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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丑岛君&贫乏男子/丑岛馨×小山一美】温柔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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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见的,那间屋子里没开灯。当丑岛馨推开那扇仿佛永远隔着热闹与欢声的出租屋房门时,他也不禁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对里头不同寻常地宁静做出了些许揣测。毕竟这个时间点,正是夜晚拉开序幕、人们寻欢作乐的大好时候。小山一美的出租屋里,也从来都不缺那些三教九流的狐朋狗友,和想要与他共度春宵的情人恩客。然而那扇门里寂静得过分,丑岛忍不住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是否弄错了他约小山见面的时间——却是没错的。小山一美算是他信誉良好的顾客,也从未不守时或者放人鸽子。大部分负债者都想过要跑,可逃这个字却仿佛从未出现在小山一美的观念里过。或者说,那样宁可让自己不幸也要让别人得到所谓幸福的人,简直让人放心到可笑的地步。

丑岛还是推开了房门,对方如果在家的话,总归是会开灯的吧?——他一直是这么觉得。可事实却是他看到了小山一美,裹着条毯子趴在漆黑的夜里,唯二的光源是他指间挟着的一截明明灭灭的星火,和窗外落进来的缱绻月光。

那截烟被他熟练地抽进肺里,又散在唇边,随着呼吸勾出缭绕的迷雾。毯子只堪堪遮到他的腰,光圌裸的脊背陷在幽暗的月色里,调和成了一种森然的白,只叫人生出了一种难以接近的错觉。仿佛面前这具颀长优美的肉体不是人间的造物,而是月光催生出的迷人鬼魅。

对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竟是没注意到门边的动静。那样寂寞而专注的神情,那样孤独的神色,几乎要打破丑岛馨对他构建起来的全部认知。就好像记忆中所有围绕着他的热闹、喧嚣与欢笑,全部是臆测出来的假象,而他自己什么也没有。真实的唯有此时此刻,快要烧到他指尖的那截烟灰。

「烟,要烧到了。」

丑岛忍不住出声提醒,对方却反常地脊背一抖,烟头就这么烫进了指间皮肉里。「嘶……!」小山倒抽了一口气,烟掉到了地毯上,他赶忙拾起来摁进烟灰缸,一边无奈地将被烫到的指节含进嘴里。「抱歉抱歉,我忘了丑岛先生要来。」他坐起身用毯子勉强裹住自己的身体,很容易就叫人猜出来他下面什么都没有穿,大约是刚接完了客。丑岛没少做过闯入者,这回却莫名地有了少许愧疚感,哪怕对方不过只身一人,而自己仅仅是打扰了屋主的沉思。

「怎么不开灯。」

他没话找话似地说了句,一边摸索着摁下墙上的开关。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暖黄的灯下,小山一美仿佛终于也回到了丑岛所熟悉的样子,笑容里萦绕着世俗的烟火气,仍是那般傻那般蠢。「睡着啦,醒来就忘了。」对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侧过身在沙发侧的公文包里摸索着什么,而后抽圌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丑岛,里头厚实的一叠。

「这个月的利息,还有一点本金。还麻烦丑岛先生亲自跑一趟,真是抱歉了。」

不对。

仍然是那番真心实意一点做作也无的姿态,笑容也如往常一般像个热血笨蛋。丑岛却明显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有哪里不太对劲了。——是的,他仍然记得前几次撞到小山一美和别人做圌爱,那个时候对方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欲盖弥彰地把皱巴巴的衬衫扣到领口最上面一颗,把恩客好说歹说赶忙哄走之后才通红着脸拉着丑岛坐下来解释个半天,害羞成那样却也不忘给丑岛泡上母亲寄过来的茶叶。后来也陆陆续续见到过几次现场,虽说该是被看习惯了,也还是存有几分与生俱来的羞涩,为了缓解尴尬拼命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今天他却是寡言得很,也坦荡得过分,只是随意用毯子裹了裹赤圌裸的身体,颈间的红痕,流下腿圌根的体圌液,招摇的情圌欲的痕迹,似乎全都怠于遮掩。是忘了还是不再在意,丑岛不想细想,却忍不住突然记起那根烟。

「手没事吧?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啊……」对方这才想起来似地揉了揉发红的指节,摇头道:「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却避开了后一个问题,只是又出神地盯着茶几上的烟盒,好一会儿才拿过来握在手里。「要吗?丑岛先生。」

是某个焦油含量颇高的牌子,并不是丑岛惯常抽的那种。鬼使神差地,他却点了点头:「好啊。」

小山递了烟过来,又双手握着打火机给丑岛点上,橙黄色的火苗被他拢在手心,灼出辛辣的气味。那烟味道极呛,丑岛从前也喜欢这种,后来才在戌亥的影响下改抽了淡烟。小山自己也拿了支含在嘴里,擦了两下打火机,却没有火光再照亮他的脸。

「……又坏了。」小山又摁了几下,确认这只廉价打火机已经完全寿终正寝,才仰头无奈地冲丑岛笑笑,「借个火吧,丑岛先生。」

Cigarette Kiss.

情人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而烟吻当然不用,于是丑岛近距离地望进了那双眼。那里头没有光,也没映出谁的倒影,它们无波无澜,像某种温柔的黑洞。

回公司的路上,他去买了那包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