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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 Impas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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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紫色手帕,柔软细腻,带着兰草清香和情人身上的暖香。蒙住双眼时,便如同情人的手,即便你可以挣脱,也会甘愿被束缚。

现在,豹已经被这条绢帕束缚住了。

他躺在这张向往已久的床上,身上盖着最舒服轻薄的鸭绒被,被卓东来的气息拥着,却并不如想象中舒服。

因为他的七处大穴已全被封住,让他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全身酸麻无力,耳边轰鸣不绝。这滋味实在难受极了。现在,即便是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孩童走进房间,都可以将他立刻斩于刀下。

卓东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豹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卓东来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就像他知道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深信不疑。

所以他虽然很不舒服,但并不慌张,只有些尴尬。他腿间的硬挺仍没能完全消退,脑海中不断重现方才经历的情色场景。他从不知道卓东来的手是那么纤长灵巧,指尖光滑微凉,犹如美玉雕成;他的腰竟有那样细,那样柔韧,但再向下摸去,他的臀却又丰满挺翘,圆润得甚至有些突兀,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欲罢不能。

卓东来一向都是冷静节制的典范。在饮食起居上,他绝不会拒绝任何形式的享受,但并不沉溺,并且保持着堪称严格的作息规律。美食,美酒,美色,他都是浅尝辄止。因此在豹的心中,他从未想过卓爷还有另外一面。

世俗、温情、欲望的一面。豹终于感受到,那总是被层层衣物包裹住的身体,原来也可以是火热的,渴望的,寂寞的。

你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卓东来这样问。他在说着极残忍冷酷的言语,脸上却带着微笑,如同在闲聊天气一样轻描淡写。

我们只会共度一夜,而这仅仅是因为我现在需要做这件事,与你是谁没有任何关系。然后我便会抛弃你,憎恶你,送你去死。你能做到毫无怨言吗?

豹张了张嘴,但他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卓东来会这样说。因为这分明是他一向的行事风格,他根本无需点破;每个人都知道,只有有用的人才能够留在卓东来的身边,被使用到毫无价值的那一刻。每一个留在卓东来身边的人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但他们个个都仿佛赌红了眼的赌徒,在把口袋里的最后一文钱输尽之前,是决不会甘心下赌桌的。

那最后一文钱,往往就是他们的性命。

只是他们中很少有人想过,为什么自己会耽于这样一场几乎必输的赌局?是不是他们也在心底暗暗期望,一朝翻身,便可取卓东来而代之,拥有那样的地位和财富?

但豹早已清楚这场赌局对他的吸引在何处。因此他让自己变成一把最趁手的武器——一把趁手的武器,在折断之前,总会赢得主人更多的青睐和亲近。

这便是豹所求的一切。

因此这一夜对于豹,完全是意外惊喜,他又怎么会因此而心生怨恨呢?

他的眼神显然已说明了一切。借着夜明珠的光辉,他看到卓东来一双凤目水光流转,如菱角似的唇瓣微微上扬,美得摄人心魄。豹几乎就要喘不上气来,阳物勃然挺起,贴着小腹,急不可耐,不时跃动。

然而穴道被封,他连一分力气也使不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卓东来从怀中抽出一条丝帕,轻柔地系在他的头上,蒙住他的双眼。他觉察到身边的锦被动了动,卓东来仿佛就躺在了他的身边,又仿佛是早已离开了。

房中寂静一片,豹只能听到血流冲撞在耳膜上的隆隆鸣响,他的身体也已经从酸痛变成刺痛,最后完全麻木。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整个人都在这种极端不适中放松下来,他才忽然感到一具同样赤裸的温热胴体靠了过来,手臂搭在他的胸口,一条腿插进他的腿间,暗示性地在他的大腿内侧轻轻磨蹭。

豹本已有些昏沉的脑袋顿时嗡地一响,像受了一记重击似的,但这一下重击却让他的血气全汇聚到了脐下三寸,硕大的肉具直直竖起,竟将被子也顶了起来。

耳边一声轻笑传来。那声音虽熟悉,却与卓东来平日的声音大不相同,轻软飘忽之余还带三分媚气:“……你可等急了吧?”

豹一个字也说不出,但呼吸已经不自觉急促起来。他感到微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小腹,指尖在紧实的腹肌上随意划过,让他全身倏然紧绷,汗毛倒竖。更让他方寸大乱的是,那只手并未停下,而是松松圈住了他滚烫的勃起,温柔地上下撸动起来。

情人的手,远比最锋利的刀剑更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惧怕,但也更让他们心驰神往。豹的喉咙里发出急切的细小杂音,用尽全力挣动起来,竟然硬生生在穴道被封的情况下把身子挺起了半寸,向那温软的掌心顶去。

又一声轻笑吹到豹的耳边。他只觉得身侧一动,卓东来已翻了个身,揭开被子,骑在了他的身上,那双长得要命的腿就在豹的腰侧夹紧,纤细有力的腰肢前后微摆,与他相抵摩擦。

自十二岁跟在卓爷身边起,豹就已接受了各式各样的教养训练,自然也了解这卧榻之上、股掌之间的奥妙,但亲身提枪上阵还是第一遭。两人的私密之处紧紧相贴,情浓之际,早已是湿滑一片。豹正在心旌摇曳之际,却突然在丝帕下面瞪大了眼睛。

他终于明白为何卓爷要蒙住他的眼睛了,但他仍然忍不住想要透过层层织物看个究竟,因为这实在太过离奇,没有任何人会相信——

武林中赫赫有名、心计武功深不可测、令人既敬又畏的“紫气东来”卓东来,却有一处难以启齿的发育不全。不仅如此,在那短小如蚕的阳物之后,两侧同样略小的囊袋之间,还藏着一道浅沟,此刻已是春潮满溢,湿滑泥泞一片,如同女子的私处一般无二。

这才是卓东来最不愿被人知晓的秘密。

豹如同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从浓重的情欲之中突然清醒过来,连胯下巨物也软了下去。这当然不是出于吃惊或是厌恶,而是因为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让他一时内力翻腾,竟然硬生生冲破了封锁的穴道,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然而血还没有落下,豹就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在空中一个拧身,便压在了卓东来的身上。

但他也只能停在这里了。

卓东来的脸上仍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任由豹撑在他的身上,只是他的右手已按在了豹的后心,左手则扣在了他的颈后。

顿时,豹便成了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再也动弹不得。不仅如此,两人赤裸的身体因此贴得更紧,而豹也同时觉察到,紧紧盘在他腰上的两条腿中,竟有一条小腿是细弱无力的,只有薄薄一层皮肤附在腿骨上。

这个天阉的残废,真的竟是众人心中奉为神明的卓东来?

豹咬紧牙关,强咽下又一口翻涌而上的鲜血,左手撑起身子,右手大胆摸上了身下人的脸,用手指辨识其面貌。此刻他身前空门大开,只要他身下的人用掌力在他胸口一催,他就必死无疑。但那人并没有阻拦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掌心之下微微勾起嘴角。

这张脸的确与卓东来一模一样,豹的脑海中已浮现出了卓东来惯常会露出的、略带不屑的笑容。但这就能证明,“他”就是卓东来吗?

豹深吸了一口气,手掌继续下移,划过精致的锁骨,便触碰到了一道狰狞可怕的伤疤。那绝对是一道陈年的旧伤疤,而且,与卓东来身上的那道伤疤的位置和形状都一模一样。

“你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吗?”身下人忽然开口道,声音已冷了下来,“你早该想到,即便是卓东来,也只是一个并不完美的人,而不是神。”

豹只觉得脑中似有一根弦骤然绷紧,嗡鸣出刺耳的噪声。他微微摇头,沉声道:“那么,您又何必遮住我的眼睛?”

“‘视’,是一种‘障’,”卓东来缓缓说道,“当你去看的时候,你会本能地忽视感受,并且丧失能够烘托快感的幻想。即便是昔日的武林第一美人,她的身体也并不是白璧无瑕的,而当你看到瑕疵之处,就不会再有任何超出她本身形貌的幻想。”

“但我想……”

“我的选择与你无关。”卓东来干脆利落地截住他的话,说道:“你在败坏我的性致。”

豹闭上了嘴。到了此刻,他也的确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他们仍然紧紧抱在一起,这种亲密,本就会激起人最原始的欲望。豹深吸一口气,卓东来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暖香就盈满了他的胸腔,如同一阵热流直通到他的小腹,让他的身体又一次兴奋起来。他低下头,沿着颈侧那条绷紧的肌肉亲吻而下,膜拜着他心中的神明在现世残缺的肉身。他吸吮咬啮两侧挺立的奶头,亲吻隆起和凹陷的伤疤,用舌尖描摹小腹上隆起的肌肉线条,心中同时充满了敬畏与肉欲,灵性与兽性,如此矛盾又恰然相和。

情色的声响在静谧的夜中无比清晰。卓东来的手早离开了那两处致命所在,而是紧紧攀着豹的背,就像是承受不住情爱的酸楚与极乐一般,十指陷进豹结实的肌肉中。他轻浅急促的呼吸吹拂在豹的头顶。蒙住双眼之后,那时断时续的喘息声就是豹的导引,让他明白该如何去服侍他的主人。

过不多久,那双灵活的长腿又一次钳住豹的腰,把他往下推去。豹顺从地抬起头,终于放过那两粒被玩弄得足足大了一倍有余的乳珠,向下挪了挪身体,凭直觉找到了下方早已挺立多时的小巧阳物,毫不费力地完全含了进去,甚至尚有余地一面吸吮,一面用舌头从各个角度舔弄顶刺。

卓东来情动的呻吟终于压抑不住,随着豹的动作而高低起伏,双腿架在他的肩头,本能地夹紧放松。那处虽先天发育不足,但也在温暖的唇舌服侍之下精神地挺立起来。豹一边持续舔吮着,一边伸手探向下方湿滑的肉缝来回抚摸,直到几根手指上全都沾满了滑腻的淫液,才谨慎地伸出中指,摸索着对准柔软的穴口,旋转着插了进去。

“嗯啊……”卓东来轻声呻吟起来,反射地向上挺了挺腰,不知是闪躲还是迎合。豹的手指被肉壁紧紧包裹,这样的紧致,甚至让他怀疑卓东来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虽然他知道这决计不可能,但只是这个念头,就已经让他下身硬得生疼,溢出几滴前液来,沾湿了身下的绸缎。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吮吸的力道,直到感觉到夹紧他手指的肉壁渐渐放松下来,才加入第二根手指,稍稍向上勾起,缓慢地前后抽动起来。

卓东来的呻吟声更高了。他紧实的大腿架在豹的肩膀上,不停颤抖着,既想向后推,又想向上顶,忙了个不亦乐乎。豹的手指也随着卓东来一声急似一声的呻吟越动越快,配合着吸吮的节奏,直到他感觉到卓东来高高挺起了腰,原本饥渴地吸住他的内壁开始不规律地向外推拒,他便最后吸吮了一下,抬起头,同时用力向外一勾,抽出了手指。

卓东来发出一声尖叫,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道水箭跟着飞溅而出,喷了豹一头一脸。那蒙眼的绸布被浸透,朦胧地透过些光影来。虽然豹仍然只能隐约看清卓东来的身体轮廓,但这已让他大大心安了。他抚摸着卓东来的身体,向上蹭了蹭,依在卓东来的颈边,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该走了。”卓东来静静地说道,一边解下了蒙住豹双眼的手帕。他的身体在豹的怀抱中似乎十分僵硬,声音虽带着性事之后的慵懒,语气却冷冰冰的。豹连忙松了手,一骨碌爬了起来,机械地穿上衣服,然后怔怔地跪在床边,看着卓东来。

他从没见过卓东来完全放松的样子。但现在,他似乎的确全不设防,面对着豹闭上眼睛,右手收在枕边,像是婴儿一样,蜷缩着屈膝侧躺在床上,只在腰间搭着一条薄被。他的脸颊和赤裸的胸口还染着淡淡的潮红,让他的样子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媚态。豹一时几乎忘了呼吸,就这样看着卓东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卓东来突然睁开了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眼睛似乎变得年轻了许多。他撑起脑袋看着豹,忽然变戏法似的对他伸出手去,张开手掌,里面有一粒赤红色的药丸。

卓东来身边的每一位死士都会随身携带这样一枚药丸。在某些必死的时刻,这枚药丸能给他们带来的,就是让死亡可以在任何他们需要的时候来临。

豹用双手接过那枚药丸,仍然看着卓东来,忽然开口道:“我是不是必须要死了?”

“是。”卓东来忽然笑了。他的双唇像是染血一样嫣红,给这个笑容添上了一抹诡异的残忍,“你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豹默然颔首。他忽然也笑了,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一瞬不错地盯着卓东来的双眼,说道:“我能不能留下那条手帕?”

卓东来脸上的微笑却忽然消失了。他眉头微皱,细细打量着豹,直到豹的手开始发抖,但仍直挺挺地跪着不动,他才点了点头,说道:“拿去吧。”

豹拿起那条湿透的丝帕,努力抑制住毒发的痛苦,将它珍而重之地揣在怀里,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零星的爆竹声正在唤醒新年的庆典,而豹知道,自己即将永久地沉睡下去。他的身体一刻重似一刻,脚步也开始踉跄,但他的心情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平静。因为他知道在此之前,他还有一盏茶的时间布置好一切。在天亮之前,他要说的话,一定已经说完了。

远方,鼓打五更。

-TBC-