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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重提后传1-4

Work Text:

1、
叶修和魏琛坐在车里,一边抽着烟一边眼巴巴的看着监狱的大门。
今天是关榕飞出狱的日子,这人原是嘉世的一员干将,现在叶修将他拉拢到兴欣,只等他脱离牢狱继续在黑道活跃了。
等着等着,倒是看见两个男人从监狱大门出来,带着墨镜扣着帽子,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然而魏琛和叶修还是瞬间认出了这两位老熟人——喻文州,黄少天。
叶修趴着车窗看了一会,直到两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贴了黑色窗膜的SUV绝尘而去,才转过头来问魏琛:“怎么不下去打声招呼?”
魏琛扔了嘴里的半截香烟,换了根新的继续抽:“招呼什么,天气不错监狱很热闹么?”
“啧啧,这酸的,我要开窗放放味道。”叶修开着玩笑,却真打开了窗子。他对着窗外吐一个圆乎乎的烟圈,忽然有所察觉:“这俩人来监狱干嘛,有什么人值得他俩来探监吗?”
叶修与魏琛对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罗辑,交代你个任务,帮我打探一下蓝雨的事。”
罗辑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信息通知给了叶修。
原是蓝雨本宗的核心人物郑轩,醉酒后砸了一家店,虽然蓝雨帮他赔偿了很多钱,还是判了刑关进了监狱。
刑期半年。
“这个数字,喻文州是故意把郑轩送进去的吧。不然谁敢让郑轩吃官司,怕是尸体早就七零八落了。” 叶修一看便知。
魏琛瘫在沙发上:“那肯定的,这小子办事剑走偏锋,估计是想送郑轩进监狱搞点事情,自导自演了这一出。”
叶修犯起了嘀咕:“他把郑轩送监狱里是要干嘛呢,监狱是微草的地盘啊郑轩一个人能干嘛。”
魏琛也困惑不已。蓝雨和微草一向针锋相对,基本可以断定喻文州此计是冲着微草去的。然而叶修说的对,郑轩一个人能干什么呢?
黑道的人全都清楚,本市监狱如此已经被微草牢牢把控。三年前,微草的二把手方士谦办事嚣张栽了跟头,被判了五年。微草为了护好自己的二当家,陆陆续续送了不少人进去,都是小罪微罚,一人蹲他几个月大牢,但却能保证方士谦身边始终有充足的人手。而方士谦自然也不是草包,靠着这些人手迅速将势力扩展了整个监狱,更是串联出一个关系网,以监狱里密集的黑道关系帮微草疏通了一条与牢外共同流通的销货链。方士谦这刑期对于微草来说简直是因祸得福,流转出的“货”翻了倍。而方士谦本人也在监狱里呼风唤雨,简直像个土皇帝。在这样的情况下,郑轩独自进了监狱,怎能撼动的了微草的稳固势力呢?
叶魏两人想了很久,还是认为喻文州有阴谋,只是藏得很深。最终叶修拍板,让魏琛联络微草,卖个人情再说。

微草的龙头叫做王杰希,年龄虽不大,作风很诡谲,气场也很强。魏琛跑去跟他说了这件事,分析了自己的担忧,王杰希却纹丝不动,只是淡淡的点头感谢。
“你一定让你们二当家留心着点!喻文州这个人你肯定也懂,步步为营的一出手就是大新闻。”魏琛看王杰希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王杰希再次致谢,但仍很平静:“以前跟喻文州打交道吃过亏,我自然会小心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往监狱送点人。那里可是更简单粗暴的世界,人手占优就能高枕无忧。”
王杰希很直接的回答了魏琛,而魏琛寻思了一番也觉得甚是满意。喻文州一向喜欢以小搏大,而黄少天也是个赤裸裸的机会主义者,怕是两人这种办事风格撞到一起,互相影响的对方更加冒失激进。但是像微草这样谨慎稳健,蓝雨就算有千种路数,又能掀出什么大浪呢?
“魏先生很关心我们微草啊?”王杰希忽然开始试探魏琛。
“并不是,我就是想让那小子吃瘪。”魏琛叼着烟头,施施然的站起身就要离开:“麻烦王大当家注意点蓝雨的情况,如果是要对付他们,兴欣随时愿意联手。”
魏琛的承诺十分诚恳,而王杰希显然也是一直想对蓝雨出手,因而两边迅速建立了合作伙伴关系。大约三周多的时间,微草几乎天天有干部给魏琛打电话,通报监狱里郑轩的所作所为。但郑轩确实非常让人失望,据说只是吃吃睡睡放飞发呆,没有一点想要图谋微草的迹象。只是偶尔的远远望着方士谦等人,一被发现就迅速离开。
“我琢磨不透啊,老叶,你说蓝雨究竟是要干什么?”魏琛这段时间一直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面,如今已经快要抓狂,“难不成郑轩真的是不小心栽进去的,跟喻文州无关?”
叶修也有点烦了,他是兴欣的老大,没心思一直留意蓝雨。跟魏琛讨论几次无果,他最后决定把这件事全权交予魏琛处理,自己转头忙着跟轮回抢地盘去了。
于是魏琛焦虑更甚,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又去找王杰希。
王杰希之前很关心这事,久而久之跟叶修一样,也有点提不起兴致。他抽空见了魏琛,可一边听魏琛枚举着各种不靠谱的郑轩刺杀方士谦方案,一边却悄悄走神考虑起别的事情。
王杰希身边的微草堂主袁柏清忽然就插嘴了:“魏前辈,您是不是把喻文州想的太神了?我们二当家的可是很厉害的,郑轩难道还能以一敌百吗?”
“你太小了你不懂,喻文州那个人,他十几岁的时候就——”魏琛戛然而止,他忽然有些心虚,自己这么笃定的把这件事当成惊天阴谋,是不是有一些别的原因掺杂在里面。
他胡乱的应付了一下:“唉,总之还是要注意着点,面对死敌微草总要留些心吧。”
袁柏清快人快语:“蓝雨是我们微草的死敌,但并不是兴欣的啊。魏前辈别是和蓝雨串通好了来牵制我们微草的吧?就因为您的一番话,我们微草已经送了几十人手进监狱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要对付蓝雨,怎么会和他们串通!”魏琛有点急了。
“听说魏前辈以前是蓝雨的人啊……老大,您知道这件事吧?”袁柏清开始暗示起什么。
王杰希制止了他:“柏清,不要对魏先生无礼,既然我们现在和兴欣合作,就要互相信任。”
王杰希虽然这么说,但显然只是为了礼节。他的眼里也露出一丝怀疑,细细端详起魏琛的表情来了。
“王大当家,你不信我也要信我们兴欣的叶修吧。”魏琛叹了口气。
王杰希笑了笑,掏出了一张卡片:“魏先生,我没有怀疑你。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主动出击,这是微草打听来的喻文州的私人手机号,咱拨过去试探他一下如何?”
魏琛接过那张卡片,一边看上面的数字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屋内的情况。王杰希还是端坐着,但袁柏清已经将手背到了身后——那是掏枪的姿势。
“好,我拨过去试试。”魏琛只能应声。
手机嘟嘟了两声,这通电话就被接听了。熟悉的温和而低沉的声音传来,正是喻文州。
“您好,请问是哪位?”
魏琛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说:“是我。我问你,你把郑轩……”
电话被挂断了。
魏琛再拨,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把卡片递回去,魏琛无奈的笑笑:“敢问王大当家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2、
“这是我的钱包,你拿着它,去带着小唐包子莫凡他们去吃个饭,别来烦我。”在魏琛第10次跟叶修唠叨自己在微草的经历以及抱怨喻文州太狠辣阴毒后,叶修终于忍无可忍,舍弃这些小年轻去调离魏琛,只求耳根一份清静。
三个小辈都是行动派,几乎是悬空架着魏琛离开了兴欣。四人来到了本市的XXX酒店,挑了二楼角落的一个位置开始点菜。包荣兴特别有兴致,嚷嚷着“反正是叶老大出钱,咱多喝点”;唐柔平时是女中豪杰,酒桌上也完全不怂;莫凡话少,喝起酒来却一杯一杯不带停的。魏琛完全喝不过这三个小年轻,拿着烟盒偷偷离开了饭桌,趴到二楼的缓台栏杆上醒酒。
这时他看到了一楼门口大厅站着令他多天以来夙兴夜寐的男人——喻文州。
喻文州一派衣冠楚楚的优雅模样,旁边还站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魏琛离得远,只隐约听到喻文州笑着称呼那个男人为“楼少爷”,然后虚揽着男人的腰部走进了一个包间。魏琛咬着嘴里的烟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权衡了一会,最终还是走下来楼梯,悄悄靠近那个包间打算听墙角。
我这是为了兴欣刺探情报,不然我才不关心什么楼少爷房少爷的。魏琛这么暗示着自己,在服务员异样的眼神中将脸贴紧包间的大门。可惜这家酒店确实装修得非常豪华,因而房门的隔音效果也是完美无缺。魏琛听了快一分钟,竟然一个音节都没能收获到。
魏琛悻悻的回到了二楼,不死心的一直回头看。没想到的是,最后一次回头时竟看到喻文州从包间里走了出来,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了。魏琛三步并作两步的追过去,路过一张餐桌时摸了把餐刀藏进了袖子。
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自上次酒吧告了别,魏琛终于有机会直面喻文州了。
魏琛以一把餐刀拦住了正在洗手的喻文州,对方眼里闪过一瞬诧异,但还是笑着举起双手投降,不待魏琛发话,自己倒退着进了卫生间的一个隔间,对魏琛说了一句“请”。
“没想到会遇见我吧?” 魏琛单手在背后扭上了隔间的旋钮,扔掉餐刀,从喻文州腰间摸过一把熟悉的旧枪,于是鸟枪换大炮,稳稳的把喻文州逼至角落。
“就是出来吃个饭,还是在霸图的地盘上,我再神算也想不到会遇见您呀。” 喻文州两腿分跨在座便器两侧,然后直接坐在了水箱上方。他摊开手,很是无奈的说:“如果我能提前知道会遇见您,至少也会打扮打扮的。”
魏琛抬腿踩上了水箱,鞋尖悬在喻文州的两腿之间。他轻轻的晃着鞋尖,一点点的踩着喻文州的裆部,语气不无酸意:“打扮的够好的啦,这三件套穿的真是一表人才——拜那个楼少爷所赐我才有这个眼福呀。”
“哦,您看见了啊……” 喻文州眼神躲闪,牙齿轻轻咬住了嘴唇。
魏琛看他这样心里不爽:“有什么看不到的,我看你也没想躲着人。这位少爷是哪来的贵人啊?你拉拢人家又是要掀起什么风浪?”
“贵人?” 喻文州歪头,一脸不解。
“当然,像你这种性格,结交什么少爷公子的肯定是要利用人家吧?快老实交待不要装傻。”
“您误会了,这个人——”
魏琛威胁的碾了碾喻文州的下身:“别想编谎话,不然年纪轻轻不能人道了太惨了对吧?”
“没事的,前面废了还有后面啊,您就将就用用可否?”喻文州微笑,盯着魏琛的眼神有些撩人:“先生,您真的误会了,这个所谓的楼少爷,他真是个‘少爷’而已。”
喻文州用食指和拇指圈了一个圆圈贴在唇上,舌尖稍稍探出来在那个圆圈里伸缩了一下:“是这个‘少爷’的意思。”
待魏琛明白了喻文州想表达的含义,三十多岁的男人烧红了脸皮:“我靠!喻文州,你可真行啊,竟然还买男人?”
“那您找过多少女人呢?” 喻文州耸耸肩。他抱住了威胁着他下身的魏琛的腿,轻轻在膝盖上亲了一口:“我现在不太敢去找您,所以请您原谅我这权宜之计。”
“我——”
“您来这里不可能没带人吧?快去吧,春宵一刻不能浪费。” 喻文州推开了魏琛,自顾自的就要离开:“我也要走了,这少爷很值钱的。”
魏琛气的要爆炸,然而在这样一脸无所谓的喻文州面前他又不想表现的太在乎——那样就输了。
想了想,他还是从后面拉住了喻文州的衣领:“我说,这位比你高半头了吧,你也能驾驭得了?”
“他呀,卖的不是屁股。” 喻文州退回来,嘴唇在魏琛脸上轻啄一下。他伸手揽住魏琛的腰:“我自己练练,给您准备着。”
“草,我他妈信你的鬼话。” 魏琛推开喻文州,忍不住抱怨:“上次你来我地盘引诱我,结果还不是老子屁股遭殃。”
“原来您还在乎上下啊……放心放心,我欠先生几次以后都给您补回来。” 喻文州允诺魏琛,看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只是说完就急匆匆转身走人。
在喻文州即将走出卫生间时,魏琛终是气不过,喊住了喻文州然后酸溜溜的说:“你可轻点折腾着,我看你是要趁年轻把身体玩坏了啊。”
“您放心,我可是惯走后门的。”喻文州眨了眨眼,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魏琛皱紧眉头喘了几口粗气,仍是有股闷气郁结于胸。他对着座便器,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咬牙切齿的暗自骂娘:“去他妈的喻文州,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恶心人的话倒能说的出口。什么‘惯走后门的’——两只眼睛就知道盯着钱眼儿和男人的屁眼儿!艹的老子怎么看上这种人了!”
骂着骂着,一个小念头仿佛过于粗糙的烟草冲上了魏琛的大脑,让人眼前晕晕的却又一片清明。魏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整理了想法之后拨了电话给王杰希。
电话里的王杰希声音懒洋洋的:“魏先生有何贵干呢?”
“我刚刚碰见喻文州了。”
“什么?现在呢?”
“在霸图地盘上,我不敢动他怕惹出事。”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魏先生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呢?让我们微草过来堵人吗?”
魏琛坐在马桶盖子上,压低声音:“不,我是想告诉你,我想明白郑轩要怎么搞事情了。”
“请魏先生详述?”
“王大当家知道一把手枪可以拆卸成30个左右的零件吧?每一个都足够小到可以藏在男人的身体里。我想,喻文州怕是‘走了点后门’给郑轩运了只枪进监狱啊。”

3.
王杰希叫来了刘小别袁柏清许斌和高英杰,集思广益开小会。
“兴欣的人这样跟我说,你们有什么看法?”
对于魏琛所说的郑轩可能拿到了枪支这一情况,刘小别等人虽觉得有些重口有些奇葩,但还是认为魏琛的猜测是正确的。但问题来了,魏琛嘱托微草让方士谦别抛头露面以免被郑轩一枪打死,这个嘱托微草要照做吗?
高英杰刘小别和许斌比较谨慎,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让方士谦防备着点为好。但是袁柏清却认为,魏琛只一个猜测就要方士谦做出配合,这样微草未免太被动了。
“而且二当家的每天要去见冯老头,不是吗?”
袁柏清这一句话让众人都有些为难。冯老头,重刑犯监狱关押的一位大du枭,本地所有帮派的货源都来自于他。方士谦能通过监狱内部的关系为微草建立一个供货销货的网络,就是因为他打通了冯老头的关系。
比较麻烦的一点是,方士谦所在的轻刑犯监狱,和重刑犯监狱不联通。两人只有趁每天固定的放风的一小时能隔着铁丝网说说话,安排一下出货和销货的事情。如果方士谦被郑轩吓住,不敢出来活动,怕是没什么机会能联络上冯老头了。
袁柏清接着说:“我一直怀疑这个魏琛和蓝雨有合作,如果二当家和冯老头见不了面,那我们的出货就会受到影响——万一再被别的帮派趁虚而入,那蓝雨的收获就大了。”
“可是兴欣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我们跟他们也没仇。”刘小别提出质疑。
“这我就不知道了……就是个猜测。”
王杰希拍拍手让众人安静:“我觉得,肯定是要防备郑轩的,但是我们人手那么充足,倒也不用躲躲藏藏。小别,去给里面传消息,以后二当家出来活动时周围要加派人手,旁边也要找人监视。我倒要看看郑轩能不能找到机会开枪。”

 

微草做出的决断,魏琛也很快收到了消息。他让罗辑打探了一下,果然之后方士谦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包的密不透风,郑轩每次稍作靠近就立刻被发现。
魏琛心里放心了一点,虽然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动很容易引起狱警的留意,但至少不用担心方士谦被郑轩一枪射死。他盘算着,郑轩已经入狱三个多月了,仍没能找到什么好机会,喻文州这一招棋怕是走的大错特错了啊。
魏琛心里得意,连跟轮回抢地盘的积极性都高了很多。不过他并不去砍打砍杀,他主要负责拦着包荣兴和唐柔不要一个激动就冲进敌阵,然后被对面的小弟们包围出不来。
“我不带头,我的小弟怎么会卖命?” 包荣兴这么说。
“我这么能打,我为什么不去打?” 唐柔这么说。
魏琛扶额:“你们年轻人啊,不要这么耿直。你们是堂主,是干部,你们的命很值钱的!要用脑子做事不要用拳头做事啊!”
“可是叶老大都会亲自去打欸,我那天看他和轮回的龙头互砍,可热血了!”
“你跟他俩比?老叶和那个周泽楷,哪一个都不是你能打得过的好吗?你要想以后也当龙头,就要知道保命。”
唐柔沉吟良久:“可是每个帮派的龙头都不是命最长的那个,而是最能打的那个啊。”
“……”魏琛噎住了,确实无论是微草兴欣霸图轮回,还是以前的嘉世,龙头都是实力强劲决无争议的那个人。要说唯一的例外,就是蓝雨了吧。
喻文州,是真的完全不能打。
纠结了好一阵,魏琛最终也没有用喻文州当正面案例教训唐柔和包荣兴,他说不出口。
于是他哼哼唧唧的打发了两个年轻人,跑去找叶修。
“老叶,在黑道生存只靠脑子可以吗?”
他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叶修也没认真对待,朝着他脸上喷了个烟圈然后开怼:“可以啊,你不就是嘛,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论打架根本拿不出手,也就脑子勉强一用。”
“滚你妈的,老夫当年也是一把砍刀平趟一条街的霸道人物。哎说正经的,想当年我们开始混的时候,感觉黑道还是意气用事打打杀杀的时代,现在只讲利益只讲阴谋,连……那个谁那种都能上位当老大,现在的黑道,是不是已经完全变了。”
“说谁呢?那个谁是哪个谁?”
“我操老叶你故意的吧,你说哪个谁!”
叶修无奈的啧了一声:“你想说喻文州是吧,直说呗我们又不是在蓝雨地头,你怕什么。”
“我他妈是怕吗!”
“那你是啥?扭扭捏捏的,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聊天了我这还琢磨霸图呢。”
魏琛死命把叶修的肩膀扳过来直视自己:“你别跑题。我问你,你觉得那小子这样好吗,就知道躲起来鬼鬼祟祟的搞事情,黑道的血性,义气,他什么都没有。”
“别人看咱也是躲起来鬼鬼祟祟的搞事情,谁也别说谁了,现在风气就这样。”
“别管风气怎样,我们也不是完完全全让手底下的人去让我们卖命的。老叶,你直截了当回答,喻文州那样好吗?”
叶修这回真是挠头了:“诶哟我的天,我们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做事的方式啊?”
这话听到魏琛的耳朵里就是:你魏琛为什么要评判喻文州啊。
一非师徒,二非朋友,三非上下级,四非亲密关系。
叶修这么认定魏琛和喻文州的关系,对蓝雨陈年旧事的毫不知情让他只能这么认定。
但这么认定肯定是让魏琛委屈了。他觉得他和喻文州关系太复杂了,他有理由去在意,有资格去评判。
憋气。
魏琛这么憋了一天气,到了第二天忽然有事情发生让他转移下注意力。
微草的许斌打来电话,郑轩出手了,失败了,现在已经躺在监狱的医务室。
比较奇怪的是,他没有枪,拿了一把匕首就冒失的冲向方士谦了。

4、
与许斌交流了一番后,兴欣这边大致知道了监狱里发生的事情。
下午望风的时候,方士谦照旧去和冯老头碰面。两人商量好新一周所需的货量,方士谦就准备老老实实的回到他那间牢房,一边往回走一边跟小弟们吹牛打屁时,郑轩从拐角处闪了出来,唤他的名字。
微草的人立刻将方士谦团团包围,郑轩却跟没看见这一群人一样,非常耿直的冲过去——右手的袖子里仿佛还藏着些什么。那群微草的小弟中有人便立刻掏枪对着郑轩的腿来了一枪,而郑轩竟然就这么倒下了。
没有埋伏,没有后招,郑轩痛苦的搂着自己的伤腿,袖子里的武器也随着摔倒挣扎的动作甩了出去,是一把匕首。
微草的人都看着方士谦等着他拿主意,而方士谦本人也颇有些手足无措,干脆让微草的人就地解散,让郑轩自生自灭去吧。
就这样郑轩在望风时间过后才被狱警发现然后送到医务室,他的伤并非致命,也没有把打上他的微草的人咬出来。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嗯……老魏,你怎么看?郑轩是故意的吧?”
“这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这小子要干嘛,故意受伤想保外就医吗?”
“你这脑子不行啊,人家就剩两个多月刑期,保外就医有什么意义。”
“行你最聪明,那你说郑轩想干嘛?”
“本来也比你聪明。依我看,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这医务室里,恐怕有什么人他想见,或者有什么东西他想得到呢。”
魏琛和叶修讨论了一番,但终究因为线索不足,只得作罢。微草那边,因为看到二当家不会再有生命危险,更是开始懈怠,连每日互通信息都不做了,仿佛郑轩一进医务室,这合作关系也就彻底断绝。
魏琛心有不甘,然而监狱里是由微草只手遮天,他气的牙痒也是毫无办法。
“老叶,我觉得微草绝对会被坑的,喻文州必定有后招。”
“这次我赞同你,不过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叶修审视着魏琛:“这段时间你对微草和蓝雨太在意了,其实让他们自相残杀对我们也有好处。”
“但是喻文州……”
叶修挑起眉毛。
魏琛咽下了没有说完的半句话。没错,喻文州的事,与兴欣何干。
与他何干。

三天后,监狱里出事了。
整个监狱都在戒严,全体囚犯禁足,并且狱警开始仔细盘查牢房情况。监狱里面的风风雨雨传到外面,整个黑道人心惶惶。但同时各个帮派也在看着,警方的这一次行动最大的苦主是哪一家。
从罗辑打探来的消息来看,损失最惨重的无疑是微草。本来微草在监狱投入的人数就是最多的,警方这么无差别的排查,各间牢房或多或少都能查出些违禁品。而微草由于最近要保护方士谦,偷偷带了许多枪支和小刀进去,被搜罗一通后,不少人都因此加了刑,包括二当家方士谦。
“这么大的声势是因为重刑区那边死了人。冯老头,某天放风时被人一枪打死了,至今找不到凶手。”
“不过据说警方怀疑是微草的人干的,他们的枪是最多的。”
罗辑一板一眼的报告完毕,欠了欠身就离开了,留下叶修和魏琛意味深长的看着彼此。
“不是微草。”叶修抢先说。
“肯定不是。”魏琛附和道。
“冯老头垄断了我们这一地区的货源,而且和微草关系是最好的,王杰希没有理由对冯老头动手。”
“对。冯老头活着,微草就能在毒品这一块领先其他帮派,可现在冯老头死了,这格局就要变了……其实蓝雨应该很喜欢这个局面。”
“又要说蓝雨?”叶修无奈:“我必须提醒你,蓝雨的货也是来自冯老头,他们没必要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吧?”
“但是冯老头给蓝雨的货很少。如果断蓝雨一根手指,就能伤微草一条大腿,我觉得喻文州愿意去做。”
“好吧好吧,联系起之前郑轩的事,蓝雨确实很可疑。不过他们怎么杀死冯老头的呢?郑轩都进医院了。唉,老魏,你跟我说说郑轩?你应该蛮熟悉他的吧。”
魏琛点了支烟,陷入了回忆:“郑轩这孩子跟少天和喻文州是同龄人,当初也是个我很看好的后生,各方面都挺出类拔萃。可惜他就是特别懒散特别不上进,不然我会栽培他当二把手的。另外,郑轩他枪法很好,百步穿杨那种水平,但是他拳碰拳的硬仗——”
“你等下!”叶修挥手打断了魏琛:”你说他是神枪手?“
“呃,是呀。”
叶修疯狂的在桌上的一堆资料中翻找起来,最终翻出来一张监狱的平面图。他对着图纸找到了医务室的位置,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老魏,我们之前错了。”
魏琛探头过来看叶修手指的位置,恍然大悟:“医务室的地理位置也太好了!可以俯瞰整个重刑区,这,肯定是郑轩在医务室狙击的冯老头!”
“没错……从一开始郑轩就是把冯老头当目标,根本不是我们之前想象的他想谋杀方士谦。”
“……”魏琛收紧手指,把那张图纸捏成了一团。
“可是我不理解,喻文州苦心谋划杀掉冯老头,断了微草的大财路,也断了自己和其他帮派的小财路,这有必要吗?损害自己也要去对付微草值得吗?”叶修不赞同的评价着这件事,一脸的痛心疾首。“喻文州一直做事都很聪明的,这次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事。和平一点,各自赚钱,这样更有利于蓝雨啊。”
“也许他就是想损人不利己。”魏琛板着脸。
“不,老魏,你对喻文州有偏见。他这次绝对不仅仅是单纯害微草,他肯定有别的目的,我得让罗辑去查查。”
叶修边说着话边掏手机,而魏琛听着他的碎碎念,冲动间按住了叶修的手。
“老叶,这事交给我吧。”
“又揽活?可收集情报你不如罗辑啊。”
魏琛深呼吸一口,心里一横:“我打算潜入到蓝雨那边亲自看看情况。”
“如果喻文州有什么计划的话,蓝雨那边肯定会有些异常的举动发生。”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