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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雨老师的房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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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彩雨老师的房间
深夜,就算房间隔音,也仍旧隐隐约约传出了痛苦的呻吟与尖叫。
“放松……放开!让我进去!”
男人将身下的人死死按在床上一下下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略带命令地低吼,被他压住的人剧烈地挣扎着发出痛苦地呼喊:“不行……不行!我……好痛!啊啊苑饶了我吧……我好痛……”
在彩雨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不讲理如此粗暴狠辣的欢爱。虽然身体还姑且沉浸在快感当中,但是脑海中的痛足以抵消所有欢愉,他除了痛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原本跟苑说好试试看能不能让精神与意识相容,但是真的做起来却失控了。苑身上的气息暗黑暴虐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平时做爱的时候彩雨就有些排斥跟他精神交缠,因为他会很敏感得察觉到一些负面情绪,那让他非常不舒服。就算身体上的快感再强烈,精神上的绝望感却要几天才能消除。
现在,那股黑暗凝聚成了尖刀在自己脑子里面玩命地劈砍,他痛得眼泪直流求饶哭喊到嗓子都哑了,浑身上下因为疼痛而止不住地抽搐着,但是一切示弱都没有用,疼痛还在继续。
他甚至不知道苑为什么那么执着,明明……明明从两人认识开始,他就一直很疼自己的……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翻了过来仰面朝天,眼睛已经被泪水糊住了看不清东西,他听到苑隐忍的嗓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好像试图哄他:“Aya乖,把你的防御全部打开让我进去。”
“不……不要,我好痛……休息一会儿好不好?”彩雨试图撕扯着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尽量柔和地乞求道,“我真的好疼……嗯~”
身体的欢愉与精神的痛交织在一起,彩雨苦苦地坚持着。并不是说他不信他,若说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得到他的信任那就是苑了,但是……他根本没有准备对任何一个人敞开自己的精神海让他能够通过防御。
不存在的,精神领域过于神秘,他就算再怎么信任……都无法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想试试。”苑见他那副惨相,先停止一切动作给了他些休息的时间,细细地将他的眼泪擦掉,那双深棕近黑的眼睛更加清澈明亮。
彩雨看着他绝望地问:“你是不是想要精神力想疯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只是特例,万一我们两个能力排斥,我没有精神防护是会死的!”
苑沉默了许久,其实他也知道,每次如果在亲热的时候有一点意识领域的交缠彩雨都会难受两三天,所以试过一两次之后他就放弃了。但是……
他是从刀山上挣扎着爬过、油锅里拼了命挣脱才活下来的人,只要有半分能让自己更强大的机会,他都不愿放弃。
就在彩雨觉得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缓缓开口道:“我会很小心的。要是不行我会马上撤出来。”
彩雨觉得无话可说,那一瞬间涌起的绝望盖过了他心中的愤怒跟伤心,他甚至不知道说苑太执着好还是该骂他无情。
“你来吧。”彩雨长叹了一声,收敛了所有表情淡漠地说着闭上了眼睛。
苑有些后悔,但随即他就“看”到笼罩在彩雨那明亮的精神海上不曾散去的海雾一点点变淡变薄,随即彻底消散、或者说,退后了很远,还能够看到,但是靠近自己这一侧无垠的海水已经没了任何保护。
苑小心翼翼地分出细细一丝能量,如同一缕极淡的烟,慢慢地探进了海水中。
但是刚一接触,海面就像沸腾了一样炸开了锅,彩雨在一两秒之间如同承受了千刀万剐一般痛苦地尖叫起来:“啊啊啊!!你出去!!你出去!!!痛……好痛!!啊啊啊好痛!!我要死了……要死了!!”
他挣扎的力量太大一时间竟将苑掀翻出去,整个人也滚到了床下抱着脑袋持续不断地尖叫着试图发散一些痛楚,甚至用力地将头往床角撞去:“不要……呜呜呜不要了!!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痛啊……!!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见他那样苑不敢再轻举妄动,他一离开那浓郁的雾气就翻滚着卷土重来将整片精神海牢牢地保护在其中,彩雨的哭声这才小了一些,整个人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有那么几秒钟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在无尽的痛楚当中他恍若坠落入地狱的深渊,死亡的威慑与恐怖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就算重新恢复了防护,他也仍旧花了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那痛苦虽然已经消失,但他依然心有余悸。
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他清醒的时候,苑正打算离开。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在白天,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跟伙伴,夜晚如果有所需要,就聚在一起做个一两次,之后各自回房睡觉,他们从来不一起过夜。
苑没有穿衣服,他肩膀上还带着刚刚自己抓出来的六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他的后背留下来将缠在腰间的毛巾都染得血红,实在是凄惨又有些可怜。
彩雨目送着他离开没有出声。其实苑也想过,这种情况自己是不是死应该留下来安慰一下他,但是……他想彩雨估计也不愿意看到自己,还是回房去吧。
进了自己的屋子,他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很深,而且那个位置自己很难上药,他叹了口气冲了冲身体准备就那么睡下。
正打算离开浴室,彩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苑身后将他吓了一跳。回来的时候门是锁了的,只是……他的卧室一向对他不设防。
彩雨也没有说话,找出药粉来晃晃,苑乖乖地去床上趴下,被他细细糊了药粉又贴好了纱布。屋里关着灯昏暗一片,伤口包扎好之后,彩雨没有离开,反而静静地停在那里看着。
苑的后背上除了那几道血痕之外,还交错纵横着数十道狰狞浅白的疤。彩雨定定地看着,他想起那是自己还小的时候被安排了一个必死的任务,苑为了救自己违反了上面的命令,结果被抽了三十大鞭差点连命都搭上,养了好些日子才好。
他知道苑的过去,所以冷静下来之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只是有些事情……也该挑明了。
彩雨伸手轻轻触摸着一道横贯了整个背部的疤痕浅笑道:“你看你……背上全是为我留下的疤。”
苑趴在床上扭头看他,眼神柔和了些许,低低地调侃道:“现在小Aya也长大了。”
对上他的暮光之后彩雨扬眉,手臂交叠扬起下巴说:“你弄痛我了。还没道歉呢。”
因为背上有伤,苑也不敢直接平躺下去,侧着身子对他柔声道:“过来。”彩雨听话地凑到他身边枕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
“抱歉……弄疼你了。”苑抬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和带着湿气的短发,心疼又愧疚地低声道,“都是我的错。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彩雨拉下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揉了揉鼻子问,“你说,我和堂本刚是不是长得有点像?”
“嗯?”苑被他跳跃至极的问题弄得一愣,眨眨眼睛茫然道,“没觉得啊。你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你仔细看看,不像吗?”
苑依言细细打量。眼睛大而有神清澈明亮,睫毛很长,鼻子秀气嘴唇小巧,脸颊圆圆的带点婴儿肥,要硬说像的话……其实也可以说像,但是苑还是觉得那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们两个可以说是自己生命中不同时期出现的、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人。
“嗯?难不成这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彩雨摸着下巴轻快地说,“还有什么,谁说的来着?要保护他一辈子什么的……”
“啊……”苑突然心里透亮,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略带惊奇又欣喜地调侃道,“你是吃醋了吧?”
自从那次自己将他救回来之后,原本那个就爱粘着他撒娇卖痴的小男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温柔大气的青年,甚至连生命垂危时的告白他都能当做从未发生过,所以这次表现出了吃醋的情绪,苑是既觉得惊讶又有些开心。
“我才没有你别胡说。”彩雨打开他的手哼了一声,伸手抱在他腰上,“我只是在想……嗯……”
“想什么?”
“在想……”彩雨偷偷抬眼看了看他,“要不,我让他改口叫我嫂子吧?”
苑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彩雨,只把他看得心里发毛怯怯地问:“怎么了?”见他被自己吓着了,苑才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啊,那你以后就是我们神弑的压寨夫人了。”
原本以为会争吵甚至打架的夜晚忽然变得温馨起来。迟到了四年的恋人关系终于确认下来,彩雨舒舒服服地腻歪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们再来试一次吧。”
“嗯?”苑闭着眼睛没有睡,他哼了一声问,“你说刚才那个?不要试了,我放弃了。没事的。”
“不,要试的。这次你也把保护啊防御啊都给我敞开。”彩雨翻身骑在他身上揪着睡衣领子把人拎了起来,“不然太不公平了,这次你都给我敞开,我也……我也把雾全都散了,一点不留。”
他很霸气地一把将苑推在床头接着逼近过去紧盯着他说:“我可以给你全部的信任,你呢?”
苑很犹豫,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妥协。
黑暗中,两个人的意志无限接近,随即一点点地、边缘接近了,两个人都有些紧张起来。彩雨是怕痛,苑也害怕刚才的惨状重演。但是——一切都还好,虽然在接触的瞬间意识海就汹涌起了浪潮,但是带来的感觉却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仿佛身在一壶沸腾的水中,感觉不到烧灼的痛,只全身被气泡触碰着麻酥酥得舒服。融合的过程依然在继续,他们不再紧张放松了身体之后,进度反而快了些。
“唔……抱抱我……”

 

【笃笃笃。】
“嗯?”
苑猛地惊醒,他听到伴随着敲门声是燿的询问:“苑,你醒了吗?”
“嗯……”嗓音沙哑得要命,苑清了清喉咙扬声道,“我醒了……今天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
“哦。”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彩雨在你那吗?”
苑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蜷缩成一圈躲在被子里睡觉的彩雨,表情立刻就柔和下来,他揉了揉胸口那颗脑袋答道:“他在。你们去吧,小心。”
“好。”
门口脚步声走远,彩雨顶着一脑袋乱七八糟的毛从被子里钻出来眯着眼睛抱怨道:“干嘛呀一大早的……”
“好啦Aya乖,困就再睡一会儿吧。”
“哼哼……”
哄好了半梦半醒耍小孩子脾气的压寨夫人,苑闭上眼睛沉入了自己的意识海中。
原本纯粹的黑暗中,泛起了点点白色的波光,一层薄雾笼罩其上,倒是让原本阴森恐怖的意识海减少了几分黑暗似的,不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了。
昨天两个人玩命似的折腾了大半夜天亮才睡下,到最后的时候两片海几乎有三分之一都重合在了一起。这样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他们的意识海会完完全全地合为一体,而那个时候又会发生什么……苑不知道,他觉得也没有必要去担忧。
总之现在自己的一切事情也终于算是有人分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