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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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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Marty在副驾驶上醒来,醉酒的头痛和干渴叠加成难耐的折磨,窗玻璃冻的使人清醒,他睁开眼睛,视野中一片漆黑,夜空里缀着少许星点,白月高悬,有人敲打车窗,熟悉的节奏使他想起忘了名字的钢琴曲的旋律,他热爱皮夹克的朋友为他带来了烤棉花糖和矿泉水,身后亮着橘红的火光。他推开车门,戈壁的沙尘同午夜的冷风扑在脸上,但他没觉得冷,只麻木猜测这是什么奇思妙想。
“是你的。”Billy站在石堆上扬起双臂大声回答,月亮正巧爬到他头上,他的尾音拖得极长,像是不在意Marty的指控,“是你说想看日出。你喝醉了以后什么都记不住。”
所以他被扯出聚会拖进荒漠,闻着干燥的,没有酒精也没有香水的空气,还要被嘲笑是什么都记不住的酒鬼。他一点都不生气的啃着棉花糖,喝了半瓶水后口腔中扩散开冲淡的甘甜又尝出酒味。Billy站在石堆高处挥舞着叉着棉花糖的枯枝冲锋,一个人表演话剧,月亮的冷光落到他身上被风吹的胡乱支棱着的头发看起来极为柔软。
他靠酒精寻求放纵与灵感,而Billy总是醉着像从未清醒。
酒劲还未褪去,那些使人温暖舒适的分子活跃在血液里,Marty笑起来。他大声喊着Billy的名字为他鼓掌,幻听呼喊扩散出隐隐的回声,Billy拎着个毛绒绒的帽子向他敬礼,火焰发出枝木爆裂的脆响。
他们休息了也许四十分钟,月亮下沉了几度,他们还要等待日出。Billy开着车沿着公路狂飙,白日里会被烈日晒的将化的柏油路凝固成冷硬的姿态,路上覆盖的沙土搅进车轮的轨迹,路边的风景隐在黑暗里,他们直视前方。
Billy扭开电台,Marty跟着哼着随便什么歌,清亮的女声被电子杂音干扰出沙哑倦怠的感情。他踢到个酒瓶,里面剩着小半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撞击着玻璃壁,他在Billy不赞成的声音里喝了两口。视野中仍是漆黑的缀着少许星点的夜空。
他扯着闲话,讲着自己都没理清楚的故事,听见Billy闷出模糊的笑声。他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梳理清脉络,脑中闪过火焰和女性的红裙,闪过Billy冒着傻气的笑容。他想起Billy喜欢的那个毛绒绒的帽子,Billy喜欢狗,他也不讨厌毛绒绒的狗。
Marty摸遍了所有的口袋只找到支笔,便利贴不知道掉到了何处,他着急了就在手背上写字,Billy注意到他的动作,拆给他一副扑克。于是笔尖就在那些滑溜的硬纸片上乱飞,笔迹扬进空气里,他看不清自己写了什么,仅靠着感觉胡乱涂抹。他记着些单词,Billy在边上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像在描述故事里给观众的旁白,又像是纯粹的神经质的梦呓。
但他忍不住想听他说话,忍不住看他张合的嘴唇。他知道Billy有双深棕色的眼睛,知道Billy嘴角总是不自觉勾出笑弧。他们还在凌晨的公路上奔向未知的终点,空气中充盈着流行乐和听不清的歌词,他再也记不清自己想写什么故事。
他喝完最后一口威士忌,口腔里尝出回甜,舌齿间还徘徊着一点波本自带的果木香。Billy注意到他的视线时微笑起来,像是满足幼儿的恶作剧一样凑近他。他开始为公路上没有其他车辆而感到庆幸。
荒漠空旷,清晰可见天边透出的光亮。他们仍向前行驶像要开进黎明里,地平线上显出近乎透明的蓝色。他再也听不见乐声,专注凝视终于看清了Billy焦糖色的眼睛。
公路尽头浮现艳红冰冷的初阳,他在Billy眼中看见了想见的日出。
酒精还存在于血管中,他不觉得冷,只感受到温吞舒适的眩晕感,他们靠的极近。
Marty握住Billy的肩膀凑去亲他,仅是贴上唇角感受着柔软的触感。他想好了让这表现的像往常一样如同朋友间的亲吻,他以为Billy会避开但他没有,总陪他发疯的朋友不再注意前方。
Billy转头压上来撬开唇齿还他一个深吻,Marty尝到他刚吃的巧克力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