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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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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与黑暗的世界,看似两分,却始终不能失去任何一方。
就如同映照在镜子上的身影,镜中的你是我,镜外的我是你。
相对、相异,却始终不能相离。

阖上眼,有水滴轻轻落下。

 

解开封印,意味着战斗的开始。
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的动手,只是为了将哀怨的憎恨、悲伤的愤怒洗尽,让一切重归平静。
缠绕一身的金色的纹路,是刻入灵魂的烙印,伴随着黑暗中张开的虚幻的眼睛,面无表情。
手中破邪之剑,以『形』、『实』、『理』为契机——破封。
重重的,重重的落下。

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消罪。
消去那些继承了人心的黑暗,延续悲伤的可怜的妖怪。

 

斩杀之后,悲鸣停止了。
慢慢的,慢慢的回复原状。
黑暗与光明交替。
我,和另一个我。

 

人世之行是如此的寂寞,却无法以结伴来排遣。
众人为之侧目的容貌,似乎并不是如何的孤僻。只是,心存愧疚的人,总会本能的畏惧着他的双眼,只因他的存在,是会招来血腥与死亡的幻灭。

寂寞么?
除了背上一直陪伴着他的药箱,剩下的,就只有那个存在于任何人也看不见的时空的另一个自己,是他一路上唯一的伴侣。

 

不需要名字来称呼,因为谁都不会呼唤他的名字。
所有人只是唤他作卖药的。
走街串巷,背着药箱,乍看之下,除了容貌,他与其他的流浪郎中并无多大不同,除了他所落脚的地方,都是闲言碎语中的是非之地之外,擦身而过的人,都将他视作了一个普通人。

一次次的走入是非,是偶然?是巧合?
嘴角不由得挂上嘲讽。
不曾指定方向的旅程,不会有如此多的运气与妖怪同享,一切都不过是命运的安排。

 

活在光明之中的人,常常会忘记,光明的背面是那深不可测的黑暗,而忘乎所以为所欲为。
所以,不知不觉间,犯了错,留下了悲剧,合着撕心裂肺的悲鸣,淫浸着无法消弭的血泪。
黑暗会招来黑暗,力量也会吸引力量,人心的不可思议,常常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个时候,面对妖怪的人们,是如此的渺小而微不足道。
一切顺应因果循环,悲剧继续延续。

 

含着怨恨而来的妖怪,经由人的手诞生,却无法经由人的手消灭。
人这种生物,虽然非常习惯于破坏,却常常在面对需要补救的时刻,手足无措。
所以他,应运而生。

 

身处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之中,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更比他了解两者之间关系的千丝万缕。
人心,黑暗,就像是映照在镜子上清晰可见的两面,互为表里。
人心会落入黑暗,黑暗会因人心诞生。
顺理成章的理所当然。只是,可怜了那些不小心诞生在人世的妖怪,背负着黑暗的业,却无法在黑暗中寻求解脱,只能不断的沉沦,陷入无尽的痛苦。

 

手中的破魔剑,第一次挥舞,他哭了,不知道为谁而哭,却止不住悲伤。
第二次挥舞,他虽然依旧难过,却已经无法再流出眼泪。
第三次,第四次……到不知道第几次,他已经没有了感觉,面无表情,心中一片空白。

 

不断重复的悲剧,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一定会崩溃吧。
作为旁观者,冷眼见证悲剧的发生,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动作,任何一处细微,都必须用自己的眼去“亲眼目睹”。
他虽不是造业的人,无形之中,却也担下了迫害者的业。

 

蜂拥进脑中的呐喊与哀戚,充斥着每一根神经,几乎压垮了他。
痛楚与悲伤,撕扯着肢体,仿佛自己被凌迟而变得四分五裂,破碎成一片片。
第一次握住破魔剑,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所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修罗场。

 

“你,在悲伤……”
褐色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金色的印记,只是封印尚未解开,纹路黯然的成了肤色的点缀。
抬起头,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另一个自己。
担忧的神情,因他而出现。

“不,”摇了摇头,否认了对方的话,“我已经不会再悲伤了……”
太多的悲剧,他没有时间去一一铭记,悲伤是太过奢侈的感受。
他现在所能做的,唯有继续走下去,用手中的破魔剑,斩断血泪的轮回。

另一个自己沉默了,凝视的双眸中,写满了不认同。

他浅浅笑了起来,“而且,我还有你,我并不是孤身一人。”
所以他还能走下去,继续未完的人世之旅。

 

依偎在另一个自己怀中,手掌熨贴上脸颊,人体的温度,是如此的温暖,足以驱散一身的寒意。
耳边,是另一个自己喃喃的低语,他最想听的话语:
“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我会永远陪着你……”

相似又相异的自己,在光明与黑暗同时诞生的自己,是镜内的我,与镜外的你。
互为一体。

 

抬起头,寻上自己最眷恋的唇瓣,“抱我。”
另一个自己笑了。

*****

吻,从唇角,到下巴,喉结,锁骨,胸口……一路,细细的浅啄,轻轻的勾描,温柔的,如同轻风拂过。
无力在负担虚软的腰际,索性勾住另一个自己的肩膀,将全身的重量交给对方。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唯有自己,自己的伤痛,自己的需要,没有人比自己更明白。
他很幸运,另一个自己,走出了镜子,真实的出现在他眼前。
不是虚幻,不是梦影,体味同样的伤痛,坚定同样的决心,他与另一个自己。

 

轻柔的抚触不着痕迹,右手在腰间游移,好似确认又好像在嬉戏。
每每这个时刻,让他最是羞郝,却又忍不住情动。
那种被眷恋,被珍惜的感觉,令人安心又放松的怀抱,除了另一个自己,再没有别人。

 

襟口被解开,露出了赤裸的上身,帽子被解下,沾了一地的泥尘。
白色的发,与浅褐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如同自己,被笼罩在另一个自己的气息之间。
欲念,蠢蠢欲动。

 

忘了在意身处何地。
忘了在意无尽的使命。
忘了,一切的是非都忘了。
眼中,只有彼此。
此时,此刻,他们需要记住的,只有彼此。

 

轻喘着,放松有些绷紧的身体,配合着另一个自己在身躯之上的巡索。
对于自己,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摊开,摊开在另一个自己面前。

 

呼吸渐渐急促,感觉那只握过破魔剑的手游弋到了私密之处。
缓慢,却坚定的将他圈在了手里。

猛的弓起了身体,指甲在对方肩膀上留下了细细的红痕,与金色的印迹,交织成暧昧的淫糜。

“……别咬唇,叫出来。”

在耳边响起的低沉嗓音,一下又一下撩动着脆弱的神经。
那是一种蛊惑。
自己,却仍是免不了的,被自己蛊惑了……

轻笑出声,惹来身上之人的注意。
似是不满他的分心,加重了手腕,笑声变成了闷哼。

 

游移的指尖滑过了腰际,来到了身后,便是不看也知道那只手的轨迹终点将是哪里,只是……想起每一次的刻骨铭心,身体微微起了挣扎。

“别……药……”

他不介意露天的欢爱,却不愿意痛。
或者说,见到太多的痛楚,本能的回避。

另一个自己在轻声嗤笑。
听来真是刺耳,却又不能出口反驳。比起他,另一个自己确实更为忍耐。不管是对痛楚,还是对命运。

 

药箱在稍远之处,另一个自己不得不起身。
相贴的温度一下子失去,寒意让身体一阵瑟缩。

不待自己缩起手脚,另一个自己重新覆了上来,驱散瑟意。
手里,多了一个青瓷的小药瓶。

 

一手揭去了封塞,茉莉花的清香幽幽飘了出来。
只因那淡雅的香气最远离黑暗的侵扰,被另一个自己所钟爱,调配之时也就索性混入了茉莉花的花瓣,此时看来,自己真是做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决定。

 

“唔……”
便是有了润滑的药油,异物入体的感觉还是难以减轻,再加上手指不时的辗转按压,想扭动身体逃开这不适,却被另一个自己狠狠扣住了腰间。

“别乱动……不然……我无法克制……”
暗哑的嗓音已是自制边缘,情动的又岂止一人。
就算不想理会其话中的暗示,也在感受到腿根处那灼热的粗大之时,乖乖停下不动。

 

汗水所点缀的躯体,无端多了引人遐思的情色。一不小心,汗珠顺着脸庞滑下,落进了他的发间。
对于自己的忍耐与体贴,与自身的欲望相比,却只是手上稍稍加快了动作——一切都以他的感受为重。

他不想刺激另一个自己,却也见不得对方如此艰难的克制。
判断完己身的状况,抬起头,送上红唇,发出准备好的暗示。

身上的人重重喘了口气,额际的纠结缓缓放开。
“忍耐一下……”

不作声,咬上另一个自己的肩膀,迎接一瞬间的撞击。

“啊……”
熟悉又陌生的脉动,还是从唇间溢出了呻吟。
满满的,充实的,在自己体内的火热,带着无比的强硬,执着的索取着一切。

放下矜持,尽情的舒展,为自己而舞,情欲沉沦。
灵魂与灵魂鼓动,看那交握的手指,交缠的肢体,他们本就是一体。
不管是在光明,还是在黑暗,都不会分开。
不管未来还要多久,他们都将为彼此而存在。
现在,直到永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