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自嗨3

Work Text:

他走在荒芜的小道上,准备去找索尔前往约定之地。
天气不佳,下着小雨,黑色的泥土被缓慢打湿显出一种明亮润泽的颜色,野草被雨水扯坠着微微摇晃,阿帝尔在这静谧中放松了心神,他习惯了孤独,甚至更觉平和舒适。
远处传来马匹行走的声音,芯片没有发出警报,反馈的数据像是一位年轻的新晋骑士,年轻的、富有天赋的,他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青年欣喜和意气风发的姿态,微笑必是带狂妄的笑容,但散发出的生命力强大美丽使人乐于包容宠爱他的兴奋,那些富有感染力的气息常令人心情愉快。阿帝尔想起了一些过去时光,因此兴致高涨,他抬高了头,想见一见这位旅人,想着或许可以为他献上一句祝福。
他看见了那位前行的骑士,红发的青年骑着一匹黑马慢慢走着,神情比想象更惬意沉稳,他没带什么行李,但背上绑着剑,骑士也看见了阿帝尔,向他露出浅浅的微笑,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睛。
巫师停下脚步无法前行,目光被红瞳吸引,那双眼睛瑰艳纯净如最名贵的宝石,敛藏锋锐仅显露温吞柔软的暗红就足以迷惑他人,那红色深邃又让人觉得明亮,就像直视流动的熔岩,将燃未燃但已经开始侵蚀他物的火,又或者,他整个人就像将要燃起的火焰,将破云而出的光,在与此世的脆弱隔阂后散发着诱人的亮色。
大事不妙了。阿帝尔想,他终于重新迈步,因抗拒而步履生涩困顿如同新生的幼儿,自我意识被锁进那双眼睛里,心生向往渴求至极甚至无法感到恐惧。他知道翡翠印记已经亮起,感受到前额传来的灼烧感,月精灵的血脉在他身体中沸腾不愿隐藏,他无法控制自己。大事不妙了。精灵想,那并不是偶遇的新晋骑士,那是至少三级以后的巫师,或是更高级可怖的生命。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银血要将他燃尽,而他自己本能生出的欣喜更甚畏惧。
阿帝尔走至骑士身旁,仰望他如幼儿仰望至亲,任由骑士挑起他银色的长发,他无法移开目光:“我叫阿帝尔•法库斯。”
“我是安格列,你可以叫我格林。”骑士仍在微笑。
他几乎因这冷漠的注视颤抖起来。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有什么改变了,那暗红中有另一方天空,阿帝尔发觉自己站在一栋精致的房屋外,环顾四周则看见花园里种植的向日葵般的花束,花朵对他露出微笑,他后退一步退进屋内,大厅里装潢简洁大方,一半光鲜一半腐朽。背后有人伸手将他圈入怀中,轻轻触上古树印记。他听见成群昆虫爬行的细微声响,看见窗外荧蓝色的蝴蝶碎在空气里,感受到身后有硫磺味的炙热吐息,他转头看见晦暗中有人额上的蝎子刻印亮着暗红色的光。
有什么改变了,因他被推进熔岩,拉入云层之上,然后见到了光。
荒芜原野中骑士俯身将巫师带上黑马,阿帝尔望着安格列,茫然困惑的亲吻了红发化身的脸颊,得到像长辈鼓励幼儿索要爱意般的宠溺笑容,于是他也微笑起来。安格列是这世界初生的火,是这世界的第一缕光,是四季轮回,是无尽时光,他是混乱不堪的恐惧,亦是顺应秩序的希望,他是他的源头,是他寻求的一切答案,他应当渴望他,就像树木应扎根湿土渴望阳光。
阿帝尔失控了。因此他察觉不到一直以来如有针刺的恶意注视已悄然隐去,听不见芯片发出的警告,只在月精灵近千年的成长期被压缩时,因体内传来的剧痛发出无法忍受的呜咽。安格列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任由阿帝尔扯住他颈边垂下的红发,古树付出了代价,而他对这报酬极为满意愿意信守承诺。他将亲自看护这只对一切一无所知的精灵,在被他拥抱时会想起梦魇中曾经年幼的弗利亚。阿帝尔还睁圆了眼睛望着他。
“走吧,你要去哪里?”安格列不再看他。
“去……找一个遗迹。”阿帝尔困难的思考,“我要去找索尔,去寻找世界石。”他回想自己要去的方向,在昏沉中的清醒间隙发觉自己手里握着一缕红发,记起他走在荒野将向一位偶遇的骑士献上祝福。
他记起他献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