因此压下心里的火气:“难道到了这个时候,军统还认为中统是在争功劳?”
“那看来,沈主任很受武田的欣赏啊。”傅经年讥讽道,“既然如此,那是否沈主任也要考虑参与刺杀武田弘一的行动?”
“什么?”沈西林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轻吼,“刺杀武田弘一?现在?”
傅经年抬起眼看他:“怎么?”
“我不同意,这太胡来了。现在他们正在抓捕地下组织,正是一级戒备的时候,现在过去无疑是送死!”
傅经年无声地笑了,在黑暗中看上去有些可怖。他猛地抬起手,手上的枪对着沈西林的胸口:“在军统,抗命只有一个下场。”
沈西林低下头看着指在胸口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有些幽深:“这里是租界。”
“比一比?”傅经年的手没有一丝抖动,甚至笑意也没变。
沈西林抬起头,他也带上了一点笑:“我的任务是获取武田的信任。”他说完转身向外走,大踏步、毫无迟疑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迈出屋子的那一刻已经闭上了眼,而在走出之后汗湿重衣。沈西林也明白,自己刚刚太草率了,他笃定了傅经年不会对他动手,也只是基于这不到半年的接触而已。
傅经年举着枪没有放下,直至沈西林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很久之后,他才慢慢勾动扳机。
枪管发出了清脆的“咔哒”一声。
傅经年吐出一口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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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虽然那天晚上跟傅经年不欢而散,但沈西林还是深刻地担忧着军统的人会妄自行动,从而被已经做好埋伏的日方抓捕。哪怕沈西林对军统并不抱有太多亲近的念头,但终归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他总是希望能够少一点牺牲。
武田弘一在袭击之后很快地同天津特务委员会的人会面,他故意把互有龃龉的张金辉和沈西林留在同一个屋子里等待,自己暗暗观察他们两个之间的接触。沈西林明白这是一场试探,他也清楚在武田眼中,中国人只分为他们的走狗和他们的猎物,毫无人格可言。沈西林是爱钱的、也是爱色的,但并不影响他的能力。这样的形象很能让武田满意,在沈西林表达了跟着日方有钱赚、女人没了可以再找这样的言论之后,武田对他做出了一个信任的初步态度。在张金辉愤恨而不屑的眼神中,武田亲口把调查两个人的事情托付给沈西林。
“愿意效劳。”沈西林淡淡地笑着回答。
在沈西林离开之后,武田握着茶盏思考,事关范江海这种危险又可靠的人才,他自然不会只交给不知底细的沈西林一个人。他同样也嘱咐了身边的日本军官,一是同样调查这两个人,二是关注沈西林调查的途径。
至于张金辉那边,他目前只打算用来给沈西林添一些小小的难度,毕竟当人无法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才更容易留下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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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经年从报纸上收到沈西林的消息,按照他的要求到达了接头的地方。在走进那间小屋后他没有说话,在沈西林开口之前,他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
沈西林挑了挑眉,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气,摘下手套把手指抵在玻璃上,缓缓地画了一笔横。傅经年明白了沈西林的用意,他上前抓住了沈西林的手,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手心。
指尖搔在掌心,修剪得光滑的指甲划过,带来一阵阵痒。傅经年沉默地看着沈西林写罢了两个名字抬头看自己一眼,再缓缓写了“收手”。
傅经年没有表达拒绝,他只是平静地看了沈西林一眼,带上帽子融入了夜色中。
沈西林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一点浅淡的月色被傅经年的影子遮住,再重新清凌凌地铺了出来。
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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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很快就明白了傅经年那天的小心翼翼,他有幸被请到了军统特务刑讯室。那间屋子布置得十分令他意外,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傅经年站在一个一身军装的人背后,他带着虚情假意地微笑对沈西林颔首,他伸出手来:“这是第一个走进来的中统的人。”沈西林握住了他的手,想抽回去的时候对方的笑意更深了一点:“你觉得,你能走出去吗?”
沈西林看着自己被握得泛白的手,他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回望:“我以为,我只是东华洋行的经理。”
“你选择接受邀请。”
“我认为,不论是什么背景,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哈哈哈……这话确实没错——经年,这就是他们给你安排的搭档?”
“是,处座,他在军校的特训是我做的。”傅经年应了一声,后者意外地再看了沈西林一眼,不知意味地说了句“不错”。
沈西林坐了下来,而接下来他就听到对方自我介绍:“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要紧。我是军统在天津的情报处处长,我叫纪曾恩。”
沈西林探了探身:“纪处长。”
纪曾恩抬起手,又继续说:“你跟经年说不要继续刺杀工作,是这样吗?”他注视着沈西林,想知道他在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后,会是带着如何的情绪看向傅经年,但令他意外的是沈西林在这样电光石火间明白了傅经年不让他说话的用意,他依旧保持着认真倾听地姿态,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坦然地接受了:“是的。”答应了之后,他才向傅经年那边看了一眼,“或许是傅教员汇报给您的情况,但情况复杂,这次行动风险实在太大。”
“经年已经告诉过你,军人天性就是服从……你还要坚持?”
沈西林无奈地笑了起来,双手相对:“而情报工作就是为上面能更好地做决策服务,如果上面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还这样决策,那我也只能服从命令。”
纪曾恩笑了:“你听起来语气很不情愿。”
“是。”沈西林直言不讳,“但是也只能服从。”
“哈哈哈哈……”纪曾恩仰头大笑,他站起来拍了拍傅经年的肩膀,“把你的搭档送回去。”
傅经年应了声是,再低声对沈西林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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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下得很大,以至于车停着的时候,雨水模糊了挡风玻璃,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帘幕。
傅经年和沈西林安静地坐在车里,没人说话,也没有人下车。
“你会行动?”
“会。”
“哪怕成功率极小?”
“是。”
“我能知道行动内容吗?”
傅经年转过头,看着侧着头望向他的沈西林,嘴里吐出两个字:“不能。”
沈西林的嘴角弯了一下,雨伞代替手杖在脚毯上戳了一下:“好的。”
傅经年注视着他打开车门,撑起雨伞。雨点敲打着伞面,沈西林的声音也是模糊的:“再会。”
傅经年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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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的刺杀时间定在一周之后,在他同日本领事会荒木应熊吃饭之后动手;军统定的刺杀时间也是那天,不过他们选择在到达饭店的路上行动。这对傅经年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从送走傅经年的那一天起,他就变得明显地沉默。
“经年,你在想什么?”
“任务。”
纪曾恩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任务……这是战争,我们是军人,战争,就总是会有人牺牲。”
傅经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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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拿着资料去见了武田,也假装没有发现他的试探。因而武田对他的能力、负责和坦诚都十分满意,于是在这次宾主尽欢的谈话之后,武田交给了沈西林一张照片。
“这个人,解决。”
沈西林抽出照片,眼神微动。
“你,认识她?”
沈西林知晓武田的敏锐,他点了点头:“是,我跟她学过几天跳舞。”
“哦?”
“之前我一直不太擅长这些,也就只能做到不出错罢了。参与了几次才了解其中的乐趣,就拜托潘主任帮我指点指点,潘主任就帮我推荐了这个……她跟她的妹妹开了个舞蹈教室,在天津还是有点名气的。”沈西林说完这些,又蹙起眉来,“不过现在各方都十分混乱,不管她是哪个组织背景的,都……要抓紧安排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武田饶有兴致地看着沈西林,“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只要你配合就好。”
沈西林噙着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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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偏偏这个消息,沈西林一直找不到传递的人。他不敢在武田的眼皮下调查这个人的身份、跟她接触,也无法贸然找上军统或者中统确认。如果她是军统的还好,万一是党内的人,凭着纪曾恩的态度,沈西林毫不怀疑他首先会把她给抓起来刑讯折磨。
沈西林心急如焚地试图联系傅经年,他甚至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傅经年作为唯一相信的战友。沈西林不总会把这些推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上,而那时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念头有些可笑。
在迫切地寻找傅经年之余,日常的工作也不能懈怠。张金辉的处处挑衅让沈西林有些烦躁,但他又完全不能表现出一丝纰漏。幸而他英国的朋友查理给了他一个进身之阶,在救出那个军情五处的成员之后,他得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汽车似乎都已经赶不上了沈西林迫切的速度,他明白了武田设计的让他配合是什么意思。武田让他和荒木作为诱饵,荒木吸引火力,然后由他来亲自开出射杀同胞的那一枪。
他要看沈西林的态度。
沈西林必须提前到达现场,赶在动手之前救下荒木,不留给刺杀之人出现的时间。他的态度并无瑕疵,他得知了荒木要被刺杀,所以来救他。比起武田要求的、晚一点来会场一起见面,看起来更是赤胆忠心。
但沈西林还是晚了一步,枪声已经连成一片,道路也早已经被封锁。沈西林心里一沉,他不清楚其中会不会有自己的同志、或者傅经年的枪中射出来的子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子弹会射中他们。
他匆匆展示了自己特务委员会的身份,夺了枪贴着墙冲向枪声最密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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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很快在两辆车后看到了荒木的身影,他在头上顶着包躲在车后,而武田不见踪影。沈西林松了口气,在他认为刺杀荒木的行动还没有进行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从门口探出一个侍者打扮的人影。
沈西林心里一动,举枪向着那个方向远远地开了一枪。子弹当然打在柱子上,而后他飞快地冲上前,险险令射向荒木的子弹偏移到车体上,只有弹壳划伤荒木的脸。
“别动。”沈西林飞快地掠过荒木,又对着那个方向开了两枪,新增的枪声和荒木大声地呼救引起了一队士兵的注意,沈西林在追近时冷不丁被刺向脖颈。沈西林闪身躲避,然后一脚踹在他身上,在对方还要动手时用枪指向着他。
那人看了沈西林一会儿,沈西林皱着眉对他微微摆头,他立刻起身,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日军的小分队很快地赶到,荒木受到惊吓,捂着还在流血的脸颊惊魂未定。他连番地说着“有人要刺杀”,在看到沈西林之后才稍稍平静了一些,叠声地道着谢。沈西林摆了摆手,摆出了一个礼节性地微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枪声似乎慢慢地平静了,武田在这时出现,他在看到沈西林时意外地问了句:“你到得这么早?”而沈西林笑了一声,回答道:“偶然从两个商界朋友那里得到了消息,听说有人一直在跟踪荒木先生,我想今天的安排早已宣传广泛,所以担心会不会有人趁机而入,就来看看。”
武田在斟酌沈西林的这句话,他从下属那里听说了荒川险些被爆头的消息,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些感谢沈西林的。
沈西林也做出放松的姿态,他认为自己刚刚故意放走那个刺杀者时表现地已经足够明显了,因而在突然又听到枪声、身后一名日本兵倒下时。沈西林下意识地把武田按向车里,那颗子弹因此错过了杀死武田的机会,而划过沈西林的侧胸。
“抓住他——”武田在车里施令,而站在车外的沈西林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的那个人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勾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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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
傅经年坐在桌前,沉默着对着双重的消息。任务失败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但影子的牺牲却让他无法释怀。
纪曾恩没有因为这次失败怪责沈西林,他明白是手下的人做法突兀,试图以刺杀荒木做引逼迫武田出面,从而再进行刺杀。这根本不是以命换命,而是愚蠢的白白赴死。纪曾恩认为沈西林做得对,甚至他觉得沈西林有点心慈手软了,这样的愚蠢就很值得给他一枪。
傅经年把痛苦压在心底,只能表达出适度的遗憾,又跟着纪曾恩对一众人的表现逐个评论,也着重评价了最后那个不知什么身份的、刺杀未遂自尽的人。
“您如果想知道,我现在去调查。”傅经年摇晃着杯子里的酒,做出一份漫不经心的表情。而在对方轻描淡写地挥挥手之后,他把那些品起来如同刀子火焰的美酒,一口口喝进了肚子。
“经年啊,最近可能先暂时蛰伏一段时间。你也要通知你的那个搭档……只可惜他不是军统的人,嘉奖令申请不了。”
“是,处座。”
-
沈西林就在这天晚上踏进了傅经年的屋子,在看到沉默地像夜晚一样的傅经年之后,沈西林没来由地起了一阵怒意。死去的人身份已经确认了,是林月颖,或者说影子,一名中共地下党员,而她的妹妹也已经离开了天津。沈西林失去了难得的重回组织的机会,若不是因为之前找不到傅经年,说不定他有可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他可以把这个人被日方盯上的消息告诉傅经年,让他去彻查这个人的背景。然后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介入,告诉武田有人在调查她,他必须抢先一步。这样沈西林就能通知她撤离,保全她的姓名,甚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然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尸体鲜血淋漓地倒在自己面前。
但理智告诉他,在傅经年表示出安全之前,他甚至连声音都不能出。
“你来了。”傅经年看了他一眼,“任务怎么样啊?”
沈西林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轻蔑的嘲讽,他皱了皱眉,坐到了他的对面:“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呵……”傅经年低低地笑了一声,“亲近武田的任务,完成得如何?”
沈西林怔了一下,随后他慢慢地开口:“一切顺利。”
“好。”傅经年点了一下头,“真好。”
屋里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沈西林正准备是否应该告别,而傅经年又开口:“是因为你杀了她吗?”
“什么?”沈西林皱起眉,他不明白傅经年在说什么,傅经年抬起头,看着他笑了出来:“你杀了林月颖,所以他才相信你了?”
傅经年无从知晓内情,他只知道原本影子在饭店外假装买香粉。傅经年知道按照原计划她可能会等到结束,但现在必然会清场,她会埋伏在旁边。只是沈西林从那边冲过来之后,影子就牺牲了。这让傅经年不得不怀疑沈西林的动作。
“林月颖?”沈西林把这个让他无比心痛的同志的名字逐字重复,“你认识她?”
“不行么?”傅经年抬起头,他的眼神沉甸甸的。
沈西林吸了一口气,他重新一字一顿地问:“你认识她?影子?”
“影子?”傅经年顿了顿,这让沈西林不明白是心虚或是诧异,而后他重复:“林月颖。”
沈西林直直地看着他的眼,傅经年的眼神黑沉沉的,他出了一口气:“她是地下党……延安那边的。”
傅经年猛地直起身:“你之前去找她学跳舞,是因为知道了这些?”
“不,”沈西林出了一口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那你……”
傅经年笑了一声:“我早就认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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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傅经年觉得自己险些被蛊惑了,他差点就要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这个彻头彻尾的中统分子。影子,这个果断而决绝的同志、他的上线、他刚刚熟悉的搭档,就这样死在了沈西林的枪口之下。他知道沈西林在他的身份下做得没错,他只是因为太悲伤而无理由的迁怒。他犯了最低级的错误,他轻易地被这样的认知挑动了情绪,不冷静,不沉着。
沈西林也明白了,他终于恍然大悟傅经年的舞步和娴熟的调情手法来自哪里。他为一个同志的牺牲而悲伤,却也为傅经年的痛苦而悲哀。傅经年身上的情绪太浓烈,以至于沈西林居然起了安抚他的念头,在沈西林脑中已经勾勒出了抛开组织背景的两人在如今的环境下艰难地相恋,世道艰难,他也难免对傅经年起了一丝同情:没人比他更清楚突然失去了最亲密的人的感触,仿佛世界上每个人都与你有关系,而你却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如同他当年发现小组的人全部牺牲之时的茫然和慌乱。
沈西林站起来,在傅经年以为他要告辞的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节哀顺变。”沈西林几乎以叹息的声音说出,“人死不能复生。”
傅经年沉沉地笑了一声,他不认为沈西林这种人能理解具有相同革命志向的同志牺牲在你眼前的痛苦,于是傅经年讽刺道:“那按照你的方式怎么做?再找一个?”
沈西林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他按在傅经年的肩上:“你需要走出来,往前看。”
沈西林斟酌着不刺痛傅经年,他不能直接批判傅经年找别的人以情疗伤的恶劣念头,但也小心措辞以不让本来就受伤的猛兽再得到一刀。
但傅经年却误认为沈西林的意思是委婉地劝他投身享乐,他的愤怒像火焰一样流淌在血液中:“好啊。”他站起来,捏住了沈西林的肩膀,力气大得如同要捏碎他的肩膀,“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来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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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在错愕之际被傅经年猝不及防地按在床上,木板不堪重负地吱嘎呻吟。他的唇被狠狠啮咬,血液的味道涂抹在两人之间。沈西林伸手试图推开他,而傅经年紧按着他,正按在他的伤口处。伤口必然重新崩裂,沈西林甚至感受到血液慢慢地濡湿衣服。疼痛让他的手使不上力,更推不开傅经年的肆虐。
傅经年阻止沈西林的躲闪挣扎,他在听到一声模糊的“不”字后,甚至不许沈西林发出任何的声音。他强硬地顶开沈西林的嘴,以要拔断吞入的力道拉扯着那柔软的舌。沈西林因为痛苦和疼痛眼前有些迷蒙,他被口中剧烈地翻搅呛到咳嗽,但咳嗽也被吞咽进傅经年的口中。傅经年似乎要以这样的方式将他窒息而亡,他隐约觉得应该生气,但是情绪中如同缺失了这种感觉。
大力按压已经让沈西林的身上疼得没有力气,而如今松开也没有让他好过多少。他阵阵地出着冷汗,手湿软地搭在傅经年的手上,但没有办法阻止他解开自己的腰带。
傅经年把手再次揉进了沈西林的西裤,温驯地柔软着的器官盈在他的掌心,任由他大力搓揉玩弄。沈西林的挣扎在他看来甚至不如在军校时激烈,他在心底不屑而愤怒地冷笑,看做是沈西林饥渴难耐地欲拒还迎。他抬起身,放开沈西林被碾压到红肿的唇,在沈西林开口之前把双指伸进他的嘴里,抵住舌根,夹住他的舌头玩弄,在沈西林要合嘴咬下的时候压住他的舌根:“沈主任在喜乐门玩了这么久,肯定比之前更有心得。”
沈西林的镜片歪在脸上,他仰躺着试图抗议,或者哪怕说明自己受伤的情况。但傅经年没有给他半分开口的机会,左手大肆玩弄着他的性器,右手在他口中翻搅:“你在抱怨吗?”傅经年笑着,眼中灼灼着跃动着火苗,“我是为你好,沈主任,我这里没有什么润滑的东西,如果你下次不想受伤,或者你应该自己准备好。”
沈西林急喘着,终于有些力不可支地放弃了抵抗。
傅经年从他嘴里抽出来,剥掉了沈西林的裤子,被吮着湿漉漉的手指点在他的后穴,一点点往里面推进,另一只手还握在依旧疲软的性器上上下撸动。沈西林没有什么动作,伤口火烧火燎的痛让他难以支撑身体,他仰在床上,任凭傅经年不算温柔的动作带来的再次受伤。
傅经年的动作突然停了,沈西林并没有心情探究,他现在甚至希望傅经年能快点进来,发泄掉这莫名其妙的火气,然后早点放过他。
这也是自找的啊……沈西林的额发已然湿漉漉的。他想傅经年终究是一只伤人的凶兽,自己贸然滥施好心,也活该被狠狠撕裂。
“你今天怎么回事?”
傅经年停下了在身后扩张的手指,他惊诧沈西林一直没能兴奋起来的性器,也对沈西林的乖觉而犹疑。
“你怕我……也给你一枪?”沈西林的手臂压在眼镜上,镜片的边缘压在脸上,形成一道深深的痕迹。
“也”字成功地再次让傅经年抛开怀疑,手指重新在紧致的穴道中抽动扩张。他愤恨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枉顾自己难得对他起的顾怜之情,用力地顶上早已熟知的敏感点。
但这也只是让沈西林闷哼,身体抽搐一下。
不过傅经年不会再自找不快,他松开自己的欲望,把蓄势待发的器官顶上了翕张着的穴口。他感受到了沈西林今天异常地紧致,在几次试图进入都不得成功,甚至他耐着性子在臀腿之间摩擦了很久也不能让沈西林放松。于是终于忍无可忍的傅经年不耐烦地把人翻了个身,想要用比较方便进入的姿势。
“呃……”沈西林猝不及防地再次被碰到伤处,本来已经稍缓的血迹又慢慢渗了出来。直到这时傅经年才发现了床单上的一片血迹。也似乎明白沈西林今天为什么没穿他那套白西服。他轻手轻脚地揭开了沈西林的外套,右侧的血迹已经从侧胸流到了腰间。
“你受伤了?”傅经年的语气是吃惊的,沈西林的所有反常都瞬间得到了答案。后者只是笑了笑,很有点讽刺的意味:“快点,早做完了我早点回去。”
傅经年胡乱提上了裤子,绷着脸从简陋之极的家里找出来药棉和纱布。他有点懊恼自己刚才太过火的动作,因而给沈西林上药的时候抿紧的嘴里没有说出半句让人不快的话。
沈西林倚坐在床边,看着傅经年认真地给他清理上药,动作轻柔而细腻,完全没有之前近乎疯狂的施虐姿态。等到纱布妥帖地包好,沈西林对傅经年的背影笑:“还继续吗?”
傅经年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粗声恶气地回答:“你想死吗?”
沈西林笑出声,把这件不好笑的事情笑得让傅经年感觉发毛。他慢悠悠地坐直身子:“没想到你也有后悔的事情。”
傅经年走回床前,看着沈西林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可沈西林偏好整以暇不受半点胁迫。傅经年的声音是自牙缝中磨出:“你不要逼我。”
沈西林耸了耸肩,他好像被好友传染了这个极其西方的动作,接着他抬起头笑了。眼神中的挑衅让傅经年捏住了他的双颊:“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怜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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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倚靠在床边,尽力吞吐着口中的肉棒。傅经年捧着他的头,把自己的腰胯向前挺送。过强的力道击打在脸上发出肉体拍击的声音,脸颊泛着不断拍击后沁出的微红,而喉间也有细微地呜咽。
傅经年喘了一口,手指按进沈西林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里。
沈西林下意识地后仰,而后脑上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把他用力地向前按去。
傅经年完全勃起的粗度填满了沈西林的口,他嘴角近乎撕裂,过度张开使得两腮酸痛。他难以咽下的口涎随着进出的性器滴落,把傅经年粗硬的耻毛浸地一片混乱。
沈西林几乎要受不了地想要摆脱,但傅经年禁锢着他的手不许抬起,肉柱钉在口中,他连抬起头都不能。这样的感受让他呜咽,而喉间的震颤却让傅经年感到舒服而轻叹。
沈西林终于觑得一个机会,吐出了嘴里的肉棒。
傅经年的手还在他后脑揉按,而沈西林实在怕他在自己这样生涩的摩擦中愈发延长时间,主动地重新含进再吐出,间或以舌头在柱身上舔舐游移。
傅经年猛地吸了口气:“说起来,我一直没能教你……无师自通?还是……”沈西林似乎知道他要进行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恶意揣测,他口上用力,猛地吸吮起他的顶端。
“呃……”傅经年意外地喘息,手指缠绕上沈西林的发拉扯。沈西林终于得到了鼓舞,他对圆润的顶端反复吸吮,再向下舔舐,用牙尖轻咬涨鼓的肉囊。在动作时他偶然轻轻拉扯着微张的耻毛,细微的疼痛也平添了兴奋。沈西林只是寻着自己被搓揉时最有快感的方式安抚,他思考着刺激应当是对等的。而看在傅经年眼里这就是沈西林这段时间实践的成果,他有愤怒,也有隐秘的嫉妒。
于是在沈西林的动作从生涩变得略微熟悉、带给他更多的快感之后,傅经年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再次用力地在他口中抽插起来。
过快的力度几乎要磨伤他的上颚,沈西林被这样的抽动带来了难耐的窒息感,他的呼吸被尽数打乱,呛咳让牙难以控制地剐碰着那勃然的性器。
但这些完全没有让傅经年放缓动作,他在狂风暴雨般的抽动之后,终于拔出来喷射而出。沈西林躲避不及,半张脸上尽是傅经年温热的精液。他慢慢转过头,镜片上的白色体液就随着这个动作慢慢滴到他湿润地发亮的胡子上。
傅经年也有些难以支持地抵在床边,随后他看到了沈西林的狼狈姿态,第一次低低地开口:“……抱歉。”
受伤的时候,不应该做任何兴奋激烈的事情。
但是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拥有明天。

Chapter Text

(捌)

傅经年逐字读罢纸条上的字,把它凑近了油灯的火焰。
豆大的火苗跃动着舔舐净字条上的文字,火焰变大,烧向他的指尖。随后傅经年松开手,让最后的一点纸片被火焰吞噬。
他的手指捻过灰烬,随着一阵初夏的微风,连最后的痕迹也消失在天地之间。
傅经年出了口气。
组织上简明扼要地对影子的牺牲表达了悲伤,并让傅经年接替影子的工作,成为天津地下党的接头人,傅经年本身的工作将有新的同志代替。
“近期”,傅经年注意到这个词语,每次传递情报都是一次生死豪赌,若非必要不会频繁且贸然地进行联系。但这个词表达了时间的不确定,也就是说,至少还会有一次情报传递,才能确定天津地下小组的第二名成员。
傅经年掏出手绢,慢慢地一下一下抹去了指尖上的灰。从那次刺杀之后他就搬出了先前那处逼仄狭窄的旧屋,如今的公寓不算豪富,却也同他的身份相符。傅经年恍惚觉得他之前困窘的境遇都是纪曾恩默许的,这次之后他才对傅经年略微放下了警惕之心……仔细想来,正是在傅经年那句“需要知道她的身份我可以调查”之后。傅经年的眼神一沉,突然发现这是纪曾恩对他进行的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他脑中忽而浮现出沈西林那句似笑非笑的话。
搞情报的,谁不是这样的人?
多疑、猜忌心重、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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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刺杀事件后,张金辉又抓捕了一批人。而沈西林以甩手掌柜的姿态表示张大队长的行动他绝不干涉,但纪曾恩处理地十分干净,除却那个开枪之后被沈西林刻意放走的人,他几乎把天津卫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一点痕迹。他要随便抓几个拷问,刑还没上沈西林就要上测谎仪心理术,那些半真不假的东西张金辉看着不顺眼,但沈西林说屈打成招才没有效果,容易让真凶漏网。张金辉一声冷哼毫不留情地甩在沈西林脸上,对沈西林放走的那个刺杀者百般嘲讽又百般怀疑,沈西林就算在武田面前也不惧的,他对武田微微颔首道:“首先,荒木先生当时情况危急,我不可能为了追杀一个人中了反日分子的调虎离山之计;其次,我行动匆忙,地形和战况不熟悉,子弹也并不足够,万一中了埋伏,实在无暇自保,更难说保护荒木先生了。”他说到这里唇边多了点笑意,“张大队长一直伴随着武田先生,想必对这次行动的情况,比我更加了解吧?”最后也指责了张金辉的失职。
武田认真地点了点头,再看向哑口无言的张金辉时,眼中多了些不赞同:“工作疏漏,还是先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不要忙着推脱责任。”张金辉瞪了沈西林一眼,憋气地闷声道了句:“是。”沈西林含着笑意,默默饮尽了那杯日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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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木自然也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万分感谢,沈西林顺利地拿到了代理日本商品的权力。在签署合同的时候在沈西林的明示暗示下还上了商报,十分轰轰烈烈。傅经年看到这份报纸眼睛都瞪直了,再次唾骂起沈西林好大喜功又爱出风头的性格,跟中统那帮家伙一样。
沈西林也并不想把自己的风头搞得这样大,因为这代表着他可能会更频繁地出入各国商会,若有行动也可能更难单纯进行。但他还是怀着寻找同志的渺茫希望如此行事,拓展渠道,也未尝不是好事。
而事实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某天他出门的时候,被一个小报童撞入怀里,恳求他买一份报纸。这语气太过不同寻常,沈西林稍有点意外,但随即又起了一些猜测。哪怕早已在这些时间中磨练的喜怒不形于色,依旧在内心起了些许波澜。
沈西林果然在报纸里找到了半张法币,还有一张写着时间和地点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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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经年的第二次接头拿到了一张缺角法币,而收到的除却时间和地点,还有一句简单的叮嘱。
“慎重观察,注意考验”
傅经年被这八个字闹得完全摸不清头脑,他从未接受过如此模糊的任务,观察什么?考验什么?这些他一窍不通,在距离这个时间越来越近之后,他再次收到了一封署了化名的信:弟幼时背井离乡,今重返故里,望兄多加看顾。
傅经年联系两条消息,终于明白应是一名失联许久的同志重新被找回组织,但因为时日太久,不知是否心态变化,所以组织上需要他谨慎接触,仔细观察,那张法币便是两人接头印记。但傅经年心中略有嘀咕,他如今身份为军统一员,若对方已然叛归日方,莫不是自投罗网?不过虽这样想着,也只是相信上面的任务安排了。
军统那边如今倒是清净,刺杀未果,加上对逃跑那一人的搜捕加剧,导致城中风声很紧,很需要蛰伏一段时间。傅经年少了任务,每日清闲起来,常出去走走转转,倒也往那些热闹的地方走走、坐坐。
他西装革履,高大英武,在咖啡店往往受到许多小姐们的青睐。傅经年极不擅长这些,皆直接有礼地拒绝,却不知怎么传出些稳重可靠的形容来。傅经年对此表示头痛,忙躲了,翌日便换了地方。而当天晚上他不知为何绕到了沈西林的公寓附近,他抬头看看暗着的灯,想是天色已晚沈西林早已休息,欲打道回府,却正撞上某人兴尽归来。
当真是“撞上”的,幸而车开得缓,沈西林对司机摆了摆手,意思足能摆平。喜乐门的门童也见多了这样撞伤人的,多半赔两个大洋就是;且他看对方倒在地上自己还能爬起来,虽然衣服相对体面,总也大不过沈西林的面子,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车子轰鸣着离开,沈西林随手扯出一条帕子递给他,靠近时带了若有似无的香气、说话时飘过浓重的酒气:“擦擦脸上的血。”傅经年接了那条绣花的丝绢,随着沈西林大剌剌地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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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的瞬间用于遮脸的东西就拿了下来,沈西林还穿着长袖衬衫,脱去西装马甲,解开袖口纽扣,把领结摘了下来:“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最近闹出这么多新闻想做什么?”
沈西林嘴角略一勾,转过来看他:“这是我的工作,不违反纪律吧?”他双手摊开,“这么点小事,值得傅教员特意跑来教训吗?”
傅经年稍有语塞,下意识地搓揉着手指,那滑腻的布料让心情没来由地烦躁起来:“我只是希望你能掌握好分寸,现在全组蛰伏,你还……”他把那块丝绢扔向沈西林,但轻飘飘软绵绵的东西在半路上就落了下去,“沈西林,你能想点别的事情吗?”
“呵……”沈西林歪着头看向地上的手绢,再看看沉默着的傅经年,“看来你真是闲了……”他俯身捡起了手绢,还要在鼻端闻一闻,“既然整组蛰伏,就是任务暂放、身份掩护为主,傅教员又是以什么名义,不许我做些符合现在身份的事情呢?”
见傅经年没有回话,沈西林走上前两步,玩味地打量着他:“或许,傅教员本是打算继续上次的话题?”这是说傅经年想要为上次的事情道歉,却碍于颜面先对他过度指摘的揣测了。
傅经年本是莫名其妙走到这里的,哪怕这个原因太丢人也总比真实情况令人信服。他轻轻叹了口气,放缓语速,低声道:“你的伤,可好全了?”
沈西林见他当真服软了,眉头一挑:“多谢挂心,已然痊愈。”
傅经年点了点头,眼神也渐渐错开,沈西林又慢慢带出些笑意来:“莫非傅教员,竟是来继续上次之事?”
这话本来是沈西林刻意嘲讽,意图逼走傅经年,岂料傅经年缓慢地眨了下眼,竟然反问:“行么?”
沈西林愕然,而惊讶的话也被欺上来的人尽数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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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经年在吻住沈西林的时候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含糊任务逼疯了,才会试图从一直与他搭档的沈西林身上汲取一点安全感。
“傅——”沈西林被按在沙发靠背上,衬衫下摆自西裤中抽出,因为天气而沁出的汗水将背后的布料打湿,粘在身上。傅经年穿着黑色的短袖衬衫和长裤,应是比他更凉爽些,但身体接触的部位传来的热度却能将沈西林烤化了似的。
傅经年站在他面前,几乎是刚刚扯开沈西林的腰带就感受到后者已然兴奋起来,他直接揉上已经有些湿润的内裤,让沈西林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随后推搡也骤然失去了应有的力度。明显发泄过的身体让傅经年想到方才车里的莺莺燕燕,心里腾地又冒出点火气,手下略重地在肉囊上揉了一记,这种极度脆弱的部位带来了翻倍的痛觉:“轻些。”
“是。”傅经年见他居然这样快就接收了,手上对他的也再也不客气了,“沈主任还真是……来者不拒。”
沈西林急喘一口气,沙发椅背顶端的木制雕花正硌着他的背,他试图寻找一个不那么痛苦的角度:“方才的酒……加了东西……他们都……我假托喝多……”话说到这种程度便已足够,傅经年心里火气稍平,再次揉上那挺立的肉棒时,力度也柔和了许多:“还算合格。”
沈西林失笑,但随后他的笑意便僵住了。傅经年用沈西林脱掉的内裤绑在了他勃大的肉棒根部,又把自己别进沈西林腿间,将他向上托起顶在沙发背上。
有些重心不稳的姿势让沈西林只能用双手撑着身体保持平衡,根本腾不出手来把自己身上的束缚解开,傅经年用指尖点了沈西林前端沁出的体液,再把湿润的手指按在了同样火热柔软的后穴。刚刚按上,便已经感到那小口的吸吮。
傅经年半仰着头看向沈西林,笑了:“连这里,也准备好了?”
沈西林不知应答些什么,随后那没入的手指便连番搅动,力度似要将内脏搅乱一般。他已然许久没被进入的地方对此居然是欢迎的,隐压于身体内的欲望一旦寻到突破口,便张牙舞爪地试图反噬。沈西林的腰有些发软,他的重量已经完全由双臂支撑,勃起的肉棒在这样放肆地进出抽搅下愈发挺立,无从发泄的肉棒随着傅经年进出的动作弹动,泌出丝丝缕缕的湿润。
在傅经年重重顶上他体内的那一点处之后沈西林终于失去了支撑的力道,后面便是沙发,他不觉得自己会受伤,但却没有预计中的向后倒去,他的后背被傅经年撑住,火热的肉棒就着身体滑下的力度猛地插入没根。傅经年抽手、抱人、进入一起呵成,娴熟地仿佛于脑中演习过千百次。
沈西林跌进了傅经年的怀里,并被他的肉棒钉在沙发后背上;白衬衫揉皱在胸口,光裸地双腿汗津津地架上了对方的腰。
傅经年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但他没有撕扯的欲望,他只想把怀里这个家伙狠狠操死在这里。
然后他就真的这样做了。
沈西林汗湿的后背摩擦着沙发,随着傅经年抬起放下的动作在真皮上磨出令人无比脸红的声音。这个姿势让傅经年进得格外深,以至于沈西林有种张皇,他感觉似乎下一刻肉棒就要从他喉咙中破出。他的胳膊向后抓不到任何支撑点,便只能无奈地向前搂向傅经年的脖子,借以略微分担自己的体重,不至于时刻都将重量落于穴中那根火热的肉棒上。
傅经年把这看做是一种隐晦的期待和鼓励。他的眼神像暗夜埋伏的饿狼,死死地盯着沈西林的脸,似要看穿他的头颅、看透他的念想。沈西林心有万般不甘,在这样的情形下却也无可奈何,他垂下了眼,但其实也并无必要,他眼中荡漾的水迹足够形成遮蔽的帘幕。
沈西林的每一次下落都发出一声沉闷地肉体拍击,臀瓣已然一片嫣红。沈西林以为自己不会自这样的性事中获得什么快感,但他身前分明高翘着,把根部的布料染上了一点又一滴的湿痕。他的喘息愈发粗重,在漫长的似乎可以无休止的进出后,率先开口:“……快些……”
傅经年不会知道沈西林的本意是让他快些结束然后离开,他把这带着湿意的嗓音当做讨饶祈求的信号。于是傅经年的眼神立刻变得深沉,他找了处略微平坦的雕花将沈西林压在上面,随后脱出的性器重新顶上翕张的穴口,再次进入。不需要支撑他的体重,足以让傅经年绷起身子大力快速地抽动。
沈西林的后背完全悬在空中,体重全凭腰上的一点支撑,又是在硬质的木料上,要折了似的疼,而傅经年的进出带来的快感又是那么剧烈,他恍惚已经感受不到了下半身的存在,之后被反复进入摩擦的部位太过清晰。
傅经年在沈西林无意识地发出呜咽时解除了对他的束缚,沈西林便在进出中被推过顶点,失神地低吟着泄了身。他绷紧的身体吸吮着傅经年,猝不及防地绞紧让他只堪堪来得及拔出来,便把一汩汩的精液射在沈西林通红的臀瓣上,再随着他不自控的轻颤缓缓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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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的腰已经泛着大片的淤青,被轻放在沙发上。傅经年坚持找了药油来搓,火热的手掌在腰间来回搓磨,刺鼻的味道横亘在两人之间。
等药油全部吸收进去之后,傅经年收回手,迟疑地开口:“我……”
沈西林除了一个滚字,任何话都不想跟他说。
但他并不想这样,所以屋里留下的,只有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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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沈西林沉默了多久,傅经年就在旁边安静地站了多久,他就像一个犯了错误又无从开口道歉的孩子,只以自己的存在袒露着歉意。
沈西林像是趴得累了,翻了个身侧向沙发。肌肤和沙发的摩擦声打破了寂静,而傅经年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轻绕向沙发背面,捡起沈西林被他随手丢向远处的裤子。
腰带扣的金属碰击声在屋里显得那么刺耳,傅经年把裤子搭在手臂上,这样的动作让口袋里的钱夹滑脱,钞票纷纷扬扬地散了出来。本应心细如发的特工甚少遭遇如此毛躁尴尬的时候,他蹲下身慌忙把飘散的钱拢向一处,在整理时碰到了一张让他如遭电击的法钞。那残缺的法钞静静地躺在高档地毯上,形状与自己记忆中藏在家中的半张如此契合。
傅经年的耳边隆隆地响着,手拿起那张纸币时的触感都不甚明晰。他用力地恨不得把这个形状看进眼睛里,随后他站起来,一步步走近沈西林。
后者还搭着胳膊躺着,平静而安详,傅经年将他的西裤搭在沙发靠背上,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走了。”沈西林像是完全没听到,傅经年看了看屋角落地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向了3,天马上要亮了,而如他这样的人,注定只能生活在黑暗处。
门轻轻地关上,屋里重归寂静。如同沉睡的沈西林缓缓地抬起胳膊,肌肤上有湿润的痕迹。
-
接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地点在一家钟表店。沈西林摘下礼帽,把手表递过去,在四处闲看着:“老板的生意,似乎并不兴隆啊?”
“是、是。”那掌柜点头应着,把沈西林往里面应,“这位老板先进去略等一等,您这表是高级货,可能要稍微费一点时间。”
沈西林温和地笑了起来:“那就打扰了。”他提着手杖向内屋走去,面上的笑容在步子中变得有些热切,他的手指紧紧压在手杖的柄上,指节都泛着淡淡的白色。
他推开门,看到里面等候着的人,心中猛地一震。
巨大的寒意在沈西林周身席卷,他迅速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为自己方才的表现编一份理由。他们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沈西林之前编好的所有托辞都会在他面前千疮百孔。他深深地盯着傅经年,脑中飞快地分析究竟是军统做出的试探之局还是中共的同志暴露牺牲。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教员,真是有缘。”在眨眼之后沈西林已经选定了开口的语气,他走到椅子旁坐下,一副安之若素的姿态。
傅经年神情复杂地盯着他,从那天自沈西林处看到那张缺角法钞时,他便自脑中构建出多种可能,他怀疑沈西林通过特务委员会抓捕到了党内同志、也怀疑其实根本就是小组电台已被查毁的一次试探,当然,他也思考过沈西林是否当真是同他接头的人,但囿于之前的揣测,傅经年不敢再贸然传递消息暴露自己身份,只能亲身试验:“我也十分意外。”傅经年回应,“沈主任为什么回来这种小店?”
“恰好路过,手表坏了就进来碰碰运气。”沈西林把手杖放在旁边,“在我印象里,傅教员似乎并不常带手表,居然也会在这里,才更令人意外啊。”
傅经年身体微微紧绷,他缓缓笑了起来:“就是因为长期不戴,才需要好好养护。”
“哦?”沈西林轻笑一声,“不知道傅教员爱表是什么牌子,这样小心翼翼?”
“肯定比不上沈主任的名贵。”傅经年说罢这句,又道,“只是太久没见到,不知道丢去那里了,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前几日偶然找回,今日便带出来看看,内芯别出了什么故障。”
沈西林侧着头对他笑道:“这是需要好好检查,我的那只构造就十分精良,莫说三年五年,便是十年八年甚至更久,内芯都不会出故障。”
傅经年待他说完,又道:“沈主任这只表真好,价值不菲吧?”
沈西林笑着摇了摇头:“傅教员喜欢,定然奉上……一张法钞都不需要。”
“那……半张呢?”
沈西林一顿,似不明所以地笑言:“傅教员说笑了。”
傅经年站起身,慢慢走向他,身伸进口袋,把半张法钞掏出来:“沈西林同志。”沈西林神情一顿,尚未思考应以何种方式回应,便被傅经年下一句话震惊,“影子之前曾经上报过,你其实并非表现出来的姿态。前段时间,组织上终于确认你之前在中统潜伏的身份,如今希望你同我们一起,组建中共天津地下情报小组。”
沈西林接过傅经年手中的法钞,随后又抬头道:“傅教员这话有趣,但是我并没有这样的意向。”
“沈西林,毕业于燕大,在校期间与方君年等人建立反日社团,一九三二年加入党组织。三四年加入中统卧底小组,在一次活动中被中统叛日分子出卖,全组牺牲……”傅经年声音低缓地把这些内容逐字说出,“我说的对吗?”
“你……”沈西林终于收起面上故作姿态的表情,“你是?”
“傅经年,地下情报组成员,在军统潜伏。到达天津后,和影子共同负责天津处的地下情报工作。”傅经年语气略有沉重,后面的话也低缓地轻吐,“组织上希望我们能够承担天津站的工作,希望我们共同努力。”
沈西林看到傅经年伸向自己的手,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不怕我已经背叛组织?”
“怕。”傅经年坦然地吐露,“我的任务就是考察你的革命信念。”
“就凭刚刚的两句话?”
傅经年对着他,眼神中露出了真正的笑意:“我已经认识你足够久了。”
沈西林笑着摇了摇头,他抬起手握住了面前向着自己伸出来的手掌:“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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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的情报小组建立起来,随着局势严峻、环境更迭,又有新的成员加入和退出,而沈西林和傅经年却始终坚持着。
在沈西林重新回归组织之后,傅经年曾对他之前做过的事情郑重而诚恳地道歉,彼时的事情再次提出,并非不尴尬。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沈西林说罢便转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那道白色的身影那么耀目,在灰色的街头,像是会发光一样自然地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傅经年缓缓地握起拳,又慢慢地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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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毕竟在武田身旁,他的身份除却傅经年和直线联系傅经年的上层情报组,再也没有给其他的人知晓,甚至天津的情报小组成员也不知道沈西林的存在。
武田对沈西林的身份越是怀疑,就越要拉拢也戒备,傅经年根本不需要动用任何力量,就早已自街头巷尾听足了沈西林是天津第一大汉奸的说法。
抗日物资是沈西林小心又用心购置的、日军的情报是沈西林冒着巨大风险获取的,但这些除却一声只有傅经年和沈西林知晓的赞扬,哪怕在抗日者、在党内,沈西林的汉奸名声都无法洗脱。
沈西林对这些名声全不在乎,他也无法在乎。他明白武田对他的戒备不可能完全放下,他对自己表现得越宠信,便能越好的获取情报,却也越发地把他推向了整个民众的对立面。张金辉对他恨之入骨,时刻虎视眈眈提防挑错;纪曾恩也请他去观过刑,以极其残忍的手法生生折磨死了一个叛国投敌的军统分子;在武田把围捕傅经年和其他地下者的接头工作交给他之后,沈西林深知自己已经成为可与武田相提并论的刺杀对象;而在武田杀死了为难沈西林的一家帮会老小时,他甚至在路上都会被孩子扔臭鸡蛋。
傅经年接触沈西林的几率越来越低,每次除却重大线索,沈西林万不敢轻易同傅经年联系,但每次傅经年同他的见面又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放松和救赎。
傅经年到达联络点的时候沈西林已经到了,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桌子上是一本薄薄的、重量却胜逾千斤的日军武器交易数目和内容清单。
沈西林听到他的脚步却没有回头,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武田为了间离我和民众,不惜痛下杀手,是不是我死了,反是好事?”
傅经年走上前,他看到沈西林微仰着头,眉头略略蹙起,他嘴角没有惯带的笑意,像是当真在思考这个问题。傅经年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碰了碰沈西林颈上一道淡淡的划痕:“怎么伤的?”
“武田在报纸上大肆宣扬我为日本洋行在天津建立立下的功劳,”沈西林嘴角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上个月,有一群孩子拦下了我的车要刺杀我。”
沈西林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被刺杀的事情早已习惯,他眸子里的痛惜是来自后面的句子:“武田十分愤怒,封锁了那间学校……我越是去求情,反而越会令他动手。最后还是杀了那三个为首的孩子。”
“你的之前的情报,救下的可不止三十万人。”傅经年把手按在沈西林的肩上,用力地握住。他们自知道真实身份之后就不再以扮演的性格相处,他们都怕演得久了,已经忘了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二十岁,他们才二十岁!”沈西林语气十分痛心,他吸了口气,又自嘲地笑了,“会不会日子久了,连我也变成那样的模样了。”
“不会,你是坚定的革命者,你有坚定的革命信仰。”傅经年用双手握住了他的肩,微微用力,这便是他们如今最为亲密的姿态,“沈西林,我知道,你现在的任务十分艰难,但你不能畏惧,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经年啊……”沈西林喟叹似的喊了他的名字,“我看着他们因为我死去,看着他们对我的仇恨的眼神,实在是心痛啊。”
傅经年四年来从未见过沈西林如此痛苦的模样,哪怕他第一次被亲手建立的小组成员刺杀时,他也不过是在傅经年帮他包扎时说笑:“那个年轻人身手不错,只是有些焦躁,你还要好好磨练他的性子。”
“快了,就快结束了。”既是沈西林先打破的距离,那他也可向前一步。傅经年收手,把已经四个月没见的人揽进怀里,“武田马上要升任,可能会调去北平,我们已经在计划刺杀。”
“嗯。”沈西林把头抵在他的肩上,略略闭上了眼,“哪边?”
傅经年心里一顿,自从沈西林升为正主任之后,纪曾恩虽说没有切实跟他撕破脸,却已经完全杜绝沈西林知道半分军统的消息,党内的年轻人又完全把他作为敌人看待,傅经年理解沈西林明明身在组织,却被完全隔绝在外的孤寂感:“都有这个意向,军统那边以狙击为主,组织上还是觉得直接刺杀。纪曾恩不出面,我带着军统的一支小队行动。”
“武田的具体时间我会再确认。”沈西林从他怀里退出来,整了整衣服。他褪去了之前的哀痛,眼神重新坚定明亮起来。
“好。”
“顽固派还未善罢甘休,双方都有动作,你小心些。”
“好。”傅经年慎重地点了点头,“你也小心。”
沈西林戴好了礼帽,闻言对他笑了笑,双手并起点在帽檐,又转身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傅经年的手里还残留着沈西林的衣服的触感,他万般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同沈西林一般无二的、炙烈的情绪。
他们都知道,战事在前,并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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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林的信息很快地传了出来,在那次短暂的信息交流中傅经年拿到了最准确的武田当天的行动时间节点和路线、以及可能会有的路线更替。
“当天我也会在场,以特务委员会主任的身份,同他一起出席会议。”沈西林的语气是平静的,但是傅经年知道其中是如何的危险。除却自己,沈西林几乎孑然一人,四面楚歌。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就向组织请示,至少在党内公开你的身份。”傅经年抱着他,喷在他耳边的声音低哑。
“好。”沈西林回了他一个拥抱,而得到回应的傅经年立刻把双臂收得更紧,似乎生怕沈西林会消失一般。
沈西林笑出声来,贴在傅经年耳边以轻快的语气道:“我服从组织安排,孤胆英雄,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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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沈西林的准确情报,那天的刺杀行动极其顺利。傅经年在瓦砾间穿行,以汽车和墙壁掩体向武田和沈西林的方向接近。枪声越发密集,他对旁边的特工示意,两人分别自两侧向武田包抄过去。
武田身边的日军逐渐聚拢,目标在人群中完全看不清晰。楼上的狙击者耐心地等待着一个最好的时机,在接应的小队驾着火药车冲入军队、冲散人群时,他们立刻跃起,在武田身边制造混乱。武田身旁的人依旧层层叠叠,而日本军也在聚集,楼下已经隐隐传来了搜查的脚步声。只有一枪,只有不到三成把握。狙击手对着武田勾动扳机,而沈西林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把武田向旁边推开,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白西服立刻被血迹浸透。
“沈先生!”武田被推了一个趔趄,他返身看向蹲跪在地的沈西林大吼:“搜查房顶!”
沈西林对着傅经年的方向开出一枪,把他逼回墙壁之后,崩开的土块划伤了傅经年的脸。而他对面的那名特工也因为日军的攻击受了伤。沈西林开枪后用带血的手抓住了武田的衣袖,他的唇因为失血而迅速地泛白:“小心……埋伏……”
沈西林说的声音太小,武田一时听不清,忙凑上前,然而下一刻他的胸口就被沈西林的枪抵住,以最近距离勾动扳机,血液自武田后背喷溅而出,他双目圆睁,表情狰狞地吐出:“你果然……”
沈西林把武田的身体挡在身前,远远看来像是勾肩搭背的维护姿态。在沈西林马上就要退入楼内时,傅经年看到他身旁的特工突然冲出,对着那个方向开出一枪。
沈西林似乎被绊了一下,重重倒在了墙壁上。他已经被血迹浸透的左肩下方,又绽开一朵新的血花。
他松开已经断气了的、武田的尸体,慢慢地靠着墙壁滑了下去。
他似乎对着某个方向,微微地笑了。
“我希望有一天,哪怕是在临死之前的一分钟,我能堂堂正正地说出我身为抗日者的身份,我要告诉所有人,我沈西林不是汉奸。”
日军很快再次聚拢,确认了沈西林和武田的尸体后大乱。傅经年被那名开枪的年轻人拉着撤退,他忍不住回头,却早已无法看清沈西林的脸。
-
“武田那一枪是谁开的?哎虽然你打偏了,不过把那狗汉奸沈西林给杀了,也算为民除害。”
“傅哥,您不高兴吗?这次行动咱们虽然挂了彩,但好歹都保住了命,小日本那边才惨呢,哈哈。”
“我给你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啊,十几个日本兵围着,那沈西林还回头打傅哥一枪,气得我啊——”
“但是还是邪不胜正,叛徒、卖国贼!死得好!”
……
傅经年握着一瓶酒,沉默地躲在最偏僻的角落。在上级下命令之前,沈西林的身份依旧无法对他们公开,他只能咬着牙,诅咒似的磨出“高兴”两个字。
那群年轻人的讨论还是热烈的,这次的胜利很能鼓舞他们的志气,也愈发激起他们抗日的热情。
傅经年借口汇报情况返回电报室,他关上门,眼睛已经彻底湿润。战争总是残酷的,在光明所照不到的地方,有太多人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不可言说。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