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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ri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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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risis
——

(1)
十三第一次遇见小白时是在开学时嘈杂的校园。学校里混乱而拥挤,新生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家长跟随着更是增添了一份闹。十三到的早,寝室里就他一个人,而他已经早早的把行李归整好了。他把窗帘拉开放进阳光透气后,就戴着耳机在寝室里隔绝出一个小世界。那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十三皱了下眉,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的男孩脚边堆着行李,穿着白色的短袖T恤,头发有些蓬乱,戴着黑框眼镜。倒不是什么出众的外貌,但是男孩冲他一笑,弯起了眼睛。十三的心里忽地一跳。

久未住人的寝室弥漫着灰尘气息,一开门时,有一丝清风吹入,窗口透进的阳光照亮了那些在空气中飘浮的尘埃,十三的耳机里正放着《Playing Love》,那便是他第一次遇见小白。

后来他们成了好朋友,这是十三没想到的。十三自小长在异国他乡,性子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疏离与冷淡,在哪儿都像是个局外人。但是耐不住小白热情得像个小太阳,冬日里都要暖烘烘,更别提他们相遇在暑气未消的九月,小太阳席卷进他的生命,把他生命里的阴影都要拂去。可是十三知道,他心中生长了只对小白一人的欲念藤蔓,日复一日的相处只会助长生长,而不会消减。

小白不会知道他虽然留着故作成熟的淡淡胡茬,却掩盖不了他唇的红和唇边一点小痣,他留着乱糟糟的头发,却遮不住垂下头时细长脖颈的那抹白。

这样的欲念本该被掩埋入土。十三是个冷惯了的人,他对于欲望并没有过于的追求,也没有一定要得到满足的执念。他小时候贪吃过糖果,有时候偷偷藏在枕头下,夜里含着颗糖甜甜入睡,结果吃坏了牙,痛得大哭,之后自己都不去碰糖果了,直到现在他也不爱吃甜的。“甜”是很多人对于美好的初次认识,一个人如果都能克服基因里本能的对“甜”的渴望,那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诱惑不能抵挡。

但是小白这样干净,却远比糖果还诱人。我能拒绝一切,除了诱惑。十三瞥了眼刚洗完澡出来的小白,身上薄薄的汗衫被水汽打得微透,男孩很瘦,汗衫贴着身体可以看到随呼吸起伏的薄薄胸膛和脆弱的肋骨。十三把目光重新放回书上,拿起玻璃杯喝了点水。小白拿毛巾粗糙地擦着头发,问十三今晚要不要一起拉片,十三漫不经心似的“嗯”了声,手指轻轻捻了捻书角。

(2)

放假时,寝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小白自从知道十三在西班牙长大便好奇得不得了,于是特意翻出《午夜巴塞罗那》来。两个男孩子在窄小的寝室床上并着肩,看着一群男女的情情爱爱。躁动的夏日,异国多情的画家,年轻而迥异的女人们。

小白抱着膝盖,摸着下巴微微的胡渣问十三:你的话,喜欢维琪还是克里斯蒂娜?

十三看着小白黑框后的眼睛,反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你更像维琪还是克里斯蒂娜?

小白愣了下,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说:克里斯蒂娜吧。他接着说:那你呢?

十三的目光落在电影上,回答:也许有点玛丽亚。

小白听了便笑起来,说:你才不疯呢!

十三淡淡地笑了下没说什么。

小白过了会儿还是不放弃,问他:所以到底是维琪还是克里斯蒂娜?

十三回答:克里斯蒂娜吧。

小白追问:为什么?

十三瞥了眼小白,说:因为我喜欢甜的。

小白长长的“噢”了一声,靠了回去。

像夏日阳光最热烈时的浆果,咬下去有最甜蜜的汁溅出。十三的喉结微微滚动。少年人身上有香皂的淡淡香气,傍晚阳光的温暖和沐浴后的水气。十三挪了挪身子,电影结束了,他收了电脑,打算让小白回他床上去。小白去一把把被子裹过去,躺在床上不动了。

 

小白。十三叫他。

小白嗯了声还是没起身,他困了,又犯懒了,不想爬回自己的上铺,于是赖着不走了。十三垂了垂眼睛,去把灯关了,睡到了自己的床上。两个男孩身长腿长的,尽管瘦,躺在寝室小床上却并不宽敞。十三脚后跟放在床边,尽量与小白隔开。小白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十三却不能。他同小白睡在同一个枕上,小白睡熟后动了动,他的发丝就在十三的鼻尖,十三微微呼吸就能嗅到男孩清淡的发香。十三挪了挪,鼻尖碰到了小白的后颈,他绷紧了身子,直到确认小白毫无反应,才放松下来,放任自己在男孩的味道中入睡。

(3)

一切都好像只是暗处隐秘的花香,直到升起的烟。

小白在抽烟,懒懒散散的,从上铺垂了一只手下来,手指夹着的烟细细升着烟气。十三进寝室时便看到小白手指间细细的烟气,他把椅子拉开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小白听到声响便趴在上铺床栏边上看十三,他没有戴眼镜,就睁着半惺忪的眼睛看着十三说:你回来了啊。小白刚睡醒,处在漫长午睡后的空荡惆怅中。醒来时,寝室只有他一人,傍晚阳光懒洋洋地照进房间,小白感到脑袋沉重而意识漂浮,他没来由地觉得寂寞,觉得心口发闷,于是摸出一盒几乎是满的香烟——他没有烟瘾,只是知道怎样让那烟淌进身体里。他点上烟,只吸了一两口,烟气缓缓飘开,漫过他垂下床栏的手。

那时候,十三回来了。

十三站在床下,抬头看着趴在床栏上的小白,看他迷茫的双眼氤氲在烟气之后,压抑着心口悸动。说:你会抽烟啊。小白点点头,笑了下,说:你不喜欢烟味?那我不抽了。他这么说着就要掐灭烟头,十三下意识去捏住小白的指尖,说:不用。小白的手与他修长身躯不符,纤细而秀气,拿烟时有种漂亮少年的桀骜感,十三钟爱一切的美,爱冲突矛盾、爱难以捉摸。他忍不住拿过小白的烟放在唇间——他当然会,他在西班牙时曾躺在草坪上与棕发的高中少女分享过同一支香烟,在放学后空荡的校园里拖延着不回家吸最后一口香烟。但小白的烟又那么不同,滤嘴处微微湿润,入口微苦,他叹息,叹出一口白雾样的烟。

轻曼烟雾中,十三透过烟看到床栏上几近乖巧的小白,感到心口微微发痒,像是烟气钻进他心里了。他咬了咬滤嘴,突然拿下烟亲吻小白,一个尼古丁味道的亲吻,青涩间又偏偏有着撩人烟气。唇微厚,亲吻间微微湿润,那么柔软、那么诱人,他好像吻了他唇边那枚小痣。

一天在窗边沉默的身影,小白捡起他垂落下来的另一只耳机,只听到一首钢琴曲。问他为什么时,有一个冷静面具下破碎的慌乱。没什么,十三这么回答的。但是那是因为,十三初遇小白那天便是这首曲子,这首曲子让十三想起小白。

小白趴在床栏上,笑得微微狡黠,拿回烟吸了口,轻轻把烟吐在十三面上。

那烟后的笑,如花隔云端。

十三?小白叫他。

十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依然捏着烟,哪里有亲吻,不过是白日生梦,纯属妄念。十三低头,说:没事儿,我有时候也抽烟。

可是后来十三才知道,小白原来不该碰香烟。

(4)

那天是冬日难得好天气,他们一帮男生相约去打球。篮球划过一道弧线,撞在篮筐边上没进,小白跃起的身体落下,懊恼地低喊了声。其他人看到掉落的篮球便去抢,小白有些好强,边笑着边去抢,一不小心撞着人,别人没事,自己才摔了跤,他一边笑一边爬起来继续玩儿。兴许是大家闹得太开心,男孩子又对于运动竞技有天生有好胜心,一时间便激烈起来。小白突然又摔在地上,别人都没太在意,只想着他肯定又会马上笑着爬起来。只有十三注意到,小白坐在地上按着胸口,像是呼吸困难一样吸气,面上又出现抽痛的痕迹。十三把篮球一扔,跑到小白身边问:怎么了?小白小小地吸了口气,脸颊痛得抽了下,说:我……有气胸过。十三其实并不了解这是什么病,但是他看着小白面上的难受,身上的汗都凉了下来,他问:能站起来吗?我们去医院。说着就对小白伸出手臂环住他腰侧,小白靠着十三慢慢站起来,仍然微微佝着背不敢打直身体,但是他说:不用去医院,我缓缓就好了……

十三没理会他,沉着脸把他带到了医院。小白理亏加难受,后来要多乖又多乖,十三让他检查就检查,让他拍片就拍片,让他遵医嘱就遵医嘱。因此,小白为数不多的香烟便被十三强行没收,只留给了他一个漂亮的打火机让他百无聊赖地玩儿玩儿。

冬天是寒冷的,小白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对气胸的淡然,他摔在操场上时,冰冷的空气划开他的肺部,他想要呼吸,但每次呼吸都在疼痛,痛得他浑身发冷。他想起他第一次气胸发作的时候。少年人像柳条抽芽似的生长,四肢修长身体挺拔又纤细,长得那样快,骨肉便来不及丰盈,单薄得让人担忧。那时候小白才高中,仗着身高便投入打篮球的男生中去成为一员小将,那时是不是篮球也撞在了篮筐边缘?小白突然有些记不清了,等他有记忆时,便是自己跌坐在地上,难以控制地掉下眼泪,那是痛的缘故,在他胸腔里让他落泪。那时他在医院里做手术,管子插入他薄薄的胸膛,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痛。

原来,呼吸都是种奢侈的事情。还没满十八岁的小白,一时间有些恍惚,在手术后躺在医院的床上,感受着胸腔里郁结的痛楚,轻轻呼吸。

十三不是个婆妈的人,却在小白气胸小复发后变得有点过于操心。

他说:小白,不要挑食。

他说:小白,要吃水果蔬菜。

他说:小白,这个鸡汤不油不腻。

……

的确,小白需要营养,冬天来了,适当的贴一层膘对于小白这种小麻杆有益无害。但是小白是真的挑食,不爱吃青菜便一筷子都不动,爱吃面便恨不得一天三餐都吃面。十三以前不说他,但是进过医院之后,十三便盯着他吃饭,给他买水果,还特意从巷子里的店里买回鸡汤来给小白补身子。小白挠着后脑勺说你这把我弄得都不好意思了,十三哼了声说你要是自己好好吃饭我就不用操心了。小白嘿嘿笑了下,卖乖地接过十三手里的鸡汤,说我吃我吃。小白有着西北人喜重口的口味,却还是捏着鼻子把清炒白菜吃下去,喝着只有淡淡盐味的汤,每天保持吃水果。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个个星期后,小白瘦瘦的脸颊以喜人的速度鼓起来了。

小白对着镜子幽怨地看了良久,扑到十三面前,喊:你看看我的脸!圆了!

十三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小白的脸,感到指尖软软的肉,以前他瘦得面上有明显的骨骼痕迹,现在却沿着他的颧骨顺下了一道圆润弧线,其实小白的“圆”也只是普通人的“正常”,但是他这般着急的样子,让十三忍不住想笑。十三一边笑一边又捏了捏小白的脸,说:还……好呀。小白瞪他:还笑!就是你把我喂胖的!下次排戏我得打这么厚的阴影!小白边说边比划。十三两手掐住小白的腰,说:没事,你没胖啊。他的手似乎不小心碰到小白腰间痒痒肉,小白本能笑得打颤,在十三身上撑了下。十三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姿势的亲密。但是小白无知无觉。

小白还在笑,抓着十三的手拉开说:我胖脸啊,唉。

十三笑了笑,心里却没来由地生出一点奇异的怨。他自己苦苦忍着悸动,守着所谓同窗情谊、兄弟之亲,小白却只是单纯的、肆意的,那么无知无觉,迟钝得让他心口又苦又涩。等他察觉到这种怨,又自嘲起自己的独角戏。

十三,我以后不能这么吃了。十三?小白叫他。

哦。十三回答,戴上了耳机。耳机中《Playing Love》缓缓播放。

怎么会怨呢?十三按了按胸口,自己心甘情愿罢了。

但是你明天得喝鱼汤。十三淡淡地说,在小白不情愿的哀声叹气中轻轻微笑。

(5)

课上老师随机出题让他们表演,小白和十三一组,抽取表演题目。

小白扮演一名有哮喘的少年,同十三扮演的好朋友起争执。两人从开始的冷言冷语到暴起的大声争执,小白越说越急,胸膛剧烈起伏着,向十三挥拳而去,十三握住小白的手腕甩开讽刺他这个病秧子还想动手,小白气到脸都红起来,正要开口却突然急促呼吸起来,他一口气比一口气吸得快,明显是胸闷气紧的样子。十三愣住了,却又一时拉不下脸,说:你、你犯病了?小白扶着墙缓缓坐下去,呼吸困难地靠在墙边。十三这才慌了神,扑到小白身边,在小白身上搜寻哮喘病人的气喘喷雾剂,他拿着虚拟的喷雾器凑到小白唇边,喊:快!小白挣扎着握住十三的手,嘴唇抵在十三圈成管的手上用力地呼吸着。

小白温热的呼气扑在十三掌心,那些充满热意的呼吸在十三手上留下湿润的水气。小白仍然投入在戏中,他紧紧抓住十三的手,贪婪地吸气,没有察觉十三已经心神恍惚地出戏了,没能接上他给出的戏。小白慢慢地停下急促的呼吸,他仍按照自己设计的剧情走下去,似乎十分羞窘地放开了十三的手,但是十三下意识地握住了小白想退开的手,小白不解地抬眼看向十三,被十三眼里情绪惊得微微一愣,他后来想起这一幕,其实当时的他根本不知道十三看他的眼神代表了什么,但是他却被牢牢地摄在了原地,后来才后知后觉地品味出来:那是爱欲交缠的珍惜。

手心被掐了下,十三回到戏里,抓着小白的手,假装把虚拟的喷雾剂放在他手心,然后别扭地起身离开了。小白接上十三的戏,握着不存在的喷雾剂默默望着十三的背影。

这堂课结束后,两人突然都避开了对方,那不是尴尬,那是某种心事被戳破后的心照不宣。十三戴着耳机默默地在校园里晃荡,耳机里的歌曲忽然间变得让人烦躁起来,他一首一首地切歌,直到那首钢琴曲。十三坐在校园的长凳上,想起第一次见到小白的画面,想起那时空气中雀跃的尘埃,想起耳机里的《Playing love》。

《海上钢琴师》里1900遇见那位女孩前弹奏纯粹为了炫技般散漫地弹奏,但女孩出现在他眼前,纯白朴素,天真娇憨,让他的琴声变得柔情又缠绵,他的琴声终于带着爱意。以前十三不太懂1900夜晚寻找女孩时,那首曲子为什么会是《The Crisis》,爱一个人怎么会是危机?现在他知道了,爱生忧怖,不可能不惊惧。十三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我会走下那艘船吗?

小白在学校旁边小巷子里的一家面馆里,他吃着老板做的正宗油泼面,一边吃一边吸着鼻子,他出来时忘记拿外套了,心里乱得很,只好闷头吃面。这时,一个人突然坐在了他面前,小白一惊抬起头来时,嘴边还沾着油。他呆呆地看着面前跑得气喘吁吁的十三,十三俯过身给小白戴上了耳机。耳机里是那首《Playing Love》,在人声嘈嘈的面馆里,钢琴声兀自响起。

十三说:你问过我为什么听这首曲子,我遇见你那天和1900遇见女孩那天,都是这首。

小白愣着,眼睛缓缓眨了下。

你还不明白吗?十三说。我……他咬了咬牙,我喜欢你。

嘈杂面馆似乎变得死寂,但其实又怎么会?不过是十三心焚如火,眼里心里只有小白一个人。小白良久没有出声,十三垂下眼睛,耳边渐渐响起了面馆哄哄的人声。他苦笑了下,把耳机摘下来转身要走,小白却突然拉住了十三。十三只觉得心都绷紧,小白张了张嘴说:我冻傻了都。

十三转过身面对小白,看到他弄脏的嘴角,无奈笑了下,抽了张纸给小白,说:把嘴擦了,再赶紧跟我回去。

哦。小白接过纸,边擦嘴边偷偷看了十三一眼,正对着十三瞪着他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出来,说:你好凶。

十三瞪他,说:你自己反省下为什么。

小白一听,立马怂下来,说:诶诶,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两人在夜里走回宿舍,路过小树林的时候,小白突然抓住十三的手腕子把他拉到一片阴影里。十三的眼窝深,小白瞧着他看,慢慢凑了过去,十三就睁着眼睛看着小白紧紧闭着眼睛,紧张至极地想亲他,被逗得笑出来。小白又羞又窘,压低声音说:你别笑!他这样纸糊的凶悍根本吓不到十三,十三嘴角带笑地拉过小白的后颈,在他唇上亲了下。小白一下说不出话来,脸在黑暗里红成一片。

(6)

爱是不是危机,十三不太清楚,但他和小白的做爱确实是危机。

两人去小旅馆开房,还装模作样地背着包去,好像两人不是去爱之初体验,而是兄弟情深地学习补习一样。经历过惨痛的失败第一次后,两个勤奋好学的小青年没有放弃,越挫越勇,进行了又一次的尝试。

十三小心地给小白扩张,小白趴在床上只翘着屁股让十三好给他润滑,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尖都红得要滴血。十三尽管面对赤裸的小白已经硬了,但是他仍然细致地给小白扩张,他的手指在探索,不知道碰到哪儿了,小白轻轻一颤闷哼了声。像是模模糊糊知道了点什么,十三的指尖又按了按,这下用了点劲儿,小白发出声长长黏黏的鼻音,羞得他把自己埋得更像只鸵鸟。十三见差不多了,撕了安全套给自己戴上,小白微微侧过脸看了眼,又飞快地转回去,十三看小白这样,自己反而有了些奇异的底气。他扶住小白的大腿,跪在他身后,慢慢地将自己抵进小白的身体。小白的背脊紧紧绷起,似乎可以看到骨节的颤抖,他死死抓着枕头,憋着呼吸。十三轻轻抽出来些又送进去,反复下,小白里面渐渐松软起来,他才终于完全顶进去。

呼吸。十三将小白的脸从枕头里拯救出来,他觉得小白都快被自己闷死了。他说:小白,呼吸。

小白喘着气,红透了的脸映在白生生的枕头上。十三俯过去亲了亲他,才直起身子重新动起来。小白抓着枕头,肩背随着十三的动作抽动,他张着嘴小口呼吸,有时候被顶得有些受不了便会咬住嘴唇,又被十三轻轻撬开。十三抱着小白的臀次次顶进深处,小白浑身上下二两肉似乎都长到屁股上去了,又白又软,十三忍不住上手揉捏,小巧的臀便被揉得发红,紧缩着吞着十三的性器,让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更深地肏进小白柔软温暖的身体里。小白被肏得也感到了快意,他感到一阵阵的战栗从他腹下升起,跟他自己撸管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这种快感像一波波的浪漫上来,他有些迷离地呻吟,脸上的红也是情欲堆积了。

小白。十三顶弄着小白,没头没尾地叫他的名字。小白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结果被肏得更狠,绷紧了身体被撸了出来。十三射进安全套里,和小白倒在床上喘气。两人黏糊糊地搂了半天,十三爬起来又拿了个安全套,小白哑着声音诧异地问:啊?还来啊?

安全套被撕开的声音明确告诉了小白答案,十三叼着忘吐掉的安全套封边,齿间含糊地说:好不容易上了道,得多练练。小白哎哟一声,抹了把脸,自暴自弃地张开了腿,说:行吧。

 

(7)

冬天漫长,却还是有完的那天,公园湖里的冰似乎也变薄了,偶尔会听到融冰的声音。小白一边喝酸奶,一边把另一瓶放在十三桌子上,说:冬天喝酸奶,舒服。十三插了吸管喝了口,说:都过完年了。他不动声色地扫了小白一眼,小白用过完年后一张圆润喜气的脸冲十三一笑,说:你看我这记性,给你带的西安特产都要忘了。

十三看着小白细细罗列着礼物,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终归一介凡人,当不得什么1900,他还是下了船,尽管有过胆怯,但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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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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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午夜巴塞罗那》里,克里斯蒂娜和玛丽亚是有百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