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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也曾和你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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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敦克尔克并没有停下修整,纷沓而至的冬天覆盖了战争,圣诞假期绕过了港区的火车和士兵。

 

在平安夜,Alex和Tommy领到了两碗肉汤和一小束槲寄生。驻扎在火车站旁的临时营地也燃起篝火,在酒精和士兵们呼出的白雾中军官在进行最后的清算。第二天清晨他们即将组成新的步兵旅,前往荷兰边界。战争就像不断深陷的炸弹坑,需要不断有人用新的血肉填进去,军官肩膀上新的军衔是一种填法,步兵换上新的军靴是一种填法。

 

这一夜无风却冷,天上挂着孤星残月,有人借着酒劲在吼叫着唱歌,有人依偎在火焰旁沉默地注视着脚下的土地和血雾掩埋的前路。这一拨剩余的士兵里Tommy只认识与他在敦克尔克短暂相处过一晚的Alex,这一晚太过嘈杂太过惊心动魄,他几乎一刻都不得喘息,更不用说把Alex归为战友,归为同伴。但是他们就是自然而然地一直呆在一起,好像一种荒谬的默契,人到底是群居动物,就好比每次Alex看向Tommy总能与他目光相撞。

 

Tommy回到帐篷,把槲寄生递给Alex,后者在一床毯子上躺了许久,却丝毫没有要去睡的意思,在Tommy走进帐篷的时候他像个警觉的猎物一样猛然抬起头,又重重地把头砸回垫着做枕头的军装大衣上,像抛出一个不可实现的颓废心愿一般,落下一个轻之又轻的叹息。Alex看了一眼那干瘪褪色的植物,潦草地垂着一颗孤星一般的果子,他接过来随手又抛到了枕边,接着又闭上了眼,丝毫没有想和Tommy交谈的欲望。Tommy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他把槲寄生别在自己的胸口,帐篷里维持了一种令人焦躁的沉默,如同一段正在燃烧的引线那样安宁。

 

Alex睁开了眼,他翻身的时候弄出了很大的声响,像是一个别扭的铺垫,Tommy等待他开口,其实他并不排斥Alex,也不排斥他讲话的时候那种趾高气昂永远在支使别人的口气,Tommy想能有一个人讲话总会比无声无息地死去要好,如果在他死去的前一刻一直有Alex一样的人在他边上大声咒骂,那也不错。

 

而Alex似乎郁结于此,他看着Tommy擦拭自己新配到的步枪,磕磕碰碰地练习上膛和组装,半天也冒不出一个字,明明他有千千万万能够抱怨的话可说,但是当看见Tommy的脸,就会产生一种难堪的拥堵。Tommy见过他最卑鄙狼狈的样子,这让Alex感到羞耻。Tommy看了他一眼做了先开口的那个人,被人看着自己不熟练地组装让他脸颊发烫,“高地兵团没有活下来的人吗?你不出去和他们喝酒吗?”

 

Alex盯着他,幽绿的眼珠一动不动,他没有想到Tommy会这么问,眼神里泛出些被刺痛的波动,“没有。只有我一个。”他几乎是要咬牙切齿。Tommy低下头回避与他对视,也轻轻地跟了一句,“我也是。”他在那一刻被疲惫感击中,不再摆弄他的枪械,擦了擦手熄灭了灯就在Alex边上躺下。

 

出于不幸的巧合,他和Alex成为共渡生死后的战友、同伴和同僚。就仿佛此刻,他们躺在同一个帐篷里,流进耳蜗的只有对方的呼吸声,外界的光从头顶的缝隙里透进来,悲鸣哀叹诳语轻歌都与他们无关。

 

“我他妈忍不下去了。”Alex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他的声音在发抖,Tommy不敢去看他的脸。“我他妈真的忍不下去了。”他又重复了一句,Tommy觉得自己的舌头毫无知觉地堵在了嘴唇之间,让他找不出任何不苍白干涩的词句来安慰Alex,他只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轻之又轻。

 

Tommy察觉到Alex往他这边挪了挪,他感觉到了Alex的热量正烘烤在他的周边,接着他感觉到一只手带着冷气滑到了他的身上,伸进了他的裤子里,他被这只带有冷意的手吓了一跳。Tommy不是没有听说过军营里会发生这种事,但是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五味杂陈。他抓住了Alex继续往下伸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你疯了吗?”

 

在黑暗里他看不清Alex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或者说他其实不愿意去看清看明。他只是震惊于伸出手的是Alex,这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动机。Alex一向灵敏的舌头像打结了一样,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带,“难道你没有让人帮过你吗?今晚,就今晚,我们互相帮助一下。”Alex飞快地说着,他在紧张,又诚恳到语无伦次。

 

在这方面,Tommy是会自己手淫,但他还没来得及交女朋友就进了军营,还没有体会过“互相帮助”的滋味,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另一个男人也坦承交代。不管怎么说这都十分奇怪,他们甚至还没有交换姓氏,不清不楚地就到了互相手淫的地步。Tommy觉得Alex简直是侵犯他领地的天才,永远能找到最冒犯人的一点理所应当地下手。“不,这很奇怪。”Tommy迟疑着拒绝了Alex,他不自主地离远了一些,却又想起Alex那只手伸进他裤子的触感,带着冷气的骨节探进他的内裤,但是掌心却带着柔软的温度。

 

Alex没有继续说什么,Tommy很害怕他就在自己身边开始手淫,毕竟Alex就是这么一个永远让人摸不着界限的人,没人能猜到他下一刻又会做什么。他十分焦躁地连续翻了几个身,刻意表达自己不满一般弄出了很大声响。Tommy闭上了眼不再理他,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入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他又感觉到,Alex的手顺着他的小腹伸进了他的裤裆。

 

这一次Tommy被惹恼了,他愤怒地睁开眼决定要训斥Alex,但却发现Alex正正好好支撑在他的正上方,他们离得很近,近到Tommy一说话就会舔到Alex的鼻尖,Alex拉开了一些距离,似乎决意Tommy再怎么发火也不要放手,他已经摸上了Tommy的菌头,“你是处男吗?”在这么问的时候,Tommy几乎要被气笑,现在是错的时间错的地方错的人错的事,而Alex却在关心他是不是个处男。

 

千万想要斥责Alex的话语涌上Tommy的大脑让他头皮发麻发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同性恋是违法的吗?我们不仅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还会被化学阉割?你喜欢绞刑吗?Tommy发现Alex那只应该被剁掉才会安分的手已经给他上下撸动起来,手掌的老茧不断擦过他柱身的青筋让他很快充血勃起。Tommy咽了口涌上嘴里的唾沫,最后却投降一般艰难地说,“是。但是我只喜欢女人。”

 

Alex几乎是讽刺地笑了笑,好像从几天循环往复的狗屎生活里找到了一丁点虚幻的乐子,“我也喜欢女人,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硬了。”Tommy被他的轻蔑激起了怒火,就算他是处男又怎么了?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在洗去脸上沾到的石油污渍后,Alex其实有一张十分俊美的脸。Tommy借着昏暗的光看时,他的五官又好像变得更加柔美,尽管他仍旧摆着白天那张与全世界作对的臭屁表情,眼神却又好像充满了劣质的挑逗,他的嘴唇不断呼出热气,像一个危险又柔情的邀请。在白天在天光敞亮的时候,他没有发现Alex的嘴可以这么好看,Alex可以有这样的魅力。是夜晚让人发疯,让人对一个俊美的男人失去底线,反而派生出危险的欲望。

 

Tommy把Alex的裤子解开,Alex也明显硬着,Tommy把他的裤子拉下,让Alex的大腿暴露在无遮无挡的空气里,他的手上还残有枪的机油,摸到Alex大腿内侧的时候带来一种莫名的滑腻感,就好像Alex的皮肤本身就这么光滑细嫩一般。

 

Alex滑到额前的刘海搔弄到Tommy的鼻梁上产生一阵痒意,Tommy感到自己正在灼烧一般地发热,他想起他和Alex之间的许多龃龉,想起敦克尔克那夜在船倾没的刹那一切被黑暗吞噬,他最先抓住的也是Alex的手臂,想起他们在船上鬼敲门一样要去看多佛海峡的日出,想起他们在火车上颠簸一夜Alex让他读丘吉尔的演讲并且发了好一通牢骚,这些像裂开的疥疮一样疼痛难忍又燥痒频生的过往,在此刻愈挫愈勇地蓄积成病症,让人无法抵御作出错误决定的诱惑。Tommy加重了手上揉捏Alex大腿根部的力气,“我要操你。”Tommy几乎是怀着一腔愤恨,去他妈的,就算现在最高长官走进来看见他的鸡巴插在Alex的屁股里,他也不会在射出来之前拔出来。

 

他就是这么恨Alex,而且这不怪他,是Alex先做出格的事,要怪就怪Alex,如果不是他先勾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