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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记

Work Text:

伯嚭失业了。
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失业,因为他一直在给自己的亲爹郤宛打工,公司内是一人之下。

然而,两个小时之前。伯家。
郤宛抄着把大笤帚,扫着伯嚭的屁股追打,一路从后院打到前厅,“你个畜生!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怎么专喜欢睡秘书!”
“爸,怎么能说得这么难听呢?”,伯嚭辩解道,“谈个恋爱而已,不要有门第之见嘛。”
郤宛追累了,按着膝盖,弯着腰喘气,喘匀了又开始咆哮,“谈恋爱?三个月换一个吗?从你十八到今年三十二,你自己说,换了多少个女朋友?!”
“四十九。”
“还有脸说了!”
“怎么就没脸了?她们每一个的名字、长相、爱好我可都记得。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你为什么要分手?啊?”,郤宛又拿笤帚抽了伯嚭一下,“说!”
“移情别恋也是真心的。我总不能一脚踏两船吧?”
郤宛笑了,“这回又是哪个倒霉蛋?”
“新来的前台。特别可爱。”,伯嚭一脸神往。
“你给我滚!”,郤宛按着额角,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小市民审美也就算了,还见一个爱一个。“明天也不用来公司了。滚犊子!想清楚了再回来。”

现在。
“唉——”,伯嚭蹲在地下通道里唉声叹气。他倒是乖巧地滚了,准备住酒店,结果卡被老头子冻结了。大晚上的,当铺又关门了。早知道身上揣点现金就好了。
只好在这睡一晚了,伯嚭想着,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西装,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把睡边上的野猫吵醒了,还挨了一记挠。“喵——”
伯嚭没生气,和野猫大眼瞪小眼一番,把猫揣进了怀里,自言自语,“难兄难弟啊,你放心,等兄弟明天有钱了,养你啊!”
橘黄色的野猫探出个头,嫌弃地看了伯嚭一眼,觉得这人肉猫窝还算暖和,就凑合睡了。

睡到后半夜,伯嚭醒了。
因为有人在他面前扔了两个硬币。
伯嚭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运动装的小年轻,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小年轻身上一身酒味,眼睛很大,双眼皮,正蹲在伯嚭跟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伯嚭都能清楚地数数对方的眼睫毛了。
“哎,我不是——”
“你为什么没有吉他?”
什么?伯嚭一脑袋问号。
小年轻又往前蹲了两步,伸手在伯嚭身上寻摸一番,嘟囔道,“二胡也没有。”
伯嚭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动手动脚,还是个醉鬼,男的,心中不快,举起了怀里的野猫,“老黄,咬他。”
老黄非但没有咬小年轻,还反手给了伯嚭一巴掌,“喵!”
家门不幸!伯嚭只好把老黄揣了回去。

“啊……是你的猫吗?”,小年轻看见了,来劲了,“我说你怎么不带乐器呢。猫是比卖艺好用。”
伯嚭听了偷偷翻白眼。你才是讨饭的!
“唉。你还有个猫陪。”,小年轻挪到伯嚭边上并排蹲好,脑袋搁在膝盖上。
伯嚭见他如此闷闷不乐,搭话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年轻转过头,直勾勾看着伯嚭,嘴一撅,“让人甩了。”
还以为多大事呢?伯嚭安慰道,“小姑娘嘛,多让着点,哄哄就好了。”
“男的。”
“……哦。”伯嚭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绞尽脑汁想了下,想到前女友们骂自己的样子,于是换了个安慰的思路,“渣男!不是个东西!交往的时候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
小年轻感动了,泪汪汪的,握住伯嚭的手,“你说得对!哪有去外地念大学就分手的?分明就是个大屁眼子!”(大骗子)
同样是大骗子的伯嚭有点心虚,“你们高中同学啊?”
“没有。他还比我小两岁,附高的,来大学部参观,然后就……”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了不得啊,伯嚭暗赞一声。“没有过不去的坎。咱找个更好的,气死他,气死他!”
“你说得对!”,小年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过了会,“我困了,想睡觉。”
“睡吧睡吧。”

文种第二天酒醒的时候才七点,地下通道还没什么人,但是旁边那个讨饭的已经不见了,自己身上还盖着件西装。
“啊……”,文种坐着想了会,才想起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丢脸的事,脸色一红。再拎起西装瞅瞅,发现不对,这西装没牌子啊,但是质量明显又很好。该不会是定制吧?那怎么还会来讨饭?哦,一定也是让人甩了。
文种想明白了,拍拍屁股站起身,拎上西装回学校了。万一哪天还能碰到他还给他好了。

伯嚭六点多就起来走了。开玩笑,怎么能留在地下通道给人参观?
七点,用文种给的两块钱买了个大肉包。
八点,找了家大当铺,把手表当了,百来万的手表当了七十万。
“真黑。”
九点,带着支票去银行开借记卡,划账,取现。
十点,找了家房屋中介,准备租个房,等半年后老头子气消了就回去。

然而事与愿违,看上的公寓房东都不给养猫,尤其是野猫。
“哼,中华田园猫怎么了?”
十一点,脑子一热的伯嚭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巷子买了套四十多平的小公寓,没办法,就这一带便宜。
伯嚭蹲下来,点点老黄的鼻子,“都怪你,红颜祸水,又没钱了。”

其实还剩三万多。
所幸老房子家具还挺齐全。伯嚭把用不到的沙发,电视柜,大餐桌弄了出去,换上了猫窝,猫爬架,电脑桌,又买了一套炊具碗筷,被褥被子,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拉了根网线,最后带着老黄去了趟宠物医院,洗澡驱虫打疫苗。好,还剩三千多。

晚上,伯嚭躺在床上,腰酸背痛,累惨了,撸着老黄道,“但愿老头早点气消。”

然而,第二天伯嚭打电话给好几家对口公司求职都被客气地拒绝了。伯嚭眼睛一转,打给了伍员。
“喂?”
“师兄!你那要人不?”,伯嚭谄媚道。
“不要。”,伍员干净利落地回绝了。
“师兄,我爸是不是干了什么?”
伍员叹口气,“我这是真不要人。别人那是因为世叔打了招呼。”
“他都说什么了呀?”
“世叔说,要么回去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要么喝西北风。”
“告诉我爸一声,我喝西北风去了。”
伍员失笑,“好吧。住哪?有空来看你。”,说着掏了笔准备记地址。
“大学城边上,就是老东门附近——”
伍员手一顿,“是不是碎锦街那里?”
“认识?诶?咱俩又不是在那念的书。”
“哦,有个朋友在附近做餐饮。”
“这样啊,那他店里要人不?你知道我手艺还行?”
伍员为难道,“他卖烤鱿鱼的,大概不需要吧。”
连卖烤鱿鱼的都认识?伯嚭震惊了。
“那好吧。我再想办法。师兄再见。”
“嗯。”

伯嚭挂了电话,叫了份外卖,喂好老黄,盘腿坐床上开始想辙,冥想片刻后冲向了电脑,打开了著名的X点网。
感谢苍天啊!伯嚭去年因为和人打赌输了,便应约写了篇种马文,不料反响挺好,还入v赚了点零花钱。后来损友把这事忘了,伯嚭也就顺理成章地坑了。

伯嚭抓抓头。登录名?想了会,想起来了,打上:白喜。密码?好像是身份证后六位?试了下,还真是。
伯嚭翻了翻收入记录:收藏7069,订阅369,稿费加全勤奖最多的时候一个月1400。据说作为X点新人算是表现不俗。
行啊,蚊子腿也是肉啊。伯嚭把坑掉的种马文翻出来回顾情节。
故事是架空的,讲一个古代权臣白尚书,把持朝政,架空君王,文以缵治,武以威棱,在一个莽莽乱世,脚踢齐国,拳打越国,最后篡位,并成为霸主的故事。在称霸的道路上,战败国们送来了许许多多的美人,然而有的是敌特小美人樊氏,被白尚书机智地抓出来弄死了;有的则是冤屈少女吴氏,在得到白尚书垂怜后,申冤报仇,并成功外嫁;还有一个最难调教的大美人翁氏,最后会爱上白尚书,成为王后。
这文就坑在樊氏忽悠真爱翁氏去白尚书书房盗取情报那儿。

伯嚭想了会,开始码字,两个小时后洋洋洒洒五千字就出炉了,情节很简单:翁氏窃书被白尚书发现,白尚书假作不知,问翁氏为何来书房,翁氏答不上来,就第一次主动拉着白尚书颠鸾倒凤,企图转移视线。光颠鸾倒凤就倒了千八百字。

伯嚭满意地拍拍手站起来,伸了伸腰,嘟囔道,“外卖怎么还没来?”
伯嚭打了电话去催。
对方接起来撂下句,“没满50不送。”
“哎,不是,不送你怎么不早说?而且你们‘淘X点’上不是写的30起送吗?”
“太远了。不送!嘟嘟嘟——”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早知道早上去买菜了,又不是不会做,还不是因为昨天太累了想睡个懒觉吗……

伯嚭决定出去吃。然而到了旁边的小吃街一看,都收摊了。也是,都下午两点了。伯嚭心里抽了自己一大嘴巴,让你嫌弃5块钱的盒饭!非舍近求远点外卖!
绕了一大圈,找到家小吃店,伯嚭抬头一看,红彤彤的牌子上黄橙橙四个大字“阿光鱿鱼”。
伯嚭心情复杂,这该不会就是师兄说的“我有个朋友卖烤鱿鱼”吧?居然不是板推车烧烤架,还有个小门店呢。
鱿鱼就鱿鱼吧……伯嚭胃酸翻腾,顾不了许多了,走进了“阿光鱿鱼”。
立在玻璃柜台后面的是个年轻人,也就二十五六,伯嚭怎么看他也不像是“我有个朋友”,就问道,“这店你自己开的?”
“不是。我打工的,店是老板的。”,专诸抬头撩了伯嚭一眼,递过去一张外卖卡。
“哦……这样啊。”,伯嚭接过卡一看,正面还是喜庆的“阿光鱿鱼”,底下一个手机号码“1301010 XX69”,反面是菜单“烤鱿鱼须,烤鱿鱼嘴,烤整只鱿鱼,洋葱鱿鱼圈,鱿鱼小丸子,手撕鱿鱼丝,雪菜鱿鱼盖浇饭……”
伯嚭好感动。看呐!还有盖浇饭!“雪菜鱿鱼盖浇饭还有吗?”
“有的,稍等。”

片刻后盖浇饭来了,味道居然还不错。伯嚭边吃边叨叨,“哎。你们老板挺有创意啊,居然做个只卖鱿鱼的小吃店。生意好吗?你们老板哪里人啊?一开始就做这行了?以前干什么的呀?”
专诸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被伯嚭叨叨得头昏,“精X鸭脖只卖鸭,肯X基只卖鸡。还行。本地人。教书的。”
也对……谁说鱿鱼就不行了?
伯嚭继续打听,“那你们老板认不认识一个叫伍员的人?他教书的,那怎么想来卖鱿鱼了?是特别喜欢吃鱿鱼吗?”
专诸总算抬头正眼看了看伯嚭,“老板的朋友。超生。不知道。”

什么?伯嚭以为自己听岔了,“超生?”
“计划生育。”
伯嚭眉毛一皱。现在的人啊!真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为了要个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要个儿子啊?”
“不是。意外,龙凤胎。”
哦?这倒是特别。“那你们老板三个孩子啊——”
“四个。老婆少民。”

伯嚭嘴角抽了抽,心道这鱿鱼小哥说话也太简洁了。老婆是少数民族,原本已经生了俩,结果又意外怀了双胞胎,舍不得打掉,于是辞职下海卖鱿鱼。就那么点事问了那么久。
“哦,那你们老板娘带孩子够辛苦的。”
“死了。”
伯嚭一噎,换了个话题,“那你们老板叫什么光啊?我看你们招牌上写的‘阿光’?”
“姬光。”,专诸难得补了句,“你和伍先生什么关系?”
“同门师兄弟。”,伯嚭笑回道。
专诸心里却道,原来就是老板提过的那个男朋友的三八师弟,难怪话那么多。

伯嚭吃完了,抹抹嘴付钱,还再说,“我叫伯嚭,刚搬来附近,应该会住挺久的,认识一下?”
专诸摘了塑料手套,和伯嚭握握手,“专诸。”
没下文了。伯嚭也看出他天性寡言,不打算继续聊,“行。那我回了。”
“嗯。”

伯嚭出了鱿鱼店,没有真的回家,而是熟悉周围地形去了。
伯嚭现在住的那片旧小区是最靠近老东门的,也就是老城区的东边缘,往西是小吃街,再往西是吴越大学。吴越大学北门前是碎锦街,东西走向,往西可以去市中心,往东去出了老东门就是新城区。新城区那有个湖,湖边是低密度别墅区,住着一堆万恶的有钱人,湖当中有条堤,现在是酒吧街,经常能看到学生们在那浪。不过市里最有钱的人还不住那,而是住在全市最西面的山旮旯里,比如伯嚭两天前还住那。
至于碎锦街之所以叫碎锦街,传闻六百年前此地遍植桃花,花开如云蔚,花落如碎锦,因此得名。当然现在已经风流云散,只剩下一个名字,一棵桃树也没了。
伯嚭在周围晃荡了一圈,终于在吴越大学西门附近找到了菜场。好,不错,买个菜回家也就二十分钟的步程,就当锻炼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正好菜场上新了。伯嚭去买菜了。

结果又碰到了文种。确切的说是文种和他的同学们。同学们正围着个猪肉摊叽叽喳喳买肉,其中一个小姑娘道,“老板你这个肾脏怎么卖呀?”
肉摊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大胡子爷叔,普通话不灵光,没听明白,“啥?”
“肾脏,肾脏怎么卖?”
爷叔皱皱眉,“小娘儿倷讲啥个哪恁卖?”(你说哪个怎么卖)

伯嚭看笑了,对爷叔解释道,“腰子。伊买个腰子。”
“哦——十个铜钿一斤,来点伐?”,爷叔朝同学们比了比十个手指。
然而没人理他,因为同学们的目光已经刷刷刷转到了伯嚭身上。
“哎,是你啊?”,文种认出来了。
“是我。”,伯嚭点点头。
买腰子的姑娘惊喜道,“文种这是你朋友吗?那……能不能麻烦他给我们做个翻译?”
“呃……”,文种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讨饭的”叫什么名字。
伯嚭朝文种伸出手,“我叫伯嚭。那天谢谢你的两块钱。”
一听“两块钱”,文种脸色就有点红,“不……不客气。我叫文种。”
围观的同学们叽叽喳喳问了,“什么两块钱?你们原来不认识啊?”
“呃……”,文种不知道怎么回答。
“公交车,我没带零钱。”,伯嚭解围了。
同学们纷纷做了然状,哦——

爷叔剁了剁案板,“到底买伐啦?”
“买买买。”,同学们回过神来,继续挑肉。
伯嚭一边义务翻译,一边问文种,“你们买菜干什么?不吃食堂吗?”
“哦,班级搞个活动,农家乐。”
伯嚭作为三十二岁的大龄青年显然快被社会淘汰了,“什么?”
“就是租了场地,每个同学做个菜放一起吃。这样增进感情。”
伯嚭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心道,你们平时在家都没进过厨房吧?硬凑一桌菜能增进什么感情?吃完友尽还有可能。

“哎,你们有人会做排骨吗?要买排骨吗?”
“买吧买吧。排骨煮汤不用技巧吧?还不要刀功呢。”
果然——天真的人类啊!伯嚭笑眯眯地看着。
“哎,那个伯先生,要么你一块来吃吧?”,同学们热情地邀请了伯嚭。
我才不想食物中毒!伯嚭婉言谢绝,“不了吧。家里猫还没喂。”
“把猫抱来嘛。”,同学们相当热情。
伯嚭坚决不干,“我家离你们租的场地应该挺远的,回去抱猫再出来也不太方便。”,伯嚭想了想,又客气了一句,“要是离得近就去了。”
文种就问了句,“你住在哪?”
“七星小区。”
同学们“哗——”的一声,“好巧啊,就租在你家小区边上啊。”
伯嚭笑不出来了。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伯嚭苦哈哈地抱着老黄去参加农家乐了。自己的菜也没买成。唯一庆幸的是,同学们为了表示感谢,也不要伯嚭动手帮忙,坐着等吃就行。
伯嚭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同学们弄的没打匀就下锅的鸡蛋液,没焯水就煮的腰子,没温油煎过就煲的鱼汤……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文种端了碗凉拌黄瓜来,“你尝尝?”
伯嚭低头一看,没看出这菜有什么异常。也是,加点糖盐醋抖抖的菜总不能出问题。
伯嚭夹了一筷子,吃了,立刻后悔了。为什么!凉拌黄瓜!能吃出风油精味!
“你……没在里面放什么……特殊的调料吧?”
“没啊,就是糖盐醋,但是不知道什么比例好,就凭手感随便抖了点下去。”
凭手感……真是神之右手呢……“你自己吃过吗?”
“还没有。”
“来,啊——”,伯嚭又夹了一筷子送到文种嘴边。
文种张嘴接了,然后脸色一下子绿了,艰难地咽了下去。“伯嚭……别吃了。”,文种挣扎了一下,低声道,“给他们留点吧。”
伯嚭笑翻了,“你们班到底几个人会做菜?”
“两个女生。”
“买的菜刚好一人做一样?有多的材料吗?”,伯嚭实在不想今晚饿肚子。
“好像是吧。应该有剩点边角料?”
伯嚭叹口气,把老黄塞到文种怀里,“帮我抱会,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折腾出个菜来。”

几片菜叶子,一条没剃干净还剩三成肉的白鱼,包饺子包剩下的一块肉糜……不,肉丁,都没剁烂,还有点面粉鸡蛋。
可恶!伯嚭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伯嚭偷偷将材料搬走了,搬去了隔壁厨房。租的场地挺专业,有好几个厨房,同学们为了热闹集中在一起,隔壁还有个空厨房。
伯嚭把鸡蛋打了,蛋黄加水揉了个面团,趁醒面的时间片了那小半条鱼,鱼片底下垫块纱布,十分有技巧地开始剁——白鱼多刺,剃不干净,只有这样才能把鱼刺留在纱布上,当然也不能下手太狠,把纱布一起剁了——剁好的鱼糜再加蛋清捏鱼丸,中间掏空,塞几粒肉丁。上架蒸。剩下的鱼骨也不放过,煮碗汤。这些弄好后面醒得差不多了,伯嚭烧开一锅水,找了个铁勺就着面团往里削,削成一个个小月牙。然后三片菜叶油锅一炒。最后把下好的面撩起放进鱼汤碗里,鱼丸和菜也放进去。
伯嚭端着碗鱼丸勺削面疙瘩出来了,隔壁同学们的菜还在锅里冒着奇怪的味道。伯嚭找了个板凳往角落里一坐,顾不上烫,吹吹就吃。开玩笑,被发现了你要一点尝尝我要一点尝尝那还了得?
“喵——”,老黄闻到了,从文种怀里使劲往外钻。
“嗯?”,文种顺着老黄的视线发现了角落里的伯嚭,“伯嚭,你在吃什么呀?”
……早知道我在厨房站着吃。让你嫌腿酸!让你嫌腿酸!“面。”
文种坐过去,忽闪闪的眼睛盯着伯嚭看。
伯嚭投降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自己去找副碗筷来,我分你点。”
文种颠颠地去了,颠颠地回来了,分走了半碗面,吃地特别开心。
伯嚭心头滴血。算了,就当报答他的两块钱了。
老黄仅分到两个丸子,把伯嚭一顿好挠。“乖啊乖啊,五点多不是喂过你一顿了吗?”

等两人都吃完了,毁尸灭迹了,那头同学们的一桌菜才捣鼓完,并招呼大家可以开吃了。
文种虽然黑暗料理,嘴却刁得很,只好特别痛苦又给面子地稍微吃了几口,去瞄伯嚭,发现伯嚭也在装模作样,光喝饮料就不吃菜,顿时笑了。

一小时后大家吃完饭收拾收拾垃圾就直接散了,各玩各的去。大部分人看看时间就直接回宿舍了。
“伯嚭。”,文种又来了,“伯嚭你那天的衣服还在我那,什么时候来拿走?”
“改天吧。懒得再走一趟了,明天我去买菜,路过你们学校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电话多少?”
两人互换了号码。
“那你中午十一点以后或者下午四点半以后打,有课。”
“好。”,伯嚭眼睛一转,“打听个事,你知道小吃街那有个‘阿光鱿鱼’吗?我听店员说老板原来教书的,不会就你们学校的吧?”
“是的呀。”,文种点点头,“听说原来教……哦!冶金专业。这专业太冷门了,差点记不起来。大约十年前吧,不知怎么就辞职卖鱿鱼了。大概觉得没钱途?”
不是因为没钱途,而是因为超生。“都十年了?”
“嗯。听说从流动小摊贩开成连锁店了,这边这家是最早的一家,说是为了留个纪念,所以没扩建,门店装修也是原来的样子。你怎么想到问这个?这店还算有名吧,你以前不知道吗?”
怪不得红红黄黄的,原来是淘汰十年的审美。“我宅。除了陪前女友们,就是窝家里上海角论坛看八卦。还真的不太清楚这些小吃店。”
前女友…们……看八卦……文种看伯嚭的眼神带上了一点点嫌弃,“哦。看你那件衣服好像挺有钱的,怎么住到七星小区了?”
七星小区都有三十几年历史了,比伯嚭还老,原来就是个弄堂,这几年装了个大门成小区了。
“得罪亲爹,扫地出门,恶意封杀,穷得乱响。唉。”
文种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大戏,看伯嚭的眼神又带了点怜悯,“你想开些。”
伯嚭哪里看不出来文种前前后后的眼神和潜台词?心里早就乐得满地打滚,还要接着逗,黯然道,“其他倒还好,就是前女友们纷纷离我而去,打击太大,我感觉自己的取向受到了冲击。”
文种眼睛都睁得溜圆。这么惨?“那……那你现在不喜欢女生了?”
“喜欢的。只不过不光光喜欢女生了。”,伯嚭顺着编下去。
真是色中恶鬼,还以为变弯了,没想到变双了。文种又不同情伯嚭了,干巴巴道,“哦。那挺好的,多一个选择。”
“是是。”,伯嚭带了点痴迷的样子,直视文种的眼睛。
文种一僵。什么意思?求交往?正经人就算了,那么多前任,可能还玩np的纨绔怎么行?“呃……那个……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文种转身就走,慌不择路,差点撞在弄堂墙上。
伯嚭笑了,施施然回家去了。

伯嚭回到家,打开了X点网看评论。

矮油这巨坑居然撒土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翁氏白莲花很烦人吗?
你不是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1 想看樊氏和白大人相爱相杀。
楼上,我也是!
→_→ 哪个也不想看。搞毛线,说好的打齐国副本呢,好不容易回来撒土,居然全是后院戏。
楼上有理。
说翁氏白莲花的naive。你们没看到第一百二十章白大人在前线诈死那段吗?别的小老婆都各怀鬼胎蠢蠢欲动,只有翁氏说他肯定没有死。她是白莲花?哈哈哈哈。我看好翁氏是比樊氏隐藏更深的敌特,不,特首。
怎么办,我觉得楼上说得好有道理哦。
有道理+1
有道理+2
……
有道理+10086
只有我关心吴氏吗?我好想知道她和那个卖水产的小哥偷情会不会被白大人发现啊?
还有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砍掉呗。我真不明白作者为什么要写这段?
不一定哦。古代姬妾是可以由主人做媒外嫁的。
卧槽?戴绿帽还给她改嫁?砍掉!
→_→ 楼上贞操神教的吧?
+1
+2
……
唉,只有我对那个长卿道长写的批命诗感兴趣吗?
对哦!楼上不说我都忘了,都怪作者坑太久!
什么批命诗我怎么没看到?
就是第五十二章,翁氏守寡后机缘巧合改嫁给白大人那里,她进门的时候有个游方道士给她批了命。
半生荣辱声口传,戏外知卿得几人→啥意思?
大概是说她将来很牛叉的意思?
楼上+1
+2
……

伯嚭关掉网页,得意地笑,这坑热度还有点,看来每月1400的码字收入是有了,指不定以后还长呢。睡觉睡觉。

次日,早上的菜场上新又让伯嚭睡过去了。中午,学乖了的伯嚭去小吃街解决了一顿,顺便竖着耳朵从学生们嘴里听来了附近比较好吃的几家店名。
下午逗猫码字,到了四点半,出门了,去找文种拿衣服,顺便买个菜。
“喂。”
“哦哦哦!刚下课,等我回去拿给你——咦?”
文种讲着电话就碰到了等在吴越大学西门的伯嚭,“你怎么知道我从这个门出来?”
“我看了下地图,你们教学区和宿舍区分开,宿舍区就在教学区西面。”伯嚭看看文种,心道你当我傻的吗?
对哦。“哦,那干脆跟我回去拿吧。”
“你们宿舍区让社会闲散人员进?”
文种看看伯嚭穿的T恤大裤衩人字拖,活像一个工科直男,“我觉得门卫分不清。”

于是伯嚭就跟文种回去了,等在宿舍楼底下,结果等了好一会文种才下来。“怎么了,这么久?”
“舍友打架了,刚劝住。”,文种抓抓脑袋。
“打架?”
“嗯。这学期新转专业来的同学,塞我们宿舍了,打呼噜,很严重,跟他打架的那个本来就精神衰弱,听不得吵。”
伯嚭仔细去看文种,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应该是新熬的,“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文种惆怅道,“学校是不会管的,要么忍,要么走,出去租房住。”
伯嚭眼睛一转,“你会出来住吗?”
“想倒是想,没人合租,贵了。”
“那个精神衰弱的不租?”
“不。他更想让对方走人。”
伯嚭笑了,“要么,我租给你?本来房子就四十平,租你一间卧室,客卫公用,不贵。”
可你有男男之想啊。文种犹豫起来,“不贵是多少?”
“你开个价呢?”
“五百。”
“七百。”
“六百不能更多。”
“六百水电均摊。”
“网费你包。”
“为什么网费我包?”,伯嚭奇道。
“因为我可以用校园账号,很便宜。”
“可我已经签了一年的宽带合同,你有便宜账号也白搭了呀。”
“不管。”
“好好好。”,伯嚭无奈,实在是穷,文种又算认识且靠谱,六百就六百吧,“要签合同,半年一签,付三押一。”
文种低头想想,“能付三不押吗?”
得,穷光蛋碰上穷光蛋了。“行。付了给钥匙。”
“那你晚上回去把合同拟了,明天我签付,你帮我搬东西。”
还得当回苦力,伯嚭服了。“行。”
文种把伯嚭的衣服递过去,“干洗过了。”
不仅如此,还拿防尘袋装了。
“谢谢。”,伯嚭接过,心道真体贴,这下一会去菜场也不会弄脏了。

第二天傍晚,文种刚搬到伯嚭家就气炸毛了,“伯嚭!你哪来多余的卧室!大卧你在住,小卧猫在住,我住哪啊?”
“跟我一起住嘛,一米八宽的床够两个人睡的。”
“你滚蛋!你猫睡你床,把猫窝猫爬架搬你卧室,我睡小卧。”
“别啊。”,伯嚭循循善诱,“小卧没有床,你再买张床也要七八百吧,都够一月租金了。”
“你去死吧!还我钱!”,文种委屈极了。
“合同都签了。”
“你违约!”
“我没有,你自己看。”
文种掏出自己那份一看:“提供住宿”,没写是房还是床……
伯嚭哄道,“好啦好啦,伙食免费好不好?我给你做饭去。”
“你打不打呼噜?”
“不打不打。连翻身都不翻,真的。”
“也不许动手动脚!”
“绝不绝不!”

晚饭是咖喱牛腩,汽锅鸡,清炒鸡枞菌。总算把吃货文种哄住了。
“烤箱里有蝴蝶酥,一会到时间了自己去拿来吃,我帮你把衣服挂柜子里。”
“嗯嗯。”,文种抱着老黄转了一圈,发现伯嚭家连个沙发也没有,就连刚才吃饭的地方都是厨房门口的隔断小吧台改的。整个屋子除了厨房浴室和两间卧室就剩一段过道,从过道墙上的痕迹来看,这里原来应该算是客厅,靠墙放过餐桌,大约伯嚭嫌挤把桌扔了吧。而浴室其实也就两平米,淋浴间是塑料围帘围的,洗澡必须拉上,不然边上的马桶铁定全溅湿,洗手池流理台缩在一角,只有大半条胳膊宽,正对着浴室门。
都这样了,还把一间卧室给猫了。文种低头看看怀里的老黄,心道,你运气可真好。

晚些时候,文种洗好澡换完睡衣坐床上玩猫吃点心。
伯嚭蹲电脑桌边算账,当手表余额3000,写黄文1400,收租金600,手机话费套餐改了50,水电摊到100,猫粮罐头300,人粮……不能再这么荤了,1500,还有日常消耗品牙膏牙刷纸巾厕纸垃圾袋保鲜袋50,入冬还要添冬衣,空调费——入不敷出,除非人和猫都不生病,才能堪堪撑过半年。幸好男人没有大姨夫啊!
“哎,文种,问你件事。”
“嗯。”
“你们同学们打工,除了家教还有什么别的门路吗?”
“翻译,攒书,游戏代打,合开饰品店,大概就这些吧?”
伯嚭摸摸下巴,看来只有翻译靠谱点,“翻译收入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吧,都是翻翻说明书之类的小东西。”
“那你能介绍点活儿不?”
文种无情地拒绝了,“不能。我还得靠这个吃喝,别抢我生意。”
好吧……那先凑合过,回头再说。

十点。伯嚭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文种跳起来,“你是老年人吗?睡那么早。”
伯嚭躺到靠墙那半张床上,“以前不是那么早,可现在也没事做啊。你不用管我,你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没事。”
“你居然不出去交女朋友吗?”
“没钱,交什么女朋友?”
“你真肤浅,不是谁都喜欢你钱的吧?”
伯嚭笑着晃晃手指,“谈恋爱嘛,给不了对方一辈子,那就要给对方一段轻松愉悦的体验,什么都不给,那是耍流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见不得小姑娘跟我吃苦受累,毕竟我又不会娶她。”
好有道理……“那你没有想过要娶谁吗?”
“没有。虽然每个前女友都很可爱,但是……还是不一样的。”
文种又开始鄙夷伯嚭了,“你不可能每个前女友都只牵牵手吧?”
伯嚭翻了个身,侧躺着去看盘腿坐着的文种,“你是说滚床单?”
“唔。”
“可这本来就是双方都开心的事情,不存在谁吃亏谁该负责的问题吧?”
呃……好有道理。
“你跟你那个小两岁的前男友难道没滚过?不还是分了吗?”
文种身体一僵。怎么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了!而且其实真没有……“哦,也对。”

过了会,文种也躺好了,可是睡不着,举着pad看美剧。放的刑侦剧,专讲陈年旧案重见天日。
伯嚭凑过去,“公放吧。我也睡不着。”
“没字幕的。”
“能听懂。”
“哦,好。那你端会,手酸。”
结果伯嚭就端端正正端了大半个小时。探长妹子!赶紧把凶手抓了咱睡觉吧……行行好……
结果这集居然没抓住。
“咦,以前都是一集一个的,这次这个怎么跑了?”,文种说着,跳过片尾曲点了下一集。
伯嚭恶向胆边生,抓起文种的手摸了摸,“睡觉!不然我要变身了。”
文种吓得一缩。淫魔!赶紧放回pad躲进自己的被窝,被子拉到脖子根。

次日清晨七点,伯嚭就被文种的闹钟搞醒了。
妈的……忘了学生党八点上课。伯嚭挣扎着掀开眼皮,接下来看到的情景让他瞬间清醒了——自己还好好地躺在里面那半边床上,可是文种怎么到自己怀里来了?一条腿还横自己腰上。
伯嚭微微抬起上身,观察了一下。这熊孩子!睡相太差了!被子踢到床尾,还把别人当抱枕!
伯嚭赶紧躺回去装睡,生怕被倒打一耙。果然,片刻后身上一轻,应该是文种醒了挪开了点。腿还在腰上,应该是吓呆了暂时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腰上的腿也挪掉了,然而这呆子又凑到了自己耳边,蚊子哼似的唤,“伯嚭——伯嚭——”
伯嚭一动不动。
文种放心了。没醒啊,那就好了。于是窸窸窣窣起身穿衣,出房门的时候还让地上的拖线板给绊了,踉跄了两步。

伯嚭再次睁开眼,预感今后的日子怕是要多姿多彩了。
“伯嚭——”
这就来了……“什么事?”
文种叼着牙刷,一嘴泡泡,倚在门边,“嗯……你说伙食免费,含早餐吗?”
你牛,早饭都不放过。“食堂不好吃?”
文种愁眉苦脸,“你也是过来人了,你说能好吃吗?巴掌大的肉包子只有硬币大的馅,也好意思叫包子,哼。”
伯嚭认命起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请回这么个祖宗。“想吃什么?”
“随便搞点吧,我都吃的。”
你是什么都吃,可只要有条件挑就一定会挑。“今天起迟了,就随便弄弄吧,不然耽误你上课。”
“嗯嗯嗯。”,文种点头如捣蒜,“伯嚭你是个好人。”
谁要你的好人卡!

一刻钟后,洗漱完毕的伯嚭下厨去了。
小锅水煮沸,鸡头米下去半分钟,立刻捞起来,放到备好的桂花红糖水里。“先垫垫肚子。”
“嗯嗯。”
然后伯嚭去捏了一屉水晶饺。上架蒸的时候又炒了个蛋。
等伯嚭把饺子和炒蛋端给文种,文种看着炒蛋还嫌弃了一下,“怎么感觉黏答答还那么碎?”
“先吃。”
“哦。”,然后文种又开心了,“蟹黄炒蛋?”
“假的。用咸鸭蛋黄、鲜鸡蛋清、姜末、醋碾炒的,凑合吃。”
“那咸鸭蛋清和鸡蛋黄呢?”
“鸡蛋黄在饺子皮里,咸鸭蛋清中午炒菜里算了。”
文种目光闪闪,“伯嚭你会不会做复杂的菜啊?”
“会是会,费工费料,没时间没有钱。怎么了?”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文种一脸欣羡。
伯嚭笑了,起床气都消了,和颜悦色道,“那你中午回来吃吗?”
“回回!”
这么容易被取悦的人啊,伯嚭心道,他前男友居然还甩了他,真是图样图森破。

送走文种,伯嚭就去喂猫铲屎了。
“老黄老黄,快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谁最帅?”,伯嚭蹲在地上,举起老黄的两只前爪,逼问道。
老黄抽回爪子,嫌弃地拍了伯嚭一巴掌。
“俩祖宗。”,伯嚭笑着摇摇头。

十一点,伯嚭正准备做中饭,却接到了伍员的电话。
“中午出来吃顿饭吧,得空了来看看你,十二点,梧宫酒楼。”
“师兄,好人呐。”,伯嚭眉开眼笑,“我带个小朋友一起来,合租的舍友。”
对面传来一声笑声,“嗯。正好我也带个朋友。”
“嗯嗯。”

伯嚭挂了电话,联系文种,想到文种可能在上课,就发的短信,“小朋友,下午有课吗?”
文种回得很快,“你才小朋友!我成年了。头两节没课。干什么?”
“中午不做饭了,我师兄请客,带你一起去。”
这回文种回得慢了。
伯嚭想了一下,又发了条,“不是会所,是百年老楼,随便穿穿就行,认钱不认人的。是十一点半下课吧,我东门等你。”
“嗯。”

到了点,文种出来,见到伯嚭果然也穿得随随便便,T恤长裤板鞋而已。
昨夜一场秋雨,天气骤凉。伯嚭立刻抛弃了人字拖和大裤衩。毕竟现在穷得生不起病。
“走吧。”
“具体地点在哪里啊?”
“梧宫,市中心。约了十二点,打个车过去正好。”
文种忐忑地被伯嚭拉走了,“你师兄,不凶吧?”
伯嚭失笑,“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见家长。”
“你才见家长!”,文种下意识回喷,不忐忑了。
伯嚭倒是开始好奇伍员带去的那个朋友。伯嚭和伍员两人都是做生意的,那所谓的“朋友”自然都不少,可真朋友其实也就那么两三个,大家都认识。这次怎么新冒出来一个?不会是那个卖鱿鱼的吧?不不。伯嚭心里摇头,无法把端正冷肃的伍员和烟熏火燎的烤鱿鱼编排到一起。那个烤鱿鱼的“朋友”一定是客气客气的。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
伯嚭刚拉着文种进了包间,已经等在那的伍员就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姬光,“子馀,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卖鱿鱼的朋友,姬光。”,然后又向着姬光侧了侧身,挨近了低声道,“我师弟,和你说过的。”
伯嚭震惊了。首先,居然真的是这个烤鱿鱼的,其次,这个烤鱿鱼的居然一点也不中年发福谢顶,还挺英气逼人。呃……也是,下海前是教书的嘛,也是文化人,英气是因为冶金专业?诶,他们冶金专业也不用亲自打铁吧,怎么会出落成这个气质?而且卖了这么多年鱿鱼都没变味?还有,怎么勾搭上的?看这亲密的样子,绝不可能是师兄心血来潮去吃了顿烤鱿鱼这么简单。
伯嚭的脑洞瞬间九转十八弯,面上含笑道,“久仰了。”,又把文种从身后扒拉出来,“这个是和我合租的小朋友,文种。”
“你好。”,伍员朝文种点头示意。
姬光跟着回了句,“初次见面,你们好。”
文种也回了句,“你们好。”,然后目光好奇地落在了姬光身上。
“怎么了?”,姬光失笑。
“他们叫你鱿鱼光。”,文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刚说完就发现自己似乎失言了,“呃,呃……”
姬光大笑,“小朋友吴越大学的吧?就那里的人这么叫我。”
“嗯。”,文种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校内传奇,见过你的照片。”
“都已经成传奇了啊?哈哈哈——”,姬光笑道,“一晃快十年了。不说了,咱们入座吃吧。”

伯嚭拉着文种坐到了小圆桌对面,内心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看姬光这俨然主人的姿态,肯定和师兄关系不一般。
伯嚭眯眯眼,正准备问一问,文种倒先凑到了自己耳边,“你师兄为什么叫你子馀?”
“因为我们这种家庭都比较封建迷信,还有取表字的习惯。你看,我不过是多交了几个女朋友,就这个下场了。”
“那是伯父正直好不好?”,文种嫌弃道。
伯嚭反驳,“就算我只交一个女朋友,老头子也不会让我娶一个门第落差太大的女生过门。他给我的最后通牒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不然就喝西北风’。”
文种吃惊又同情,睁大了眼睛,“真的啊?”

对面的伍员听了,忍不住笑了,对文种道,“他骗你的。世叔就是嫌弃他花心,说的气话而已,他真要肯找个人好好过,我想世叔是不会介意门第的。”
文种怒了,在桌子底下踩了伯嚭一脚,“骗子。”
伯嚭任他踩,反正也不疼,“师兄你也不帮帮我。”
“帮理不帮亲啊,子馀。”,伍员笑回道。
文种挺好奇的,“那你们都不看重门第吗?”
伯嚭解释道,“不太重要。不过实际操作上,因为交际圈的关系,最后娶的大都是门当户对的,有不少还是青梅竹马,只有很少一部分娶的大学同学。”
文种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伍员。
伍员点点头,“嗯,我和先夫人就是门当户对。”
文种注意到了是“先夫人”,立刻回了句,“抱歉。”
“不碍的。修短随化。”
伯嚭知道伍员夫人已经去了十年了,早不忌讳了,态度随意道,“是啊,师兄娶了,我坚持不娶,结果现在还不都一样,都是光棍。”

姬光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伯嚭。
伯嚭很快察觉到,愣了一下,随即心念电转,联系之前种种,竟得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这卖鱿鱼的和师兄是一对?
伯嚭以目光询问伍员。
伍员点了点头,“是,九年了。”
文种显然没有察觉到三人间的眼神交流,还以为伍员是说夫人去世九年了,“也对啊。世事无常。”
而伯嚭此刻精神创伤过大,心里全是小人举着喇叭呐喊:天啦!鲜花插牛粪!白菜让猪拱!小姐荡秋千,书生逾墙头!怎么下嫁给卖烤鱿鱼的了!还瞒了我九年!要是圈内的少男少女知道男神让人糟蹋了……哦,难怪没公开……
愤怒的伯嚭端起碗筷坐到了伍员身边。
“诶,伯嚭,你怎么坐过去了?”,文种招呼道。
伯嚭随便搪塞道,“一亲芳泽,聊表相思。”
文种嘴角抽了抽,知道他们是师兄弟叙旧,但这用词也太猎奇了。
伍员侧头笑道,“怎么了?”
伯嚭凑上去咬耳朵,“他……对你好不好?”
伍员轻声回道,“一直很好。其实也没刻意瞒着,只是他和我们那圈没什么交集,就没必要说了。”
“怎么没必要了?知道你不喜欢大张旗鼓,好歹也告诉我一声啊,三四个朋友也能办个不错的仪式。”
“那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
“也就是我搬到碎锦街,算是和你男朋友有交集了你才说,其他人都不知道吧?”
“嗯。父母和哥哥知道。”
“你真是……”,伯嚭摇摇头,“私事上懒成什么样了,伤人心。回头补办仪式吗?”
伍员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还是应该有仪式。”
“对嘛,名分这东西多重要。”
“嗯——那等十周年吧。正好世叔也该气消了。”
“好呀。”

伯嚭说完悄悄话,又搬回到了文种身边。
“你们聊什么了?”,文种边吃边问。
“世事无常。”,伯嚭概括答道。
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呗,哼。文种气咻咻埋头苦吃。

四人吃完饭闲聊一会就散了。
伯嚭和文种回到家两点多了,文种又抱着老黄玩到两点四十,然后出门去上他下午的三四节课。
伯嚭撸撸老黄,“你怎么老打我,却和文种那么亲,嗯?”
结果又挨了老黄两爪。

伯嚭无奈,回屋码字去了,这小黄文可不能断更,一月全勤奖要500啊。
上回说到翁氏盗书不成,与白尚书白日宣淫试图掩盖。
这回便是已起疑心的白尚书在事后用自己的外衫将翁氏裹裹抱回了房,没给翁氏穿回她自己的衣服,免得她夹带片纸消息出去。却不想翁氏隐瞒了自己会多国文字的事实,早已将书信背下,转头就告诉了樊氏。

评论很快就刷出来了。

哎!作者坑了半年居然开始日更了!
卧槽!之前说翁氏敌特的预言帝啊!一般人谁学那么多国的文字。
啊……我记得翁氏嫁人前是楚人是不是?
可翁氏前夫是越人吧?
开盘开盘,来赌翁氏到底是哪国特务。
一根黄瓜,越特。
两根。
三根。
一箱,齐国特务。
楼上土豪有理。齐国副本快开了,应该是深埋已久的齐特。
两箱。为什么不能是楚特?
一车。咱能不管她是哪特吗?没人觉得真空裹外衫甜哭了吗?
楼上赢了。
赢了+1 所以最后制霸后院的居然是翁氏吗?啊,她那么弱气,本来还以为会是樊氏呢。
赢了+2 如果翁氏真的是特务,那她明明比樊氏帅啊,演技担当,看好她。
……

伯嚭满意地关掉网页做晚饭去了。
五点,文种回来了,刚进门就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
“冷——日头大的时候还不觉得,傍晚风一吹好冷啊。”
是啊,秋天了嘛。“先吃饭吧。”
“伯嚭,我晚上不想出门自修了。”
“嗯。弄张床桌窝着吧,我戴耳机,不吵你。”作为过来人,伯嚭自然很懂。
“你真是个好人。”
伯嚭无奈地收下了第二张好人卡。“吃吧吃吧。”

但最后却是伯嚭把电脑桌让给了文种,自己窝床里玩去了。看恐怖片看到八点,摸着肚子去厨房炸了盘小黄鱼,结果大部分又喂给了老黄和文种。伯嚭心酸得很,又看了部恐怖片,然后决定先睡了,从柜子里拿了床厚被子,两条被子一叠,暖烘烘的,特别美。
文种幽幽地转过了头,看向被窝里的伯嚭。
“又怎么了?”
“我只有一床被子。”
伯嚭讶然,“那你从前怎么过冬的?”
“去年有床厚被子,本来快出冬了,就想晒晒收起来,结果居然下冰雹了,从教室回宿舍收已经太迟了。然后今年还没买新的。”
伯嚭一时无语,还能有这种事……要换了别人这么说,打死也不信,可文种说的么……“那我把被子分你一半吧。”,说着伯嚭将盖上层的被子抖开了,盖住了底下两个被窝。
“你真好。”,文种十分感动。
“嗯嗯。”,伯嚭有气无力地收下了第三张好人卡。

十一点多,文种睡着后又把被窝给踢了,正想把上层的盖被也踢走,却把盖同一条被子的伯嚭拽醒了。
伯嚭咬牙切齿,见文种反正睡得熟,干脆伸出魔爪,将文种拖进了怀里,锁死了。看你还闹!

同一时间,伍员却还没有睡着。
姬光正躺在伍员身边,抱着伍员的腰求亲。
伍员将姬光推开点,“和你说点事。”
“嗯,你说。”
“明年办个仪式吧。”
姬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心地凑上前亲了好几口。
伍员笑着将他推开,“以前总觉得没必要,毕竟只是两个人的事。不过……我觉得子馀说得对,名分要有,哪怕你和他们玩不到一块,我也应该把你介绍给他们,这样显得光明正大。”
“你真好。”,姬光摸着伍员的腰背,“对我真好。”
“还是委屈你了。”
“怎么会?我从前穷得当当响,还有四个小拖油瓶,你却还肯和我过,就冲这个我都满足了。”
伍员揶揄道,“满足你现在还乱摸什么?”
姬光的手已经从腰背摸到大腿了。“好吧。其实这辈子都不够。”
伍员亲了姬光一下,轻声道,“明天周末,别忍着了。”
“嗯。”,姬光便抬腿用膝盖分开了伍员的双腿。

九年半以前,姬光第一次见到伍员。

当年吴越大学边上的小吃街还没成型,就是几条纵横交错的小弄堂,其间各种流动餐车小贩聚集,没有一家有门面。卖糖粥的、蛋卷的、烤面筋的,等等,都有。姬光是个卖烤鱿鱼的。
之所以选择卖烤鱿鱼,是因为姬光不但穷,而且白天没什么空——得照顾一个六岁、两个四岁的孩子——于是全日制工作是不可能了,连卖作为早餐的包子和午餐的凉皮也不能考虑,只有卖夜宵合适。
再之前,姬光夫人生下俩双胞胎就撒手人寰了。姬光交了超生罚款,辞了职,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连夫人也没了,而双方父母也早没了,长子终累才八岁,自己都是孩子,不会照顾人,无奈,姬光只好家里蹲,没白天黑夜地照顾四个孩子,坐吃山空蹲了快四年,期间只能接接零碎的活儿,接到翻译都算好的,最差的时候给兔子玩偶缝耳朵。
等到次子山六岁,俩小的滕玉和夫差四岁的时候,总算十二岁的终累晚上放学回来能帮带孩子了。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山快上小学了,又是一笔开支。
家徒四壁。姬光便出门卖烤鱿鱼去了。听说附近的早餐店小夫妻一月收入也有七八千,可见餐饮这行只要勤快就有钱赚,毕竟是吃货国嘛。姬光这么想着,去买了辆二手的餐车,装上了烧烤架,加入了抢滩占位,吆喝生意的流动餐饮业。
因为只有晚上七点到十二点经营,姬光的收入实在算不上好,一月的毛利两三千而已。
有总比没有好。这天晚上,站了五个小时的姬光正准备收摊,结果出事了。

“城管来了——跑啊——”,一个卖烘山芋的大叔首先推着他的板车山芋桶跑了,速度堪比百米冲刺,大叔还算厚道,跑着还扯了一嗓子。
姬光瞠目结舌,毕竟新人,没见过世面。十二点了还有城管?不睡觉的?
很快,大家都麻利地推上车,像见了光的小强一样,分散流窜进了附近的弄堂,等姬光反应过来,已经一个也没了。
一位刚买了姬光两串鱿鱼的学生好心,“大叔,你还不走?这个月争创文明城市你不知道吗?突击抓人的,抓到可能就没收作案工具了。”
“谢谢。”,姬光低声道了声谢,推上作案工具,开始跑路。

“哎,站住!站住——”
城管终于来了,好不容易逮到个跑慢了的,哪可能轻易放过?
姬光推着车回头看了一眼,稍稍放心,这城管的身材一看就是个跑不快的。
然而姬光忘了,城管毕竟不推车不负重。
于是好半天姬光既没有甩掉城管,也没有被捉拿归案,可弄堂就快走到头了,前面没几个岔路口了。
姬光心一横,与其被堵到弄堂底,罚款充公,还不如窜上大马路,顶多被围观。
于是姬光挑了个最近的弄堂出口,朝碎锦街冲出去了。
“站住!站住!——”
姬光冲到了碎锦街口,一个急停右转,“咣——”,撞了。
停在街口的是辆豪车,现在豪车屁股都被撞凹了。
姬光已经呆了。
追上来的城管一看,也呆了,再看看两个小翅膀状的豪车logo,不禁心生同情,干咳两声,“那什么……今天这事就算了吧……你们也不容易,再给你把吃饭家伙没收了不太好。”
姬光转过头,盯了城管的名牌一眼,咬牙切齿,“蔡警官——知道我不容易,你还追什么追?”
蔡警官局促道,“这不是抓一个有奖金吗?我哪知道能出这种事啊?哎……不跟你说了,这不关我的事啊,你自己撞上去的,我先走了。”说完便脚底抹油,比追姬光那会还快。
姬光欲哭无泪,把推车在一边停好了,等着豪车车主回来。

一刻钟后,姬光就见到了伍员。
伍员从附近一家24小时便利店出来,手上还提着两袋尿不湿。
姬光真的想哭了。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半夜出来买尿不湿!就不能纨绔一点,拿旧衣服垫垫,回头扔掉算了吗?!
“你?——”
“抱歉抱歉。”,姬光微微欠身,“把你车撞了。不过我现在没法一次性赔给你,可以分期付款吗?”
“没关系,有保险的。”,伍员笑了一下。姬光的态度让他很有好感。
“保险能赔这个吗?这能算追尾?”
伍员犹豫了一下,“那这样吧,你把联系方式给我,要是保险不理赔我再通知你。”,伍员看了一眼姬光推车上红底黄色的“阿光鱿鱼”,“这样行吗?阿光先生?”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姬光有点窘迫,摸了张干净的外卖卡递给伍员,“没有名片,只有这个了。我叫姬光。”
“好的。”,伍员接过外卖卡,摸出名片夹放了进去,然后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姬光,“这是我的。”
“哦,好。”,姬光接过,看了眼名片,只有名字和电话,心道,果然不是一般的土豪,估计是圈中大佬一类的。
“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看姬先生年龄,家里应该也有孩子吧,别让他等急了。”
姬光笑笑,“不是‘他’,是‘他们’。”
伍员点点头,“那就更要早点回去了。”
姬光有些诧异,第一次碰到有人不对他的孩子情况嗤之以鼻、冷嘲热讽。
“你——”
“对了——”
“你先说。”,姬光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家里那个孩子,不到半岁,平时是保姆在照顾,他母亲已经没了。然后,你说他这样……是接着放家里养着,还是带身边比较好?带身边容易磕碰,我也没什么时间看他,可是放家里又怕他心理成长不好。”
我哪知道?姬光无奈,“你父母亲戚什么的不能带?”
“在外地,太远了,放过去我自己就看不到了。”
姬光想了想,“带身边吧。你看不了让秘书看。”
伍员笑了,“秘书还是单身,不会带。嗯——不过你说得对,我可以在公司弄个儿童房之类的,再让几个一样没空带孩子的高层把孩子带来。之前居然没想到。”
你厉害……在寸土寸金的CBD挖间儿童房……“嗯。那你——单身啊?半夜出来买尿不湿?”
“嗯。不是出来,是回家。刚加完班。保姆阿姨来电话说家里尿不湿不当心用完了,她下山来买不方便。”
忙成这样,难怪舍不得带身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那你赶紧回去吧。”
“好。再见。”

当时谁也没想到,两个世界的两人居然能走到一起。

“后来你怎么还亲自来小吃街和我说修理费的事?”,姬光按着伍员的腰,俯下身来咬耳朵。
“电话催债不礼貌。”,伍员笑笑,曲起一腿方便姬光动作,“亏得保险没理赔,不然就错过了。”

而那厢,伯嚭自从和文种同居,就过上了每天苦哈哈伺候猫伺候人的生活,白天提供吃的,晚上搂着睡,清晨还得把怀里的人提前放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受不了了!一个月之后伯嚭就有点熬不住了,心道,我他妈又不是和尚,揣怀里了还乱拱,拱什么拱?!
这天一早,才六点,伯嚭又醒了,顶着两个黑眼圈,感受着自己的生理反应,决定不忍了,扒拉开文种,偷偷摸下床,去了洗手间,锁好了门。
还好处理完回来文种还没醒,伯嚭又轻轻从床尾爬回去,装睡,等着文种胳膊腿乱缠过来。
又一刻钟后文种才醒,果然又叫魂似的叫了伯嚭两声,才放心起床。
伯嚭悲伤地睁开眼睛,跟着起床了。

吃早饭的时候,文种想起了什么,“伯嚭,昨晚楼道口贴了张通知,你看到了吗?”
“什么?”,伯嚭除了买菜都宅着,完全不知道。
“中午十一点后停电,因为附近修路。”
伯嚭头疼,“早知道我的黄文应该多码点备着的。”
“那你来得及吗?日更五千?”
“行,但中饭只能凑合随便做点了,蛋炒饭吧,你还要回来吃吗?”
“回回。唔……你晚上在家还停电也怪无聊的,要么陪我看电影吧?”
伯嚭一惊。看电影?那不是约会吗?“电影院?”
“啊……不是电影院,是学校,大教室投影仪,每周一次,今天正好有,可以带猫。”
不是电影院啊,那就不算约会。“哦。好的,晚饭还是回家吃吧?”
炉灶是天然气的,倒是不受影响——伯嚭非常嫌弃电磁炉,觉得影响口感。
“嗯嗯。”

到了晚上六点,文种就带着伯嚭去看电影了。伯嚭念书的时候学校还没那么多花样,只有纯纯的各种讨论组罢了,如今重新感受了一把校园生活,也觉得新鲜。
电影票还是要买的,两块钱一张,可以刷饭卡,收入则拿去买碟,好投入下一轮电影事业。
文种有一段时间不吃食堂,忘了带饭卡,只好付现金,结果十块钱还找不开,干脆又买了桶六块钱的爆米花,那就刚刚好不用找了。
“哎,校内外的物价真是两个世界。”
“嗯。不过食堂太难吃了,宁可他贵点。”,文种回道。
教室里已经熄灯了,乌漆墨黑的,伯嚭不熟悉地形,差点让教室阶梯给绊倒,文种只好拉过伯嚭的手,熟稔地避开情侣区和闲聊区,找了个视角不错也算安静的位置。
因为电影票实在便宜,很多人进场前连放什么都不知道,给什么看什么,比如今天的文种,也不知道。
伯嚭左手抱着老黄,右手拿着文种塞过来爆米花,当着苦力。而文种就坐在右手边,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来摸两颗爆米花,等着开场,“前几次都放的喜剧片,不知道今天放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没有第三只手来吃的伯嚭怒了,把爆米花搁到了桌上。
“诶诶,前面的同学,把你那爆米花拿下去啊,挡视线。”
伯嚭又认命拿了回去,心情沉痛。

很快电影开场了。
上世纪的欧洲背景,一开始讲了一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年轻人相爱的故事,其间笑料不断。
文种笑得也挺开心,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
伯嚭偏头看看文种,心中叹气,这片子我看过,虐的在后头呢,一会可千万别把这呆子看哭。
电影中的女主最终不顾父命,舍下优渥生活,和男主私奔了,不久他们有了孩子,而且居然还没被清贫的生活逼到反目,依然是一派琴瑟和谐。
可是天不见人好,战争爆发了,沦为劣等民族的男主和他们混血的孩子被关押到了集中营。作为父亲的男主不想让孩子生活在战争阴影里,于是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告诉孩子,“我们现在在参加一个游戏,你要听我指挥,才能拿到冠军和奖品”。
教室里嗑瓜子和闲聊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电影里的男主使尽解数,将一幕幕残忍的画面编成了荒诞的童话,企图护好一颗童心——他成功了,用他自己的命完成了这一桩野望。战争结束,孩子回到母亲身边,却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
教室里隐隐能听到抽泣声了。
伯嚭转头看看文种。文种倒是没哭,只是叹了口气,“人生识字忧患始,还真是。”
伯嚭感慨道,“可不是嘛。成年人还这么天真烂漫的太少了。”
文种知道伯嚭指的是电影中的男主,可不知怎么听了就有点难过,“太天真了是不是有点傻?不招人喜欢?”
“不会。聪明人才天真——其实心里都清楚,只是太倔,不肯活得乌七八糟罢了。”
“哦……”,文种皱皱鼻子,“伯嚭,老黄给我玩会,你去门口把下一场的票买了。”

苦力伯嚭依言去了。
所幸挑片子的同学还算厚道,一场虐了,下一场就甜了,放的爆娇老头实现亡妻愿望的故事。
文种又笑得甜甜的,还拿胳膊肘捅捅伯嚭,“哎,你看这对多好。”
伯嚭翻了个白眼,“人都死了。要是我,活着的时候就把人哄得妥妥帖帖的。”
“你真扫兴。”,文种踩了伯嚭一脚。

这两部片子长了,放完回家洗漱一下就十一点了。
伯嚭照例躺下先装睡,好等文种放心睡着,再将人搂进怀里接着睡。

第二天伯嚭送走文种就开始码字,有了昨天的断电经历,伯嚭决定黄文必须有存粮。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更新,白尚书终于出发去齐国了,和齐国的先头部队怒打数个回合,正整军待主力,探子却来报,那威名响彻四海的齐国郭将军竟是女儿身!

评论区炸了。
尼玛咧,吓死爹了,老郭居然是妹子哦!
天啦!服气!我说老郭怎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训人跟训狗似的,还以为他,不是,是她,她病娇。
没有节操的我来求白尚书收后宫,老郭虽然可能壮了点,但也是靓丽的风景线呐。
求收后宫+1 不过我觉得老郭可能不难看,有没发现前文对老郭都是气质描写?根本没有外貌描写啊。
求收后宫+2 所以到底是怎么瞒住手下的呢?
求收后宫+3 裹胸肩垫,但问题是声音?
求收后宫+4 学过变声吧。
不要啊,我站的齐国内部郭包cp啊,这特么变性了!
包?
老郭的政敌啊,割据一方的包姑娘,她爹死了,弟弟才刚断奶,她就接手老包家业务了。
这么一说,我反倒萌了包郭百合呢!
百合大法好!
百合大法好+1 然而我站郭包。
百合大法好+2 互攻也是极好的。
……

嘿嘿,凡愚,其实齐王也是妹子呢。伯嚭想着,关掉评论页,起身去喂猫、吃中饭。
今天文种被昆虫学选修课拉到山里了,中午回不来,晚饭也赶不上,伯嚭一个人根本不想做饭,下了碗面,抖了点老干妈拌一拌,端电脑面前吃了。
边吃边构思,吃完碗就放一边,也不收拾,直接开始码字,码到下午五点,终于有了万字存粮。
伯嚭放下电脑又去下了碗葱油面,甚至还是那个碗,吃完又一推碗,打开了海角八卦网,关注人生百态。

文种回到家九点多了,打开门一看,屋子里黑魆魆的,一盏灯都没开,再打开卧室门一看,也是黑魆魆的,只有电脑屏幕的亮光映在伯嚭脸上,衬得伯嚭邪恶的笑容越发猥琐。
“你怎么不开灯啊?”,文种说着打开了卧室顶灯。
“哦,你回来啦?”,伯嚭转过身打了个招呼,“都弄到什么标本啦?”
文种此刻已经注意到了电脑桌边的面碗,居然有点心疼,“你晚上就吃这个?”
伯嚭顺着文种的目光望过去,“啊呀,居然忘了洗了,看帖子看得太高兴。”
文种眨了眨眼,莫名的过意不去,“你不做饭吃吗?”
“一个人做屁饭呐,量少做不成,量多吃不完,一想到还要刷锅洗碗,还是随便吃点吧。我去洗碗了,你去陪老黄玩会吧,他不要我陪,找你一晚上了。”,伯嚭说完拎着面碗去洗了。

文种坐到电脑桌前,把键盘边的老黄抱到怀里,撸了撸,一抬头就看见伯嚭开着的帖子:
《一生中有没有同性为你做了什么让你差点奋不顾身》
嗯?好像很有趣?文种开始看起来。
帖子里的绝大多数最后都没能在一起,但是一段段回忆都是那么清晰动人,暖心的、搞笑的、意志不坚抱憾终身的、多年后街头偶遇再续前缘的……
文种含泪带笑看了一路,直到刷到了这么一条,“竹马竹马,念书也一起,租在外面住,他给我做了两年饭,我喜欢他,可是没敢说,后来他时差走了,在国外交了男朋友,看他推,才知道原来他只给我和他现任做过饭。”
文种愣了。
伯嚭洗好碗,看到油烟机脏了,又顺手把油烟机扇和油槽拆下来洗了洗,这时刚回卧室。
文种听到脚步声,吓得手一抖,把整个网页都关了。
“怎么了?”
“没……没,那个……我去洗澡,嗯。”文种哧溜跑了,准备冲个澡冷静一下——我他妈好像喜欢上一个会做饭的花心纨绔了。
结果跑太快,忘了带换洗衣物。
“伯嚭——”
“嗯。”
“帮我拿个衣服,还有毛巾在阳台。”
“嗯。”,伯嚭只拿了毛巾和短裤,没拿睡衣,推开门直接进去了。
所幸淋浴喷头那还有层塑料帘子,文种不好意思地从帘子后探出个脑袋,伸出一只手。
伯嚭心里好笑,小朋友真害羞,难道上次骗他我是双,他现在还信着?
“给。”,伯嚭把东西塞文种手里就出去了。
文种发现没有睡衣,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叫人,只好硬着头皮出来,飞快进了卧室,看伯嚭蹲在电脑前头也不抬,轻松了点,又飞快穿上了睡衣,感觉脸都在烧。

到了十一点,晚上睡觉的时候,伯嚭愁啊,自己都装睡半小时了,小朋友怎么还没睡着?以前不是一沾枕头就睡着的吗?
文种翻了翻身,面对着“睡着”的伯嚭,轻声叫了两声,“伯嚭——伯嚭——”
妈的,怎么晚上也开发叫魂功能了?伯嚭一动不动。
文种放心了,决定做个实验,右手搭着自己颈侧脉搏,左手在伯嚭胸口摸了摸。
伯嚭差点没破功。这是什么新玩法?
文种感觉脉搏明显加速了,有些绝望地想,完了,这个看起来比前任都不如啊,我他妈什么眼光?

第二天,伯嚭和文种都顶上了黑眼圈。伯嚭的黑眼圈尤其重——文种昨天一两点才睡着。
而文种自从意识到了自己的想法,立刻把从前那些无意识的撒娇行为统统收了起来——不能越陷越深了,伯嚭他可是三个月换一个对象的花心大萝卜啊!
“今天早饭想吃什么?”,伯嚭照例问道。
“啊……都好的。”
今天居然什么要求都没了?伯嚭诧异了,不过也没多问,去厨房随便弄了点烧麦和馄饨。
吃饭的时候,文种就问了,“你每天做饭会不会烦啊?”
“不会啊,不是有你陪我吃嘛,一个人才真的懒得做。呃…就是不太想洗碗。”
“哦——那以后我来洗碗吧。”
伯嚭震惊了。“你怎么了?”
文种掩饰佯怒,“什么怎么了?帮你洗碗还不好?”
“好好好。”有人洗碗了,伯嚭也挺开心。

结果伯嚭开心过度,晚上多加了两个菜,还有泡芙小甜点。
文种看着满水池的锅碗瓢盆痛并快乐着。妈蛋,怎么点燃了他的做饭热情?
伯嚭捏了个抹茶泡芙送到文种嘴边,“小朋友,你知道吗,几乎所有会做饭的人都痛恨刷锅,有人刷锅简直太幸福了,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啊。”
“嗯。”,文种叼过泡芙,立刻扭回了头,面对水池,不去看伯嚭,脸色又红了。混蛋!又撩我!
“好,那你刷着,我去码字了——今天都没怎么码。”,伯嚭说着转身就回屋了。

文种心情好复杂。伯嚭说他是双是不是真的?伯嚭从前求交往的眼神是不是真的?伯嚭脾气那么好是惯性还是对我特殊?到底要不要表白呢?万一表白被拒绝了好尴尬,怎么一起睡下去啊?就算被接受了,三个月之后就被甩了多伤心啊。所以,到底要不要表白啊?!啊?!啊?!

文种洗好碗,挪到卧室门口,“伯嚭,我有事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嗯。把甜点吃了再去,那个就是给你做的,我不爱吃甜点。”
“嗯。”混蛋!对我那么好干什么!

文种吃完出门了,去了新城区的湖堤酒吧街。
酒吧街第52号,是家清吧,gay吧,名字叫“阳生”,听起来略邪恶,但据说其实是老板的名字,老板起名废,就用了自己的名字作店名,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因为在这里玩的人都用假名,比如老板的假名就叫“姜蝴蝶”。
“哟~子禽,好久没来啦!”,姜蝴蝶冲文种打了个招呼,“你男盆友‘鸟嘴怪’呢?没一起啊?”
“早吹了。”
“咳。”,姜蝴蝶清清嗓子,“常有的事,再换一个嘛。”
“小蝴蝶——”
姜蝴蝶不开心了,左右看看,压低嗓子,“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蝴蝶,人家还要装攻的。”
文种无奈,“装个屁啊,谁看不出来啊?再说你装这个干吗?”
姜蝴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围着文种左看右看,“子禽,你居然说脏话了。”
“心情不好。你还没回答我呢。”
姜蝴蝶给文种倒了杯苏打,“心情不好就不要喝酒了。装这个当然有用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很多直男骗炮啊,装攻躲渣男啊。”
呃……也是……“可是谁信你攻啊?”
姜蝴蝶半趴在吧台上,凑近了,“信,怎么不信?谁说打扮好看的就是受了?现在是多元化社会了。诶,就上次那个赵简,那气势,别人都以为他top,谁知道其实是纯受啊。我跟你说,以貌取人是性别歧视哦。”
歧视个屁……不都是男的嘛……“哦……”
姜蝴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说说吧,怎么不开心了?”
“我认识个人,还挺喜欢的,可他挺花心的。”
“有多花心呢?”
“唔……听说三个月换一个吧。”
“这也叫花心哦?”,姜蝴蝶不以为然,“我们这圈子,三个月算长的了,你真是初出茅庐。”
“呃……长吗?”
“好吧,就算你觉得短了,可是怎样的才算长?有三年就想十年,有十年就想一辈子,但到头来有几个人真做到一辈子的?先爽了再说嘛,万一一个不小心就超额完成任务了呢?”
“呃……那我追他?”
“追追追,女追男隔层纱知不知道?”,姜蝴蝶亲切鼓励。
你才女追男……“不过他是双啊,而且以前交往的都是女朋友,会不会很难追啊?”
姜蝴蝶不鼓励了,严肃道,“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他最近才变的双?”
“呃,对啊,怎么?”
“而且还是在事业和感情双重打击下变的双?”
“你怎么知道的?”,文种睁大眼睛。
姜蝴蝶痛心疾首,点点文种脑门,“多老的招啊,又一个骗炮直男,就你还信!”
“呃……可他对我真的很好啊,万一是真的呢?”
“要么,你也装攻吧。先追求他,差不多了之后告诉他你top,看看反应。”
“那要是骑虎难下了怎么办啊?”
“那就上了他啊,然后你跟他说,你很感动,决定以后让让他,这不就完了吗?”
“呃……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文种立刻结账回家了。

到家快九点,伯嚭已经躺床上了,支着文种的床桌在看东西,笑得极其诡异。
文种一见到伯嚭那猥琐的样就冷静了一点。不,不能直接告白,上赶着不是买卖,得用行动感化他,对!
文种坐到床边,“伯嚭,在看什么呀?”
“啊?”,伯嚭摘掉耳机,暂停视频,“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你在看什么?”
“美剧,《基阳红》。”
文种立刻找话题,“搞基片啊,你以前不是直的吗?看搞基片?”
其实一直是直的呢,小朋友。“嗯,本来就什么都看,自从双了之后特别喜欢。一起看?”
“好的。你等我下,洗漱下就来。”
“嗯,去吧。”

文种很快洗漱完回卧室,钻进了自己那个被窝。
伯嚭把床桌往中间挪了挪,拔了耳机准备公放。
“外头有人跳广场舞,还是插耳机吧。”
“没分线器啊,只能插一副耳机。”
“一人一个耳塞,没事。”
伯嚭狐疑地看了文种一眼。小朋友今天怎么了?
文种期待而忐忑地看着伯嚭。
伯嚭接触到文种的眼神,呆了呆。卧槽?我就随口撩过他两句,他当真了?怎么办?自己手贱就要负责啊!不不,怎么可以这么随便!他喜欢你啊,投怀送抱你不要?不不,你现在这么穷,拉低别人生活质量啊?本来就是穷学生,能拉低到哪里去?不行啊,我直的啊。直个屁,人人心里有座断背山,再说你不一直觉得他很可爱吗?那也不行啊,回头让他知道我驴了他,还不被他打死?
“伯嚭——你怎么了?”
“咳…啊…那你坐近点,不然线不够长。”伯嚭决定不主动不拒绝。
“嗯。”,文种立刻挪近了点,带上耳机,点开了视频。

文种开心地刷完两集,“差不多,睡觉吧。”
“嗯。”,伯嚭忐忑地收拾好东西躺好,开始“睡”。
过了会,文种又轻声叫了伯嚭两声,看伯嚭“睡熟了”,忍不住半爬起来,开始借着窗外的路灯近距离观察伯嚭——从前都没仔细看过呢。
其实伯嚭长得不算多帅,至少不是夺人眼球的类型,但十分耐看,并且唇角上钩,显得十分可亲。
文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伯嚭的嘴唇,然后好像烫手似的,飞快缩了回来。
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别怪我了。伯嚭忍无可忍,睁开了眼睛。
文种吓了一跳,手足无措,“我……我……”
伯嚭拉过文种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喜欢我?”
文种耳尖都红了,可惜昏暗里伯嚭看不到,“呃……”
伯嚭哼笑一声,“喜欢就喜欢呗,交往试试?”
“哦……”

伯嚭把文种那个被窝拆开——反正回头都要让他踢掉的——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圈好了,“行了,别的明天再说,夜深了,先睡吧。”
“嗯……”,文种乖乖让伯嚭圈着腰,根本睡不着了,过了会,想起什么,凑到伯嚭耳边,“那个……”
“什么?”
“我……top。”
伯嚭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自己倒不是非要在上面,但是这家伙能是top?
“你接受不了啊?”,文种有点委屈,不会真像小蝴蝶说的是骗炮的吧?
伯嚭心中飞快回顾从前在海角八卦看来的信息。这世上既然有熊受,怎么就不准人腼腆攻了?“没有。我不介意。”,伯嚭低头亲亲文种额头。
“真的?”
“上面下面一回事,不都有爽的吗?”,伯嚭笑了起来,“就是有点意外。不过也挺好的,从前都是我伺候别人,这回可以躺平享受了,有意思。”
文种被伯嚭“不要脸”的逻辑震惊了,可是又完全无法反驳,硬着头皮道,“呃……我觉得我们还是步步为营慢慢来?”
“行啊。不过要用的东西还是先买了吧,万一擦枪走火呢?”
“呃…嗯,你买吧。”
“嗯。那先亲一口吧。”
文种已经窘迫得说不出话来了。
伯嚭扶着文种的后脑勺,慢慢亲了过去,结果发现文种技巧很生疏,“紧张?”
“嗯。”
伯嚭揉揉文种后颈,心想,这小朋友的前男友得纯情成什么样,才能凑一对啊?“再试试?”
“嗯。”所幸文种学得很快,才没有暴露他压根没经验的事实。
“感觉怎么样?”,伯嚭松开文种,“喜欢这种程度吗?还是再热情狂放点?”
这回文种主动亲了回去,末了还轻轻咬了咬伯嚭的嘴唇。
“睡吧睡吧,再亲真的要擦枪走火了。”,伯嚭笑着搂好文种。
“嗯。”

吃到嘴的伯嚭可就不客气了,此后每天,但凡有机会伯嚭就要摸个手,亲两口。
文种也挺乐意亲伯嚭的,可是,只要伯嚭手一摸到腰以下,就会被文种无情地拍开。
伯嚭很懊恼。我都答应在下面了,你倒是赶紧兽性大发啊!苍天啊!不都说男朋友比女朋友奔放的吗?都一个星期了,买来的套套都攒灰了啊!

这天,文种刚走,伯嚭就登上了海角八卦的公共匿名账号,发了个帖子:

(主题)撸主新交了个男朋友,可TM都一个星期了,他怎么还不睡我啊?
RT。这是出什么问题了?

1L沙发。惯例,LZ报性别。
2L火钳刘明。楼主你真是禽兽,一个星期就想睡人小哥。
3L(LZ)都是男的。2L你说的没错,而且禽兽的我还比他大了十二岁,然而男朋友不睡拿来当盆栽看啊?
4L擦……兰州多大了?大十二岁……你四十啦?
5L(LZ)不要污蔑我,才三十二。
6L兰州禽兽不如,小男友才二十,你就急着推倒他,有点耐心行不行啊?
7L(LZ)我可能没说清楚,是他睡我啊,懂?其实我以前有过女朋友,还是比较耐心的。但是,为什么找个男朋友进度也这么慢?再说他上他怕什么?
8L感觉兰州是朵奇葩……好想知道是怎么弯掉的?就为了进度快吗?
9L(LZ)还不是因为在海角论坛泡久了,没有节操没有下限吗?我空窗,他喜欢我,那就交往呗。别扯有的没的,快告诉我怎么让他睡了我啊?
10L深深被楼主的胸(下)襟(限)折服了,也是,弯要弯得响亮!那楼主以前都是直的?知道怎么做吗?
11L(LZ)是啊,刚弯,只知道个大概。
12L痛心疾首!只知道大概怎么可以?一定是小男友心疼♂你,才下不去手啊!
13L(LZ)楼上你说得太对了,不能因为受了就不主动,那么我要做些什么准备呢?
14L莫名觉得楼主活色生香……我一定是坏掉了……
15L好心指路,版内搜搜“818 不同牌子 润滑剂”
16L那个……楼主你要不要自己先试试?小男友这年纪,看起来经验有限啊……
17L(LZ)谢指路。楼上,怎么试?
18L假丁丁……你自己先摸索下吧,不然玩坏了怎么办?顺手甩文字版操作流程[链接],不要看gv了,太假。话说楼主你不怕疼么?
19L(LZ)楼上有理,已收藏。怎么会疼?那是技术太差,还是技术太差,还是技术太差?
20L……不认为楼主小男友的技术能有多好,楼主你还是自己保重。
21L(LZ)不怕,他不行我自己调整。
22L妈蛋,突然好羡慕楼主的小男友,能找到这么浪(褒义)的对象!
23L楼上一语点醒梦中人,我说怎么楼主有种天然基的感觉,原来是因为浪啊。既然如此,再帮楼主一程吧,楼主你能接触到小男友的饮食吗?下药吧,虎鞭汤啊。
24L(LZ)楼上比我还不是人,好的,虎鞭买不起,别的可以有。能接触到饮食,饭都是我在做。
25L潜水被炸起,本来还觉得楼主太禽兽,然而好像已经同居了?那就不要客气了,快去献身吧!
……

伯嚭关掉帖子,认真研读了一下网友给的资料,然后果断去网购了润滑剂和自慰器,至于下药就算了,伤身。

买完东西,伯嚭开始更新,直接放了存粮。
白尚书与齐军打了个平手,同郭将军阵前和谈。老郭要求不能把她是女儿身的事捅出去,白尚书便要求老郭告知是从何处得来我军行军路线图,老郭爽快地告诉了白尚书是樊氏。

评论区又炸了。
居然没收后宫啊,不开心……
别收了,我已经彻底萌了包郭百合,放百合一条生路吧。
别收了+1 以及为什么打成这样了,齐王居然只出场在别人的台词里?
别收了+2 感觉齐王好神秘,希望早点重征齐国,我要看齐王。
别收了+3 你们说樊氏会不会被咔嚓掉啊?
别收了+4 我更想知道源头的翁氏会不会暴露?
会吧,想知道白尚书会把翁氏怎么样?
不会也咔嚓吧?
我看好他们床头打架床尾合。
+1 能在床上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拖到床下了。
你们猥琐→_→ 然而樊氏难道也床尾合?
感觉合不了了,樊氏那么冷,不像翁氏欲拒还迎,没前途了。
冷美人才带感啊!
还是更看好翁氏,这腹黑的,够坏,从来不觉得她柔弱过!
……

伯嚭心道,我也看好翁氏哦!然后心满意足做饭去了。

几天以后伯嚭的网购包裹到了,还是文种中午回家的时候给从收发室拎回来的。
“伯嚭,你买的什么呀?”快递单上居然什么也没写。
“日用品。”,伯嚭淡定道,“吃中饭吧。”
“哦。”文种以为是调料之类的,也没多问,坐下吃饭。
“哎。”,伯嚭边吃边问,“你之前就交过一个男朋友?”
“嗯。怎么了?”,文种看了伯嚭一眼,心道这家伙怎么看也不是会吃醋的人啊,问这干什么?
那看来这个top的技术确实有限啊,还是自己先试试感觉方便配合吧。“没什么,等过几天我们做做看吧。”
文种一惊,“呃……”
伯嚭幽怨道,“等了你十天都没表示,我就只好自己提了。”
“不是……是不是有点快啊?”
“你不是喜欢我吗?”
“但是……”
“但什么是,是你说喜欢我的,你要负责。”
呃?文种愣了下,是这个逻辑吗?
伯嚭放大招了,凑到文种耳边,把自己的声线往下压了一度,用一种低沉醇厚的声音蛊惑道,“文种,我想要你,快来上了我吧。”
文种受不了了,迷瞪瞪地点了点头。
伯嚭坐回去,“接着吃饭吧。三天后这周末我们做。”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文种睁大眼睛,低头看碗,食不知味。

下午,伯嚭把恍恍惚惚的文种送出门,就去了浴室,准备了一下,然后回卧室开始探索崭新的世界。
小半个钟头后,伯嚭心情复杂地起身善后换床单,心道,难怪说十基九受啊,诚不我欺,诶,小朋友top只做攻亏了啊,该不会是他前男友忽悠他做top的吧?

时间很快到周末,文种从一早上就开始紧张,见了伯嚭就想躲。
伯嚭把人圈怀里亲了两口,“天还没黑呢,瞎紧张什么?”
“我……呃…真的要吗?”
“等晚上吧。你怕什么?怕弄疼我?”
文种硬着头皮,顺着台阶下,“嗯。”
“不怕。哎,你以前和前男友也那么紧张?”
文种骗道,“这不是你进度太快了吗?”
也对,大概是我太浪了,把他吓坏了。伯嚭安慰道,“那你趁天黑前做做心理建设?”
“好,好。”

结果这一天文种除了吃饭就是抱猫发呆。
到了晚上,欲火中烧的伯嚭一把将老黄从文种怀里抢了出来,“我洗好了,你去洗澡吧。”
文种一抬头,就看到伯嚭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色气满满地站在自己跟前。
“反正要脱的,不穿了吧?”
“嗯嗯。”,文种胡乱点点头,连滚带爬去了浴室。

片刻后,文种出来了,慢腾腾挪到床沿,盘腿坐着又不动弹了。
伯嚭心中叹气,原来还以为他前男友是个纯情受,才能被他攻了,现在看来,极有可能也是个浪受啊。
伯嚭掀开被子,跨坐到了文种身上,之前的浴巾早扒了,现在赤条条的。
文种面红耳赤。
“我自己准备过了,那开始吧。”,伯嚭低头亲了亲文种,同时伸手把文种扒了,“要什么口味的?草莓,还是柠檬?”
“啊?”
伯嚭懒得解释了,自己摸过片草莓味的给文种戴好,然后扶着文种的肩慢慢坐了下去。
文种直接舒服得哼了一声。
伯嚭凑到文种耳边,再次用压低了的声线撩拨道,“喜欢吗?”
文种没说话。
伯嚭就自己动了,结果没动几下,文种居然交待了。
伯嚭一愣,紧接着笑得大喘气,“哈哈哈哈——,哎,你,哈哈哈——”
“笑屁啊!”,文种恼羞成怒,抬手轻轻掴了伯嚭一下。
伯嚭握过文种的手,亲了亲,笑道,“你骗我,你是第一次。”
文种低头不说话。
伯嚭捏起文种下颌,迫他抬起头来,“没关系,再做一次吧。”,说着又亲了几下。
“嗯……换个姿势……”
“好。”

过了会,伯嚭感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文种有反应了,起身转过去换了个跪姿,利落漂亮的背部线条瞬间一览无余,腰也窄窄的。
文种感觉快流鼻血了……
“怎么了?”,伯嚭见他久无动作,询问道。
“再换个。”
真难伺候。不过伯嚭还是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好,扯过枕头垫了垫腰,抬腿勾住文种,“客官,这样呢?”
客官很满意,红着脸压上去,轻声道,“你身材怎么那么好?”
“特意练过。”,伯嚭想了下,补充道,“不是冲武力值练的,就是怎么好看怎么练,不然怎么勾引少男少女?”
难怪一点也不健硕浮夸……文种鄙夷地看了伯嚭一眼。
伯嚭看出来了,笑道,“别说你不喜欢。”
客官当然喜欢,就是不想承认,支支吾吾半天。
“好了,别光压着不干了。”,伯嚭催促道。
“哦。”,文种从善如流,按着伯嚭的腰用力一挺。
太快太狠,伯嚭手指都抽搐了一下,抓了抓床单,额头冒汗,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道,处男真可怕,都不知道慢点,一下都到底了。想了想,认命自己抬着腰去配合文种稀奇古怪的节奏和角度,半天才终于有了感觉,大方地低哼起来。
文种动作一顿,心道,有这么舒服吗?不都说第一次舒服不到哪里去吗?
“客官,别停啊。”,伯嚭舔了舔嘴唇,“还有别光顾着干我,好歹赏个吻呗?”
“哦哦。”,文种俯身去亲,下腰的动作又太快,把伯嚭顶得眼冒金星。
算了算了,不能和处男计较……

文种第一次开荤兴致还挺高,之后又做了两次,其中一次还是在浴室。
伯嚭单腿站着,一腿抬到文种腰侧,双手撑着身后的流理台,商量道,“你看,咱以后要不轮流吧?”
“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被你干。”,伯嚭委婉道,“而是你这个技术,比较有进步空间,我可以教你。”
“嗯。那好吧。”,文种还挺委屈。
伯嚭笑了,凑上去亲了一口,“今晚最后一次了,头一次不算,这都第三次了,节制点。”
“嗯。”

伯嚭从此过上了吃吃睡睡撸撸猫的生活,心满意足。可文种却不满足于此——要是不把伯嚭彻底拉进自己的生活,回头这人尽可夫的混蛋跑了怎么办?
几日后的晚上,文种摸着伯嚭的腰抱怨道,“别成天蹲家里了,腰会粗的。”
“有吗?”,伯嚭摸摸自己的腰,“说来,说好的轮流呢?我都让了你几次了。”
“有的,会粗。”,文种点点头,“你以后出出门吧,陪我走走,然后我们轮流。”
伯嚭想想也是,身材是大事,“行,那傍晚去跑步吧,一起?至于轮流的话,你一五,我三七,二四六休息?”
“嗯。”把宅男拉出门是第一步,以后再慢慢同化,嗯,干得漂亮!文种肯定了自己一把,又问道,“还没问过你呢,你学什么专业的?”
“双学位,机械设计,金融管理。”
文种愣了愣。
伯嚭笑了,“怎么我看着像纨绔?”
“唔……”居然是同行,真是天助我也。文种打起了小算盘,“我也是学机械设计的。”
“嗯,知道,看到你教科书了。”
“那个……”
“什么?”
“其实我有些地方学得不太明白,你能教我吗?”
懒得要命的伯嚭犹豫起来。
“拿不到奖学金就付不起你房租了。”
“好吧……”伯嚭只好答应。

伯嚭宅了两个月,除了买菜就是码字做饭,如今终于舍得出门了。晚上吃过饭,歇一会,六点和文种出门慢跑,从家到新城区那个金雉湖,计划绕湖一圈,然后坐地铁回家。
两人绕着金雉湖跑到六点半的时候,文种碰到了熟人——是姜蝴蝶。
姜蝴蝶居然没待在湖堤酒吧那,跑湖岸来了。“子禽——”
“咦?小蝴——唔!”
姜蝴蝶一把捂住了文种的嘴,威胁地看了文种一眼。
伯嚭笑了,对文种道,“你朋友?”
姜蝴蝶松开手,“算吧。我开酒吧的,我叫吕阳生。”
“你原来真叫阳生啊?”,文种惊诧道。
伯嚭挑挑眉。怎么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
吕阳生朝伯嚭伸出手。
伯嚭回握了一下,“我是文种的室友,伯嚭。”
“你好你好。”,吕阳生目光流连,把伯嚭从头到脚看了个够,才稍稍收起赤裸裸视奸的眼神。
伯嚭面上和煦,心里已经八得不行了——啧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基的基佬。

吕阳生干脆陪跑了,边跑边和文种小声说话,“子禽,你新交的男朋友啊?极品啊。”
文种迷惑道,“有吗?不算多帅吧?”
“怎么能光看脸呢,庸俗。”,吕阳生启发道,“关键是身材,这一看就是练过的,你之前还嫌弃他花,不过这样的,啧,能吃他三个月都够本的啊。”
文种尴尬,“这个,男朋友也不是光这一个用途啊,别说得那么……那啥嘛。”
吕阳生一脸遗憾,“唉,可惜是你的,不然我肯定挖墙角。”
“……你半月之前还说他骗炮的。”
“此一时彼一时。”

伯嚭看着他俩说悄悄话,又听不清,好奇得百爪挠心,决定出卖色相,冲吕阳生笑了,“吕先生酒吧就开在湖堤吗?”
“啊……哎,是的。”,吕阳生隔着一个文种回答道。
“方便问下是哪家吗?这边虽然我以前也来玩过,但是……”,伯嚭给了吕阳生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吕阳生笑了,“就叫‘阳生’,伯先生有兴趣来玩玩?”
“好。今天就不了,改天过来玩。”
“要不就今天吧,今天有活动,人多。”
“哦?”
文种看不下去,对吕阳生道,“今天周末,不要了吧?”
伯嚭顿时明白了——拜海角论坛所赐——很多清吧周末会做主题专场,比较奔放,而一些混吧甚至会在周末暂停接待直人。“是什么主题活动吗?”
吕阳生邪恶地笑了一下,“女装晚会。”
伯嚭兴致顿时被勾了起来,“都要换装吗?”
“换了的酒水免单。”
“然后不换的当冤大头。”,文种补充道。
吕阳生拍拍文种,“别这么说嘛,我又没涨价,双赢的事情啊。”
伯嚭心里笑喷,面上正经,“所以吕先生你跑湖岸边来是督促物流搬酒水的?”
“不止,还有女装。”
“怎么连女装都是你提供的吗?”
“肯穿着来的人少,毕竟太显眼了。衣服租的,酒吧三楼有标间,临时挪几间做更衣室嘛。”
伯嚭心中快笑断肠了,“还做旅馆生意?”
“是啊,和酒吧开一块效果特别好。哎——”,吕阳生坚持推销,“来玩吧,难得啊,以后不太可能有类似主题了。”
伯嚭想了想,“女装免单?”
吕阳生会意,一拍大腿,“是的呀。”
“一身汗,来不及回家洗啊,总不能弄脏你衣服。”
“开你间房,不收钱,看在子禽份上。”
“好啊。那还真是添麻烦了。”
文种一头黑线。你哪是看在我份上,你是看在他身材份上。

文种就这样被两个流氓拖进了“阳生”酒吧。
三楼,301房。
“你洗完难道把裤衩重新穿回去吗?”
“不啊。”,伯嚭擦擦头发,“吕老板恶趣味,弄了条新的泡泡灯笼裤衩给我。”
文种不想说话了,心累。
伯嚭吹干头发,拎了几顶假发到文种跟前,“哪个好?”
“……你不觉得这样换装出来会很惊悚吗?”
“怎么会呢?啊……我是没跟你说过吧,我有个前女友喜欢玩换装,我以前就玩过的,不过就私下里玩玩。”
文种瞠目结舌,“真的不难看吗?……”
“可以化妆啊,小朋友。”
居然还要化妆吗?……
“快说吧,哪个好?”
文种指指一顶黑长直,勉强道,“就……就这个吧。”
结果伯嚭没有直接戴头上,而是将那顶黑长直放回假人头上,抄起了梳子。片刻后居然梳了个百合髻出来。
这他妈也会啊……
伯嚭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不错,唐髻显脸小。”
“所以你接下来要穿襦裙了吗?……”
“不啊,襦裙不适合反串,宽肩平胸全暴露了,窄腰长腿通通看不出,浪费。”
“你多高?……”
“我多高你还估不出来?”,伯嚭奇了。
“好像和我差不多?”
“我一七八,矮你一公分。看过你带回来填的体能测试表。”
“哦……那也不是很高啊。”
“可以啦。要和全国平均身高比啊,平均身高才一米七啊。”
“唔……还是你师兄腿长。”
伯嚭翻了个白眼,“那废话,他一九六。”
“那你要穿什么女装啊?”
“猎装,收腰,再加个蹀躞。”
“好吧。”文种默默坐床上等着伯嚭折腾。

半个小时以后,伯嚭拾掇完了,从梳妆台前转过身来。
文种感觉世界有点不真实,“你……脸好像又小了点?不是假发衬的。”
“跟另一个喜欢彩妆的前女友学的,修容。”
伯嚭一开口说话,文种瞬间就别扭了,因为伯嚭现在的形象真的挺像个平胸御姐,而且还挺好看……化妆真是门艺术啊……“声音…声音能变吗?”
伯嚭笑道,“这个真不会了,我只会把声音往低沉了压,不会往清亮方向变。”
文种十分遗憾,“唉……那你还垫胸不?”
“不垫,猎装平胸才好,垫了画风不统一。再说太女人了,反而不受欢迎吧,毕竟大家都不直。”,伯嚭又将唐圆领解开一个扣子,翻下来,露出了一截锁骨,“行了,下去吧,也差不多开始了吧?”
“嗯……”

文种一下楼就揪住了吕阳生,“小蝴蝶,跟你商量件事。”
吕阳生看着伯嚭,好声好气,“你说你说。”
“待会肯定有人灌他酒,我挡不全,要是喝多了得住你这。”
“行行,不收你钱。”
“还有我挡酒喝掉的也得免单。”
“好好。你也顺便装装吃醋,灌灌别人,我记得你酒量不错?”
“还行。”
其实相当可以,可惜只喝醉过一次就招惹上了伯嚭。
“那成那成。”

结果也确实狂蜂浪蝶,不过文种却连一个挡酒的机会也没有——伯嚭从头到尾只小口抿,却把好几个人忽悠得一杯接一杯直至喝趴下了。
现在坐伯嚭面前的小哥已经开始说方言了,“赵……赵简,就是个丧!嗝~成天热哄俄,俄不待见他,俄要臾~臾他起来打~”(赵简就是个讨厌鬼,成天糊弄我,我不喜欢他,要吊打他)
伯嚭顺着他说,“似厚,增丧。”(对,真讨厌)
“奏似,以为他似个攻嘞,结果……”
那小哥还没说完,就被人喝住了。
“荀文,闭嘴!”
伯嚭扭头去看声源,就见一个英武的汉子三步过来,提起荀文,就把人往三楼抗去了。“啧啧,增丧啊~”(真倒霉啊)
文种好奇道,“你们说什么了?这哪里话?”
伯嚭凑到文种耳边,小声道,“绛城话。两人同事,做副手的赵简勾搭了荀文,荀文以为他攻欣然应允,结果弄错了,现在欲求不满。”
“那你绛城话又是哪学的?”
“我曾祖是绛城人。”
文种鄙夷道,“你曾祖能教你?说实话。”
伯嚭笑道,“小时候就会一点,后来有个前女友……”
文种打断道,“你之前哄别人喝,还说了七八种方言,你到底多少个前女友?”
“四十九个。”
文种感觉眼前一黑,虽然早知道他花,但听到这数字的时候心里仍旧不是滋味,而且,变弯了居然还那么招蜂引蝶!文种咬牙切齿,微微一笑,“伯嚭,你陪我喝两杯。”
“嗯。”,伯嚭没走心,随口应了。

文种去拿酒了,吕阳生正趴在吧台上自己喝自己的,文种凑过去,“小蝴蝶。”
“嗯,生意不错,你男朋友挺厉害啊,看来今天还能清醒地走回家。”
“我不打算让他清醒地回去了。”
吕阳生喝呛了,“你,咳,呃……”
“有二锅头没有?”
吕阳生笑骂,“哪家酒吧卖二锅头啊?”
“别转话题,我记得你自己喝,应该有囤,鸡尾酒兑果汁兑可乐的度数太低。”
吕阳生捏着下巴想了想,“二锅头也不行,太冲了,他肯定不喝第二口。给你推荐个别的吧。”,说着,从身后酒柜摸出瓶白云边,倒了两杯,扔了颗樱桃进去,伪装成鸡尾酒,“楚地的酒,五十三度,喝着柔,后劲大,做坏事专用。去吧。”
“嗯。”

“回来啦?”,伯嚭又放倒了一个,朝文种笑笑,“吕老板满意不?生意挺好?”
“嗯。他说特别给你调制了一杯,新款,请你喝。”
“嗯。”,伯嚭接过文种递来的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度数有点高?”
“还好吧,基酒三十多度,兑完调好估计就二十度吧。你之前老是小口抿,这口喝快了才觉得高了吧。”,文种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骗道,“你看,我都没觉得烈啊。”
伯嚭想想也是,小朋友能喝醉跑地下通道,那酒量应该挺浅,他都不觉得烈了,那大概是错觉吧。
伯嚭陪文种喝完这一杯,又接着忽悠了两三个人,忽然就觉得有点上头了。
文种看着伯嚭微红的眼角,“你喝多了?”
“大概吧,都是别人请的酒,虽然每杯只喝了一点……”
“不同酒混着喝容易醉。”
“嗯……”,伯嚭仰了仰脖子,觉得热,“你去和吕老板说一声,玩不动了,我去睡了。”
“嗯嗯。你先回屋吧。”

文种目送伯嚭上楼,立刻去找了吕阳生。
吕阳生坏笑着递给文种必须用品,“玩得愉快。衣服脱了再玩,还要还的。”
“知道了。”
等文种回到301,伯嚭已经洗漱完趴在床上了,头发没干,还在滴水,被子只盖到腰。
这边的毛巾都是一次性压缩毛巾,需要用水泡开,泡开后就算再拧干也是潮的,因此光用毛巾铁定擦不干头发。
文种拿了吹风机到床边,给伯嚭吹。伯嚭懒洋洋地闭着眼睛,嘴角一勾。
文种给他吹完头发,就去洗漱了,出来的时候发现伯嚭还趴着。不会睡着了吧?
“伯嚭——?”
“嗯。”
醒着啊。“虽然说好周六休息的,但是……”
“你想要?”
文种脸色微红。
“好事啊,之前都是我软磨硬泡求你来上。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力气,还是得你在上面了。”
“嗯。”
“啊……本来以为明天可以按约定反攻了,那看样子明天是做不动了,得下周了。”
“好啦,下周三给你,今天就我了。”
“嗯。不过之前都是我自己做的准备,还有你什么奇怪的节奏我都调整配合了,今天配合不动,所以,你轻点,慢点,嗯?”
文种答应了。然而这种事,不是想有技术就有技术的,于是一刻钟后,伯嚭忍无可忍地往前膝行了一步,企图挣开点,却又被文种抱着腰拖了回去,欲哭无泪,吴语都出来了,“倷慢点呀,熬弗牢哉。”(受不了)
可文种不懂吴语,而迷迷糊糊的伯嚭已经想不起来要讲普通话了。半个小时以后,伯嚭晕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文种就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又带了套换洗的给伯嚭,再把换下的收拾好,当然也包括吕老板送的那条泡泡灯笼裤。
十点,文种叫醒伯嚭。
十一点,文种牵着倦怠的伯嚭回到了家。
“不想做饭,吃火锅吧。”,伯嚭喂完老黄,不想动弹了。
“好好。”,文种把家用电火锅搬出来,“平时吃饭的地方太小了,放不下。”
“两张板凳拼一拼,放卧室吧,反正没油烟。”
“嗯。”
最后还是伯嚭弄好了汤底,调好了蘸汁,并负责适时把食物撩出来,分到两人碗里。
“你下午更新码字去吧。晚上教我功课,可以吗?”
“好。”其实我更想教你点别的。伯嚭幽幽地想,虽然称不上遭罪,但老这样技术不够次数补不是回事,腰疼。

下午,伯嚭不但放了存稿,还加更了一段炕戏,以泄至今还没推倒文种之憾。
经过之前十几日的更新,白尚书已经将泄露军情的樊氏软禁在了阁楼,之所以没杀,还是由于翁氏求的情。此时的白尚书当然也猜到了军情泄露的源头在翁氏,但白尚书隐隐感到翁氏有难言之隐,于是不仅下不去杀手,还屡次试探套话。经过数月拉锯,这日白尚书终于将翁氏灌醉,于床笫间问出了一点消息——原来翁氏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在越国,其妹从母,姓郑。

评论区很热烈。
哇哦,这次的更新有七千了吧?
啧啧,是的,不过一千是肉,感觉作者三次元受刺激了。
哈哈哈,说受刺激的站住,害我喷屏!
喷屏+1 正直点,是我们月票浇灌的好吗?
管他什么原因。好吃好吃→这才是重点啊。
好吧,我负责正直。所以郑姑娘会进后宫吗?还是像齐国郭包那样百合?
想看百合,娥皇女英戏没意思,真爱一个就好。
然而和谁百合呢?翁氏吗?
楼上的脑洞!又惊又萌!矮油,好想看白尚书吃瘪哦~
加一,想欺负白大人,把他欺负哭。
楼上…………为什么?
大概是爱吧(深沉脸)
咳,其实我想看GB,自从知道翁氏扮猪吃老虎,就想看她撕掉伪装,把白大人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捂脸。
鼻血!楼上干得好!求反攻。
……
伯嚭哼了一声,心道我三次元还没反攻,怎么能在二次元又被推倒?

“对了,伯嚭你写的小黄文叫什么名字?我想看。”,文种坐在床上,看伯嚭神情有异,突然想到这围追堵截还可以是二次元的,这样以后还能借口讨论剧情,把伯嚭的独处时间再侵占一些。
“《执宰》,X点上你自己搜下。”伯嚭倒是不介意羞耻play,文种想看就给了。
文种立刻把小说找了出来,开始看——两百来章,一个下午应该能看草草看完吧。

结果到晚饭的时候文种都有点呆滞了——世界观被小黄文冲击崩塌了。这文虽黄,主线也俗,可是总会出现一些急转直下的剧情。
文种吧唧了两下嘴,忍不住了,“伯嚭,那个齐王不会也是女的吧?”
伯嚭笑了,“还没写到呢,怎么看出来的?”
“有个细节,齐王诏郭将军询问军情,老郭讲完准备离开,在宫室门口差点穿错鞋,那天齐王也脱了鞋——那他们脚码应该差不多,除非老郭天足。”
“嗯。确实是这样,上任齐王连生了七个女儿,所以第八个不管是男是女都当儿子养了。”
文种一时无语,过了会才道,“那老郭也七个姐姐?”
“不不不。”,伯嚭兴致勃勃,“她家男的总是早死,遗传病,所以长女当长子养了。”
“那么老郭真的和老包百合?”
伯嚭两眼放光,“是的。老包没隐瞒性别,她是暂代宗主,因为她爸猝死,弟弟太小,以后老包会不小心发现老郭的秘密,借此威胁老郭娶她,好落得自在逍遥。”
“然后老郭假戏真做把她推了?”
“不不不,是老郭心中记恨,于是时时招惹老包,结果被老包推了。”
我还是好好吃饭吧,编故事什么的不适合我……文种低头夹菜,换了个话题,“过会还跑步,不过去学校操场吧。”
“行啊。”

六点半,文种洗好碗拉着伯嚭进了校门。跑了十来圈后收工,准备回家,这时候天色也黑了,文种干脆拉住了伯嚭的手。
伯嚭感到文种的手心在冒汗,于是走得更近了些,小声道,“别紧张,我不会松开你的。”
“嗯……”文种没去看伯嚭,反倒东张西望起来。
伯嚭知道文种这是更紧张了,于是手上加了点力握紧了,同时引导他转移注意力,“那边的公示栏好像贴了新的海报,去看看?”
“嗯。”,文种走过去,就着昏黄的路灯扫了几眼,“啊……”
“嗯?”
“有个机器人足球比赛,这个月报名,来年三月比赛。”
“你打算参加?”
“嗯。回头再找个同学组个队吧,这个仅限学生参加,没法带你玩了。”
伯嚭心想,我本来也不想参与。
“唔。这里还有张光棍节晚会的海报,下周三,体育馆。伯嚭,来玩吗?”
伯嚭不想再吹夜风了,十一月了,跑步的时候还行,停下来就觉得冷,于是趁着四下无人拉过文种就亲了一口,“行。那回家吧?”
文种同手同脚地被伯嚭牵着回家了。

到家后,伯嚭又给文种辅导了两个小时的功课。因为文种要参加比赛,而他现在才大三,有些东西还没学,伯嚭就干脆问了进度,然后挑重要的先教。
十点多,伯嚭合上了文种的教科书,直言道,“我觉得你驴我。你学东西的速度,不需要额外辅导也能拿奖学金。”
“嗯……那个,反正现在真的需要了……”
伯嚭揉乱文种的短发,“行啦,两个月,把这学年的内容挑用得上的学完。你明天去找组队的小伙伴,最好找高年级的。”
“高年级的不认识,只认识同级的另一个学霸。”
伯嚭叹气,“有多霸?”
“跟我差不多。”
那还行。“那你干脆把他带回家吧。一起教了。”
“嗯嗯。”

第二天傍晚,文种就把终累牵回了家。才跑了两天的跑步计划也取消了,毕竟时间紧迫。
伯嚭总觉得终累有点面善,但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你们先自己讨论计划吧,八点半以后补课好吧?”
终累礼貌地道了声谢,“好的,谢谢叔叔。”
你才叔叔!“客气了。”,伯嚭抱上笔记本去了厨房外的吧台那坐着,把卧室书桌让给了两个小朋友。
老黄跳上了伯嚭的膝盖,轻轻喵了一声,蹭蹭伯嚭的胳膊。
伯嚭抬手撸了撸,“老黄啊,你怎么天气越冷越乖?肯定是把我当热水袋了,唉,小没良心的。”
老黄没理伯嚭,叼着伯嚭左手腕咬着玩。
伯嚭就任它玩——反正没下狠劲不疼——然后点开了海角八卦杀时间。
首页飘红推荐的帖子是《818我卖虚拟恋人时碰到的极品们》。
伯嚭摸摸下巴,点了进去。虚拟恋人?有趣。

主题:818我卖虚拟恋人时碰到的极品们
LZ:如题,楼主穷学生,最近为了补贴家用,投身到了伟大的虚拟恋人事业。我先去喝口水。
1L啧,上来就喝水遁,节操呢?
2L算了,喝水还有回来的时候,我从前在隔壁鬼话版追个连载贴,楼主出门买肉包,从此坑了……
3L楼上说得我好怕怕!楼主你快~回~来——(请用唱的)。顺便,楼主性别?卖的女友男友啊?
4L(LZ)我回来了。女,男女朋友都卖,我可以装汉子。楼主现在真心要说:枉我空有一身把妹技能,可惜自己也是妹子。真的,妹子脾气好,我卖虚拟男友很顺利,可卖虚拟女友碰到的顾客好多奇葩啊。等我慢慢打码把聊天记录发上来。
5L哎,不对啊,买虚拟男友的也可能是汉子,买虚拟女友的也可能是妹子啊!
6L楼上深得我版真传,鼓掌。
……

伯嚭点开了只看楼主,笑得见牙不见眼。八点,才关了网页去烤了点巧克力曲奇——文种喜欢甜食——八点半,伯嚭左手端着满满一碟曲奇,右手拎着一壶热牛奶,拿膝盖敲了敲卧室的门。
开门的是终累,看到伯嚭手里的吃食微微一怔,随即扭头喊文种,“文种,别画了,到时间了。”,然后大步到桌边,收拾出块空地方来给伯嚭放吃的。
“哦。”,文种搁下笔,拿了块曲奇,含糊道,“三个人,桌子不够大了,怎么办啊伯嚭?”
“把老黄的大地毯拿来吧,席地坐。”
“好。”,文种起身去把地毯和老黄都搬了过来。
终累对人不如猫这点略感无语,但这到底是别人私事,因此也没说什么。
三人小灶补习到十点半,终累就告辞了——宿舍十一点门禁,得赶着回去。

又剩下伯嚭和文种两个人了。
伯嚭八卦道,“哎,你同学姓终?我国还真是幅员辽阔,地大物博,连这个姓都有。”
“那不是姓,他少数民族,没有姓。”
伯嚭一噎,“那他没取汉名?”
“这就是了啊,音译过来的。”
“那他名字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不过他有两个弟弟,名字的意思是‘群山’和‘照耀’,那他大概也是某种壮丽风景吧?”
“有趣有趣。”
文种推伯嚭去刷牙,“好了,早点睡吧?”
伯嚭揶揄道,“今天周一,轮到你,也不要了吗?”
“没有精力,弄这个比赛已经很累了。”,文种摇摇头,又想了想,“这样吧,三七轮到你还照旧,一五轮到我,就看情况听我的吧。”
“好。”,伯嚭亲亲文种,心里却道,其实我还一次没轮到过啊,不过来日方长。

真到了周三那天,又发生了许多意外,导致伯嚭到嘴的文种又飞了。
先是,晚上七点的时候,文种拉了伯嚭去参加学校的光棍节晚会,晚会是几个院系合办的,有点模仿古时候上元节的意思——从学校大门口到体育馆的林荫道熄灭了路灯,一边改成了一串串胡里花俏的小彩灯,凑出几个歪七扭八的字“光棍节快乐”,另一边则是一盏盏大宫灯,每个宫灯底下缀着张纸条,写的各个系专业题,可以撕了下来,到体育馆门口,用正确答案和工作人员换小礼物,而体育馆里头则临时改成了自助餐厅,只有点心酒水的那种,厨师则是隔壁财大气粗的金融系吕主任吕杵臼自掏腰包请来的。吕主任少年坎坷,青年发奋,中年走上人生巅峰,如今眼看快知天命之年了,对金钱看得特别开,该花就花,从不含糊。

表面上,晚会海报上就写了“穿着随意”,可是这种难得有格调的场合总是免不了许多人会穿正装。
于是早在傍晚六点的时候文种就和伯嚭商量了,“伯嚭,你能不能打扮得土豪一点?”
“嗯?”,伯嚭奇了,“为什么?”
文种皱皱鼻子,“工科直男,基本上就是格子衬衫牛仔裤,抢风头抢不过别人啊,你不来帮撑个场面吗?”
“唔,你确定?不怕我招蜂引蝶了?”
“‘能带得出去穷显摆也是做别人男朋友的素养之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好好好。”,伯嚭投降,然后把两个月前被扫地出门时穿的行头翻了出来,“你们学校打空调的吧?穿这身不开空调要冻成狗的啊。”
“开开。今天班上女生还在讨论露背小礼服什么的。”
“你们班的女生多到可以讨论衣服了?我记得那次农家乐好像没见到几个啊?”
“四个,嗯,足够热烈讨论了。”
伯嚭说话的功夫就换好了衣服,还弄了个大背头发型,把他装X用的平光镜也戴上了——自从他被赶出门,这还是第一回把眼镜戴上。
“我觉得你一戴眼镜,简直应了那个词,衣冠禽兽。”
“哈哈哈哈——那你喜不喜欢,嗯?”
文种把伯嚭的衬衫扣子扣到顶,“你前女友们见过你顶着鸟窝头穿着围裙的样子吗?还有抱猫抠脚淫笑的样子?”
伯嚭坏笑,抓过文种的手亲了亲,“真空围裙倒是有。”
文种轻轻抽了伯嚭的一巴掌,缩回了手,“哼。”

于是六点的时候,风骚伯嚭和乖学生文种刚到体育馆门口就被工作人员行了注目礼。
入场后有几个文种的同学认出了伯嚭,惊得张大了嘴,还有上前来搭话的,“伯先生,真的是你啊?”
伯嚭含笑点头,玩笑道,“是我。距离上次见面才两个月,怎么,这么快就不认我了?”
“形象差距太大了,上次那个大裤衩人字拖……还是现在这样好。”
“是。”,伯嚭点头赞同,心里却道,还是大裤衩好,现在这套穿一次还得自己跑趟干洗店,烦人。
寒暄的这点时间,已经有不少其他院系的大姑娘小伙子投来了炽热的目光,其中一道实在太赤裸,宛如实质,黏附不去,伯嚭似有所感,回头一看,嘴角一抽。吕阳生!他怎么也在?
文种也看到吕阳生了,惊喜地朝吕阳生招招手,“小蝴——呃,吕阳生——”
有了文种的招呼,吕阳生立刻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文种,你把你——呃,伯先生带来啦?哎,这身真好,俊得紧。”
伯嚭端了杯酒来,站到了文种身后两三步的地方,看他们闺蜜聊天。
“唔,他是我房东,带他来玩玩。你呢?怎么也在?”
吕阳生压低了声音,“这次掏了腰包的人,金融系老吕,是我爸。他问我来不来,我就来了,万一能钓到个小年轻呢。”
“呃……这么人群中一瞥,你哪知道人弯的直的?”
“气质,气质啊!这个看多了就能分辨的。”
伯嚭插了一句嘴,“这个我听说过,叫‘自带基达’是吧?”
“对!”,吕阳生一拍大腿,“你看伯嚭一个双都知道的事情。”
文种不以为然,指指伯嚭,“我要不说,你一眼能知道他双?”
“这肯定啊,跟移动荷尔蒙似的,你以前说他交的全是女朋友,我还以为他直的,其实上一次一见面我就知道了,直不了。”
伯嚭默默地听着,又拿了块马卡龙来咬了口,暗槽道,还没我做的好吃。
文种问道,“为什么就不能是掰弯的?”
吕阳生直摇头,“真直的宁死不弯,掰不动,要不怎么总有少不更事的小基佬在直男身上坑得不要不要?人就玩个新鲜,他们还自以为感天动地把人掰弯了,啧。你呀,也是运气好,没栽在不该栽的人身上。”
旁听的伯嚭突然想起海角论坛的网友说自己是“天然基”,如今再经吕阳生这么一分析,简直有道理——大概本来就是双吧。
文种眨眨眼,扭头用目光询问伯嚭。
伯嚭点点头,“嗯。不是为了好玩,我也喜欢你的。”虽然不知道能喜欢多久。
吕阳生挥挥手,“那我去勾搭小年轻了,你们玩吧。”

晚会么,当然不能只有吃,何况这次晚会的目的就是联谊脱单。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推了架小型三角钢琴来。广播里同时传来通知,“同学们晚上好。那么为了确保大家能愉快地说说爱,我们就不放声音比较大的流行歌曲了,而是请了音乐系的同学来弹弹琴,当然会弹琴的同学们也可以去弹,万一碰上知音脱单了呢?”

文种戳戳伯嚭,“你会不会弹?”
“小时候学过,后来改学古琴了,不过现在还会一两首,专门用来哄人开心的。”
文种刚想接着问伯嚭会的是什么,伯嚭就被小姑娘搭讪了。
于是文种只好眼睁睁看着伯嚭陪人小姑娘聊了十来分钟的紫斗飞星。文种内心的戈壁滩上神兽成群,呼啸而过。算命也会啊?!
然后小姑娘向伯嚭要了电话号码。文种本以为伯嚭肯定会给,没想到他居然拒绝了。
“给你邮箱吧,手机可不行”,伯嚭朝小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不然回家得跪键盘。”
小姑娘惊愕又遗憾,“这样啊……没见你带女伴,我还以为……”
伯嚭安慰道,“恨不相逢未嫁时。”
小姑娘立时笑了,“那邮箱我也不要了,怕把持不住。”
伯嚭笑着点头,“也好。”
小姑娘走远了。文种又戳戳伯嚭,“你……”
伯嚭知道文种想说什么,坦诚回道,“我前女友是多,可从来没有一脚踏两船过。”,想了下,又补充道,“虽然如果我想的话,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这么多前女友,真的一个也没想到过要娶回家吗?”,文种有点怅然。
伯嚭转了转手里的酒杯,沉默片刻,“其实有过一个,在她把我甩了之后。”
文种瞠目结舌,“不是……她甩了你?”
“嗯。其他四十八个都是我甩的,时间一久就没兴趣了,就分了,只有这么一个例外。”
“求详扒。”
伯嚭失笑,“其实你算算也知道,我平均一个对象只谈三个月,不过和她谈了有一年多。她当时是……高三吧,高三辍学。”
“你真禽兽,这还没成年啊。”
“刚成年。”,伯嚭倒是不避讳,“她家里穷,念不起书了,来我们公司当前台。我看她长得好看就求交往了。”
“你被喷了?于是‘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伯嚭笑喷,“你看的什么奇怪小说?霸道总裁?”
“别打岔,继续。”,文种边吃点心边催促。
“没挨喷。她拒绝得很礼貌,说她不想被包养。我说我没那个意思,后来送了一个月早饭夜宵她就答应交往看看。”
“嗯。然后呢?她发现了你抠脚的真面目,无法接受?”
“才不是。”,伯嚭摇摇头,“后来她攒够工资考上大学就把我甩了。”
文种惊得点心差点掉地上,“你这真是……薄情自有薄情磨。”
“也许吧。不过她是唯一一个不肯要我好处的人,贵重点的礼物也不要,晋升加工资的机会也不要,连我带她出去旅游还得巧立名目。”
“要了不就成包养了吗?”
“我不觉得。包养是一方即使不喜欢也言听计从,另一方除了撒钱什么也不管不关心,所以,即便其他四十八个姑娘收过我好处,我也仍然觉得这是恋爱关系,还是很平等的——我不也是看中她们的青春美貌吗?我没有道德洁癖。”
“那你怎么就只对这一个感觉不同了?”
伯嚭叹口气,“大约她不那么喜欢我,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真贱……文种嘴角抽了抽,有点悲伤地想,那我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这保鲜期堪忧啊,得想辙。

“对了,之前说到钢琴,要不我去弹一首?”
“哦……哎,你说你只会一两首了,是哪两首?”
“不告诉你,自己听吧。”伯嚭说着就朝钢琴走去了。
文种等了会,等正在弹的姑娘弹完,然后就换了伯嚭。“《水边的阿狄丽娜》……”居然是这首,还真能当甜言蜜语用……
很快,伯嚭弹完回来了,朝文种笑笑,“我的阿狄丽娜。”
“滚。”,文种酸酸地想,你的阿狄丽娜多了,不稀罕。
伯嚭捏了块点心送到文种嘴边。
“干什么啊?”
“如果你不想我一晚上应付别的少男少女,就透明柜一回秀秀恩爱吧。”
文种想想也是,就把点心叼走了。
果然,周围好几个蠢蠢欲动的都不动了。
“要去找你同学聊天吗?”,伯嚭抬抬下巴,示意文种去看那边那堆格子衬衫工科男,“不是说带我来抢风头的吗?要我过去吗?”
“唔……算了。”
伯嚭了然一笑。遛个男朋友都不好意思,非打个旗号,小朋友真纯洁。
就这么,伯嚭周到地给文种挑点心换饮料陪聊天,十分配合地让文种遛了一晚上。

十点钟回到家,伯嚭正打算和文种说说反攻的事,却被老黄扑了个满怀。
“平时这么高冷,今天怎么了啊,老黄?”伯嚭抱好老黄,顺顺毛。
老黄“喵”了一声,挣出来,跳回地上,然后引着伯嚭去看猫砂,三步一回头,生怕伯嚭不跟上。
文种跟着过去,打开灯一看——老黄拉肚子了啊。
成精了,都知道要求助。伯嚭摸摸下巴,找了条毯子把老黄裹裹,自己也换了件外套,“那我带它去看病,你呆家里吧,明天还有课吧?”
“嗯。那你去吧。老黄这是冷的吧?要不以后把他窝挪大卧吧,晚上开空调?”
这房子只有大卧有空调。
“行。”,伯嚭点点老黄鼻子,“从前流浪的时候也这么禁不住冷?”

老黄这一病,花了伯嚭五百大洋。沉痛的伯嚭决定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于是第二天伯嚭就给伍员打了电话,“师兄,能把你家姬先生店里的墙借我用一下吗?”
“……什么?”
“那啥,我刷个小广告。”蹭蹭客流量。
“我去问问他,一会短信回复你。”
“好,好。”伯嚭满意挂断了电话,知道这事肯定妥了——姬光一看就是个惧内的嘛。
果然伍员的短信很快过来了。“可以。”

当天中午伯嚭就把小广告糊到了“阿光鱿鱼”店里,为了吸引眼球,还牺牲了老黄的色相,贴了好几张老黄的私房照。
店里打工的专诸凑上前,念道,“卖身养猫,虚拟男友,一天二十,包月八折。”
“怎么样?不错吧?”
专诸看看伯嚭,坦白道,“我不看好。”
伯嚭奇道,“为什么?”
“老男人的卖点不是成熟稳重吗?虚拟男友这种事,你还不如直接卖猫片。”
老男人伯嚭不服,“怎么会?再说我不老。”
“哦。”,专诸敷衍地点了点头,回柜台后烤鱿鱼了。

鱿鱼店的客流量还是不错的,下午的时候伯嚭就接到了订单。两个。
一个要求伯嚭cos邻家男孩,另一个喜欢霸道总裁,于是伯嚭把她们的ID备注成了“学邻居傻大叔囊瓦”和“学老头子”。

结果刚陪聊到傍晚,伯嚭就快精神分裂了,“唉,妹子们怎么变得这么难哄了?”
对面扒拉晚饭的文种勉为其难地关怀道,“怎么了?”
伯嚭拿了聊天记录给文种看。

学老头子:老板你行不行?一点不霸道,也不总裁,重来!
卖身养猫:好的。[微笑]
学老头子:这条裙子好看吗?今天在百货看到的,可是好贵哦。
卖身养猫:一般吧。喜欢长裙?长裙还是定做的合身。
学老头子:……不是这样!
卖身养猫:那客人觉得应该怎样?
学老头子:你应该说“你穿什么都好!买买买!不就是条裙子吗?整个专柜我承包了!”

文种笑得眼泪汪汪,“哈哈哈哈——”
“讲真,总裁大多是奔四的人了,怎么可能那么幼稚。”
“哈哈哈——”
“还有霸道,霸道不该是淡定中带点古板吗?‘你穿什么都好’这种话,我自己平时倒是会说,你看我霸道吗?”
文种笑够了,“你落伍了,伯叔叔。”
伯嚭凑近了坏笑,“叫声哥哥就算了,叔叔不好听。”
“滚!”在耍流氓上,文种实在不是伯嚭的对手,脸色又红了,“那另一个客人呢?”
伯嚭又翻了另一页聊天记录出来。

学邻居傻大叔囊瓦:QAQ打排球把脚崴了,肿好高啊,你看呀。[图片]
卖身养猫:啊,真的啊!疼不疼?
学邻居傻大叔囊瓦:QAQ疼!
卖身养猫:去看新番吧,就忘记了。
学邻居傻大叔囊瓦:……滚蛋!

“哈哈哈哈——”,文种干脆撂了筷子,以免喷饭,“你平时不是挺会哄人的吗?”
“那是在不COS别人的前提下。我以为她们是真喜欢傻邻居和霸道总裁。”
“那后来哄住了?”
“勉强吧,隔着网络没有当面哄方便,不然我肯定直接陪人去定衣服、揉脚了。”
文种点点头,“行动派。”
伯嚭心很累,“干完这两票就不干了。”
文种想了想,“那个……要不伙食费以后均摊吧。”
“不用。没到那份上,真不行就卖个游戏账号好了。”
文种眨眨眼,“你的号很值钱吗?”
“十来万?”,伯嚭大约估了一下。两三个月没碰了,该贬值了。
文种一点也不同情伯嚭了,“哦。”

而几日后,伯嚭当真把账号卖了。没办法,伯嚭陪妹子聊天的时候忘了时间,小黄文不幸断更,每月几百块的全勤眼看着泡了汤。老黄还见缝插针跟伯嚭闹,呆主卧嫌闷,溜达到别的屋又嫌冷,可这看房子又偏偏只有主卧有空调。
全程围观的文种真是既心疼又心灾乐祸,纠结道,“真要卖号啦?舍得?”
“卖!”,伯嚭蹲在电脑前自我安慰,“垃圾游戏,毁我青春。”,又低头看看怀里团成个球的老黄,“小妖精!”
文种就看着伯嚭,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妖精。”

钱一到账,脱贫致富的伯嚭就把家里的供暖问题解决了,顺手又添了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水晶蘑菇小夜灯、铺满两个卧室的绒绒地毯,全自动猫厕所,电动假老鼠,洗碗机,投影仪,还有……不是厨房适用的围裙、裱花器。

一星期后,文种拆开越洋快递,看到那套厨房play道具,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有点小害怕——又赖了伯嚭几次反攻的账,他就爆发了吗?
果然,当天午饭的时候,伯嚭就暗示道,“今晚还和你那位少数民族同学一块补习吗?要不让他早点回去?”
文种紧张得打磕巴,“啊?啊……终、终、终累啊……哦。”
伯嚭失笑,“别怕,不疼的,你看我不是挺愉快的吗?”
你那是天赋异禀……文种红着脸胡乱点了点头,脸快埋到碗里,过了会又抬起头,警惕道,“你那个围裙?”
“放心,我穿,不是你穿。”
“哦……”文种偷偷遐想了一下那副光景,色心终于压倒了羞耻心,奇迹般地不紧张了,“正好那个机器人比赛的报名表下来了,那我跟终累说一声,今天就各自准备材料,不叫他过来了。”
“好。”,伯嚭满意了,舔了舔嘴唇,“早点回来。”

结果到了晚上,文种又临阵怯场了,这回倒没磕巴,改成话唠了,“伯嚭,你那两单哄妹子的生意怎么样了?”
伯嚭耐心道,“倒赔了一人一份小礼物,结束了。”
“伯嚭,‘傻大叔囊瓦’真的很傻吗?”
“傻。”
“伯嚭,老黄是你养的第一只猫吗?”
“嗯。在家的时候老头子不让养,嫌闹。”
“伯嚭,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大雪那天。你呢?”
“六一……”
“哈哈哈哈——国际儿童节。”,伯嚭没忍住,把文种从怀里捞出来,揽着腰响亮地亲了两口,“挺合适的。好了,去洗澡吧。自己会准备吗?还是我帮你?”
文种没好意思回答,低着头飞快去了浴室。
已经洗过的伯嚭目送文种而去,然后扒了自己腰间的浴巾,悠哉悠哉换上了定制的围裙,还跑到浴室门口,就着玻璃拉门的反光自我欣赏了一番。

文种从浴室出来,一拉开门就看到了伯嚭这副风骚的样子,整个人都吓怂了,急急后退了两步。
箭在弦上,伯嚭哪里还容得文种再躲?干脆上前将文种打横抱了起来。
“伯嚭!你!你!”
“乖。把脑袋放空,今晚就都听我的吧。”
文种犹豫了一下,当真乖乖抱住了伯嚭的脖子,两眼一闭,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终于,让老流氓伯嚭抱上了床,扒掉了浴巾。

伯嚭哼着歌,开始用奶油在文种身上写写画画,“你喜欢什么样的?温柔点的?还是占有欲强烈点的?姿势呢?还有,需要场景扮演吗?比如我演个甜点师,你是来买甜点的顾客?这天突然下雨了,你又忘了带伞。”
文种眼睛扒拉开一条缝,看了身上的伯嚭一眼,声如蚊吶,“后……后者吧,正面,不演。灯……”
伯嚭会意,将顶灯关了,床头灯打开,拧小,同时有些诧异,小朋友居然喜欢粗暴点的?“需要粗暴到什么程度,嗯?”
问问问,问什么问?文种恼羞成怒,踢了伯嚭一脚,“你自己看着办!”
“好好好。”,伯嚭好脾气地应下,又将用好的裱花器放到一边,正式开始了他的定制服务——伯嚭跨坐到文种的腰上,用力捏起文种的下颌,低头咬了上去。
“唔,嗯——”文种显然不适应,下意识去推伯嚭,下一刻双手却被伯嚭拉过头顶,直接用丝带绑在了床头。
“眼罩要吗?”
“不不。”,文种摇摇头,“我想看着你。”
伯嚭笑了下,“好。先不急,不然围裙可就白穿了。来猜猜我都画了什么?”
文种很无辜,“不知道。”奶油那点触感太轻薄,根本感受不出伯嚭画的什么。
“那我现在把它们舔了,你感受一下,猜一猜,要是一个图案或者文字都猜不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文种呆了呆,接着锁骨附近就被伯嚭亲了一下,然后是舔,甚至是轻咬了。痒痒麻麻的,可是……完全猜不出来啊!
“花!”文种胡乱挑了个最常见的图案猜。
“具体点。”
“牡丹。”
“错了,是芍药。”
“不都差不多吗?”
“差很多啊,小朋友。”,伯嚭伸手向下揉了文种一把,坏笑道,“不专心,小施惩戒,接着猜。”
文种整个人都缩了缩,脸色通红,“我…我……你,那你舔慢点,不好猜啊。”
“好。”伯嚭这回确实放慢了速度,可位置却挑在了文种最敏感的腰腹。
所幸字比较简单。“六一!”
“六一什么?”伯嚭继续。
“六一快乐……伯嚭你混蛋!混蛋!”文种努力吸着气,低声大骂——“乐”字的最后一点都写到腹股沟下缘了。
“混蛋的还在后头呢。”伯嚭说着,干脆替文种口了。
文种双手挣了挣,想抓都没地方抓,只好仰着脖子乱哼哼。
伯嚭却没替文种口出来,做一半就撤,“不弄出来了,怕你一会脱力。”
文种震惊了,幽怨、委屈地盯着伯嚭,用新学的吴语骂道,“杀千刀。你怎么这样?”
伯嚭笑了,随即整个人压了上去,用膝盖分开文种的腿,在文种耳边压低了声音,“自己准备过了吧?”
“嗯……”
“那好,环着我,别怕,嗯?”
文种点点头,依言照做,却没胆再看伯嚭,偏过头开始盯墙。
伯嚭扯掉围裙,托高文种的腰,想了想,决定重新扩张一下。虽然小朋友自己有准备,可是以他那不好意思的个性,怕是不会太细致,还是小心为好,第一次总该留下些美好的记忆。
差不多了以后,伯嚭摸了片柠檬套套戴好,倒好润滑,这才换自己缓缓推了进去。“感觉怎么样?”
文种实话实说,“疼倒是不疼,有点胀。就这样。”总之,没多爽。
伯嚭当然听懂了文种的弦外之音,笑道,“既然挺适应的,那我可换力度了。”
文种以为接下来也就那样了,懒洋洋地应道,“嗯。”
伯嚭于是握过文种的脚腕,将他一腿架到肩上,一腿折起压到身前,自己跪坐起来,然后用力向下一撞。
“唔!”文种一下精神了,整个人微微痉挛,双眼失焦,半天才反应过来,扭正脸刚想去瞪伯嚭,眼前的场景又震得他说不出话来——这个糟糕的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两人交合的全过程。文种又想要捂脸,可手还被绑着,无法,干脆两眼一闭,不管了。
伯嚭被文种掩耳盗铃的模样逗乐了,解开了文种的手,俯下身亲亲文种,“别闭眼,你不是想看着我吗?”
文种大怒,“我是想看你的脸,谁……谁想看你那……那个了?!”
“这样啊。那咱们再换个姿势。”伯嚭从善如流,抱住文种,换了个面对面的坐姿。
文种立刻在伯嚭背上挠出了几道痕迹,断断续续道,“出去……点,深……”
这回伯嚭没理他,严守着一开始“粗暴点”的约定,反而卡着文种的腰往下按去。
文种想要骂人,想叫,接着嘴又让伯嚭堵上了,气都快喘不上来,手就在伯嚭背上一通乱挠。
伯嚭由着文种挠,等文种适应点了,又把频率改了,深深浅浅,没个痛快。
文种气得眼圈微红,在伯嚭的颈窝蹭了蹭,咬牙放软了口气,“伯嚭……难受。”
伯嚭打趣道,“不嫌深了?”
文种抱着伯嚭的脖子,轻声哼哼,不说话了。
“好。”,伯嚭将欲求不满的文种重新摁回床里,紧贴了上去。
这次文种明显主动了许多,抱着伯嚭的肩背,仰头求亲。
配合度上去了,自然大家都舒服。
伯嚭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文种,同时近乎凶狠地撞起来。“喜欢吗?”
“嗯……”,文种满意地咬咬伯嚭的嘴唇,“不过我可能没力气陪你第二次了。”
“没关系,一次尽兴也可以了。”第一次弄得太累也不好,还是先适应下吧。

结束之后,文种果然有些脱力,抱着伯嚭嘟囔,“累。”
伯嚭顺着文种光裸的脊背摸了摸,“乖,我抱你去洗澡。”
“嗯。”
伯嚭就这样把全程眼皮打架的文种弄进了浴室,两人一起洗干净,吹干头发,又把文种抱了回去,并且换了床单。“睡吧。”
“嗯。”,文种听话躺好,过了会又突然坐了起来,“报名表没填。”
伯嚭把文种按回去,自己爬了起来,“我帮你填,你睡吧。”
“哦。”,文种再次躺好,很快睡着了。

伯嚭从文种包里翻出报名表,看了一眼,就有点懵——这报名表填了一半,参赛人那里居然写着文种、终累、吕阳生——吕阳生不是开酒吧的吗?
伯嚭无奈回到床边,摇醒了文种,“醒醒。参赛人吕阳生?你没填错吧?”
文种暴躁地翻了个身,脸埋枕头,瓮声瓮气,“没错,至少三人组队。我和终累组得迟了,又刚大三,没别人肯和我们搭伙。”
“不是只能组同校生吗?”
“对啊,小蝴蝶也是我们学校的,还是隔壁自动化专业。他去年和他爸吵了一架,决定gap一年,现在学籍还挂在学校。”
“不是,他看起来比你大了不止一岁吧?有二十四五吧?”
“总挂科,重修过。”
真是离奇……“那指导老师填谁?”
文种挣扎着爬起来,抢过报名表,垫着伯嚭的大腿写了个“嬴籍”。然后又倒了回去。
伯嚭接手填下去,有点担心,“你们这队伍,经费申请没问题吧?”
“学校确实不太乐意,勉强申到一万多。不过我查了下往年的情况,这比赛的赞助公司是个土豪,提供材料采购单和情况说明,还可以向土豪申请一些经费,那就够了。”
可是土豪今年好像不愿意直接提供经费了呢……“好。我填着,你睡吧。”
文种是真累着了,呼咻呼咻很快睡得死沉。

伯嚭挪到阳台,给土豪公司的大老板打了个电话,“喂,爸。”
那头的郤宛放下床头读物,扶了扶老花镜,确认了一眼来电显示,“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我以为你死了。”
伯嚭抓了抓脑袋,“爸,打听个事。咱家是不是赞助过一个叫RobotWu的项目?”
“是有这么回事,都七八年了。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记得这项目,今年好像不再对穷学生队伍提供额外经费支持了?”
郤宛挑挑眉,“财务预算看得挺细啊,还记得这个。是啊,去年有个学生贪污经费,所以就取消了。”
“爸,我觉得这样不好,打击面太大了,怎么能为了一颗老鼠屎打翻一锅粥呢?”
郤宛笑了,“我猜猜,你又糟蹋新的小姑娘了是不是?而且她应该是这次的参赛人员。”
“咳咳咳~”
“不然你能关心这个?让她自己找学校解决去。”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找学校抠经费,那简直是虎口夺食,太费力了。”
“嘟——嘟——嘟——”郤宛直接挂了电话。

伯嚭翻了个白眼。老头子脾气还是那么差。
伯嚭腹诽的时候,郤宛却重新拨了回来,“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来。”
“有种一辈子别回来。”
“我回去干什么?我交个女朋友你都要反对。”
郤宛大怒,“我他妈是反对你交女朋友吗?我是反对你朝三暮四!”
伯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小点声,吵着我妈你明天就等着吃泡面吧。啧,爸你说你,这么大了,还五谷不分,荷包蛋都能煎漏。”
郤宛怒极反笑,“你能耐,怎么没一个姑娘肯真心和你过一辈子?啊?”
伯嚭怔了怔。
郤宛揉着额角,“我就不说她们看重钱了,毕竟爱钱也没错。就说你自己,连安全感都给不了别人,哪个姑娘有胆全心全意地跟着你?就成天耽误人小姑娘青春。”
伯嚭撇撇嘴,心里有点冒火,但还是按了下去,没当场抬杠,“行啦。挺晚了,爸你睡吧。”
“你那个新女友,经费的事没问题吧?我听说你把手表当了,应该不穷,你自己贴她点不就完事了吗?”
“嗯,嗯。”伯嚭敷衍起来。
“等钱花完了就回家。”
“不回。”
“嘟——嘟——嘟——”

伯嚭挪回屋,把报名资料整理好,又偷偷摸摸挖出文种的钱包,把文种的信用卡号背了下来,这才去睡了。

几天后,文种就收到了转账短信。
这时候文种正在吃晚饭,叼着筷子含糊道,“土豪真有效率,而且给的好多啊。”
“给了多少?”伯嚭很配合地聊开去。
“五万,真是狗大户。明明只申请了一万的。”
狗大户伯嚭笑了一下,“大概是多退少补的意思吧,省得来回折腾。”
“嗯。”,文种打开电子邮箱,翻了翻,果然翻到了狗大户公司发来的信函,“还真是,那我回头记个账吧。”
“好啊。”

晚些时候,伯嚭给文种、终累开完补习小灶,又开始码起了小黄文。
文种叼着牙刷,“你的小黄文还码啊?”不是都断更半月了吗?
伯嚭骗道,“是啊,发现写上瘾了,不写难受。”

这小黄文上回说道,白大人舍不得杀翁氏,反而去调查翁氏的难处,却发现翁氏尚有一从母姓的妹妹郑氏留居在越国。
这一回,白大人深入调查,得知原来是越王软禁了郑氏,直逼得翁氏替他卖命。

评论区反应比较分裂。
甜瞎!以及越王不要脸!
楼上说得对!
→_→我怎么觉得这么玛丽苏呢?越王这种发展女间谍的方式也不怕对方随时反水?
就是啊,再说绕那么大圈子,还不如直接培养正规军。逻辑死。
要什么逻辑?这本来就是篇小黄文啊!
……大概,要么,翁氏实在天赋异禀,不用可惜?
楼上不用给作者菌洗地了,就是苏了。
只有我的关注点长歪了吗?我觉得作者菌断更半月回来后文风微妙地变了呢,有种恋爱的酸腐气。

“噗~咳咳咳。”恋爱的酸腐气是什么鬼?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伯嚭边吃晚饭边看评论,终于不幸噎到了。
对面的文种十分嫌弃,“早说要专心吃饭了,你还不听。”
缓过气来的伯嚭心情复杂地看了看恋爱对象文种,“再一个星期就元旦了,你回家吗?”
“不回。”文种答得干脆。
伯嚭以为文种是担心机器人比赛的准备进度,劝道,“你那比赛也不差一天两天。”
文种悲愤了,“亲爹另娶,亲娘改嫁,回什么回?”
太曲折了!连伯嚭都愣了一下,才开始找补,“没关系,那我陪你过吧,一样的。”
文种瞄瞄伯嚭,“你怎么也不回去?”
伯嚭也悲伤了,“亲爹要逼婚,亲娘总是帮着她老公。”
“……逼婚?”,文种犹豫了一下,“是一定要和女孩子结婚的意思吗?”
伯嚭立刻明白了潜台词,解释道,“也不是。只要是个人,有稳定的契约关系就行。”
“哦……”
气氛一时间有点冷,伯嚭当然知道文种有所期待,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片刻,“元旦要短途旅行一下吗?就附近的古镇。”
苏吴一带在两千五百年前民风彪悍,好斗轻生,而一千六百年前却受到衣冠南渡的影响,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到了六百年前,干脆成了文人隐居的首选地。如今连旅游业卖点也通通是佳丽地、温柔乡。
文种皱了皱眉,“不爱看园子,腻了。”
“那就去隔壁省吧,雁荡山,也不远,看瀑布去?”
文种又笑了,“好啊。”

出发前两天,伯嚭却趁着文种上课偷偷摸摸去找了伍员。
“什么事?”,看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伍员很给面子地停下了工作,甚至隐隐有点好奇。不能在电话里解决,而要当面谈的事,会是什么呢?
伯嚭神经兮兮地把办公室门反锁好,这才坐到伍员对面,“师兄,我爸说我太渣了。”
你爸又不是第一天这么想了。“所以呢?”
“你说到底是我对,还是我爸对?”
“我以为你在这方面一向很自信。”,伍员揶揄了一句,才正经道,“都对。我的看法是,要么一渣到底,要么不渣。”
“唔……”伯嚭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伍员笑了一下,“怎么?碰到舍不得渣的人了?”
“是啊。不过我还没想好,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花海,听起来有点不划算。”
伍员点点头,表示理解,“先想清楚再决定,不是心甘情愿的话,没意思。”
“行。哎,对了,师兄你当年是怎么和那个烤鱿鱼的走一块的?他死缠烂打?”
伍员挑挑眉,“不是。是我连哄带骗。”
伯嚭震惊了,想象了一下严肃的伍员一个壁咚将臭不要脸的姬光摁墙上的场景,简直太不真实。“不是……你们?你追的他?”
“嗯。他当时顾虑太多,所以由我走了前几步。”
伯嚭凑近了八道,“喜欢他什么啊?”
懒得再当知心哥哥的伍员骗道,“见色起意。”
卧槽?伯嚭眼睛一下瞪圆了。这句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师兄居然都倒追了,那搞不好、可能、也许……是大实话?
伍员骗完就赶人,“行了,问完了就回去吧。”
“哎。”

伯嚭三观尽碎,晕乎乎回了家,决定再多找几个人问问。
海角网的网友成天撺掇人,靠不住。前女友们也不行,找她们咨询感情问题那是找打。
伯嚭找了那两个消费过虚拟男友的姑娘。

卖身养猫:妹子,能问你个问题吗?
学老头子:说吧,大叔。
卖身养猫:如果你男朋友对你很好,但就是不想结婚,你还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吗?
学老头子:挖鼻,他对我好?我还对他好呢。这一来一去已经互不相欠了,那么“他对我好”就不是加分点。会观望吧,现在男多女少,市场大好,碰到更好的就甩了。
伯嚭对着手机反光看了看自己的脸,看来色相能加的分也有限。
卖身养猫:那如果他很有钱呢?
学老头子:肯给我花吗?
卖身养猫:肯。
学老头子:羞射!伦家当然愿意啦!

伯嚭又问了另一个姑娘。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不愿意,不结婚怎么养孩子?国家又不让单身生育,再说我一个人也养不起。
卖身养猫:假设你不打算要孩子呢?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太前卫了,我还是接受不了。不过我问了问舍友们,有一个表示接受,前提是不要孩子,不养对方的父母,财产分割清楚。这样是比较自由啦,但对互信、专一的要求也更高吧,双方都有精神洁癖的话,还是可行的。我这种缺少意志力的普通人,更愿意选择结婚。
伯嚭想了想,回复道:如果没有精神洁癖呢?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抓狂!经济枷锁和精神枷锁都不愿意戴,这是骑驴找马吗?
卖身养猫:不是故意的。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那也是伤害。除非对方也正好不那么在乎你。
伯嚭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伯嚭决定尝试感受下长期交往的心态,但这事并没有告诉文种——万一实在不是那块长情的料,乱开空头支票可不好。

这年的最后一天,伯嚭拉着文种去隔壁省当了回穷游党——交通是普快火车、大巴、三蹦子和腿,住宿是青旅大通铺,吃饭是驴友拼桌,导游是蹭的。
隔壁省多山,雁荡尤美,这个时节却不是旺季,冬天水枯,天气又冷,看大龙湫瀑布的往往选择在夏末来。
但伯嚭和文种运气不错,前两天下了雨,前一天居然又下了场难得的大雪。
青山白头,雪水融融,瀑布飞流直下,拍碎在山底的潭水中,砸出了一片雾蒙蒙。
蹭来的导游在不远处解说,“这边呢,山上有湖,湖边都是芦苇,秋天的时候大雁南归,就住在湖边,所以叫雁荡。一会我们可以上去,还有竹筏可以乘一下。”

文种抹抹溅了一脸的水沫,兴致勃勃,眼睛贼亮,问伯嚭,“爬山吗?去山顶看湖。”
“当然。”,伯嚭掏了手帕替文种擦擦脸,自己站得离瀑布远,却是一点没湿,“挨瀑布那么近,不冷吗?”
“好玩啊。”,文种左看右看,看前面唯一一个团走远了,边上没人,干脆高高兴兴往伯嚭怀里一钻,“就一点点冷。”

两人原地黏了一会,这才慢吞吞朝山顶爬去。
到山顶的时候,前面那个团都玩好走了,撑竹筏的大爷招招手,“玩伐?”
“来的来的。”,文种拉着伯嚭小跑上了竹筏。
反正也没别的客人了,船夫大爷大度地带着两人多划了好一段。
翡翠一样的湖面倒映着两边的山石树木,撑船的杆子一点,晃出一个个同心圆来。
文种开心地小声哼起了歌。
伯嚭枉称荤素不忌,流行古典都知道,可听了半天也没辨别出文种哼的是哪首,“这什么歌?”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听来的山歌。”
倒是船夫大爷爽朗地笑了,“啊呀,这不就是那首嘛,那首什么来着?我们越人原唱,后来被楚人翻唱的那个,老古董曲子了。”
伯嚭惊道,“《越人歌》?不会吧?这曲子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船夫大爷挥挥手,“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这么多。”
文种脸色一红。万万没想到!随口哼哼的曲子啊,居然是首两千多年前的著名情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个,你……”
“嗯。我知道了。”

后两日,两人把附近的其他景点走了一遍,一月二号乘夜火车返回姑苏。
因为太累,三号早上,谁都没能早起。
九点有人来按门铃的时候,文种正眯着眼睛在刷牙,伯嚭还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文种拖拖拉拉到门口,打开门,瞪了对面的郤宛好一会,拔出牙刷,响亮道,“大伯你找谁?”
郤宛愣了愣。本来伯嚭居然会住到这种地方已经很让人吃惊了,居然还有室友?“我找伯嚭。”
文种瞬间清醒了,牙刷差点掉地上,冲屋里一声大喊,“伯嚭!你爸找你!”
伯嚭踢踢踏踏出来了,穿着睡裤,光着膀子,“爸,你怎么来了?”
郤宛一看伯嚭的样就来气,“衣服呢?你怎么就只有出门见女朋友的时候才肯装得人模狗样?”
文种痛苦忍笑,“呃,你们聊,我先进屋收拾下。”然后立刻冲进屋,趁伯嚭父子俩拌嘴的时间,把卧室床头那堆不纯洁的东西通通塞进衣柜,抱上自己的被窝塞到老黄那屋,再抱出老黄,把老黄屋子一锁,假装那里是住人的。啊,幸好老黄屋里有地毯,不然被窝扔地上可就脏了。

文种消灭完证据,伯嚭和郤宛还在门口。
“元旦为什么不回家?你妈都发火了。”
伯嚭一个白眼,“我妈又不是气我不回家,她是气我们成天吵架。”
“你也知道?那行了,跟我回去,装也给你妈装一个和和睦睦。”
“不回去。”
郤宛冷笑一声,“刚年初,你那小女朋友也回家了吧?酒吧会所不开门,你还能上哪浪去?跟我回家。”
“他没回家,还有,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里屋继续刷牙的文种听见了,一口漱口水全喷在了洗手池上方的镜子上。卧槽?这就出柜了?那我还装什么装?搬什么被窝?浪费我情绪。

门口肃静片刻。
郤宛摸了根烟,吸了两口,“知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他才多大?你这是害他!”
“最后一句不同意啊,过得好好的怎么是害他?”
郤宛恨不得把烟头摁到伯嚭身上,压低了音量,“一男一女磨合都不容易,你找个男的,那还有外部压力。再加上你这个三心二意的尿性,到时候他还不得崩溃?”
伯嚭也小声道,“这回是认真的。”
郤宛才不信,“拉倒吧你。”
伯嚭犹豫了一下,“你先别告诉他。”
“刚才还说认真?”

文种竖着耳朵在里头听了半天,听不清,摸摸老黄,“唉,老黄,你说我好日子是不是到头了?不过你马上就可以进豪门享福了。”
“喵——”老黄愉快地长长地叫了一声。

门口的郤宛听到了,“你还养猫了?”
“嗯,很可爱的。”就是性格有点猥琐。
郤宛一皱眉,“猫成天叫唤。”
这时候老黄踱着猫步出来了,猫眼溜圆漆黑,胸毛茂密滑亮,蹭到郤宛脚边,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郤宛硬生生改了口,“叫得蛮可爱的。”,又弯腰把老黄抱了起来,看了看,“长得也不错。”
老黄翻了个肚皮,一副和柔媚上的模样,任摸任抱。又趁郤宛不注意,给了伯嚭一个鄙视的眼神。
“是啊,我捡来的,特别聪明。”

文种终于换掉睡衣,穿戴好,挪到了门口,僵硬地朝郤宛笑了一下,“伯父好。”
“好好。”,郤宛非但没朝文种发火,还用一种仿佛看到羊入虎口的眼神怜惜地看着文种,“小朋友多大了?”要是没成年今天就清理门户暴打儿子算了。
“二十……多……多了。”多几个月也是多。
“哦——”,郤宛松了口气,应该只是脸嫩吧,“你今天应该还有一天假吧?要么和我们一起回趟家吧?”
哎?哎?哎???说好的“给你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戏码呢?“啊……?”
郤宛循循善诱,“他母亲很久没见他了,一起回去吧,以舍友的身份。”
文种听懂了,郤宛并不排斥自己,但显然也不看好这段关系,因此建议“以舍友的身份”,少些麻烦。“哦哦,好的。”

文种坐到沙发上,伯夫人边上的时候,还有点恍惚。怎么就见家长了呢?
伯夫人年龄已经不小了,可还神奇地保留着一股少女时代的纯美,她托着腮看了文种一会,笑了,“我是插画师。你呢?”
文种完全没料到伯夫人第一句话居然会是这个,“呃……我,我学机械设计的,和伯嚭一样。”
伯夫人听了,突然有些黯然,“子馀其实不喜欢机械,他小时候说想开娱乐公司。”,伯夫人顿了一下,左看右看,郤宛在后院修剪花枝,伯嚭在厨房做甜点,应该都听不到,“都怪他爸,非要他继承家业。唉,你呢?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吗?”
“是……是的,自己选的。”
“好呀。”,伯夫人笑眯眯地,“我也是自己选的专业。要看我的画吗?”
“好……好的。”

文种被伯夫人拉去参观了画室,又被赠送了素描肖像画一张。
伯夫人还有点惋惜,“可惜时间不够,要吃饭了,下次有机会送你水彩的。”
“唔……嗯,谢谢。”

“妈,可以吃饭了。”伯嚭来喊人了,他是主厨,保姆阿姨打的下手。
饭还没盛好,郤宛先夹走了一个酒糟鸡腿,吃了两口,“还行,发挥稳定。不如你妈。”
伯夫人筷子一打郤宛的手,“盛饭去!”
“哎。”
郤宛去盛饭了,保姆阿姨帮着端菜,文种也想去帮忙,让伯夫人拦下了,“来者是客。”
“哦哦,好吧。”文种局促地坐到餐桌边,手放到桌面上,乖得像个小学生,过了会,实在挺不住,求救似的看了伯嚭一眼。
伯嚭收到信号,很快过来了,挨着文种坐下,轻声安慰,“别紧张。”
伯夫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一下,决定装傻,“子馀,决定和你爸和好了吗?”
文种瞬间脊背一绷,紧张起来。伯嚭要回家住了?
“暂时不打算。”
郤宛刚想发作,却被伯夫人打断了,“也好。你们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得我头疼,干脆住出去吧,都想想明白。嗯?”
伯嚭笑了,“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伯夫人又怨道,“但你也要时常回家看我呀,跟你爸吵架就消失四个月,像话吗?”
郤宛立刻敲边鼓,“就是。”
“是是。”,伯嚭马上认错,“母亲大人说得对。”
文种有点窃喜。不回去住啦?
伯夫人一看文种那蹭得亮了的眼神,笑了,继续装傻,“子馀,钱够花吗?不够让你爸给你点。”
郤宛果然炸毛,“给什么钱?你别老成天惯着他。”
伯嚭也果然顶了回去,“不给就不给!”
伯夫人笑而不语,淡定地开始吃饭。

文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见了回家长,到了下午,又稀里糊涂地让伯嚭牵回了他们的小破屋。

离开伯家老宅的时候,老黄万分不舍,却被伯嚭强行打包带走。一离开郤宛的视线,愤怒的老黄就放下伪装咬了伯嚭好几口,总算嘴下留情,只有牙印没见血。
一到家,老黄家又一只猫回自己屋团着生闷气,文种的被窝还在老黄屋里,现在老黄往上头一蹲,不肯还了。
文种可愁死了,“老黄,你把被窝还我。冤有头债有主啊。”
老黄朝文种龇了龇牙,坚决不让步。
伯嚭一边用碘伏棉签给自己清伤,一边劝文种,“行啦,他要就给他吧,反正你每天晚上都蹬被子,都是我抱着你睡,你那被窝有跟没有一样。”
文种和老黄撕扯的动作一僵,脸色腾得红透了,“啊……?我、我以为你就偶尔抱、抱、抱……”
“我怕你不好意思,没跟你说穿。”,伯嚭说完就往卧室去了,“我码字去了啊。”
“哦……”文种原地蹲着散了会热,等脸上没那么烫了,才搬上张小板凳,到卧室,坐到了正在码字的伯嚭身后。
“嗯?”
“实时追更。”
“好。”

白大人得知内情,决定救出郑氏,解决翁氏顾虑。恰逢此时越国离宫正在招聘侍女,白大人便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越国塞个女间谍。正盘算着人选,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吴氏却自告奋勇,表示愿意涉险,前提是白大人替她完成一个心愿。

伯嚭更新完,点开评论区刷新了几下,评论很快出来了。

啧,吴氏为了她的卖鱼小哥可真豁得出去,感天动地啊。
而且白大人脾气那么好,应该会答应她的吧?
NONONO晃手指,这么重要的情节,怎么会这么容易达成呢?一定要有冲突,要有矛盾,我赌一箱黄瓜,白大人听了吴氏的要求很生气,但是此刻半知半解的翁氏还是奇迹般地劝住了白大人。
楼上说得对啊,我也不信白大人会不生气,小老婆背着自己谈汉子耶,换你们气不气?气不气?

文种抱着袋开心果边吃边嘟囔,“都猜错了。”
伯嚭来兴致了,转过身来问,“那你怎么猜?”
“吴氏的要求,压根不是要和卖鱼小哥私奔,她是要白大人替她报仇,她的家仇还没报呢。”
伯嚭激动了,“怎么说?”
“吴氏一开始嫁给白大人就是为了借势报仇,卖鱼小哥是后来的一个意外,她这样……嗯,不择手段的人不会为了卖鱼小哥放弃目标的。”
“对!对!”,伯嚭高兴地凑上前亲了文种一口,“不过吴氏最后会和卖鱼小哥隐居的,在她成功复仇之后。”
文种继续,“而且吴氏也不是完全把希望寄托给白大人一人,她仇家和越王也有来往,所以她去越国,对她自己好处很多的。”
伯嚭两眼冒光了。
文种投喂完就走,拒绝过度交流,“我去洗澡啦。”
伯嚭像个痴汉似的尾随过去,倚在门口,“哎,你们那个机器人大赛,我的补课工程也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们自己的活儿了,那么,你那个同学还来家里吗?”
当然来,我怎么能把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家伙天天一个人扔家里?“唔……这个啊,我和终累商量过了,场地不好申请,所以……伯嚭?”
“行行,我没意见。就随便问问。五点了,想吃什么,我去做晚饭。”
“都好的。”

晚些时候,文种就不幸吃撑了——伯嚭一高兴就加菜的毛病没救了,又做多了。
文种抱着气消了的老黄,斜躺床上,“嗝~伯嚭,你怎么不回家住?”
伯嚭当然是为了留下试试和文种长期交往,但此刻却没老实交代,“和老头子住远点反而好谈判,不然在家隔三差五被他家暴。”
什么嘛,居然真的只是这样。文种有点失望,“哦。”
伯嚭俯身亲了下文种额头,“这三天太累了,早点睡吧。”
“嗯。”

结果文种趁着伯嚭洗漱,愤怒地霸占了所有的被子,卷到身上压好,并且真的在等伯嚭的时候睡着了。
而文种那条被子还在老黄那。
回来的伯嚭哭笑不得,小心翼翼地从文种怀里揪开被角,轻轻钻进了被窝。

伯嚭自从决定长期交往,就开始每天抽点时间偷偷观察文种。
睡觉手脚乱攀的样子很可爱,吃点心掉碎渣的样子很可爱,正餐挑食拨开青椒的样子很可爱,画设计图卡壳了撅嘴顶个笔的样子也很可爱。
啊,真是太可爱了。

伯嚭在粉红色泡泡的气氛里过了半个月,又觉得有点不太对:这种痴汉情绪在前女友们那里也是有过的,所以,文种到底有什么不同?
伯嚭再次骚扰了那两个消费过他的姑娘。

卖身养猫:妹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学老头子:老板,你怎么又来啦?→_→我可是很忙的。
卖身养猫:行行好,以后送你小礼物。
学老头子:剔牙,你能送我什么呀?你都卖身养猫了。
卖身养猫:你想要什么?
学老头子:我想要的东西多了,AA家的XX,BB的YY,CC的ZZ,唉,这物欲横流的世界啊,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心呢?
卖身养猫:都是限量款的长裙,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裙子。
学老头子:⊙▽⊙你都知道这些裙子?
卖身养猫:知道,我有个前女友也很喜欢。
学老头子:你一定是不给她买她才跟你分手的吧?可怜啊,没钱的苦。算了,不为难你了,想问什么说吧。
给前女友买过一衣帽间裙子的伯嚭笑笑,回道:你觉得你哪任男友是值得嫁的?以及为什么?
学老头子:你怎么知道我有好多前男友?╭(°A°`)╮
卖身养猫:猜的。
学老头子:不准说出去。
卖身养猫:不说不说。
学老头子:哪个值得嫁啊,当然是看综合评分啦,长相、身材、收入、家境,不用太高,满分的我也要不起,有个八十分立刻嫁,毕竟现在八十分都可遇不可求了,怎么能错过?
卖身养猫:不选最爱的吗?
学老头子:噗~老板你还说你自己没有精神洁癖?还想和最爱的结婚啊?
伯嚭老脸一红:你完全不考虑情感诉求吗?
学老头子:考虑,怎么不考虑?如果,我的感情也打个分,那么现在有三个男友,男友甲,我爱他有九十分,可他自身条件只有七十分;男友乙,我爱他有七十分,他条件有九十分;男友丙,我只爱他四十分,他条件满分,我选乙。懂?
卖身养猫:懂了。
学老头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现实了?
卖身养猫:不会。贫贱夫妻百事哀,没偷没抢,选个好的没有错。
学老头子:老板你真有前途!明白人啊!

伯嚭试着用这套打分理论套了套文种,发现行不通——前任们的得分都差不多,自己不缺钱,对她们没有经济诉求,她们的长相、身材也个个都好。至于自己爱哪个更多点,这问题简直超纲。

伯嚭又问了另外一个姑娘。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第一任吧,那时候还在念高中,大家都穷,但他舍得花半个月的生活费买礼物给我。虽然后来有人送过更贵重的礼物。
卖身养猫:就是说你选最爱你的人。
学隔壁傻大叔囊瓦:是啊,这样比较轻松。
卖身养猫:我明白了。多谢。

伯嚭想了想,最爱自己的人?那文种妥妥能排进前三了。但这套理论有个明显的问题:你怎么保证以后不会遇到更爱自己的人?

伯嚭抓了抓脑袋,上海角论坛,披上公共马甲发了张贴。
(主题)撸主很苦恼,在想要不要和现任白头偕老,大家给参谋一下?
RT。我版游戏规则,情感咨询先报性别,我懂。男,男。不过性别压力不是关键。问题在于撸主比较渣,水性杨花,就此收山有点舍不得。
1L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的渣男。
2L要是渣锅配渣盖,倒是挺合适,别出来祸害人了。
3L(LZ)我男朋友一点也不渣,挺单纯的人,也很喜欢我,别喷他啊。
4L→_→楼主你的好人男友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吗?遇上你这么个渣男。
5L(LZ)求不跑偏,大家先答题,然后再喷我好吗?
6L送分题。渣楼主配不上对方。
7L(LZ)是这样,可以肯定的是,我男朋友是想和我过下去的,所以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可以不用讨论了。
8L…………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不过楼主说的也有道理,他男朋友都不介意他渣了,咱就不用替人不平了。来,我来答题。首先,楼主既然来问了,说明楼主不是那种可以毫无压力嘴上山盟海誓,同时三条腿游遍全国的人。其实楼主是担心自己没有给对方一生的能力吧?这个好办,把工资卡给对方就可以了。
9L晕,什么乱七八糟的?
10L(LZ)差不多是8L说的那样。我给这题降个难度吧。我最近突然有了想找个人好好过的念头,但这个念头的出现和我男朋友本身无关。我想找个我最爱的,对方也爱我的过。那么问题来了,我爱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爱过我,以后也许也会爱别人,挑花眼了,怎么办?我又不想开后宫。
11L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挑花眼了”?9527!你以为你谁啊?
12L兰州你放过你男票吧,把他给我吧,我会对他好的。
13L放过+1
14L放过+2
15L放过+3
16L(LZ)同学们不要跑题啊,撸主对男朋友不差的,撸主会做饭会暖床。而且如果确认要过一辈子,将来只给我留张工资卡也不要紧——没错撸主是个土豪——虽然可能他不稀罕。
17L挖鼻,说半天,楼主到底有多土豪?
18L(LZ)我给前任们的分手礼物折合都不小于一套房,虽然有个拒不接受的。
19L……_(:з)∠)_楼主我错了,再也不嘲笑你煞笔了。
20L日哟,秀完恩爱又炫富,这日子没法过了。
21L深沉脸,我知道楼主的意思,不就是那个“狗熊过玉米地”的故事吗?不能走回头路,只能掰一个带走,然后那熊就掰一个丢一个,再掰再丢,要挑最好的,结果最后空爪出了玉米地。
22L哦哦~我懂了,楼主你精神洁癖啊?这年头几个人结婚是冲爱情去的?有爱情就祖坟冒青烟了,你居然还要挑最好的。啧啧。

伯嚭摸摸下巴,原来是这样吗?虽然并不介意前女友们和自己交往的时候另有所图别有打算,但其实一直期待遇到更好的人。甚至宁可冒着空爪而归的风险,也不想轻易定下来。包括现在,也一样。

精神洁癖算不上,贪得无厌是真真的。

几日后,因为过度纠结而失眠了好几天的伯嚭偷偷去找了伍员。
“我觉得,把大活人比作掰玉米是不合适的,非要比,也该是种玉米。”
哎?哎??哎???伯嚭愣了片刻,诚心诚意地夸道,“师兄你真英明!”
对啊,挑个九十分的苗,然后养成最好的不就好了吗?

文种最近发现,伯嚭越来越热衷于和自己讨论小黄文剧情了,对此文种很高兴,果然勾引一个写手的最好办法就是撩了就走,过两天再撩一把。看你以后还舍不舍得不要我!不对……万一这货以后干脆不写了呢?
“伯嚭……”
“嗯?”伯嚭在桌前霹雳吧啦地码字,没回头。
文种趴到伯嚭背上,下巴枕着伯嚭的肩,“你这篇小黄文开始收尾了吧?”
“嗯。”,伯嚭刚好码完今天的份,点了更新,“来看看?”

经过前些日的更新,吴氏已经潜入越国,截取了越楚齐三家准备联手的情报,并说服了郑氏,一有机会就跟着自己逃走。
这次,白大人先发制人,发兵伐越,一举灭越,而郑氏则成功趁乱回到了她姐姐翁氏身边。楚国联军损失也不小,尤其老楚王,在前线围观,被吴氏于乱军中一刀毙命,报了家仇。北边齐国的郭将军本来已经准备南援,一看不妙,干脆不来了。白大人凯旋而归,随即放吴氏归隐。翁氏感动不已,将偷藏偷服了几年的避孕药倒了。

“评论区呢?”
伯嚭点开评论区。

妈呀,修成正果!我要到楼下跑三圈再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鞭炮+1
鞭炮+2
鞭炮+3
……
不放鞭炮了,放筐枣子,早生贵子啊哈哈哈哈,看这节奏要蒸包子啊。
哦对对!你们说第一个包子会是男孩女孩啊?
……

评论区就这么一路歪到了育儿宝典。

“唔,我觉得白大人接下来该篡位了。”,文种还趴在伯嚭背上,甚至伸手环住了伯嚭的腰,“封无可封了。”
伯嚭兴致勃勃,“那齐国呢?你觉得会怎样?”
“短时间内应该打不下来了,该休养生息了。我猜你接下来会一笔带过,二十年后白大王一统天下,郭将军包将军她们也许会留着用,但齐王肯定没命了。”
伯嚭起身回抱住文种,亲了两口,“猜得很对。不过齐王是英年病逝的,而且后继无人,这才有了白大王的一统。”
文种想了想,“齐王死后别人才知道她是姑娘对吗?”
“对对!怎么知道的?”
“前几章齐王修陵墓,还跟郭将军开玩笑,说要留块无字碑。她从先王那里接过个千疮百孔的江山,拖着病体周旋苟延,不会乐意活着的时候还被人拿性别说事,所以一定瞒得很严。”
“太对了!”,伯嚭又亲了文种两下。
文种于是适时表达了自己的好奇,“不过白大王不会遣散后宫吧?而且他已经有长子了,那么翁氏生的小白将来会怎样?到底谁会继位?王朝刚统一会很不稳固吧?会有列国遗民起义吗?白大王会走上寻仙的不归路吗?翁氏和他谁先死?”
啊?伯嚭完全没想过这些,愣了一下,忍不住顺着文种的思路开始补全小黄文。
文种见伯嚭出神,就知道他肯定已经在开脑洞了,又添了把柴,整个人扑进了伯嚭怀里,搂着伯嚭的腰,特别委屈,“写第二部吗?你挖的坑,要好好地填啊。”
伯嚭瞬间投降,摸着文种的背,“好好好,我填我填。”
耶!耶!耶!干得漂亮!文种在伯嚭看不见的地方笑了,内心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可文种刚开心到一半,就被伯嚭接下来的话劈了个晕头转向。
“文种,一会一起洗澡吧。”,伯嚭顿了顿,强调了一下,“我是说一起。”
啥?!文种耳朵都红了,整个人僵如磐石,“你你你!你流氓……”
流氓伯嚭笑弯了腰,“小朋友,你说你忙着你的比赛准备,有多少天没碰我了?我再不流氓点能行吗?”
伯嚭早就不和文种严格按照日期分工了,谁想上谁上,本来也和谐得很,基本对半开,可现在快二月了,离文种他们那个比赛就剩一个月,文种忙得和当初开小灶补习时一样,没空睡伯嚭了。
伯嚭伸手在僵硬的文种眼前挥挥,“嗯?难得今天你同学有事回去得早,快来冷宫宠幸我一下。”
一个星期前文种学校放寒假了,终累为了赶进度,天天一早来,半夜走,大大影响了伯嚭耍流氓的时间。今天下午接了个电话,说是他爸走大马路上脚被电瓶车轧了,才提前走了,去了医院。
“哦……哦。”文种自觉理亏,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便半推半就被伯嚭弄进了浴室。

很快,文种觉得自己上当了。就知道不是一起洗洗那么简单!身前身后都被种了一堆草莓,简直体无完肤。
文种怒了,一把抓过伯嚭的肩,翻了个面,摁到了墙上。
伯嚭偏头笑了一下,顺手将淋浴开到最大,“别客气,来吧。”
小半钟头后,伯嚭突然挣了开去,转过身来,咬了咬文种的耳垂,蛊惑道,“文种,你春节也不回家是吧?那上我家过吧,好不好?”
文种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思考问题,只有茫然、震惊、委屈,本能想把伯嚭摁回去。
伯嚭坏笑着稍稍推开文种,“点个头,嗯?”
文种呆了片刻,扁着嘴点了点头。
伯嚭就顺着文种的意思重新转过了身。而这么玩一出的下场可想而知——下一刻伯嚭就闷哼了一声,额头的汗混着淋下的水顺着下颌线一滴一滴往下落,但伯嚭也懒得喊文种轻点了,反正没用。

结束后,伯嚭满意地舔舔嘴唇,夸道,“技术见长。”
终于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的文种快哭了。让你哄骗他开新坑!现世报为何来得如此之快?“伯嚭,你卑鄙。”
伯嚭亲亲文种,好言安慰,“别怕,一回生二回熟嘛。”
“……为什么要带我回去?”
回去跟我妈摊牌。“大春节的,放你一个人孤苦伶仃,不好。”
“哦。”

伯嚭扯过毛巾,给生闷气的文种擦干头发,穿上睡衣,心里可美了。师兄说的种玉米大法真是太对了,感情毕竟是个消耗品,既然生怕有朝一日相看两厌,那干脆就天天培养,培养的比消耗的多就没事了,再说时间精力往上头一花,哪还有心思找别人?从前怎么没意识到这玉米能养呢?真是太蠢了。

到了大年三十。伯嚭一大早就无情地将走一步退两步的文种拖回了老宅。老黄在文种怀里,一路上都很兴奋,喵得很愉快。
而郤宛再次看到文种,内心也很复杂。去年九月中旬把倒霉儿子扫地出门,到如今五个月了,居然还没有换恋爱对象,这是平均时间的166%了啊,搞不好有戏。但郤宛又一想到四年前倒霉儿子和一个姑娘好不容易居然谈了一年,达到平均时间的400%,却被姑娘无情地甩了,又有点心口疼。别又是空欢喜。
“伯……伯父……”文种站在门口,紧张地抱紧了老黄。
“哎。”,郤宛也不为难他,“快进屋吧。”

伯嚭为了让文种舒服点,很快将郤宛和文种一块忽悠去了影音室,挑了本烧脑的悬疑片,好让他俩安安静静看上三小时,自己则去厨房和母亲坦白从宽了。
伯嚭把保姆阿姨也弄出了厨房,移门一关,“妈,有件事和你说。”
“你喜欢那个小年轻,想和他共度余生。”伯夫人斜了伯嚭一眼。
伯嚭尴尬地摸摸鼻子,“知道了?”
“知子莫若母。”
伯嚭谄媚地笑笑,“母亲大人教训得是。那——”
“放心吧,你爸那我去和他说好了。”,伯夫人捏点心的动作顿了顿,“不过你要快点和你男朋友说清楚,毕竟有胆子喜欢你的人也不多了,老是含含糊糊的,别又把人气跑了。”
伯嚭愣了愣,“又?”
“四年前那个姑娘啊。”
啊?“她?她不是嫌弃我吗?还是她甩的我。”
伯夫人用看傻子的眼神关怀了伯嚭一会,“唉。算了,不说了。怜取眼前人才对。”
伯嚭斟酌了一下,“妈,文种他好像不太喜欢拘束的生活。”
“所以呢?”
“我想以后还跟他住外面吧。另外,我也不打算在自家公司接着干了。”
“嗯。”,伯夫人把点心放进烤箱,洗洗手,摸出张名片给伯嚭,“喏,你熊爷爷的电话。”
熊子皙,和伯嚭的亲爷爷伯州犁是老朋友了,原本是道上混的,纹了满臂的刺青,人称公子黑肱,后来听说和一少数民族大汉好上了,决心洗白,干起了娱乐公司,是经营娱乐圈的最早一批大佬。
“开个工作室,先在他那挂两年。你不是一直想干这行吗?”
这下伯嚭乐了,“妈,你真是我亲妈!”
伯夫人挑挑眉,“别高兴太早,钱还得问你亲爸要,我可没有。还有,早点和你的小朋友摊牌。”
“好好。他下星期有个比赛,等完了我就和他说。”

等郤宛和文种从影音室挪出来,已经快饭点了。
伯嚭意外地发现,文种居然就着电影剧情和郤宛聊上了,还聊得挺开心。也是,文种只是在感情表达上迟钝,在逻辑性话题上一向聪明得很。“吃饭了。”
结果聊得一开,吃饭的时候郤宛就说漏嘴了,“哎文同学,你下个星期有参加机器人比赛是吧?经费问题后来解决了吧?”
“啊……?”
伯嚭赶紧接过话头,“哦忘了和你说了,主办方有我们家。我爸这是关心公司运营,问下这个经费发放有没有到位。”
伯嚭明显不想让文种知道那笔钱是私人给的。郤宛只好把锅背了,“是啊。比赛那天我也会去的,文同学加油。”
“哦哦。谢谢,我会的。”文种局促地点点头,低头扒饭。

晚上守夜的时候,伯嚭把困得小鸡啄米的文种哄去自己卧室先睡了,然后返回客厅和郤宛讨价还价,“爸,我那卡你什么时候给解个冻?”
“准备回家了吗?”
“不回。”
“不解。”
“爸你不能这样,我给你打了好几年工,工资奖金加分红也不少了吧?”
“你花的也不少。”
“那我借钱。”
“借多少?”
“千八百万吧。”
“滚。”
伯嚭无奈地向伯夫人投以求救信号。
郤宛看见了,“夫人,你别帮他,回头他又浪。”
伯夫人拍拍郤宛的手,“不会的。再说子馀想成家了,你就当给俩孩子包个红包吧。”
“成家?”,郤宛一惊,反应过来,“和文同学?”
伯嚭乖巧地点点头。
郤宛很无情,“先把礼办了再说。还有,既然是红包,那你只能拿一半,另一半给文同学。”
“那我那一半能提前拿吗?”
“滚。”
伯嚭低头想了想,把郤宛怀里的老黄抢了回来。
“你!”,郤宛没法撸猫了,暴躁道,“你要这笔钱到底要干什么?”
“开娱乐公司,嗯……先搞个工作室。”
“你去搞娱乐公司?那家业怎么办?”
“你找个职业经理人顶着呗。”
郤宛还是不乐意,“职业经理人能全心为你着想?再说,懂机械技术的经理人上哪找去?”
伯夫人拍拍郤宛的背,给他顺顺毛,然后丢了颗重磅炸弹,“找文同学吧。”
伯嚭眼睛一转,赶紧附和,“对!”
郤宛对着伯嚭皮笑肉不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圣。”
伯夫人立刻在郤宛腰上轻轻拧了一把,“子馀那么多年找不到合适对象,还不都怪你?”
郤宛冤枉道,“这怎么怪我?”
“不怪你怪谁?天天骂他花心,搞得他不自信,表个白都不彻底不到位,瞻前顾后。”
“我——”
“闭嘴。”,伯夫人一捏郤宛的嘴,“再说子馀的个性到底遗传的谁?”
伯嚭和正直的郤宛一点也不像,却和他不着调的亲爷爷伯州犁一模一样。
郤宛没脾气了,“我的锅。”,想了想,对伯嚭补充道,“你俩要真能好一辈子,别说给文同学管了,直接股份给他一半。我看他挺靠谱的。”
伯嚭眉开眼笑,“能,一定能啊。那爸,那红包——”
郤宛扔了张卡过去,“密码你生日。”
伯嚭接过,“哎,谢谢啊。”
郤宛嫌弃地瞥了一眼财迷状的伯嚭,“行了,老黄还我。”

年后,伯嚭就去找了他开娱乐公司的熊爷爷,求带。
熊子皙大手一挥,“行啊,你爷爷当年还算我媒人,帮你一把还他个人情。这样吧,你先投个片子,我司的演员你随便挑,一定空档期给你,不过他们的片酬还是不能马虎的。”
伯嚭笑了,“行,这样就够了,我自己去和相中的演员谈。只是院线排片还要麻烦熊爷爷照顾。”
“哟!”,熊子皙大乐,“行啊,上来就投电影?不投电视剧?”
“嗯。熊爷爷要不要也风投一把?”
熊子皙摇摇头,“你自己玩,不分你的利润了,缺钱我借你,不算我入股。”
“不缺不缺,先投个小成本试试手。”
“行,你自己看着玩吧。”

很快,文种那边的比赛也终于开始了。总共64支队伍,8个小组,先小组循环赛,出线16支,再进行淘汰赛。
文种和终累的队伍叫作“粽子要吃咸的”,他们的小机器人身上还喷绘了个小粽子。
伯嚭第一天去赛场围观,看到那个切开的蛋黄小粽子就笑得扶了扶墙。
吕阳生作为小队成员也来了,不过他就是个凑数的,没有提供过任何技术支持,但好在是个贴心小棉袄,时常会帮着打打下手。
指导老师嬴籍同时还指导着另一支“更有前途的队伍”,也顾不上文种他们。
很显然,文种和终累是个不被看好的草台班子。
不过老天到底没有辜负文种终累他们的一番努力,十天之后,“粽子要吃咸的”队爆冷从所在的H组出线了。跌碎了一堆人的眼镜。
吕阳生高兴得手舞足蹈,“文种文种,你看我们真厉害,啊?”
终累拍拍吕阳生的肩,淡定地安抚道,“嗯。”
文种对终累道,“你爸脚还没好?不来看你吗?”
“嗯,没好。他说出线了再来看我。”
场地边一场没落,全程围观的伯嚭朝文种笑笑,“明天开始淘汰赛了,紧张吗?”
文种摇摇头,“狗屎运已经不错了,接下来走多远都算赚了。”
“好。结束后给你们庆功。”
终累礼貌道,“谢谢伯叔叔。”
伯嚭这回坚持了观点,“别叫叔叔了,我和文种算同辈吧,差了十二岁,又不是二十四。”
终累固执己见,“还是叫叔叔更合适。”

伯嚭不明白终累为什么这么坚持,但第二天淘汰赛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伍员把坐轮椅的姬光推来围观了。终累管姬光叫了声爸。
伯嚭目瞪口呆,看看伍员,“师兄……你?他?”
文种也呆了,“终累?”
吕阳生一脸好奇,“嗯?嗯?”
终累很淡定,“嗯。所以伯叔叔,我还是叫你叔叔吧。”
伍员朝伯嚭笑笑,“巧啊,子馀。”
巧什么巧?你肯定一早就知道了!伯嚭气闷,“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老牛吃嫩草?”
文种顿时脸红,踩了伯嚭一脚,“别……胡、胡、胡说八道。”
吕阳生悟了,“哦~~”

几天后,文种他们最终还是止步在了四强,输给了对手“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队。
终累表示满意。
文种问他,“明天的决赛你们来不来看?刚刚隔壁场地的半决赛结果也出来了,赢的是上一届的冠军队,‘糖炒栗子赛高’队。”
这比赛不设三四名决赛,第三和第四按之前的胜负积分算,文种算过了,他们的粽子队是第四。
吕阳生一听也来劲了,“哦哦,我想看。听说隔壁那个栗子队刚才还是大比分胜出,哈哈哈,我想看他们明天虐葡萄。”
终累点头,“好。看看差距在哪也好。”

众人便早早离开了比赛场地,由伍员、伯嚭这几个长辈请客,给几个小的庆了庆功。
晚上九点多,终于散了,各自回家。

一到家,文种就起了坏心眼,抱着伯嚭叫了声,“伯叔叔。”
伯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文种抱起,丢到床上,“叫哥哥,嗯?”
文种脸皮薄,哪里叫得出口?当即转移话题,“伯嚭,你这几天来看比赛还抱着笔记本,在干什么啊?”
“投资了一个小成本电影,在和合作人谈。”
文种眨眨眼,“伯父把你的卡解冻了?这要投很多钱吧?”
“没有很多钱。”,伯嚭给文种算了笔帐,“剧本是去年海角网的热帖,真人真事,我和原作者谈过了,他表示有人能把他少年时代的故事搬上荧幕他很开心,不要钱;主演虽然是准一线,但他正好在摸索转型,我说服了他,不要片酬,他还自掏腰包投了一千万,算是风投,有赚他分成;编剧和导演也是,共同投资。而且这剧本有读者基础,到时候在海角网和各大网络平台炒个话题,宣传也便宜。”
文种盯了伯嚭一会,“你真抠门。那你们总共投了多少?”
伯嚭揉揉文种的脑袋,交待道,“总共不到三千万,我投了一半。”
“……狗大户。”,文种骂完一句,又亲了亲伯嚭,“之前比赛那个经费其实是你私人贴的吧?”
糟,没瞒住。“你……不介意吧?”
文种抱着伯嚭,凑到耳边,“谢谢。”
伯嚭眉眼弯弯,“怎么谢我?”
“唔……”,文种支支吾吾了一会,最后把伯嚭洗洗睡了。

伯嚭趴在书桌上,整个上身被文种用力摁着贴到了桌面,“文种,你最近怎么解锁了很多姿势?”
文种弯腰亲了亲伯嚭的背,“你电脑,D盘,动物世界。”
伯嚭失笑,“小黄片都比较暴力的,别原模原样跟着学。”
文种果然松了些力,不将伯嚭摁那么牢了,“那……这样?”
“不错。”
文种犹豫了一下,“伯嚭……那些片子,有些东西真的能玩吗?”
“比如?”
“蜡烛……”
伯嚭大笑,笑得有点抖。
文种被他笑恼了,凶狠起来。
“轻点,轻点。”,伯嚭喘了几口气,稳了稳呼吸,“那是特制的,低温蜡烛。想玩我下次陪你玩。”
“嗯。”
“文种?”
“嗯?”
“要不要和我过一辈子?”
啥?!文种动作停了。
伯嚭忍耐着等了一会,忍不住了,心理和生理上都忍不下去,“文种?”
“啊?……哦,哦。”,文种重新掐着伯嚭的腰泄愤似的撞了几下,心里满是矛盾。混蛋!这种时候乱撩,也不怕吓出毛病来。啊……要不要答应呢?虽然是很想答应没错,可万一这货过段时间反悔了怎么办?答应得越痛快岂不是越登高跌重,特别难看?
伯嚭呼吸彻底乱了,闭着眼睛皱着眉,低声哼了几声,“怎……怎么样?好不好?……嗯?”
文种恼羞成怒,“哪有要人这么快决定的?”
“可我是真的……”
文种一把捂住伯嚭的嘴,迷茫道,“你让我想想。”
伯嚭扒开文种的手,点点头,“好。”

内心剧烈挣扎的文种表现得特别凶残,一次结束又把伯嚭压床上发泄了两次。
恶行累累惨遭报应的伯嚭最后哑了嗓子,有气无力,“答应我吧,民政局不给证,我们就办仪式。”
“我想想!”
“好好。”

第二天,文种拉着腰酸腿疼的伯嚭去围观了决赛。
伍员没去,毕竟姬光腿脚不便,没终累的比赛就不看了。
传说中的“糖炒栗子赛高”队一直没和文种他们交过手——小组赛不在一个组,淘汰赛也没抽到对方——只有开幕那天打过一个照面。
文种饶有兴致,“伯嚭,开幕那天你找熊爷爷去了,没看到可惜了,栗子队的队长可帅了。”
“帅哥?”
文种摇摇头,“帅姐姐。”
吕阳生想了想,想起来了,“哦哦!是可帅呢,我要是直的都能一见钟情。”
连终累都点了点头。
伯嚭以往不太关心这个比赛,但去年的冠军队名单还是有印象的,“去年的队长好像是个男的,叫季肥。”叫这名字,九成是男的,应该没错。“这次的叫什么?”
吕阳生卡壳道,“呃……好像叫什么七?是吧,终累?你记性好。”
终累接道,“孟七。和我们一样大三,很厉害。”
吕阳生,“我们也很厉害啊。”
终累哄道,“嗯。”

文种这时转头去看伯嚭,却发现伯嚭有点走神,凑上前去,“伯嚭,怎么了?”
“啊……没什么。”不会这么巧吧?
“到底怎么了?”
伯嚭想了想,坦白从宽,低声道,“前女友。”
“哦。”文种反应平淡——早知道伯嚭有很多前女友了,一个个的醋也吃不完,算了,反正已经分手了。

决赛双方队伍很快入场。孟七队长果真帅如玉山,身姿挺拔,马尾高扎,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底下是工装裤和马靴,面上则是眉飞入鬓,眼如寒星,神采飞扬。
吕阳生一声赞叹,“哇~伦家想嫁给她。”
伯嚭远远望了一眼,忍不住微笑起来。孟七三年前甩了自己是对的,她比当年看起来自信了许多,真是长大了。

孟七不负吕阳生厚望,果真将“吃葡萄不吐葡萄皮”队虐了。
吕阳生,“哇~大仇得报,我好开心。”
终累笑笑,摇摇头,“要是半决赛遇到他们,被吊打的就是我们了。”
伯嚭安慰道,“想开点,毕竟你们的校方支持不如人家,同等支持下谁输谁赢也不一定。”
吕阳生很是宽慰,“说得对。”

一小时后栗子队大比分夺冠,孟七被自家队友们举起来扔了扔,“嗷嗷嗷嗷——”
吕阳生蹬蹬蹬跑去求合影。
孟七的注意力被吕阳生吸引了,朝吕阳生来的方向望过来,很快发现了伯嚭。
孟七朝伯嚭笑了一下,两个梨涡若隐若现。

吕阳生成功要到合影,还把孟七往回拉了好几步。
得,避不过了。伯嚭干脆上前几步,伸出了手,“阿七,好久不见。”
孟七挽了挽鬓角,然后和伯嚭握了握手,“三年不见,别来无恙?”
吕阳生,“咦?你们认识。”
孟七点点头,大方道,“伯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
伯嚭见孟七没什么亲密的举动,料想她即便爱过自己,现在也不爱了,心下莫名轻松。
文种此刻心里却是警钟大作。三年前?知遇之恩?伯嚭四年前交往过一个姑娘,交往了一年,差点想娶了,结果被甩了。不会吧……

“喵~”老黄这时候突然软软地叫了声。
孟七一低头,发现老黄在她脚边撒娇,干脆弯腰抱了起来。
伯嚭尴尬笑笑,“我的猫,叫老黄。”老黄你个臭不要脸的,看到美人就撒娇什么毛病?
“挺可爱的。”孟七抱了老黄一会,把老黄还给了伯嚭,“队友们一会要庆功,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出声的却是文种,“我……我想和你谈谈。”
孟七沉默着考虑了片刻,点头答应了,“队友他们一会要去金雉湖酒吧街,要不大家一起吧?”
伯嚭点点头。
终累想了下,骗道,“我晚上有事就先回去了。”
迷弟吕阳生兴高采烈,“好啊好啊,要去我那吗?”
你那是gay吧,去个屁!文种内心吐了个槽。

半个小时后,孟七和队友们在别家酒吧玩了会,然后开溜,按约定去了吕阳生那,三楼,开了个房间,和文种单独谈。

伯嚭坐在一楼吧台边,和吕阳生对着喝,“你说他们之前都没见过,能谈什么呢?”
脑子慢三拍的吕阳生拿鸡尾酒杯喝着二锅头,突然想明白了,“卧槽?!女神是你前女友?之一?”
“嗯。”
吕阳生一把夺了伯嚭手里的酒杯,“不请你喝了。”
伯嚭哭笑不得,“她离了我,过得更好了。你作为粉丝不应该高兴吗?”
也是啊。吕阳生又把酒杯还给了伯嚭。

三楼。
孟七和文种各坐一个沙发,中间桌子上也是酒。而老黄嫌底下吵,跟上来了,正躺在孟七膝头求摸。
孟七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文种喝了自己那杯,壮了壮胆,“你……你喜欢他,现在还是。”
孟七笑了,拿自己那杯碰了碰文种的空杯,“叮”地一声,“怎么看出来的?他都不知道。”
文种放松了点,“挽鬓发,表达爱慕的常见小动作。”
“你介意吗?”
文种摇摇头,“不介意,我不能干涉别人。啊……你、你怎么知道我和他?”
孟七笑笑,“你俩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我又不傻。再说,不然的话,你问我那么多干什么?”
“那我……我能问问他的过去吗?”

过去……那简直历历在目。
孟七那年是高三辍学,在离高考只剩三个月的时候,老家农村的父亲突然病逝,而母亲又常年身体不好,别说务农了,吃着低保过日子,不生大病就谢天谢地了。
刚成年的孟七不得不放弃学业,抱着只有初中学历的简历四处求职,也是运气好,那天伯嚭他们公司的前台赌气离职,压根没个交接的,不然根本不会录用孟七。
前台工作说起来只是迎来送往,但对当时突然被推向社会的孟七来说也不是轻松的工作——总会有那么些人嫌弃她穿得土气,嘲笑她普通话带口音、英语不够流利,甚至说她小小年纪出来混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些孟七都忍了,直到六月份,那天本该是高考的日子,大中午,大部分人都吃饭去了,孟七在前台值班,碰到对问路的母女,孟七好心指了路,刚一转身,就听到那个当母亲的用自以为轻的声音在教育她的女儿,“你看看你,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只能跟那个前台一样,没出息!”
孟七走回岗位,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
然后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漂亮小姑娘,你怎么了?不去吃饭吗?”
孟七抬起头来,横了伯嚭一眼,“不劳你费心!”
伯嚭笑了一下,“公司食堂是不好吃。”,说着将手里提的外卖放到了桌上,“我酒店定的,刚拿来,你吃吧。”
“不用。再说我吃了你怎么办?”,孟七态度放软了些。
“那一起吧,反正点的多。”
孟七就这么莫名其妙和伯嚭挤一张桌子上吃了顿饭。
又过了半个月,孟七才知道那天和她一起吃饭的人是伯嚭,大老板。
而伯嚭从那以后也没再多关注过孟七,好像是忘了这事。
孟七自嘲地笑笑,也是,瞎想什么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又半个月之后,孟七听同事们议论,说伯嚭又和他女朋友分手了,这都三十多任了。
孟七想,看,你不仅痴心妄想,还眼瞎,暗恋个纨绔子弟。
这么想完的第二天,晚上,就轮到孟七值夜班。这天下了很大的雨,水气如雾,三米开外不分人狗。
伯嚭加完班下楼,一看这糟糕的天气,撇了撇嘴,不准备回家了,反正都十二点了,办公室对付一晚算了,就是晚饭没吃,饿得慌。
伯嚭转身往回走,路过前台的时候肚子叫了。孟七抬头看了伯嚭一眼。伯嚭尴尬地笑笑。于是孟七摸了桶泡面出来,放到桌上,“喏,只有这个。”
伯嚭在前台桌子上吃了顿泡面,末了问孟七,“漂亮小姑娘,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孟七勉强笑了一下,“一桶泡面三块五而已,不至于。”
伯嚭笑得眉眼一弯,“那好吧。”
后来伯嚭给孟七送了很久的早饭和夜宵,亲手做的,“那么今天呢?”
孟七无奈,半喜半忧地答应了,“好吧。”
因为孟七不愿意接受伯嚭的特别照顾——弄套公司的单人宿舍——伯嚭干脆在附近租了个公寓,“你不是还想读书吗?你住的地方离公司太远了,环境也不好,影响你学习。跟我住吧,我自己租的地方,不算破坏公司宿舍分配制度。再说,我还能教你读书。”
孟七被伯嚭最后一句话彻底打动了。
后来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孟七穿着睡裙坐在伯嚭怀里,听伯嚭这个免费家教讲解错题,还帮她矫正普通话和英语口音。
公司的流言不是没有的,都在底层传,伯嚭从来不知道,有人说孟七就和古时候大户人家养的玩物一个样,老板居然还教她念书,笑死人了,这也算红袖添香哦?而这些孟七是知道的。
孟七偶尔也生气,回到家气得吃不下饭。伯嚭会耐心地哄她,“我的小姑娘,怎么生气了?我下周想出门玩,正好你也有假期,还想叫你陪陪我。”
孟七清楚的,伯嚭宅得很,不爱出门,他说想出门玩,根本是为了配合自己难得的假期,想带自己出去散散心,看看世界。“嗯,我陪你去。”
第二年六月份,孟七参加了高考。
七月,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孟七最后亲了亲伯嚭,“伯先生,我们分手吧。”
“你——”,伯嚭很惊讶,沉默了许久,答应了,“那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保重。”

孟七转了转手里的酒杯,删繁就简交待了一下这段往事,“你就想知道这些?”
“你为什么……?”
“我不想再做他的‘小姑娘’了,那种境地里的我是没胆子和他过下去的。”,孟七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你还要吗?”
“嗯。”,文种点点头,也给自己倒了杯,两人碰了一下,喝了,“还有个问题,你觉得他……能托付终身吗?啊……我……我不是挑衅。”
孟七笑笑,“你是想说他频繁换女友的问题?”
文种点头。
“他对很多人都很好,其实是会累的。回报总小于付出,可不就过不下去了吗?”,孟七顿了顿,“不过他自己也有问题,没安全感,不肯自己先豁出去,许诺终生这种话,打死不肯说,非要对方先豁给他看,这为难人了。”
文种睁圆了眼睛。
孟七立刻就猜到了,“他对你说了。”
“呃……”
“那你比我有勇气。”孟七叹了口气,心想,早知道当年吹掉一瓶壮壮胆,死皮赖脸让伯嚭等自己几年了。
文种给两人倒了第三杯酒,“其实我也是运气好。那个……他说过,他交往过的女朋友里,有过想娶的人,嗯,你。”
孟七动容,和文种碰了一下,仰头干了这第三杯,“谢谢你告诉我。祝你们平安快乐。”
“也祝你。”

孟七和文种下楼了。
伯嚭笑问,“都说什么了?有能透露的吗?”
文种壮壮胆,“伯嚭,你昨天问我的还算数吗?”
伯嚭心念电转,“算,当然算。”
孟七伸手把吕阳生手里的二锅头抢了,干了,“回头给我份请帖。还有,我很穷的,份子钱没有。”
伯嚭点头,“当然,你能来我就高兴了。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
“嗯。”

伯嚭和文种回家去了。
孟七拉着吕阳生陪自己喝。
吕阳生挺担心,“你没事吧?”
孟七哇地哭了,“失恋了。”
“没事没事。”,吕阳生拍拍孟七,“换一个更好的,气死那个不识货的混蛋!”
“哎。”

半年以后。
文种开始大四实习,地方定在了伍员那,和终累一块。
伯嚭投资的小电影上映,首日票房只能说尚可,但后续却凭着口碑评价一路逆袭,密钥延期到两个月多才下档,总票房飙到13亿,一举破纪录。共同投资的主演转型成功,还赚得盆满钵满,好几次大晚上从梦里笑醒过来。
而那两位消费过伯嚭的小红娘也收到了礼物。热爱霸道总裁的姑娘收到了一个大包裹,拆开一看,全是一线奢侈品牌的裙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养猫的你终于卖身给土豪啦!”而喜欢傻邻居的姑娘收到了一直想要的“西秦”乐队全套签名CD,高高兴兴听歌去了。
孟七终于收到了请帖,参加了两人的婚礼,但拒绝了当伴娘。
吕阳生问孟七,“当伴娘不好?”
给前男友和前情敌当伴娘?我还没心胸宽大到那份上。孟七转移话题,“对了吕阳生,你有男朋友了吗?”
光棍吕阳生撇撇嘴,“妈的。”
而伍员和姬光那个十周年的仪式在上个月就办好了,特意和伯嚭他们岔开了时间。这次拖家带口赴会,更是闪瞎了一堆单身狗的狗眼。
伯夫人送了文种一样礼物,说是画。文种以为是伯夫人从前说的水彩肖像画,就当众拆了。万万没想到,是张结婚证!在前朝风格基础上改的,画了连理枝和两人的Q版头像,中间小楷“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伯嚭夸道,“妈,你真厉害。”
文种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又五年后。
郤宛挖了伍员的墙角,把文种弄回了自己公司,当继任者培养。
伯嚭的娱乐公司风生水起,已经可以放心拍些自己喜欢但肯定票房一般的爆米花电影自娱自乐了。
伯嚭把他当年写的小黄文《执宰》《执宰2》搬上了荧幕,出于私心,砸了豪华大制作。
这两部完结了五年的小黄文因此一夜爆红,飘上了海角网头条。“三流小黄文为何引来土豪巨资投拍?著名伯氏娱乐是否智商耗尽,阴沟翻船?”
伯嚭点开X点网,欣赏了一下暴增的评论。

我觉得还是第一部好看,第二部太甜了,有点腻。
老粉路过。没办法啦,第二部是作者菌刚结婚那会写的,夹带了不少私货吧。
唉。腻总比没有强吧?作者菌写完这两部就再也没写过别的了。老粉心里苦啊。
哎你们看海角网的八一八了没有?有人说作者菌“白喜”就是伯氏娱乐的大老板,所以发音那么像,还砸了那么多钱。
发音不是很像吧,这说法捕风捉影啊,有锤子吗?没锤不信。
对啊,作者菌结婚了的,伯大老板不是说还是单身吗?对不上号啊。

文种看到这段,炸毛了,披上海角网的公共马甲,发了张有伯嚭背影的婚礼照,还细心地给照片上的其他人通通打好了马赛克。
(主题)爆料。伯老板早就结婚了。

老黄在沙发上摆了个贵妃醉卧的造型,鄙夷地看了眼这两个愚蠢的人类——伯嚭和文种早就换了住所,但还是两人一猫,一直没变。
对此老黄很不满,老黄还是更喜欢伯家老宅。好在伯嚭每周都会回老宅看看父母,因此总算没被老黄咬死。

后来有一天,文种问伯嚭,“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啊,年轻的时候比我还浪,后来找了我奶奶。奶奶动荡时期伤了身体,不长寿,比他早了十几年过世,之后他就去周游世界了,拍了照片洗出来,拿到奶奶坟头烧。再后来么,就合葬了。”
“哦。”,文种想了想,“伯嚭你要好好锻炼身体,我不想将来上你坟头烧照片。”
伯嚭笑得打跌,“我比你大不少,难免会先走的,这可真没办法。”
文种抱着伯嚭,“好吧。但不许早走超过十二年,不然超过年龄差了。”
“好。”,伯嚭亲亲文种额头,“尽力尽力。”
“对了,你还说过,你会弹的钢琴曲只有两首了,还都是哄人开心的,一首是《水边的阿狄丽娜》,那另一首呢?”
“这边没钢琴,我哼给你听吧。”
是《梁祝协奏曲》。
文种听了,问道,“大悲剧拿来哄人?你不怕被打啊?”
“又岂在朝朝暮暮?”
文种点头,“也是。但争得一日是一日。”
“嗯。放心吧,我要真早走了,也变蝴蝶来看你。”

伯夫人画的结婚证被伯嚭夹相框里了,此刻就放在餐桌上。琴瑟在御,莫不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