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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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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长谷部而言,烛台切和不知因为什么缘由缠上他的流浪猫相当。当他面对两者时,苦恼的情感几乎是同样的,涵盖了包括“你找错人了吧”这类加粗特大号字体的问句,在某种意义上更近似一种迷惑。

审神者给了他人的躯体,但人是不会由钢铁淬炼出来的。在不需要交流和感触的日子里,他所要做的只有斩切和等待而已。

对此,审神者的回应是“尝试一下新东西也不错吧”。于是表面上,他仍然会在花斑猫拱起背来回蹭他的裤腿时给予食物,小型兽类的躯体柔软、抚摸起来有热哄哄的手感。这样新鲜的触觉,就像面对烛台切的笑容和点心时一样令他无所适从。

那把太刀似乎天生就很像人类。

“吃东西只会浪费时间而已。”他拒绝过非常多的次数,烛台切也只是笑眯眯地收起来,然后第二天继续送来精致的糕点。最后连他自己都想不出来为什么还要坚持去推辞,干脆就放弃了。

樱花形状的,淡淡的粉色,指尖接触略显酥松的紧致外皮,在舌尖慢慢化开。清甜又十分淡的香味,仿佛用舌尖赏花一般弥漫了整个口腔。

他迟疑地,“味道……还不错。”

烛台切说他总是不好好吃饭,其实只是不习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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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切甩掉刀上的血,听见压切长谷部的轻笑:“所以呢?”尾音消散在刀锋斩开血肉的声音里。他抹了一把溅到血液的脸。如果没有那抹颜色,结束战斗后的打刀可称得上极为端重了。或许他的血和烛台切的是不一样的。被某种更为清冽透彻的东西代替后鼓动着,收刀入鞘的姿态肃穆如祈祷。

他像一条明亮的河流。烛台切想起这种无聊的事情,走到可以并肩说话的地方。“继续推进吗?”

长谷部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睛才逐渐流转回一层薄薄的藤色。

他为什么会有血肉之躯呢。烛台切想。如果是他的话。这副样子。

作为刀才是最漂亮不过的。

他一直一直想着这种无聊的事,直到整个念头在他胸口堆积到一张嘴就会溢出,他思考的对象在他的头部附近停留脚步。

“为什么睡在走廊上。”压切长谷部冷淡的脸出现在他视野的上方,“挡路了。”

“啊,是长谷部君。”烛台切毫不在意形象地维系着横在走廊上的姿势,看向他,笑了。与此同时,毫无准备挪动的迹象。 至于他称呼的打刀,大约是皱起眉心了吧。

这时候他看起来就仅仅是个普通人类而已,而且还是操劳过度,熬夜不吃饭,大概会早早猝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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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从暮春迈向初夏时,烛台切和长谷部在现世得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冬天,又白又透,像玻璃杯上一粒一粒的气泡。长谷部很可靠,审神者为期末设计熬得焦头烂额,连头都舍不得抬地嘱咐,“所以绝对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烛台切你也去帮忙,有很多东西要买。”

为了防止在人群中失散,他们拉着手,偶尔有人向他们投去奇妙的目光。长谷部是走得很快的一个。

“主拜托的采买结束了就回去吧。”

“不过下雪了呢。”烛台切说,以前都没有看过――

不过以前他们连眼睛都没有吧。

“你不是很冷吗。”长谷部慢慢缓下脚步。

烛台切笑着说“是的”。来之前没有想太多,他们的穿着可以说和季节格格不入。但终究穿什么也好吃什么也好,只是在模仿,体温也一样,不如说还十分新奇。

长谷部学着人类的样子拢着手哈气,然后贴在了烛台切脸上。

“这样呢。”

烛台切温顺地将鼻尖埋进他的手心里。打刀的手像捧着一抔潺潺的流水,指节明晰而坚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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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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